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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冒顶他人之名跑到顾大人府上大吵大闹,陛下没要了你的狗命是陛下仁慈,顾主簿愿意放你一马是他宽厚,可你别想骑到本将军脖颈子上拉屎,简直是不知死活!”
随着沈长林的话落,便已有一名羽林卫飞身上前擒住了顾清临。
沈长林脸上带着一丝狞笑,看向顾清临的眼中也带了几分轻蔑。
就好像在他面前叫嚣的并非是一个人,而是一只可以随意碾死的蝼蚁般。
双手被反剪着,折扇也掉在了满是枯枝败叶的地上,顾清临垂头看了一眼沾满脏污的折扇,不仅把面前的沈长林恨的要死,心中对段恒毅的不满也再一次被激发。
顾清临用眼角余光偷瞄了一下周围都停下手中的活计,向这边慢慢聚拢过来的羽林卫,猛然便有些想要大笑。
且他也真真正正的笑了出来,且还笑的一发不可收拾。
“哈哈哈……”
整个安静的河堤上除却那些河水缓缓流淌的声音,便只能听闻顾清临肆无忌惮狂放的大笑声。
而沈长林的脸色,在这狂笑声中也变得越发难看起来。
“哈哈哈,某不过一届文弱书生,最近好似走了大运一般,先是有幸得见天颜,如今又得众多羽林卫的精锐这般如临大敌,当真是某之幸事啊!”
顾清临的这话说完,沈长林的脸色变得更加难堪了几分,且看向顾清临得目光中也满是【创建和谐家园】裸毫不掩饰得杀意。
反而是反剪顾清临双手的那名羽林卫面色有些讪讪,甚至在不自觉中用了狠劲的手也松缓了许多。
“将军……”
羁押着顾清临的羽林卫张了张嘴,却在沈长林极为难看的脸色下又闭了嘴。
方才他借着擒住这贼人的时候,已经探过了这贼人的脉搏,已经知道了他并非是习武之人。
这范家庄驻扎了三百精锐,莫说是一个不会武功的弱书生,就是城外的驻军调来一千人,也定然打不赢他们。
一个弱书生罢了,何至于如此大动干戈,眼下这情形,就算他插上翅膀,那也是飞不了的。
……不过昨夜的事情的确是太过蹊跷了……
莫不是……将军有意让此人顶罪,才这般大发雷霆?
羽林卫的脸上现出些挣扎的神色来,他记得昨夜顾主簿也曾言说此人怕是与那投放木箱子的人,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如此说来,让此人顶罪,倒也是合情合理,没准儿还能就此牵出幕后主使来。
这么想着,羽林卫便又重新扣紧了顾清临的手腕。
沈长林“咻”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闪着锋利寒芒的剑尖直指顾清临。
“呵呵,少跟本将军耍嘴皮子,本将军虽不善言谈,这一柄利剑却使的凌厉非常,想必你这小小贼人也定然是没见识过的。”
“沈大人如今是想要杀人灭口了吗?当真是可笑,昨夜某进宫面见陛下,陛下已经开了金口,免某一死,如今你竟敢胆大妄为违抗陛下之命吗?”
“呵呵,既如此,沈大人昨夜彻夜未归又作何解?河堤上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却借上报军情之名一走了之,可有想过其余人等?”
“你也不用跟某在这花说柳说,某早已看清了你这奸佞小人的丑恶嘴脸,某虽不才,却也不愿与你为伍。”
“只是可惜了在场的诸位好汉,怕是被人被卖了,还蒙在鼓里替人数钱甚至感恩戴德,当真是愚……”
“你个狂妄小贼,还不给本将军闭嘴!”
顾清临一脸冷笑口中带着嘲讽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沈长林一声怒喝打断,随着这一生怒喝而来的,还有沈长林自腰间解下的剑鞘。
那剑桥似是一支离弦的箭,带着十足的力道直击顾清临。
眼见着这利器飞来,顾清临有些惊骇地缩了缩眼中瞳仁,脸上也现出了怒色来,本有心想躲,奈何身后被人擒住。
即便是这时,顾清临却也仍不忘讥讽沈长林。
“呵呵,怎么,沈……沈长林你是恼羞成怒了吗?佞臣……误国啊!”
顾清临只听哐的一声响,便只觉肚子上像是被一块石头狠狠地砸了一下般,整个人也猛地向后退了几步,但还是面带冷笑把这话说完。
肚子里好像在翻江倒海一样,顾清临紧紧地拧着眉头,说完这些话的他想要再张口,却发不出半点的声音,且腹中的疼痛也越来越剧烈。
喉头间一股股腥甜在翻涌着,倒在地上的顾清临有些艰难地转了转眼珠,当他眼中的视线落在沈长林身上时,尽是轻蔑和嘲讽。
“呵呵……不……过……尔尔!”
第九百零四章 不好交代
“你还真是死鸭子嘴硬啊!就是不知道你身上的骨头像不像你嘴这么硬!”
沈长林瞄了一眼嘴角淌着血污一脸狼狈相的顾清临,咧了咧咬牙切齿地狰狞一笑。
“爷什么世面没见过?屈打成招倒是少见,甭废话,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爷的骨头硬不硬你自会知晓。”
躺在地上的顾清临半睁着眼,瞥了一眼居高临下俯视他的沈长林,口中冷笑连连。
大步走过来的沈长林站在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顾清临,眼中露出了些许快意来。
“呵呵,说你嘴硬你还真就嘴硬,可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今儿本将军就如了你的愿又如何?”
随着话落,锋利的剑刃已经搭在了顾清临的脖颈上,闪着寒芒的剑刃不过刚刚抵上顾清临的脖颈,便眼见着一道细微的血痕现出。
密集的血珠飞快地从那细小的伤痕中渗出,可见顾清临眼中半点惧意也无,只是双眉紧凝眼睛半睁不睁地凝视着沈长林。
“将……将军,依属下之见,无论此人是贼人也好还是狂徒也罢,给点苦头吃也就算了吧……毕竟,毕竟他是顾主簿提回来的人。”
“今日顾主簿奉命随陛下出行,此人若是出了什么差池,怕是不好交代啊!”
方才擒住顾清临的羽林卫低着头,有些不敢看一身戾气的沈长林,却还是梗着脖子说完了这些话。
沈长林听到这些话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但却并不抬头看说话的羽林卫,只是死死地盯着在他剑下的顾清临。
他知道他手中的剑有多锋利,这不过几节骨头连着的脖子,说抹也就抹了。顶多是站的近,溅一身罢了,不过他不用回头,便已经知道现下所有的兄弟们都在看着自己。
且此宵小之辈的话也完全地听进了这些兄弟的耳中,他们也会怀疑他的所作所为……
他从一个小小的士兵一路提拔进到羽林卫营,个中艰辛自是不必说,且他令手下臣服的另一则原因便是因为他的诚恳。
无论对上峰还是对属下,他始终都有一颗诚恳的心。
可现如今,一旦他们心中种下了怀疑,那么日后便无人会再信任他。
身在军营之中,没了这份诚挚的信任,他沈长林便会是一根独木!
顾主簿他并不放在眼里,可他忌惮顾清临背后的陛下,可大统领他也同样得罪不起,毕竟他现在还需要仰仗大统领。
他虽然不喜大统领的行事方法,却也是不得不妥协的,除非他不想要这一身官皮……
可他习武数年,为的不过是在军中有所建树罢了,好不容易得来的功名,又岂能说丢就丢?
心中计较了一番的沈长林已经有些动容,但因他有意的挑衅已经把事情闹大了,若是就是收场,岂不是表明了他已经向顾清临服软了吗?
一个靠着耍嘴皮子谋取官位之人,与他们这些刀枪里走过来的人,又如何能相提并论?他配吗?
“呵呵,交代?给谁交代?顾主簿吗?”
沈长林并未收回手中的剑,反而转脸一脸冷漠地看着说话的羽林卫。
说话的羽林卫被沈长林的连声逼问问的哑口无言不说且也步步后退。
“将军,黄队长的话说的没错,就算不顾及顾主簿,您也要想想……否则到时候不好交差啊!”
“咱们说句不好听的,就是被临时抓来当苦差的,这等闲事自是与我等无关……”
一位与黄队长交好的羽林卫扫了一眼众人后,便站出身来低语劝慰了几句。
这话已经说的相当直白,毕竟顾清临一个小小的主簿他们还不放在眼里,可却不能不忌惮站在他身后的陛下。
再往大了说,都是当差的,都身为陛下的臣子,又何必相互为难呢?
况且就昨夜之事,半夜归来的沈将军却只字未提,他们这些人不说,却不代表心中没有计较的。
到了此时,沈长林想找个人撒邪火的心思也早就清明了,现在的他不过也是死鸭子嘴硬罢了。
眼前这人与昨夜的事有关与否,跟他的干系都不大,毕竟这人是顾清临带回来的,若当真再生了什么事,顶事的也自是顾清临。
“呵呵,如此说来,倒是本将军心急了,毕竟昨夜的事实在令我等恼火不已。”
“罢了,不管你是谁派来的,自有顾主簿处置,本将军自是不好越俎代庖。”
借着这个算不得台阶的台阶,沈长林便就势把话圆了回来。
也不知是他有意还是无意,握在他手中的剑收回来时,又在顾清临的脖子上,顺着原来的伤口轻轻划过一回。
一股凉意从脖子上划过时,顾清临微微眯了眯眼,狠狠地咬着牙,心里早把段恒毅骂了个半死,同时他心里也恨极了沈长林。
肚子里的翻江倒海已经渐渐褪去,但那股疼痛却是持久不消,且每每说话时,那股疼痛便会被放大数倍。
“借坡下驴沈将军倒是挺熟,可你记得,某这两刀不会白挨就是了!”
说完这两句算不得威胁的话,顾清临便不再忍着腹中的剧痛和那股股令他作呕的感觉,一张嘴便吐出一口血污来。
失去意识前,顾清临只觉得这件事他不只要找沈长林算账,就连段恒毅也是跑不了的……
此时尚在城西穹顶山上的段恒毅也是十分的不好过。
听着自轩帝口中断断续续响起的低语声,他除却满心的悲伤和愤怒以外,便只觉轩帝才是最为道貌岸然之人。
可面上却又不得不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置身事外的模样来,毕竟这里葬着何人他是不知晓的,且就算他知晓是何许人也,也与他“顾清临”并无瓜葛。
“唉……如今你不在了,朕想找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了,他们呐!都是些阿谀之辈,更甚是只报喜不报忧……”
“朕坐在这个位子并非一日两日,下面的人在想些什么朕又怎么会不心知肚明,不过是佯装糊涂罢了!”
“你呀你,让朕说你什么好,朕总是让你万般小心,却不想……你还是被宵小给算计了去……”
唠唠叨叨的说话声还在想着,听在段恒毅耳中却让他感到无比厌烦,这些都不是他真正想听的,但同时他却也再一次地明白了轩帝的话中之意。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彻查此事。
第九百零五章 再无君臣
冠冕堂皇、装腔作势、道貌岸然……这些词都不足以形容轩帝,因为他所为之事,远比这要恶得多,他轩帝就是十足的小人一个。
站在山岗上的段恒毅看着站在坟茔前的轩帝,心中的愤怒和仇恨无以复加。
且自他心中涌出的那股失望,也在慢慢侵蚀着他的心。
“段卿家啊,这酒便是你从前最爱的,朕今日出行无意中得知你安于此,便借着这些许的薄酒奠一奠你。”
说着轩帝拔开酒瓶的红布软塞,缓缓地把酒浆洒在了铺满枯枝败叶的地上。
咕嘟嘟的酒浆带着扑鼻的香气从瓶中倒出,汇成了一条满溢酒香气的溪流般缓缓倾泻而下,不过眨眼间那些酒浆便都渗到了腐叶间。
浓郁的酒香随着清风,慢慢地送到了段恒毅的鼻端,就着这清风,段恒毅轻轻地嗅了一口。
酒倒是好酒,可这酒,却是掺了活人血生生酿造的!
段恒毅一片冰冷的眼中现出些讽刺来,且他紧绷的脸上带着一股不甚明显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