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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轩帝不似方才那般的眉目严厉且说话时暗涌不断,顾清临悬了许久的一颗心这才放回了肚里。
瑞王那边他不会放弃,但若是能得到轩帝的信任和重用,那便是锦上添花之事。
只有所接触的机密事件越多,他才能获得更多的情报,也才能尽早的抓住他所想知道的线索。那样真相才能大白于天下。
还父亲和那五千轻骑一个清白,也能手刃了宵小之辈,为父报仇!
到那时,他才能真正的做回段恒毅,而非顶着一张假面,去过别人的生活。
第五百五十六章 自导自演
轩帝与瑞王之间到底有没有联系,他并不能凭借轩帝的言行就此判断出来,他只能在心中猜测。
他先前以为轩帝对他和瑞王之间的交往已经了如指掌,但现在观轩帝今日的种种所为,他的这种想法也不完全正确。
因为若是轩帝知道他有意让瑞王爷闵柏涵对瑾瑜王爷“斩草除根”一事,于公于理轩帝都会斥责甚至是降罪于他。
毕竟他的身份只是一个臣子。为人臣者不论你效忠于何人,瑾瑜王爷对他而言都是主。且轩帝此事是下的密旨,于公于私,身为谋臣的他都是不应该知晓的。
这不仅仅会将轩帝的本心本性暴露人前,更是犯了轩帝的忌讳。
虽说这些都能解释得通,但轩帝对他的几番试探,已经可以表明有人在怀疑他的身份。
那顾清临出逃真的只是巧合吗?还是有人在暗中协助,否则仅凭顾清临一己之力,他又岂能这么轻松地便逃过众人的眼!
而出逃的顾清临至今始终迟迟未露面,是被什么人控制起来了还是正藏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暗中观察着?
顾清临出逃至今,若是按照正常脚程算的话,怕是早就已经抵达金陵。
出逃的顾清临便犹如悬在他头上的一柄利剑,不知何时便会在他毫无防备之时落下。
而现在的轩帝,抑或是背后那支搅弄风云的手,便犹如一柄抵在他咽喉的利剑,随时都有刺穿他咽喉的可能。
这般的双管齐下,若说是没有预谋,他是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虽然目前他处理起这些事情来看似游刃有余,但每一次的交锋都有让他如履薄冰之感,不知哪一步行将踏错,便会让他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且他心中隐约有种预感,轩帝此时怕时已经对叶大人动手了,但他被轩帝召至此地,并不能接收到任何消息。
看来不论他是不是段恒毅,只要他心悦婉儿,在轩帝心中便已经成为必须防备之人,且是会对轩帝造成威胁之人。
而今召他至此,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也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罢了。
但轩帝未免太过自以为是了,别说叶大人并无谋逆之心,就算叶大人真的走到了那一步,作为目击者的他又岂会袖手旁观!
虽然他心知肚明轩帝的此番用意,但却也是无可奈何。他不能明拒轩帝的好意,那样不仅会让他彻底的暴露出来,更会让轩帝心中的怀疑愈演愈烈。
“小顾卿家此行卓阳国,想必一路上自是见闻了不少,尔以为与卓阳国相比我大耀国国力如何?”
轩帝说这话时下颌微微抬起,目光和语气中都透着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感觉,仿佛放眼望去,周边数国中大耀国是国力最强、始终处于不败之地的强国一般。
但事实上呢?近几年卓阳国不仅经济快速发展,且卓阳国的人民更是在草原深处的荒山之中,发现了那些能铸造檍翔弓的玄铁。
边关的战乱、天灾的发生,卓阳国整体的实力已经远远不如卓阳国。且去岁云帆国司徒雷的大举进犯已经为其他那些在暗中蠢蠢欲动的国家打了头阵。
更有父亲出事后大耀国令人闻风丧胆的战神已经不在,只怕这个时候在等机会的不仅仅只是云帆国。
轩帝还真是固步自封啊,莫非他还天真的以为大耀国一如过去那般是一个固若金汤的强国吗?
现在的大耀国,怕是一场战事便足以让它所维持的表象土崩瓦解。难道非要到那时,轩帝才能走出自欺欺人的梦境吗?
这般的自大狂妄之想又是何人所赋予?说到底轩帝的双眼也只是被他自己所蒙蔽了。
是他自己不愿去承认,不愿去看清时事,更不愿去承认卓阳国正在蒸蒸日上,而大耀国却已经如日暮西山一般的走势。
这些种种并非天意如此,所有的源泉都是因为轩帝的固步自封、昏聩无道,自以为是和不作为。
不,轩帝并非是不作为,而是将所有的心思和谋略都用在了对待朝臣和皇子身上。
柏衍的事情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轩帝心中的谋略和手腕并不输于任何人,且他的谋略和眼光更是远超他们任何一人。
但,这些权谋偏偏用错了地方。
他只想知道,难道在轩帝心中整个大耀国的子民、每一位臣子对于他来说,都是有着谋逆之心的奸佞之人吗?
他可曾又全身心的相信过何人?
还是人一旦坐上那个位子,便会如轩帝这般的草木皆兵?
那柏衍呢?柏衍也会吗?
还是他们所全力以赴追求的河清海晏、时和岁丰只是一种理想状态?
他知道生而为人便会是优缺点并存,且人无完人,但身为帝者,像轩帝这般并不是第一人,亦不会是最后一人。
但他的种种所为,未免有些太过让心寒,仿佛所做的诸多努力都不过是竹篮打水。
“看来卓阳国的国力已经让小顾卿家震惊到口不能言,如此一来,朕深感忧虑啊!”
见顾清临怔神且久久不语,轩帝冷哼一声煞有介事地冷笑了一声。
同时,轩帝也将手中的茶碗倒扣在桌上。剩了半碗的茶水在桌上肆意横流,直至桌边,滴滴答答的淌在地上。
滴滴答答的声音在静谧的屋内显得格外刺耳,且与屋外的雨声已经混为一体。
听见这话顾清临心中大惊,连忙一撩衣摆惊呼一声,旋即便跪在地上。
“陛下,臣并无此意。臣放纵惯了,只是听闻陛下谈及卓阳国,便不禁回想起臣在卓阳国时所见的景致。”
“于陛下面前慌神,是臣之罪。依臣之见,卓阳国之国力与我大耀国当不分伯仲,且还是远超风行国和云帆国。而今我国与卓阳国已经达成同盟,可谓是强强联手,其余小国并不足为患。”
说罢,顾清临便深深一揖首,额头抵在手背上,心中却已经是跳如鼓擂。
只怕是轩帝早就已经对卓阳国心存防备,而婉儿的另一重身份便如压在轩帝头上的一块巨石,更有叶大人与德玛加王的关系在。
如今看来,这场戏是轩帝自导自演也是极有可能的!
第五百五十九章 苦苦等待
内侍脸上仍旧带着惊慌不已的神情,但当他步进殿中时,见到皇后娘娘与叶婉茹和呼延雪莹相谈甚欢是,还是故作镇定地走了过去。
坐在上首的皇后娘娘看见内侍眼中的惊慌时,挂在脸上的笑容有些微僵硬,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皇后娘娘虽然与叶婉茹和呼延雪莹二人说这话,但目光却始终留意着那名被她派去叶府的内侍。
小安在她的宫中当差已经有三四年之久,不说见惯世面,但若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他绝对不会惊慌至此。
可不过是去传个话而已,又能有什么意外呢?还是小安在途中听到了什么传闻?
想到近日发生的种种,皇后娘娘也突然变得有些心神不宁起来。
正在和呼延雪莹小声说着话的叶婉茹,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变得有些心不在焉的皇后娘娘封于馨,旋即眼中余光扫到那名越走越近的内侍时,一时间也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她隐约觉得皇后娘娘的变化与这位走进来的内侍有关,而先前皇后娘娘也曾说过,她已经派人前去府中给爹爹传信。
从她们二人进了皇后娘娘的宫里后,并无人这般形色慌张的行走在殿中,这不仅仅时宫规森严,更是因为雪莹的身份。
雪莹身为卓阳国的郡主,且自己前来时,梦月姑姑也是以塔拉塔娜的身份来禀明自己的身份,而并非是叶大人之女。
想必这其中也定然是受了皇后娘娘的授意,而皇后娘娘的身份便是一国之母,而她宫中的人若是在外外宾面前有失言行那便是失礼之处。
这种错误贵为一国之母的皇后娘娘又如何会犯呢?
且她观察这位内侍时发现他身上的衣衫已经半湿,这般的模样,想必是从宫外归来又行了远路才至此。
那么这位内侍便是皇后娘娘派去府中传信之人,而他虽然看上去还算镇定自若,但眼中那一丝惊慌却如何也掩饰不掉。
从宫外归来又是传信之人,却又面色惊慌,难道是府中出了什么事情?
想到这,叶婉茹心中的紧张和惊慌并起,再也不能像方才那般冷静地分析。
在指尖中捏着的小小茶盅也僵硬地悬在半空,抬不起落不下,就像她此时此刻的内心一般。
这时的内侍已经在皇后娘娘的注目下,和叶婉茹眼中余光的注视下,走到了皇后娘娘的身侧。
叶婉茹紧张不已,不得不抬起另一只手来共同握住右手中拿着的小小茶盅,来掩饰自己内心中的慌张不安。
她眼角的余光中看见皇后娘娘抬起手中的锦帕半掩在唇边,更看到那位内侍走过去后在皇后娘娘耳边一阵耳语,而那位内侍说完那句耳语,似是悄悄松了口气的模样。
莫非,事情并不是与自家府上有关?叶婉茹微微蹙起眉头,心中疑惑的同时便放松有些僵硬的手臂,把那只始终握在手中的茶盅放回到桌上。
而恰好在这时她察觉到有一束目光落在身上,她疑惑地抬起头,却发现皇后娘娘封于馨正在凝视着她。
皇后娘娘眼中的目光极为复杂,且脸上的神情更是震惊之余又有一丝矛盾在其中。
“府上出事了!”这便是叶婉茹看清皇后娘娘脸上的神色后第一个念头。
她的脸色攸地变得有些发白,手上尚未放稳的茶盅也滚落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皇后娘娘……”叶婉茹深呼了一口气后站起身来,目光直直地看着坐在上首目光一直未撤回的皇后娘娘封于馨。
那传话的内侍站在皇后娘娘的身后,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叶婉茹,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些悲悯和不知所措。
叶婉茹看着她们二人的神色,心中早已经是掀起了惊涛巨浪。
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才能让她们这般模样,更不知道爹爹现在如何。而她更希望的是皇后娘娘能够如实相告。
一旁端坐的呼延雪莹极为敏感的察觉到此时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默默地放下手中的茶点,站起身来看了一眼叶婉茹后对着上首的皇后娘娘微微一颔首。
“听闻皇后娘娘宫中的小花园中遍植奇花异草,如今雪莹能有幸前来,应当去欣赏一下姹紫嫣红的美景,朦胧雨雾中观赏想来也是别有一番风情,不知皇后娘娘可否应允雪莹。”
皇后娘娘封于馨听见呼延雪莹的这话后脸上的不安攸的散去,而后温婉一笑道:“河阳郡主谬赞了,不过是一些普通的花草,能入河阳郡主的眼,也算是这些花草果木的福气。”
随后,皇后娘娘又对着身边侍立在侧的掌事姑姑梦月轻声吩咐道:
“梦月,你且去拿一件本宫的披风来,再去亲自为河阳郡主掌伞,这会子虽然雨水不大,但潮气未免过于湿重。”
“是,娘娘。”梦月姑姑对着皇后福一福身,随后对着呼延雪莹颔首福礼道:“还烦请河阳郡主稍等片刻。”
“有劳姑姑了。”呼延雪莹对着梦月姑姑微微一颔首,而后上前一步与叶婉茹并行,手掌轻轻的贴在叶婉茹背后抚了两下。
又对着皇后娘娘行了礼,口中言道:“多谢皇后娘娘不怪雪莹莽撞。”
叶婉茹有些无奈又心疼地看了一眼呼延雪莹,虽然她年岁虚长雪莹些许,但雪莹有的时候分外懂事贴心。
且原本她打算带着雪莹好好的在金陵中游玩一番,却不想意外接二连三的发生,反倒头来,还要雪莹为她担忧。
雪莹说想要去雨中赏花不过是借词而已,而皇后娘娘也并未阻止,这便足以见得事情可能远比她所想的要更加严重。
但看皇后娘娘的这番做法,似是已经打定主意等这殿中的人散尽后才能如实相告,她就算再心急如焚,能做的便也只有等。
好在梦月姑姑的动作极为麻利,这几句话的功夫已经拿了一件披风,一手提着油纸伞走了出来。
叶婉茹目送着呼延雪莹在梦月姑姑和四位婢女的簇拥下离开,她有些迫不及待地转回身面对着皇后娘娘。
“小安留下,其余人都退下吧!”
坐在上首的皇后娘娘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吩咐了一声,同时对着叶婉茹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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