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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闻言偷偷抬眼瞥了一眼顾清临,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来,但抬头却见二少爷已经迈开大步向着老爷的院里走去。
小厮不仅有些后悔不该逞一时口舌之快,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如今的二少爷已经不是过去默默无人的二少爷了,且最近老爷院里的下人们已经有见风使舵的势头。
别人巴结还来不及,他这般的行径倒有些显得格格不入了,不过谁让他是大少爷的心腹呢!
昂首挺胸的顾清临心中讥讽一笑,老狐狸顾言也有沉不住气的时候。“有要事商讨”也不过是他急于想要知道那本账册所在,更想知道凭借手中的这本账册能伤到李宏源到何种地步。
顾言的算盘打得好,但自己又岂是任人揉捏之人,不过在这之前应当先说一句刺杀之事。
呵呵,想要置身事外的顾从云也跑不了,若是他没参与最好,若是参与了那他就要借此刁难一番才行,他顾从云不是最在意权利吗?那便让他一点点的远离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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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唾手可得之物慢慢远离,变得求而不得才最能叫人绝望不是吗?
顾从云最渴望的便是顾家的权利能被掌握在他的手中,自幼时便从中作梗挑拨离间顾言和顾清临的父子之情,更是不止一次的在暗中污蔑顾清临。
若说顾清临能有今天这种地步,他的心灰意冷是一方面,但影响最多的只怕还是顾从云这个幕后推手。
顾清临没在这种被极力打压的环境中走向歧途实属不易。
理了理锦袍袖口和下摆,顾清临昂首阔步的向着内院走去。
那本打算传话的小厮被顾清临这样不冷不热的讥讽一句后,面上并不见有多难堪,反而折回脚步后亦步亦趋的跟在顾清临身后一同向着内院里走。
小厮看了一眼有些气哼哼模样的二少爷,转了转眼珠微微躬身上前两步有些谄媚道:“二少爷这一路多有劳累,想必北国风光也定然不错吧?”
顾清临听见这小厮前言不搭后语的没话找话,也并不理会。
他一个堂堂顾府二少爷不必做到对一个小厮的有问必答,更何况这小厮话中有话。
略思忖了一瞬,顾清临突然改变了注意,他慢转回身睨了小厮一眼。
“风光如何与你有何干系?”
闷声吃亏不是顾清临的性格,更何况还是一个府中的小厮,他一个二少爷,就算再不得顾言宠信,也坚决不能让一个小厮欺负他。
小厮似是没料到顾清临会回答他,而这句带着挑衅意味的话更是让他有些怔神。
“没、没关系,二少爷您请。”
顾清临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上下打量了一眼这小厮,旋即便转身迈着大步往前走。
那小厮看了一眼顾清临的背影,又瞟了一眼前方隐约可见的书房门,猛地拔高了声音高声喊叫一声。
“禀报老爷,二少爷到了。”
走在前方毫无防备的顾清临冷不丁听到这声高喊,只觉得脑中一片嗡鸣。自从他和肖离渊修习妙音之法后,他的耳力已经远超常人,而这声音调极高的声音乍一传到耳中不亚于晴天惊雷。
“找死呢你,父亲院中怎容得你大声喧哗放肆如此!”
怒极的顾清临骤停脚步,猛地转身抬脚便踹向身后的小厮。
一连串的动作如同行云流水般顺畅自然,甚至那小厮倒在地上后都有些怔楞的回不过神来。
小厮似是没有料到二少爷能如此的行径乖张,毕竟这可是老爷的院落,尤其是书房重地。
站在那里的顾清临仍旧有些怒不可遏的模样,横眉怒目的看着被他一脚踢倒的小厮。
这小厮从一见面就开始言语挑衅,甚至想套他的话,现如今更是这般的放肆,简直是没把他这个二少爷放在眼中。
他不信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厮敢如此的胆大妄为,这其中又是得到了谁的指使呢?
除却顾从云,他已经想不出还有何人会在这种时候来找自己的不痛快。自己不痛快又岂能让他痛快了!
“这不是咱们府上的二少爷嘛,官威还当真是足的很呐!常言道,新官上任三把火,想不到如今这火都烧到父亲院里来了。”
“你如今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大理寺主簿,若是他日再升官阶,为兄看这顾府恐怕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
顾从云那带着浓浓嘲讽之意的话语从里面传了出来。
闻声后顾清临转身抬眼,便看见沉着脸的顾言和眼中有些得意的顾从云正站在书房门前的廊下。
看顾言的脸色,想必站在那里已经不是一时半会儿了,那么自己的言行想必也定然是被他尽收眼底。
事情发展到这,顾清临已经什么都明白了,想必方才小厮那道高声禀报,是在向屋内的人传达一种讯息的同时更是在挑衅自己。
小厮得到了顾从云的指使,让他挑衅并激怒自己,而依照顾清临的性格并不会对此毫不理睬,那么顾从云便能趁机在自己尚未得到表扬之前率先给了自己一个下马威。
谁都知道顾府二少爷是个顽劣之人,最不喜被条条框框束缚,说的难听些就是有些不顾礼法。
而顾言又是表面上尤为注重礼法,他的这种行径也定然是引起顾言的不满,若是先前顾从云再在顾言面前给自己穿个小鞋,那么今日的论功行赏便会变成无功而返。
他顾从云还真是好算计,不过是这短短的来路上都能让他生出这么多的事端,当真是贼心不死啊!
但这件事上自己并没有错,高门贵府中最忌大声喧哗,那小厮的言行不妥,自己身为府中的二少爷自是有权处置。
但顾从云开口却只字不提那小厮的错处,反而将错归咎于自己新官上任,便有些不将府中众人放在眼里的狂妄自大上。
可事实呢,并非如此。
反观顾言沉默的态度,大约也是有此想法的。但不同的是顾言不会将他那个小小的大理寺主博放在眼里,更多的是会以为他居功自傲。
顾从云还当真是擅长挑拨离间啊,短短的一段路上就能弄出这么些的幺蛾子。虽然手法有些下作,但能引起顾言对自己的不满,顾从云的谋划便算是成功了。
就算自己最后扭转局面,这些话也会在顾言心中种下怀疑,而顾言怕是一边想重用自己的同时一边又会防备自己。
那么两厢权衡下,顾言会做出如何的抉择就不得而知了。
“大哥此言差矣,府中家训暂且不说,就是下人们的戒律戒条中也早就已经明示过,任何人等不得在府中大声喧哗。小厮的行径实在是胆大狂妄,不把我这个二少爷放在眼中不说,更有对父亲不敬之意。”
“一个小厮尚且如此,在府中也就罢了,若是出门在外还这般的不知收敛,那旁人又会如何看待咱们顾府?家风不严,实乃家主失职之责,朝臣和陛下又会如何看待父亲?”
“现如今的情势来看,顾家在父亲的带领下情势大好,大哥不会不知道这其中的轻重,若是有多事之人谏言陛下,大哥以为会如何?”
顾清临有些严肃的目光直视着顾从云。心中却在冷笑不已,这个顾从云最喜欢上纲上线,动不动就提家国大义,更是时常将整个顾府的前途未来挂在嘴边。
现下,他们二人不过是调转方向而已。
第四百九十九章 挑破真相
顾从云听见顾清临这番义正言辞的话语后,心中对顾清临的嫉恨又加深了许多。
这个孽种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太过得意,更是将可能辱没父亲名声的罪名强加到自己头上,毕竟能将丞相一脉的势力土崩瓦解的证据还掌握在这个孽种的手中。
只怕在这个时候,就连父亲都不得不对他礼让三分,“现如今的情势”也不过是在暗指那真假未辨的证据罢了。
以此作为要挟,他这般言行如何就不是居功自傲、狂妄自大、目中无人?
听见顾清临的这番言辞,始终沉着脸静观的顾言仍旧站在那里沉默不语,但双眼中的目光却有些变的深沉起来。
说话的小厮他有印象,平日里是个沉默寡言且稳重的,万般不会像现在这般做出不妥之举,自己并没有指使他给清临一个下马威。
那么是谁指使的便不言而喻了,想不到从云的手竟然这般长,竟伸到了自己的院里。
他眼中还有自己这个父亲吗?买通自己院中的小厮,他又到底是安了什么心?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给清临一个难堪吗?这些种种怀疑在顾言心头闪过。
顾言略微抬眼轻瞥了一下长身玉立的长子从云,心底开始有浓浓的失望在蔓延。
或许是他一直对长子从云的期望太高,以致于他自然而然的忽略了从云的缺点。但从云的缺点始终都在,而且不止一点。
也许从云并不适合接管整个顾家。
论心机和谋略从云并不亚于二子清临,但从云的眼界不够开阔,格局不够广大,这也限制了他的眼光。
始终被局限在有限范围之内的从云是不足以抗起整个顾家的,这样的从云只适合掌管这一方宅院,再大的疆域已经不是这样的从云所能驾驭。
顾言从没有像这一刻这样的失望过,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从前对长子从云寄予了太多的厚望,才让他生出一种未来顾家的家主之位非他莫属,任何人如果有意靠近便有觊觎之心。
从云不适合,但清临也同样不适合,清临的性子太过深沉难以琢磨,且清临做事有时候不顾后果,这样的人若是接管了顾家,那未来的顾家便犹如波涛汹涌江流中的一叶小舟。
激流暗涌中一叶轻舟可能会乘风破风直济沧海,也有可能会浪涌舟沉,从前的荣耀再也无。
现在的顾家已经不像祖辈初入仕途时需要处处去钻营,他能带领整个顾家登上现在的荣耀,未来已经不一定需要继续高攀,维持现在的平稳富贵便已经足矣。
三子从风尚且年幼,稚嫩的肩膀尚且不能担起顾家的未来,更何况上面还有两位兄长挡在前头,他自身的光芒已经被掩盖住不说,就他们二人又有谁能放任大权从手中溜走?
难道还要他去旁支中择选人吗?若真到了那种局面,他顾言又有何颜面尚存?
只怕届时她顾言会沦为整个顾氏家族的笑谈,堂堂一任家主膝下三名嫡子,但却无一人能继承家主之位。
这不仅仅是在向众人表明他顾言教子无方,更是在向众人表明他顾言的治家能力问题。
一家不平,便不足以为整个顾家带来持续长久不衰的荣耀,老家那些人不会在乎他过去曾为了整个顾家付出多少。
一旦能力受到质疑,别看他现在已经官拜御史大夫,老家里那些个老不死的一定会联合起来【创建和谐家园】于他,毕竟他们本就属于连气同宗。
更何况曾祖父那一辈并不是嫡出,这件事始终是那几位老家伙心中的一根刺,被他们这一支始终压过一头,他们又如何能能咽的下这口气?
这么多年来他们始终没有死心,沉寂多年也不过是碍于自己位高权重不敢妄动而已,若是被他们寻得一个合适的机会,他们便会像惹人厌的蚊蝇一样盯过来。
想到可能发生的这些事情顾言便有些烦恼的皱起了眉头,心中更是将老家里那些年事已高被黄土埋了半截的老家伙们恨了个半死。
“二弟远行一次果然今非昔比,这口舌都较过去又伶牙俐齿了几分,且这颠倒黑白的功力远不是大哥能比。”
“是非对错你我说了不算,顾府还轮不到你我做主,自有爹来定夺。”
顾从云瞥了一眼顾言脸上的神情,心中忍不住泛起一丝丝喜悦,看来那些话果真是记到了父亲的心里。
这样一来可就好办得多,自己跟在父亲身边多年,为家里做了大大小小无数件事,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他就不信爹会在这点子小事上不偏颇自己。
况且,从前爹偏袒自己更是常事,又有哪次与自己交锋时那孽种占过上风呢?
大约爹对孽种的身份也是心知肚明的,但碍于顾家的颜面,不得不忍受下来。多年以来爹的态度不就已经足够说明吗?
顾从云的语气中透着无可奈何的无奈和一丝疲惫,似是对这样不知悔改的顾清临深感失望一般。
然而,他的言行已经在顾言心中埋下疑惑,他现在如今说这些也不过是想故技重施,让他这个做爹的出头。
若是从前他恐怕也就不分青红皂白的训斥老二了,但今日的事情始末他是看在眼中的,那小厮的言行实属不该,是否受人挑唆指使有待可查,但这次他是绝对不会再像过去的那般糊涂了。
当真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啊,想不到他顾言也有被人当枪使的一天!当真是老糊涂了啊!
顾言一阵气闷,躁动的怒火开始在心头翻滚,眼前更是浮现出一片片的黑影。
若是换做从前,他会指着他们的鼻子大骂,“逆子,你这个逆子,竟然敢算计到老子头上,当真是翅膀硬了!”
但现在的顾言竟然不想开口说话,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挫败感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原来暴怒和喝骂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存在的症结还是会始终存在,尚未化解的矛盾也会越结越深,直到再也无解开的可能。
难道真的从一开始他就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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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临,你可知道为何你的名字于我和从风不同?”
心中浮现得意且已经感到无比畅快的顾从云没有留意到顾言的变化,反而有些狞笑着看向顾清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