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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那样相似的两张脸和基本无差别的声音,乍听时,只觉得满心的好奇,如今再看,他便只觉得诡异无比。
“事已至此,顾卿家心中难道还没有决断吗?尔身为生身之父,本该是最熟悉不过之人,若是连自己的亲子都辨认不得,朕又如何能放心让尔匡扶朕的江山?”
“且你这般迟迟地犹豫不决,朕也开始怀疑你处理政事的能力是否能担当重任!”
冷下脸来的轩帝语气中满是不耐,且这话说的也颇为不留情面,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明着便训斥起顾言来。
第八百六十二章 胡乱认爹
正在心中有所思的顾言,被轩帝这接连叱责的话语震惊住,他有些怔神地缓缓片头看着轩帝,脸上的惊讶之色甚为明显。
但他眼中的惊讶之色在见到轩帝一脸不厌烦的神色后,便化作乌有,且心中已经有了大致所想的顾言也并未说实话。
“这……这,陛下,此事非同小可,臣万万不敢马虎丝毫……”
顾言微微俯身对着轩帝揖了一礼,面上虽然一派谦恭的模样,但实则心里早已经带着不满地抱怨起来。
若非陛下多事,这事又何至于闹到皇宫里来?
且他又何至于这副谨小慎微的模样,在陛下面前伏低做小不说也罢,不过在两个小辈面前被再三喝斥,他又有何颜面可存?
昨日那事还不知道在清临心中过去没有,他深知清临远没有他所表现出来的那般心胸宽广,他轻信小人谗言……做出那等荒谬的猜测,怕是会在清临心中留下一道伤疤。
原本他今日已经准备派管家老吴亲自前去一趟城南,带上些许清临了的物什,去打点一下清临的衣食住行,便算是一种变相的示好,更是他这个做父亲的示弱。
可谁知这送东西的马车还没出发,便发生了这等子荒谬的事情,偏偏陛下又生了顺风耳,这才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只怕是清临定然会在心中怪罪他这个父亲越发的无用,本在城南办案的清临就已经十分辛劳,如今又被拘到陛下面前来面对这等荒谬之事。
清临的心中定然是十分埋怨他的……
且现在不仅如此,就连陛下也开始对自己有了怨言,可在这件事情上,他何其冤枉!
事先他也并不是知情之人,发生了这样的意外,他也是不愿的,谁愿意放着舒坦日子不过,偏偏去主动找麻烦?
他们今夜进宫一事,怕是不出天亮便会传到金陵各处有心人的耳朵里。
而他这位御史大夫便也步了兵部尚书叶洵老贼的后尘,不过几日的功夫,便也成了这金陵中人口中津津乐道的谈资。
届时,他的威严又何在?
想起昨日自己在叶府门前和清临闹出的那一幕,又想到明日他也会向几日前的叶洵老贼那般,在背后被人议论纷纷,顾言便觉得一阵头疼心烦。
且昨日他和叶老贼对呛之事,只怕也早就传遍了金陵上下。老的不和,偏偏小的又倾心叶家女,这是何等得孽缘!
顾言深深地拧起了眉头,甚至在他心里不受控制地升起了一道有些荒诞的想法。
他有些怀疑今日这一出闹剧,是否就是清临亲自所为,为的自然是替他心仪之人的父亲出一口昨日之气……
可在他心里,清临不应该是这么拎不清的人,毕竟他这个做父亲的心里装的并非是儿女情长。
而清临肖他,理应也随了他才是。
难不成是叶老贼步下这一局故意来给自己添堵的?
事情经不起推敲,一旦想法在心中形成,便会在不知不觉间顺着这个思路去想问题。
顾言便是如此,这道念想在心中闪现后,他便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叶老贼虽然为官一向正派刚正不阿,但这并不代表其肚子里没有花花肠子,对于官场上的弯弯绕绕他也是非常熟稔的。
他自知此时能再给叶府招惹是非,以免成为众矢之的,便故意找人设下这一局,以此来转移视听,又报了昨日府门前的仇……
当真是用心险恶不可饶恕!
哼,小小的叶家女也定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样的女子他就算死也不会让她进了顾家的门!
这般在心中琢磨着颇为蹊跷之事的顾言,险些被自己的猜测气的倒仰,就连脸上都现出了几丝狠绝的神色来。
听到这话后,段恒毅和顾清临几乎同时朝着顾言的方向看了过去,在段恒毅尚未说话前,顾清临听到顾言的话后,便率先忍不住开口呛声了一句。
“原来父亲您也懂得谦虚吗?许久未见,如今的您到底是让我着实有些刮目相看了,只不过这般含糊的说辞就莫要再提了吧?”
顾清临冷下来的脸上尽是讥讽的冷笑,他飞快地看了一眼段恒毅后,便错开目光看向了顾言,旋即在说罢这话后,脸上讥讽的冷笑也彻底淡了下去,神情中似是带着一种决绝。
“想必顾大人心中早就已经有了定夺,又何须如此遮遮掩掩?左不过事定后要死的也不是你的亲子,你又何须顾忌!”
“呵呵,这会陛下心中想必已经有了决断,你还这般拖泥带水地迟迟不开口,当真是想向陛下说的那般变成无用之人吗?”
“要杀要刮尽管放马过来,你以为本公子会怕吗?不过是一条命罢了,本公子虽身无长物,但命还是有一条的。”
段恒毅在顾清临说这话时,一直在紧紧地盯着他看,现在的他已经不担心顾清临会在情急之下,吐露出他的秘密。
他只是在猜测顾清临先前所说的“等”到底是在等什么。
这个等,可以是在等一个时机,也可以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翻身的机会……
但也许顾清临不过是在等顾言主动做决断罢了。
也许他在等顾言主动放弃他,而非是他顾清临抛弃了整个顾家……
难道非要这样,顾清临才会在离开顾家以后,变得心安理得而非是心存愧疚吗?
难道只有这样,才能减轻顾清临没有劝诫顾言悬崖勒马力求一丝生机的负罪感吗?
因为一旦顾言主动放弃了他,那么当日后顾言知道真相时,心中怕是会无比悔恨。
他悔恨在迟疑中选错了自己的儿子不说,又引狼入室,以致于才会加快了顾家覆灭的速度,这种愧疚只怕顾言在一日便会一日地在他心中折磨着他。
倘若顾清临但真做了这样的打算,那么顾清临便当真是一个足够狠绝之人,不只对自己狠,对顾言更狠。
并且能做出此等算计的顾清临,谋算人心的本事也远比他所知道的要更加缜密。
“狂徒还不闭嘴,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想要逞一时口舌之快吗?你的这句父亲老夫可担当不起,吾儿清临从未如此忤逆过我,你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狂徒不要胡乱认爹!”
横眉怒目的顾言厉声喝骂起来。
第八百六十三章 理应斩杀
“呵呵,胡乱认爹?骂的好!”
面色清冷的顾清临脸上带了些许的笑意,眼中尽显讥讽。
“若是有的选择,我也并非想认你这个父亲。”
“一个唯利是图被权势所驱使的人,内心只怕比墨水还要黑……”
段恒毅眼见着顾清临口中说出的话越发地难听,便有些着急起来,生怕顾清临为了一时痛快大骂顾言,而彻底的惹恼了轩帝和顾言二人。
这样一来,只怕是他想从轩帝和顾言手里来保下顾清临都有些太过艰难。
想到这些,段恒毅便快步上前一把扼住顾清临的喉咙,脸上带着一片凶狠。
“阁下这话说的就有些过分了吧?就算你当真不怕死,也不必一而再、再而三地借机挑拨我们的父子关系。”
“况且家父如何行事,还轮不到你这个奸佞之辈来置喙,若是你对家父处理过的政务有何不满,大可写一道折子呈到陛下面前。”
“你以为本公子是没脾气的泥人吗?你假冒本公子在先,后又当着本公子的面口出狂言诋毁我父,本公子又如何能饶得了你?”
单手扼住顾清临咽喉的段恒毅脸上一片冷意,口中恶狠狠地叱责道,好似已经忍耐到了极限忍不住爆发出来一般。
同样的,段恒毅的眼中也是一片阴郁之气,他死死地盯着顾清临的双眼。
他希望他适可而止,不要再继续激怒轩帝和顾言,否则今日之事定然不好收场。
他想顾清临的目的应该已经达到了,让顾言主动开口放弃了他,这一份一直牵绊着他的血脉亲情也就此被斩断。
这样一直束缚着他不能离开顾家的理由,从今以后也不会再有。也许这对于顾清临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他想,他大约是最了解顾清临的。
对于顾家、乃至顾言,他的心中既恨又爱。且看似风流肆意妄为的他,心中一直有一把尺子,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分的极为清楚。
越界的事他从未做过,就像他在金陵里胡作非为招猫逗狗,但不过都是些无伤大雅之事,真正伤天害理的事情从未做过。
就像他对顾家失望至极,却从未想要离开过,甚至有陪着顾家一起走向灭亡的念头,这不仅仅是顾清临心软,更像是一种“忠”的思想在禁锢着他。
禁锢着他的手脚,就算他明知顾家依照现在的形势发展下去,必定会会死路一条,但他却仍旧选择了留在顾家,陪在顾言身边。
如今,这条紧紧牵连着他和顾家的线已经被斩断,也许他的心里还会有不舍和失落,但却已经不会再去留恋。
因为顾清临其实是一个非常决绝的人,一旦做了决定,他便不会再回头。
日后,他便是天高任鸟飞的雄鹰,再没有什么能够阻挡的了他。且他大约也心知,今日一过,日后无论是顾家还是顾言,于他而言便仅仅只是有血脉牵连的陌生人罢了。
也许,这才是顾清临口中恶语不断的缘由。
这许多年积攒下来的怨气和新恨,并不会一下子随着事情的既定而烟消云散,并且依照顾清临的性格来看,这件事也许会存在他心中许久。
被扼住喉咙的顾清临脸色慢慢开始涨红,但脸上并没有现出惊慌来,就连眼中都始终带着一股淡淡的嘲讽。
既像是嘲讽大气凛然一脸正气的段恒毅,又像是在嘲讽糊涂毫不知情的顾言,又像是在嘲讽他自己一般。
而对于“顾清临”的突然出手,也不知轩帝和顾言二人,是没反应过来还是乐得见到“顾清临”出手惩治这个假冒之人,轩帝和顾言二人并未言语半句。
“呵呵,你如愿了……”
直视着段恒毅双眼的顾清临口中有些艰难地吐出这一句话后,便开始低笑起来,
段恒毅的双耳动了两下,旋即微微拧起眉头来,声音极低地低斥一句。
“少说几句吧!”
顾清临就像是一个走在极端的疯子一样,他却没有功夫陪他疯下去,况且闹到如今,顾清临的此行也算是彻底地帮他正了名,又何来满意与否?
“既然顾爱卿已经有了决断,此事便就此了结了吧!这件事事关小顾卿家,此人便交由你处置好了。”
对于“顾清临”的暴行,轩帝就像没看见一样,只是略微加重了声音,像是在有意提醒心思各异的几人一般。
听到轩帝的话后,看着两个顾清临的顾言眼中有些许的疑窦一闪而逝,旋即他眸光沉了沉,脸上已经带上了些许狠绝。
“陛下,老臣以为这等心怀不轨的奸佞之辈理应当场诛杀了才是!”
正在等着“顾清临”做决断的轩帝,在听到顾言这句话后,意味不明地低笑出声。
“呵呵!”
段恒毅听到轩帝和顾言二人接连的话语后,并未回头去看,且手也还掐在顾清临的喉间,可力道早已经卸了下去,不过是虚虚地罩在他的咽喉上。
但在顾言的这句话落后,段恒毅明显地察觉到相对而立的顾清临呼吸一滞,并且他也能感觉到顾清临浑身不可抑制地有些颤抖起来。
他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顾清临,脸上已经带上了歉疚之意。
他并未想过要让这一对貌合神离的父子之间的关系走上一条绝路,但这件事说到底是因他而起,且也是他在背后默默地推动,甚至是有意促成……
他对顾言是厌恶,但对顾清临却是有惜才之心的。
若是日后顾清临因此而变得更加阴沉诡谲,甚至是因此怀恨在心走上邪路成为一患,那么他便是罪魁祸首。
段恒毅拧了拧眉,收回掐在顾清临喉咙上的手,转身对着顾言揖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