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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摇而上婉君心-第179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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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也不用太过重视,大约也不过是一些陈年旧事,对于我们的整个计划也无甚太大的影响。”

      “赶车吧,今日出来的久,有些乏了。”

      马车上的人轻轻叹息一声,声音里有些慵懒,似是已经打了一个浅浅的哈欠。

      停靠的马车从鲜有人走的暗巷中缓缓驶离,而祥和楼的门前依旧热闹非凡,顾从云和李生桐的马车一前一后也纷纷离去。

      马车中顾从云正一脸阴沉的坐在那里,凝滞的目光始终看着身前矮几上摆放的茶点干果盘,这些东西都是母亲命人给他备下的。

      这种待遇可以说是许久不曾有过了,也不是说母亲待他不好,只是相比于二弟,母亲对自己的关注总是少了些许。

      大约从什么时候他已经记不清了,只是在他懂事之后便不会再去刻意做些什么去博得母亲的关注,只为了从她口中听见那么一句夸奖。

      这些干果茶点他从未去触碰过,即使他心中很怀念那种味道,但他自己清楚吃下去也不会是记忆中的那个味道。

      为何母亲和祖母会对二弟如此偏爱呢?会不会是二弟不是父亲的孩子?可为什么祖母又对二弟喜爱非常?

      这个问题他从未问过父亲,他怕揭露出来的事情不是他自己所能承受,更怕引起父亲的不悦。

      “若是他不是自己的血亲就好了,自己便能对他下杀手,免得他不安分!”顾从云低语一句吗,随后便轻轻阖眼,似是在闭目养神一般。

      该怎么和父亲说这件事他要好好想想,毕竟现在父亲对老二的态度已经不像从前那般,若是他说的太过明显,恐怕父亲会认为自己有意诬陷他。

      第四百三十九章 故技重施

      碌碌的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带起一阵咯吱咯吱的声响,本就有些烦躁的顾从云更有些心浮气躁,一声接着一声的叹息就没停止过。

      父亲对老二的态度不明,母亲和祖母对他喜爱非常,自己在顾府中的地位颇为堪忧啊!看来真的有必要去旁敲侧击一下为何二弟的名字会与自己和三弟的不同。

      当然这不是他的最终目的,若是能确定二弟与他们兄弟俩不是同一个父亲、或者不是同一母亲,那自己便有法子去对付他,不会像现在这样有些束手束脚。

      不日老二便要归来,这次归来后他在顾府乃至金陵城的地位都会水涨船高,难以捉摸的轩帝会提拔他的官职也未可知。

      林林总总没有一件能让人心里痛快的事情,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整日不务正业只知道拈花惹草的二弟开始突然变了呢?变得有些争强好胜,且更懂得收敛心思,让自己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从前二弟只是在父亲的冷落和自己有意的打压下有些心灰意冷,更是集结了一帮与他一样的富家子弟整日里招猫逗狗。闹得鸡犬不宁,进京兆尹府更是常有的事。

      可好像自从上次回来之后他就渐渐的变了,虽说脾气秉性仍旧像以前一样令人厌烦,但他对自己却不像从前那样不知反抗,甚至对父亲也没有了以往的那种恭敬。

      好似对父亲的那份孺慕之情已经消失不见,更是处处与自己作对,这种作对和从前的惹是生非不同,他在于自己争父亲的关注、争在整个顾家的地位。

      自己早就知道二弟聪慧,所以才会在幼时便开始有意的去压制他、甚至是去诬陷他,让父亲不再喜爱这个顽劣的二子。

      明明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中,是什么时候开始偏离了轨道?让自己被动非常,甚至有些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夺回原本就该属于他的关注。

      马车行驶的速度越来越慢,顾从云忍不住有些心烦意乱,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和父亲开口说才能显得自己并没有那么小肚鸡肠。

      “大少爷,到了。”小厮勒停了马车,跳下车辕后站在车厢门口禀报了一声。

      这时府中的管家吴伯从门房中走了过来,看着正要下车的顾从云笑眯眯道:“大少爷,老爷特地让我在这等您,知会您一声,回来了就去老爷的书房。”

      “好,辛苦吴伯了。”顾从云勉强一笑,随后抿了抿嘴角。

      父亲对于自己今日与李生桐相约一事是知晓的,但却未免有些太过心急了些。自己还没等踏进府门父亲便迫不及待的唤自己前去,还真是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不给。

      闻着这满身的饿酒气顾从云的脸上有些更加难看了,与一向无酒不欢的二弟不同,他是有些厌恶饮酒的,若无必要,他连碰都不想碰一下。

      这满身的酒气熏得他有些想吐,原本还打算回去洗漱一番再去向父亲禀报,看来只得作罢了。他不能让父亲以为自己心存怨怼才有些怠慢、甚至是对父亲存着不恭敬之心。

      满怀心事的顾从云绕过石屏迈着大步不疾不徐的向着后院走去,跟在他身后的吴伯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顾从云,随后便又挂上那副常年堆在脸上的笑容。

      这笑容看似平日与无异,但与对待顾清临时总归是少了些真诚,这样的笑更像是一种假笑,不是发自内心之中的。

      “云儿,你可回来了,李生桐找你到底所为何事?可是清临那边有消息了?”等在书房外的顾言见到顾从云走过来时便有些迫不及待的走上前来。

      顾从云听见这话犹如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烦躁不已的心也有些冷静了下来。他身上的酒气这么大父亲不会闻不到,明明知道自己不喜饮酒却不闻不问。只关心着那件事、关心着二弟。

      “孩儿,拜见父亲。”压住心底的怨气,顾从云强自摆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顾言一见到顾从云有些摇摇晃晃的行礼,便也知道是自己心太急,遂有些抱怨道:“可是李家的大小子拉着你饮酒了?”

      “无酒不成席,李生桐又岂会不拉着孩儿饮酒,今日李生桐不断的试探孩儿的口风,看来二弟那边已经得手了。”

      顾从云仿佛有些难受似的拧了拧眉,语气有些无奈的叹息一声。

      顾言闻言后双眼微微眯了一下,似是有些诧异的啧了一声,随后便不发一语的率先走进了书房。

      “来,你先喝杯茶解解酒气,省得一会儿难受。”进到书房的顾言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了顾从云。

      顾从云有些受宠若惊的站起身来双手接过茶盏,“谢谢爹。”

      吹了几下后顾从云轻轻啜饮了一口,稍有些滚烫的茶水入口略苦,入喉以后口中回甘,满嘴的茶香气。顾从云的心中忽然就有些感到熨帖。

      看来父亲还是在意自己的,一早便猜到今日自己会饮酒,所以才造就叫人备好了自己喜爱的茶。

      “云儿刚才的意思是说清临已经查证到了有力的证据?可清临怎么对此只字未提呢?李生桐会不会是来试探是否是咱们对李家下手的?毕竟盯着李家的不只是咱们顾家。”

      顾言仿佛仍旧不相信一般,略一沉吟后便开口道。

      “这种可能性应该不大,李生桐话里话外都在谈及二弟,并且非常明显的将话题牵引到二弟身上。是以孩儿猜测应当是二弟在那边已经得手了,所以李家难免有些狗急跳墙。”

      看着努力为二弟开脱的父亲,顾从云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一口温热的茶似是流进肚子里后便变得有些冰冷。

      现在父亲对二弟也不是一口一个“逆子”,而是直呼其名,这种明显的差别对他来说有些如鲠在喉。

      “孩儿在想,会不会是二弟打算拿着这证据要替瑞王翻身,毕竟李宏源可是支持玥王的,若是能搬倒李宏源,那么瑞王的最大威胁便已经解除。”

      说完这句话后顾从云便苦恼的低叹一声,“看来二弟对我这个兄长还是心怀芥蒂啊,不肯一心一意的为顾家谋前程。伴君如伴虎,别人赋予的永远不如自己争取过来的可靠,二弟如此聪慧怎么就犯了糊涂。”

      带着感慨的说完这句话顾从云悄悄瞥了一眼父亲的脸色,见父亲脸色微变时心中忍不住轻笑一声。

      第四百四十章 身世之谜

      惴惴不安的心中开始变得平静起来,顾从云轻轻松了口气,看来在父亲心中二弟还是没有家族的荣耀重要。那么自己就还有机会踢走这颗拦路石。

      毕竟自己一直在为了整个顾家的前程在做事,而不像二弟一样只顾着为自己谋前程,况且接任下一任顾家家主的位置也不会是父亲一人的一言堂。

      毕竟老家那边还有几位年长的长辈在,看来寻个机会应当回去通一通气了,免得到时候万一出了差池可就追悔莫及了。

      手中慢慢转着茶盏,顾从云又喝了一口热茶,舒服的喟叹一声,人仿佛也比之前要清醒了几分。

      “爹,您看孩儿要不要每隔两日便去城外驿站等一等清临,一来孩儿是想二弟可能对我有什么误解,也好就此解除;二来若二弟要是真有拿到什么有力的证据也好拿回我们顾家来。”

      “毕竟这些东西一旦交给了瑞王,咱们顾家便失去了获取更大权益的筹码。您说呢爹。”

      顾言坐在那里双眼微微眯起,好似在思索着什么,一脸的阴晴不定,听到这话才抬起头来冷哼一声。

      “不用,长兄如父,你作为兄长他理应对你恭敬有加,没有你亲自去接他的道理。况且他要真是这么里外不分,那也不配为我顾家子。”

      这话说得颇有些狠绝,恐怕父亲心中已经对知情不报的二弟颇有怨言,否则父亲一定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就算从前二弟再不懂事、闹得顾家上下无宁日,父亲嘴上骂着“逆子,还不给我滚出去!”这种气话,也从来没想现在这样冷静地说出有些冷血的话。

      一个人不能带给整个家族无上的荣耀,只有当一个人身居高位之时才能带领整个家族始终站在高点,让这无上的荣耀屹立不倒、永世长存。

      他和父亲的想法一样,只要推倒了丞相一脉,父亲便能坐稳丞相之位,到那时朝中父亲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员。从而便能带领整个顾家登上荣耀的顶点。

      “二弟还是有些年轻气盛,这些年都怪孩儿对二弟有时候的态度太过严厉,才让他对孩儿心生不满。可事关整个顾家的前途未来,孩儿实在忧心不已。”

      顾从云瞥了一眼坐在那里沉默不语的父亲,坐在一旁唉声叹气。看似忧心不已,实则是在火上浇油。

      “谁人不曾年轻气盛过,你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帮着父亲做事,哪里会像他这样。我看清临不只是你对你有怨言,恐怕对我这个父亲也是颇有微词的!”

      顾言冷肃着脸,眼中有隐忍着的怒气,但这一声冷哼中又似是包含着一种对于顾清临的失望和他自己对于二子多年来冷落的一种惋惜。

      心里始终存着一件事的顾从云有些心不在焉,脑中一直在回想着父亲方才的那句话,再有在这之前他心中九层怀疑过。

      现在酒意有些上涌,顾从云的思绪便始终绕在那里,走不出来。他不知道借着这个机会能不能让父亲对他倾吐出个中缘由,但他一边极力的想知道顾清临到底是不是他的亲弟弟,一边又怕惹怒了父亲。

      “此子果然于我顾家不是一条心,这么大的事情交给他办竟然敢拿去瑞王那里邀功,他以为凭着现在的瑞王还能搬倒李宏源那个老贼吗?”

      “老贼李宏源如此狡猾,只怕现在这样极有可能会适得其反,此次不成,再想抓住老贼的把柄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早知如此结果,当初我就不该让他去办这件事,到底是烂拟扶不上墙的东西,就知道谄媚奉承,哪里有我顾家子孙一点点的风骨!”

      思来想去后的顾言愤怒不已,升腾的怒火已经压抑不住,手掌在坚硬的桌子上用力的拍着。

      耳边一声声“啪啪啪”的清脆声响和着那句“哪有我顾家子孙一点点的风骨”这句话,彻底的灌进了顾从云的耳中。

      猛地一下,顾从云只觉得头脑中白光闪现,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听见嗡的一声,耳畔更是响起一阵嗡鸣。周遭的声音已经全部被掩盖住。

      “顾清临不是自己的亲弟弟,极有可能是母亲偷人留下的。”

      这句话在心中一闪后便始终和浮在脑海中挥散不去,顾从云一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脸上便感到一阵【创建和谐家园】辣的羞耻和难堪。

      难怪父亲不喜他、难怪母亲对他疼宠有加、难怪他的名字与自己和三弟的有区别、难怪二弟的相貌不似自己和三弟,反而更像母亲的多,难怪他的脾气秉性乖张、放荡不羁,原来最终的原因在这里。

      “爹,孩儿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顾从云猛地深呼一口气,而后又长长地吐出,才语气轻缓的问出这一句。

      这句话说出去后顾从云的心便开始狂跳不已,他不知道自己想听的究竟是哪一种答案,更不知道这种答案是不是他所能承受。

      若是事情真的如猜测那般,要他日后如何面对母亲?且这件事情一旦被揭露,清临那样骄傲的人一定会被金陵城中的流言蜚语淹死。他又要如何去面对曾经的故人?

      这个时候的顾从云内心之中矛盾不已,好似有两个小人在打着拉锯战,一面想快速的赶走顾清临这个妨碍他接管顾家的最大绊脚石;一面又不免有些忧心。

      他忧心母亲若是知道事情已经曝光会不会寻了短见、他忧心事情一旦被传扬出去父亲定会成为朝堂上的笑柄、他忧心顾清临被驱逐出顾家以后要如何顶着“孽子”、“孽障”这样的称呼继续生活在金陵……

      “从云,你想说什么?”

      顾言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顾从云,而后凝着双眼一瞬不瞬的看着顾从云,声音冷肃非常,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些许严厉。

      “孩儿,孩儿只是有些好奇为什么二弟与我和三弟的名字不相似,孩儿在想是不是名字的原因才让二弟的秉性不像是顾家子。”

      对上这样严肃的脸,顾从云紧张的甚至有些结结巴巴,绕了几绕,还是没有把那句话说出口,只是选择了一个极为委婉的方式。

      “从云长大了,说起话来还知道跟爹卖关子了!”

      顾言攸的撤回落在顾从云身上带着似有千斤重的目光,略带讽刺的冷哼一声。

      第四百四十一章 父子离心

      身上仿佛泰山压顶般的巨大压力撤去后顾从云不仅没有觉得轻松,听了这话后反而压力更大,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站在那里的父亲面目充满着威严,他仿佛看到朝堂上父亲对待着对手时的狠厉和无情。

      他内心之中慌乱不已,当下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中的茶盏没放稳直接倾倒在桌上,半杯的茶水洒了一桌子,四溢横流的茶汤顺着桌面蜿蜒而下。

      起的太过焦急和慌乱,连身下的圆杌也被带倒,在地上骨碌碌的滚了几个滚,直到撞在墙上时才停下来,又顺着余力像原来的轨道滚了几圈,撞在顾言的脚边才停下来。

      “爹,孩儿不敢,孩儿只是一时失心失言,还望父亲见谅。”顾从云站在顾言身前深深地颔首躬身一礼,顶着这种巨大的威压让他双股战战,险些站立不稳。

      顾言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却不说话,只是目光阴晴不定的看着顾从云。

      面对这样的顾从云他颇感到有些力不从心,甚至是浓浓的失望。他不明白这样的意见小事怎么就能值得他如此的重视,更让他失望的是从云现在面对自己没有了从前的那份坦然自信,然而多了些小心翼翼。

      这不是一个孩儿该面对父亲该有的态度,这种小心翼翼的谨慎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从云的这种态度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他不知道该要从何处下手去改变。

      他失望的是现在的从云会和自己耍心机,从打进门的第一句话恐怕就是他深思熟虑后才说的,毕竟若是换成从前只怕从云会直接的表示对清临的不满。

      而不会像现在这样转弯抹角用一种委婉非常的话说出清临的事,言语中更没有了以往的那种直来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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