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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在闵柏涵的额头上已经析出了一层冷汗来,不知是不是他多心了,总觉得父皇这是在拿话敲打他。
更让他心感惊慌的是,数月没有见到父皇,又被接连禁足在府中,现在的他格外的畏惧父皇,甚至父皇的一个眼神都会让他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闵柏涵狠狠地咬了咬牙,他这样子不行,畏畏缩缩战战兢兢的模样,别说父皇会心生不喜,就是他也觉得没有一个王爷该有的气势。
可现在的他并做不到像顾先生那样,面色不该地父皇谈笑风生,甚至像个小辈一样说些俏皮话来讨父皇的欢心。
他一边有些艳羡,甚至是嫉妒这样与轩帝说笑的顾清临,一边又对顾清临的敬佩更加深了一层。
方眼整个朝堂,莫说年轻一辈,就是那些在朝围为官已久的老狐狸们,只要父皇一个发怒,没有人会呼瑟瑟发抖脊背发寒。
他看不准顾先生这样的坦然是佯装出来的,还是当真心中无所畏惧……
“清临惶恐啊陛下!”
顾清临故作大惊小怪的模样,口中惊呼一声,随后抬手扶在了脖子上,睁大了双眼看着上首偶的轩帝。
“陛下,臣为了不让臣的项上人头滚落在地,一定会谨记陛下您的教诲。”
“哼!记得就好!”
轩帝脸上带笑冷哼了一声,随后才笑骂道:“放眼整个朝堂,也唯有小顾卿家你敢这般在朕面前嬉皮笑脸,偏朕喜欢你的真性情,也愿意纵容你,但你要谨记过犹则不急之理。”
听到轩帝这般话中有话的说辞,顾清临眼角余光清扫了一眼闵柏涵,但恰好闵柏涵也看了过来,他看到闵柏涵眼中阴晦的暗示,而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收回了视线。
顾清临正了正脸色,收起了嬉笑的神情。
“臣时刻谨记陛下的教诲,也愿意能始终获得陛下您赐予的这份恩宠,清临铭感五内。”
说罢,顾清临便郑重其事地跪拜了下去。
方才顾清临和轩帝说话时,高博脸上始终一副笑吟吟的模样,但却在方才轩帝说出这一番话时,他不禁紧了紧端着的双手。
陛下这明显是要抬举小顾大人了,顾大人在朝堂上已经快要权倾朝野,如今其次子竟也能得陛下如此的器重。
且这个小顾大人也是一个打蛇随棍上的人,陛下给了恩宠,竟然还想要始终能获得,竟也是个厚颜【创建和谐家园】之人……
也不怕恩宠多了无福消受!
只是看来朝堂上这风向,恐怕又要变一变了啊!
听到顾清临这般说,轩帝脸上的笑容较之前温和了许多,就连眼中都盛满了笑容,更是甚慰欣慰地不住点头。
但看轩帝的模样好像还并不打算理会瑞王殿下闵柏涵,顾清临在心中轻叹了一声。
轩帝火急火燎地派人把他和瑞王召进宫,且进殿之前还暴躁地怒骂不止,如今却只字不提,一副沉得住气的模样。
莫说现在瑞王着急听正事,就是他也想知道轩帝召他们进宫是打算怎么解决这件事。
轩帝的行径,他隐隐有一种猜测……
不过瑞王殿下这副模样,倒是让他心中有些失望的,能进到宫来,瑞王丝毫不提谢恩一事,且也只得说了一句话的机会,便再也插不上话。
这倒也怪不得他,只是机会不也是自己争取的吗?他这副战战兢兢的模样,轩帝能喜欢才怪!真是蠢透了……
“臣再谢陛下如此隆恩。”
“殿下谢恩啊!”
借着再次叩首谢恩的时机,顾清临紧随其后对着一旁怔愣着跪在那里的闵柏涵低语一句。
闵柏涵听到顾清临这句近乎耳语的话后,眼中闪过一道亮光,随后便对着上首的轩帝叩首跪拜,口中高唱一声。
“儿臣叩谢父皇恩赦。”
“哼,朕还以为你关久了,竟然连规矩都忘了!”
第七百一十八章 谁去合适
听到轩帝这句不冷不热甚至带着嘲讽的话,闵柏涵的脊背不由地瑟缩了一下连忙有些惊慌失措地抬起了头,眼中也带上了一些苦楚。
“父皇明鉴,儿臣不敢忘,只是儿臣许久未曾见到父皇的圣颜,一时间心中欢喜难以自持。且之前儿臣做错了事惹得父皇您不高兴,更是丢了皇家的颜面,儿臣心生愧疚不安,如今见到父皇和小顾大人相谈甚欢,自是愿意多看父皇您的笑颜。”
闵柏涵说到后面这些话时,眼中带着些艳羡的目光,且嘴角上也露出一抹有些苦涩的笑容。
若不是顾清临清楚地知道闵柏涵是个什么样的人,且又看到他乍一听闻被轩帝召进宫时眼中的欣喜之意,只怕便会被他语气中的落寞和感伤所打动。
且闵柏涵说出这一番痛彻心扉的肺腑之言,他信不信无所谓,只要陛下信了,哪怕当真三分,也会对闵柏涵多有照拂,而非像之前那般的冷漠。
顾清临悄悄抬头看了一眼上首轩帝脸上的神色,见轩帝有些怔忡的神色间果然过些动容现出,他轻舒了口气。
如此算下来,他也算是有恩于闵柏涵的,且今日他与闵柏涵深谈许久,想来闵柏涵对他的信任应该更加重了几分。
神色怔忡的轩帝坐在上首遥遥地看着殿中跪在那里的闵柏涵,渐渐地目光变的有些深邃悠远,像是在看闵柏涵,又像是在透过闵柏涵想着旁人。
闵柏涵看到轩帝脸上动容的神色后,眼中闪过一道欣喜,张了张口后闭紧了嘴。
过犹则不及……这是父皇给顾先生的告诫,又何尝不是再给他下暗示?
装可怜扮无辜恰好到处就行,否则就会显得假惺惺了。况且父皇已经有些动容,那么不再多说才更能显示他孺慕和思念父皇的心。
但父皇眼中有些惆怅和悠远的目光,却让闵柏涵心中微微打起了鼓。
他知道今日父皇不会无故召他进宫,可现在父皇这副深思恍惚的模样,让他心中越发的有些没底。
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略一沉吟后,闵柏涵便又把注意打到了顾清临身上。
“顾先生……”
闵柏涵低哑着嗓子轻轻喊了顾清临一声。
听到喊声的顾清临略一偏头就看到了闵柏涵似是刚才那样阴晦的暗示,只是这一次他并没有答应闵柏涵,而是微微摇了摇头。
这是添加父子间的事情,闵柏涵的那一番话是否能让轩帝消除戒心,不在他的左右之内,且这件事上他作为臣子,也并没有立场去帮闵柏涵。
再有他们父子间的心结,还是由闵柏涵亲自解开的好。
轩帝沉默不语,顾清临和闵柏涵二人自是不好开口说话,就连一向乐于和稀泥说囫囵话的高博,都静静地站在轩帝身后眼观鼻鼻关心。
高博耷拉着眼皮只看着自己面前那方寸间的地面,面色平静看不出异常来,但心中却在不停地思索着。
他算是看出来了,陛下也许对瑞王殿下的态度并不是最好的,但肯定不是最坏的便是了。
这样说来,身为皇长子的瑞王殿下也不见得无缘太子之位,况且还有这位玲珑妙人顾清临在暗中出谋划策。
陛下对于顾清临是为瑞王府上座上宾一事的默许态度,他要尽快的告知主人才行。
否则难保主人不会对瑞王掉以轻心,不过整件事情中,最为重的还是顾清临呐!
就像叶家女一样,都是一些个会碍手碍脚时常坏了主人好事的东西!
难怪主人想要除掉他们二人,时不时便跳出来坏事下绊子,着实会让人心生厌烦。
且顾清临每次看他的目光也让他非常的不喜,假意敬重下带有一丝傲慢无礼,甚至是他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悲悯神情都让他心生怨怼。
他是个阉人不假,可有朝一日他大权在揽时,又有谁敢小觑他?
高博挫了挫牙,咽下了那股子怨气。
跪在殿中正暗暗腹诽轩帝的出神不是时候的顾清临,自是不知高博心中这些阴暗微妙的想法,若是他知晓的话,只怕会冷笑不止。
这些不过都是高博自己的凭空臆想罢了,更是他的自卑心在作祟,莫说顾清临行径张狂不羁惯了,就是他与高博也是无冤无仇的,他为何会在得罪轩帝身边的总管呢?
燃着安神香的殿内配上暖意融融的午后,本就风寒没有好利索的顾清临,忍不住泛起一阵昏沉沉的倦意。
就在他瞌睡连连,却不得不强制自己保持清醒的时候,他听到了轩帝的一声长叹。
顾清临正了正身形,而后聚精会神地等着轩帝开口。
闵柏涵看到顾清临的这个细微动作后,轻舒了口气,他真是不知道该说顾先生是艺高人胆大还是没心没肺……如此重要的皇宫大殿,竟然还敢打起了瞌睡。
轩帝喟叹一声后,抬手敲了敲面前的桌案,在他手边便是那展开的奏折。
“你们二人可知今日为何要召你们进宫吗?”
“儿臣惶恐,不敢暗自揣摩父皇的心思,但儿臣知道,父皇召儿臣和小顾大人来,必定是有事要吩咐儿臣去做。”
“儿臣不才,但惟愿能为父皇赴汤蹈火,以示儿儿臣之孝、身为臣子之忠。”
闵柏涵这一次的声音不像先前的战战兢兢底气不足一样,而是声音朗润掷地有声,颇为慷慨激昂。
顾清临没有想到闵柏涵会这样大包大揽的一开口就应承下来,但这忠心和孝心却表的非常是时机。
“臣但凭陛下差遣,能为陛下效犬马之劳,是臣的本分,更是臣的福运。”
本就凭借阿谀奉承谋得官职的顾清临,又怎么会甘愿落于人后?且这次的事情想必与柏衍有关,他能亲自奉皇命为柏衍解围再好不过,这样的机会他又怎么会轻易放弃!
听到他二人接连说出口的话语后,轩帝面无表情的脸上现出一两分浅淡的笑意,更是开口打趣了一句。
“呵呵,一个要为朕赴汤蹈火、一个要为朕效犬马之劳。那朕是什么,是猛虎吗?”
“陛下,您是真龙天子,猛虎可比不得您。”
始终静静地站在一旁的高博,适时地又奉承了一句。
“瑜城本来是老三的封地,可如今老三在病中尚未大愈,那里便又闹起了民乱。你们觉得派谁去处理比较合适?”
第七百一十九章 富贵艰险
先前在殿外时,顾清临已经从轩帝的怒吼声中听闻了事情如何,现在听闻轩帝这样说,脸上故作出一副惊讶的模样。
顾清临眼中的惊慌失措毫不掩饰,瞪大着双眼看向上首的轩帝。
瑞王殿下闵柏淳更是平静不了,听到轩帝这样语气淡然的询问声后,心中瞬间便一下子思虑万千,且也在不停地谋算着。
父皇召他们二人前来,又询问他们二人的意见,明显是要从他们二人之中选出一人,作为前往瑜城的特使去处理民乱,顺带安抚民心。
本来这件事身为皇长子且又是瑞王爷的他,亲自前去瑜城自是再合适不过,办好了不仅仅是大功一件,且更是他瑞王以雷霆之势重回朝堂、重回文武百官心中的一个契机。
且他的封地内也发生了水患,之前碍于他在禁足之中不能像老三那样亲自前往,若是一招去了瑜城,恰好也可以顺带去自己的封地中看一看,顺带处置几个欺上瞒下的臣子。
毕竟他禁足太久,让封地中的一干官员大约都已经忘了那里还是他瑞王爷的地盘,既可以安抚民心、又可以震慑人心。
实在是一件一箭双雕的好事啊!
但瑜城的情势也非常的不堪,疫症四散不说,又有民乱发生。
疫症一旦感染,能治愈的可能性几乎微乎其微,因为其潜伏期常常达到五到七日才会病发,一旦病发,基本再无治愈的可能。
就像老三那样,一病不起,说不准那一日便会一命呜呼撒手人寰……
父皇说的好听,还说老三是尚在病中并未大愈,实则什么情况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他能不能活命都是两说。
他若是前去再不幸染上疫症,便是上赶着去送死。
不过是凭借运气的事情,可偏偏他自打年后以来,时运太低,赌命的事情他实在有些不敢。
且那些个暴民,处理他们的手段大约只有杀无赦一条路可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