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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逸王殿下……”刚刚还在害羞的玉儿姑娘又轻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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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到他?她巴不得永远不要再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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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好。”沐芷汐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她能说她刚才是被这小丫头语出惊人的话吓到了吗?她现在见到东方逸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躲都来不及,哪里还敢再出现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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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不要这么倒霉?回京第一天就在醉仙楼门口撞上他就算了,出城采个药还要遇到他,再多这么心惊肉跳几次,她估计自己的心律都跳得不齐了。
沐芷汐和玉儿回到城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玉儿一进门就将今日采摘到的药草放到药房晾干,还有一些草药的幼苗该种的也种在院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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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字也是她写的,四岁就开始学书法,她会的字体可不止一种,鉴于上次在军营里她给东方逸看过她的字,这回她选了另一种偏大气磅礴的字体来做牌匾,免得被认出来,也比较符合她现在的男子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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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按照公子的吩咐,我贴了招工的告示,有两个人揭了榜,一个是原本在西街口米铺算账的张先生,一个是原本在同福酒楼里跑堂的赵小六,他们听说公子回来了,正在医馆里等着,公子要不去看看合不合适?”陈伯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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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门,两名男子就迎了上来,右边的中年男子长相精明,绿豆眼,八字胡,下巴还留着一撮小胡子,一看就像是个会精打细算的,这人正是陈伯请来的账房先生张佑江,左边身材矮小,一脸憨厚,年约二十几岁的小伙子自然就是陈伯请来打杂的赵六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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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请他们俩来,自然已经告诉过他们这间医馆的东家是颜子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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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公子请问。”张佑江说道。
“你为何不在米铺算账了,反而来医馆应聘?”沐芷汐首先问张佑江,虽然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她请人之前也得先大概了解清楚那是什么样的人。
张佑江说道:“前些日子我媳妇儿生产,我便向米铺告假了,没想到等我再回去的时候,米铺已经另外请了其他的账房先生,我便没了营生,但为了一家老小的生计,我还是得出来找活儿干呀,因此看到陈伯贴的告示,便来揭了榜了……”
沐芷汐点点头,又转头问赵六子:“你呢?又是为什么不在原来的地方帮手了?”
赵六子挠挠头,不好意思道:“俺以前在同福酒楼跑堂,但最近同福酒楼倒闭了,俺娘又催着俺攒钱娶媳妇儿,所以俺才来应聘打杂的。”
“既然如此,你们两位便留在颜安堂帮忙吧,每月的月银根据外面的普遍月俸来定,但从第三个月开始涨月银,在这儿做的时间越久,月银就越多。”沐芷汐语气老练地说道。
“多谢颜公子。”张佑江和赵六子同时说道,脸上都带着兴奋,以前他们在别家干活的时候,做的时间久了,东家都变着法儿扣他们的工钱,现在听到沐芷汐说以后还会给他们涨工钱,心里自然高兴。
“以后我也会在颜安堂坐诊,你们就叫我颜大夫好了。”沐芷汐说道,“今日你们便先回去吧,明日医馆正式开张,你们再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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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佑江和赵六子皆是一脸喜色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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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用了晚膳后,沐芷汐便回到了自己房间,沐浴更衣后躺在了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反反复复出现的都是那张俊漠冷酷的脸庞。
上次在醉仙楼门口她匆匆逃了,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脸,今日白天倒是看清楚了,他好像比以前更冷漠了些,身上的威压也比以前更慑人了,仿佛全身都带着棱角,拒人于千里之外。
沐芷汐想起第一次在军营里见到他的时候,他也冷得跟冰山一样,但后来慢慢相处下来,她发现他其实也没有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般不讲人情,偶尔还是有温和的时候,性格也有所缓和了,没想到现在九个月过去,他又恢复了最开始时淡漠冷酷的样子。
这九个月他在干嘛?可有派人找过她?还是说他已经完全忘记了她这个人的存在,她今天担心被识破完全是多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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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了,睡觉!”沐芷汐烦躁地用被子蒙住了头,开始数起绵羊来,努力把脑海里的那道墨影换成小绵羊的身影,数着数着,还真的睡着了。
长夜寂静,淡淡的月华洒在院前的石阶上,朦朦胧胧的像是笼罩了一层洁白的光芒,此时正是初春,草丛里的蟋蟀已经开始鸣叫了,为这漫漫长夜添了几分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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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遇,快醒醒,皇宫里来了人,说是要请你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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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宫里来了一位公公,说是要立马请你进宫一趟。”陈伯说道。
陈伯也是被半夜的敲门声吵醒,披衣起身去开门才发现一位公公模样的人带了几个侍卫立在门前,尖声尖气地说要请一个叫颜子遇的人进宫,又不说明缘由,陈伯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这才急忙赶来找沐芷汐。
“公公?”沐芷汐闻言心中倒明白了几分,这皇宫里的人大半夜的来找她,唯一可能的就是跟今天东方宇和东方明月遇刺一事有关了。
“陈伯别担心,没什么事的,我去见见那位公公。”沐芷汐安抚了陈伯几句,转身朝前厅走去,脚步有条不紊,在夜色的掩饰下,眉头却轻微地皱了一下。
这般大半夜被人扰了清梦,任是谁也不会有很好的心情,并且听陈伯说那位公公来得匆忙,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事。
*
前厅里,一位身着深蓝色太监服的公公正着急地踱来踱去,几乎要皱成菊花的老脸上也是一脸焦急。
李公公正愁眉苦脸着,刚转身就看到一位年轻公子迎面走来,那人踏着皎皎的月光,周身清华高贵,倒像是从九天之外凌空走过来的一般,饶是在皇宫里见过了不少大场面的李公公也不由怔了一怔。
而就在李公公怔愣的瞬间,沐芷汐已经跨过了门槛,开门见山地问道:“公公深夜来访,可是有什么事?”
李公公回过神来,想起自己此番来的目的,急忙道:“咱家姓李,是在潇妃娘娘身边伺候的,潇妃娘娘有急事请颜公子进宫,麻烦颜公子赶紧跟咱家走一趟吧。”
沐芷汐心中的猜想已经落实,潇妃正是东方宇的母妃,看来这李公公来找她入宫果然跟今天的事有关,只不知是福是祸了。
“在下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跟李公公入宫。”沐芷汐神色不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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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颜公子了。”李公公赶紧跟上。
沐芷汐走到大门口,发现门口停着两辆马车,马车旁还等着几名侍卫,原来李公公今晚出宫早就准备好了,是非要把她请进宫不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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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看着马车消失在夜色中,直到车轱辘的转动的声音渐渐远去才转身关了门。
安静的街道上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车声,像是为了验证李公公的话,今晚的事情真的很紧急般,马车跑得飞快,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在皇宫门口停了下来。
李公公出示了通行的令牌,守门的侍卫放了行,马车就一路畅通无阻地驶进了皇宫。
马车飞驰在长长的宫道上,车帘被风吹起,沐芷汐转过头来便看见了宫道两旁挂着的八角琉璃灯,明亮辉煌,两旁高高的宫墙显示着皇宫的庄严,墙头上雕砌的祥龙瑞兽在淡淡的月华下看不清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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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前她还想着如何避开东方宇,不想跟皇家的人扯上关系,但现在看来这是不可能的了,并且她此刻隐隐有某种预感,自己今夜踏入了这皇宫,恐怕今后就再也无法跟皇室的人撇清关系了。
大约走了一刻钟,马车才在一处宫殿前停了下来。
“颜公子,到了。”李公公在车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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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殿外的漆黑夜色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宫殿内此刻正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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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此情景,沐芷汐蓦然明白了潇妃大晚上急忙忙找自己入宫的原因,看来东方宇这小子运气不怎么好,今天中的毒还没解,而这些跪在殿外的人,应该就是宫里的太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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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传出一道浑厚的男声:“宣他进来!”
这声音正是皇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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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灯火通明,沐芷汐跟着李公公快步走进寝殿,抬眸的瞬间将屋里的人扫了一遍,坐在床边不远处的的椅子上的人是皇上,皇上身边站着的年约三十多岁的正擦着眼泪的妇人想必就是潇妃了。
寝殿内除了皇上和潇妃,还有东方明月,听到颜子遇到了,东方明月布满愁云的小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急忙小跑着过来。
“颜子遇,你今日不是说有药方可以解六皇兄身上的毒吗?药方在哪里?”东方明月急切地问道。
皇上和潇妃的视线也同时聚拢到沐芷汐身上,除了探究外还带着不信任,宫里的整个太医院都对宇儿身上的毒束手无策,这个看起来年纪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会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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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芷汐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正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东方宇,双唇已经变成了深紫色,脸上还隐隐缭绕着一股黑气,显然中毒很深,若是再不及时救治,恐怕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了。
“草民的确有能解六皇子身上的毒的药方,但六皇子中毒已深,草民也不敢保证能完全解除六皇子身上的毒。”沐芷汐说道,虽然她有十足的把握能把东方宇救回来,但在东方文起这老狐狸面前,她还是不要把话说得太满为好。
“就算只有一线希望也要试一试,不然宇儿真的出了事,可让臣妾怎么办啊……”潇妃说着眼泪又止不住流了下来,催促沐芷汐道:“快,你快来给宇儿看看!”
“是,草民这就为六皇子诊脉。”沐芷汐上前搭住东方宇的手腕,今天在山上的时候她已经为他封闭了身上的几处要穴,因此毒素还没有侵入他的心脉,不过他身上的毒确实已经很深了,整个脸庞,包括脖子以下的部分都开始发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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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妃闻言眼中不禁一亮,急忙道:“你需要什么尽管说,只要能解了宇儿身上的毒,本宫愿意不惜一切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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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明月听见颜子遇真的有办法解毒,不由松了一口气,回头对皇上说道:“父皇,我说的没错吧?颜子遇真的有办法,今天就是他杀了那些刺客,救了我和六皇兄。”
东方宇被东方逸的暗卫送回了宫后,潇妃就将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宣来了,却没一个人知道东方宇身上中的是什么毒,东方明月情急之下便想起了今天颜子遇说过他有药方,便告诉了潇妃,潇妃病急乱投医之下急忙让李公公去找人,因此沐芷汐才大半夜被人宣进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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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芷汐怎会不知道这老狐狸已经对她的身份起疑了,心中虽然惊了一惊,表面上还是恭敬地垂首道:“草民是叫颜子遇。”
“想不到民间还有这样武艺和医术都如此精湛的人,不但能从刺客手里救出了六皇子和七公主,还把朕宫中的太医都无法解除的毒给解了,真是英雄出少年啊……”皇上审视的视线始终停留在沐芷汐脸上,仿佛想从中找出一丝破绽。
沐芷汐心里暗暗骂了一声“老狐狸”,连试探她的话都说得这么滴水不漏,别人乍一听到这番话,定会以为这是皇上对她的赞赏,但有心之人便能听出这是皇上对她的怀疑。
这老狐狸的言外之意是她竟然能从刺客手里救出东方宇和东方明月,还恰好能解了东方宇身上的毒,说不定是她本来和刺客就是一伙的,跟刺客串通好了来诈取皇室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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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出身皇室的人一出生就要面对各种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对这种一生都在阴谋和算计的度过的人来说,信任确实是一种奢侈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