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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才,是为王爷亲卫队长,这又与你何干?”
一听是瑾瑜王爷闵柏衍的亲卫队长,蒙老头脸上的防备神色便飞快的褪去,同时也轻舒了口气。
恒毅来信时给他说过亲卫队长是可信之人,毕竟跟着瑾瑜王爷已经近十年的光景,这个关头若是脸亲卫队长都靠不住,那也只能认命了!
“既然是那小子在的亲卫队长,就别耽搁了,赶紧带路,再耽搁下去,只怕你们王爷的病症就不好说了!”
蒙老头霍地便从矮凳上站起身来,同时从右边袖子中掏出一块令牌来,乌黑的令牌上,一个小篆体的“云”字清晰地显露出来。
只虚晃了一下,蒙老头便又把令牌塞回袖子中,同时对着因看到令牌而有些呆头呆脑的亲卫队长轻斥一声。
“这个人认得吧?赶紧带路!”
“您老快请!”
第七百零五章 还不算晚
虽然蒙老头拿出令牌在亲卫队长面前虚晃那一下的速度极快,可亲卫队长还是看清了那块令牌从属何人、从属何种军队。
玄云铁骑,抑或是从前的玄云铁骑。
直到这一老一少快要走到瑾瑜王爷闵柏衍的营帐前,亲卫队长仍旧不能总心中的震惊中走出。
段云大将军的玄云铁骑啊,从前他们王爷还在军中历练过,更是随军过……
可曾经所向披靡的玄云铁骑早在大将军出事后,便也随着大将军的逝去而成为一段过往。
这其中虽然有陛下对大将军一手训练出来的玄云铁骑的忌惮和猜忌,也有整个玄云铁骑将士对于陛下的失望在其中。
总之,那样一支所向披靡几乎无可匹敌的军队,就这样随着大将军的逝去而消失。
也许用消失来说并不准确,因为那些曾隶属于玄云铁骑的将士们,仍旧在军营之中效力,只是他们再也不会承认自己曾经身为玄云铁骑的身份。
他们只是一个普通的士兵,或许他们在等,等一个能像大将军一样,能让他们心甘情愿臣服、且也有能力让他们臣服的将领出现……
等一抬头发现王爷的营帐就在眼前时,亲卫队长脸上的唏嘘感慨还没褪去,并且他发现自己想的有点远了。
但想过这些事情后,他心中又冒出了一种念头。
玄云铁骑的将士们已经混迹于各处军营之中,那么这位老伯若是曾经效力于军中的军医有一块令牌到也没什么奇怪,只是大将军出事后,这些令牌也随着那些将士的消失而一起消逝了。
现在说来,一块令牌并不能说明什么,这老头儿手中的令牌来历是怎么回事还有待调查。
万一他手中的令牌要是来路不明,那么这老头的身份便不止可疑这么简单,而是有备而来。
不过现在王爷的病情并不允许再这么拖下去,再拖下去会发生什么,谁都不敢保证,且有他们在一旁看着,量这老头儿也不敢动什么手脚。
大不了,就手起刀落!
亲卫队长宽厚的脸上闪过一道狠辣,似是一瞬间身上的气息都变得有些不同。
蒙老头站在营帐门口,闻着鼻息中窜入的浓重药味时,轻轻皱了皱眉,眼中的神色也有些深沉,随后他微微隆起的眉头便渐渐舒缓开来。
看来这城中的大夫也并不是寻常的大夫,起码用对了几味药,否则只怕是瑾瑜王爷也拖不了这么久……
只是到底还是太过于墨守成规,又或者是忌惮那小子的王爷身份,不敢下虎狼之药。
晏梓河背着大药箱子站在蒙老头身后,模样虽然不像先前那般拘谨,可还是有些紧张兮兮的模样,右手紧紧地抓在药箱的带子上。
蒙老头回头看了一眼始终没上前来的亲卫队长,眼中闪过一些怀疑的神色。
他知道一块令牌不足以打消这些守卫心中的疑虑,可他心中对这亲卫前后几次态度的变化也渐渐有些怀疑起来。
说白了,现在的情况就是他们并不能全然的信任他,而他也不能全然的相信这些侍卫。
这帐内虽然是药香弥漫,但一点人声都没有,可谁知道会不会是一个陷阱呢?
那小子眼中的迟疑,他可是看的分明。
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要帮恒毅小子,这帐内就算是龙潭虎穴,他也是要去闯一闯的。
打定主意后,蒙老头伸开手臂就要上前掀开帐帘,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刷的一声,一道乌光在蒙老头眼角一闪,一支带着鞘的剑已经抵在了被掀开一点的帐帘上。
“老先生,虽然您的令牌能代表您的身份,可事关重大,我还是希望一会儿看诊完您能就这块令牌的来历,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只怕是会对不住了。”
亲对队长站在距离蒙老头不过三尺远的地方,手中的剑抵在帐帘上,看向蒙老头的眼中已经不见了先前的震惊和那一丝隐藏的希望,只有浓浓的警告之意。
晏梓河偏头看了一眼亲卫队长,又瞥了一眼那柄横在师父面前的剑,虽然说是没有出鞘,可刀剑无眼,谁能保证就不伤人?
“你这个人怎么……”
“小宴。”
蒙老头抬手按住了晏梓河的胳膊,声音中带着安抚之意低低的唤了一声。
“哼,还算你没昏了头。不过要杀要剐可由你不得,看那小子怎么说吧!”
蒙老头冷哼了一声,说着便一把抓住抵在他眼前帐帘上的长剑,向后一推,领着晏梓河便进了大帐。
“呵呵。”
被训斥了一句,又看着这一老一少进了大帐,留在原地的亲卫队长不怒反笑,甚至还有些高兴的笑出了声。
守帐的士兵看见他这副模样,眼中有些困惑,挠了挠露在头盔外的下巴,张了张嘴。
“那……”
恰好这时,亲卫队长也紧跟着迈开大步追紧了营帐,同时甩下一句话。
“好好守着王爷营帐,再派人去把林老太爷请来。”
他进到帐中后就看见那老头儿已经坐在床榻边为王爷诊脉,那名叫小宴的少年正蹲在床榻边,一眨不眨地看着床上昏睡的王爷。
晏梓河眼中的担忧毫不掩饰,手也探到了闵柏衍的额头上。
他的这副模样看的追进来的亲卫队长眼中有些讶异升起,随后便一咧嘴,露出一个有些憨厚的笑容。
看来,他的担心多余了,这一老一少极有可能就是曾效力于玄云铁骑的军医,且这少年与他们王爷的关系也很亲厚。
不过这个情况等到王爷醒了,自然就一清二楚,在这之前,这一老一少是敌是友都得留在这里就是了!
蒙老头微微闭着眼,手搭在闵柏衍的脉博上始终没有挪开,眉头也是时皱时缓。
留在帐内守着闵柏衍的医馆小学徒站在一旁有些,有些傻楞地看着闯进帐中的一老一少,眼中有些疑惑。
他怎么记着师父说他师兄家的是个小孙女啊,这怎么变成孙子了呢?
诊完脉以后蒙老头又倾身上前扒开了闵柏衍的眼皮看了看,随后又食指在他下颌上一按掰开了嘴看了看,而后把手伸进薄被中在他肩上、腿上、肚子上按了按,这才轻叹一声。
“还不算晚!”
第七百零六章 煽动人心
蒙老头说完这话以后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刚才有些紧绷的神色也缓和下来,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他背后的亲卫队长。
“一会照着方子抓药,再把王爷之前所服食的汤药方子最好也拿过来老夫一起看看。”
说着,蒙老头便接过晏梓河递过来的纸和笔,垫在药箱盖上便刷刷地写着药方。
亲卫队长听见蒙老头的那声叹息后,眼中的紧张已经褪去,现在又看到蒙老头二话不说的就直接开方子,明显是要接手为王爷诊治了。
这让他心中升起了新的希望和期盼,说话的语气也不像之前那般的生硬。
“老伯,刚才已经派人去请一直为王爷医治的大夫去了,你们同为医者,想必应该能更谈得来,比看方子也更好些。”
执笔写药方的蒙老头听见他的话后,手上的动作不停,翻了翻眼皮后轻哼了一声。
这小子说的好听,还不是有些信不过他这个老头子,变着法子找人看着他来了。
只是……恒毅小子的事情到底要不要和瑾瑜王爷说呢,别的借口怕是不好糊弄过去,不然他突然现身瑜城又作何解释?
这个小子,竟会给自己找麻烦!
蒙老头一边写药方,一边在心中唠唠叨叨地抱怨了几句段恒毅。
城中施粥的队伍排的很长,虽然这个时候太阳的光已经有些毒辣,且粥棚子下五口大锅里的粥还没有煮好,但并没有一个人愿意离开。
拄着树枝做拐杖的老头、抱着幼童的妇人、相互搀扶的老夫妻,都排好了队等在粥棚前,已经领过一波粥的灾民们坐在不远的地方,眼巴巴地盯着这长长的队伍,眼中的目光有些意犹未尽。
先前靠在米行外晒太阳的男子正坐在人群中,眼中噙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这些个新来的男女老少眼下还没有被主管灾民的官员按籍贯、有没有一技之长登记在册,所以暂时他们并没有接下来能换取食物的来源。
显然这一碗稀粥并不能填饱他们饥肠辘辘的肚子,不过都碍于那些森严的士兵不敢妄动罢了,看他们一个个那饿的发亮的眼睛就能看出来。
这粥是真香啊!就连他这个饱腹之人喝了一碗都不觉的撑得慌,何况这些长途跋涉的灾民呢?
“这些个当官的,现在是越来越能糊弄我们百姓了,一碗稀粥便打发了我们,听说前两日进城的百姓,可是人人都能得一个热腾腾雪白的蒸馍,现在倒好。”
“像我们这种人进来的越来越多,指不定过两日就连这粥都得变成水,一个城里能有多少的粮食储备?”
坐在人群中的男子像是在抱怨自己心中的不满一样,声音不大不小地唠叨着,间或还有气无力地讽笑两声。
男子的话说完以后,人群中有数位男子眼中的目光变得若有所思起来,甚至有两三个青年男子也低声开始抱怨起来。
“是啊,这一碗粥啥也不够干的,别说填饱肚子,就连暖暖五脏六腑恐怕都不行。”
“话是这么说,可谁早不知道瑜城是鱼米之乡,想来拿出个百石粮食应该不成问题,现在可好,三根肠子闲了两根半……”
“咳咳……你们倒还好,孤身一身投奔了过来,我这样拖家带口的,光老婆孩子都没怎么样,我一个当家的汉子只能喝口汤就不错了。”
男子听到这几人低声的抱怨后,又脏又乱的头发掩盖的大半个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唉,没办法,这么多人肯定没那么多粮食,瑜城这一带受灾也不轻,能维持到现在,还是瑾瑜王爷治理有方,要不然你们看瑞王殿下的封地,饿殍遍地不说,大大小小的官员哪有几个管事的?要不然瑜城也不会涌入这么多的灾民了!”
“这位小哥,你这话不一定对,老朽我从鸿毛村一路赶过来,就属这瑜城最善待我们这样逃荒的灾民。所以老头子我才带着一家老小投奔过来的,只要过了这几天难熬的日子,有手有脚,害怕饿死在这瑜城吗?”
一对靠在一起的祖孙俩的声音在众多的抱怨声中,没用多久就被淹没。
男子瞥了一眼张了张嘴还想要说话的祖孙俩,口中轻笑一声,随后便稍稍提高了嗓音。
“那大哥你确实辛苦了,我们倒还好,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关键现在一个人也吃不饱,这世道难啊!”
感叹完这一句后,男子口中“嘶”了一声,随后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双眼有些紧张地四处看了看。
他的这个举动引得周围低声议论的众人都有些跟着紧张起来,很多人虽然刚才没说话,但男子的话他们确是听了进去。
“你们知道吗?像你们这样没病没灾的等再过些时候就会有人带你们去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然后换取每天的米粮……只是……”
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样,男子说完这一句话后,便不再言语,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悲痛起来。
本一听有活计能换米粮,数位男子的眼中猛地迸出一道光来,更是下意识地往男子身边凑了凑,像是想要凑尽些听的更清楚一样。
但男子话中的躲闪和脸上有些不同寻常的神情,又让他们觉得这件事并没有这么简单。
“这位大哥,你就别藏着掖着了,看你的模样像是在瑜城混的挺久了,知道的也多,我们都是初来乍到,你要是知道什么隐情,就说出来,也免得大家伙睁眼瞎啊!”
“就是,说话藏藏掖掖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要我说啊,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