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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请进来吧。”凤倾城说道。

  即便落魄至此，龙千少仍然不失狂人风范。

  人未至，声先到。

  他大笑着说道：“我就知道，凤大少不会把客人挡在门外。”

  “有朋之远方来，不亦乐乎。”凤倾城笑着说道。这是当初他去青木社找吴梦苏和龙千少的时候，龙千少对他说的话，他现在原话奉还。

  “哈哈，你不是把我当朋友。是你这人虚伪又好面子。即便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当着外人的面也不得不做。”龙千少笑呵呵的说道。“我早就和你说过。即使我败了，我也比你活的舒坦。”

  “那么，你今天来，就是想来证明你比我活的舒坦吗？”被龙千少这样当众讽刺他也不生气，仍然保持着斯文君子的风度。

  “不是。这没意思。”龙千少扫视全场，然后大步走到酒柜旁边，说道：“我琢磨着，你们大胜一场，总要开几瓶好点儿的拉菲吧。我就是来讨杯酒喝。”

  他的视线转移到吴梦苏脸上，说道：“顺便对梦苏说声恭喜。”

  李小二担心他对牧月不利，赶紧走到吴梦苏的身边。如果龙千少有所行动的话，他也能够挡上一挡。

  吴子航的脑袋也像是突然间开窍了似的，注意到李小二的动作后，也走过去护住吴梦苏的另外一边。

  只是他面对帝都大名远扬的狂人龙千少还有些紧张，小腿肚子不停的颤抖。拳头握得紧紧的，却没有任何力度。

  李小二轻轻叹息，这孩子——勇气是可嘉的。当然，他也只有勇气。

  吴梦苏想要把他扶起来的心思是好的，心情也可以理解，可是是这货当真能扶得起来独挡一面吗？

  以前李小二坚信是可以的。现在李小二不确定。

  龙千少倒一杯酒的功夫，就看到李小二和吴子航站到了吴梦苏两边，愣了愣后，大笑着说道：“怎么？你们以为我会伤害梦苏？我龙千少就这么点儿肚量？”

  李小二嘿嘿的笑着，说道：“这和肚量没有关系。毕竟——事情发生的有些出人意料。”

  这哪里是有些出人意料啊？是非常的让人意外。如果不是吴梦苏突然间反水背后捅刀子的话，可能现在开庆功宴的就是闻人家和白家了。

  无论龙千少在这个场合做出多么出格的事情，传出去也不会有人说他过份。

  “确实挺意外的。”龙千少点头说道。“牧月这一手玩的妙啊。和前两任的燕京第一美女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我这个大老爷们都被你给折服了。”

  吴梦苏对着龙千少举了举杯，然后一点点的把杯子里的红酒喝完。说道：“谢谢。但是我不会说对不起。”

  当年商场如战场，这是他们从出生就明白的事情，对于这种圣母婊的感恩，他们还真的没有兴趣。

  当然，没有人讨要一声对不起。他们只是把以前他们在自己身上做的事还回去而已。

  “没必要。”龙千少陪着吴梦苏喝了一杯，摆手说道。“那玩意儿都是虚的。所有的话都是虚的。如果有机会，我也不会对闻人家留情的。”

  他转过身看了眼凤倾城，咧开大嘴冷笑，说道：“对凤家也是这样。”

  “这也是我要说的。”凤倾城笑着说道。

  “好。这才像个爷们。”龙千少说道。“就凭你这句话，我就要和你喝一杯。”

  龙千少自斟自饮，倒了满满一玻璃杯红酒后，对着凤倾城干了。

  凤倾城笑笑，也跟着喝了一杯。

  龙千少进来不到三分钟，便连干两杯。两杯下去，也没有觉得任何不适。足见他的酒量非同一般。

  他再次把手里的杯子倒满，径直向李小二走过来。

  “这第三杯酒，我和你喝。”龙千少说道。

  “因为我比较令人讨厌？”李小二笑着说道。

  “你这人吧。不好形容。”龙千少说道。“做了不少坏事，却也不惹人讨厌。如果认真的想一想，还觉得你挺像个爷们的。至少在很多方面，要比你那个姓凤的家伙要强上不少。”

  “谢谢。”李小二很爽快的收下了他的另类赞美。

  “以前，我也想过要做一个英雄。但是有人告诉我，英雄都会早死。”龙千少眼神灼灼的看着李小二，说道：“我做不了英雄，但是我希望别人能做到。我不希望你早死，我更希望你能坚持到底。做一个英雄，一个活着的英雄。”

  龙千少说完这句莫名其妙的话，猛地仰头，咕咚咕咚的就把杯子里的红酒给灌下去了。

  他把手里的玻璃杯往桌子上一拍，抹了抹嘴角，转身就走。

  没有寒暄，没有道别，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由始至终，他的视线只在吴梦苏、凤倾城和李小二三人的身上停留过。他来了五分钟，喝了三杯酒。其它人像是根本就不存在一般。至少，在他的眼里是不存在的。

  此乃真狂人也！

  李小二呆站在原地，认真的想了一会儿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后，把手里的酒杯递给吴子航，说道：“我去送送他。”

  说完，便紧跑几步追了出去。

  李小二跑出去的时候，龙千少正要钻进自己的吉普车准备离开。

  “等等。”李小二喊道。

  龙千少把抬起来的脚放下，又把车门关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摸出一根递给李小二，李小二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

  龙千少又摸出一根叼在嘴上，然后划亮火柴，把他们两人的烟都给点燃。

  “追出来干什么？让我输得像个爷们，多好？”龙千少声音沉沉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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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2章 新朋友？

  李小二不会抽烟，也不愿意抽烟，他认为抽烟是人类的劣习，也正是因为人类有了这些或多或少的劣习，才会出现那么多好的剧本。

  但是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儿，心里觉得有些压抑，就是想通过吐出烟雾的时候把那股子闷气一块儿给排解出来。

  抽了一口，却被那烟雾给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眶湿润，眼泪珠子都差点儿掉下来。

  龙千少看着李小二大笑，说道：“这烟烈。不是十年以上烟龄的老烟枪根本受不了这味儿。初学者得小吸一口，然后慢慢的吐进去。”

  “确实烈。”李小二说道。他照着龙千少的话小心翼翼的抽了一口，然后在口腔里面打转，这才觉得适应了许多。也能够感受到那浓烟里所蕴涵的香甜味道。

  “不错。”龙千少说道。“学得挺快。抽烟的姿势也挺不错。被人看到了不丢人。当年我就是觉得男人抽烟的时候特别有味，所以才开始沾染上的。后来就习惯了。”

  “小时候我的身体比较特殊，不能接触烟酒这些东西。”李小二说道。“而且我爷爷是个非常注重养生的人，他不抽烟，也不允许我抽。我们家里的男人都不抽烟。”

  龙千少把手里的烟支递到李小二面前，借着门口微弱的灯光让他看烟身上面的一排红色小字，说道：“抽烟有害健康。每根烟上面都写着这句话，每个烟民都知道抽烟对身体是不好的，为什么还要抽？”

  “习惯吧。”李小二说道。

  “不是习惯。是不在乎。”龙千少说道。“这个世界上的条条框框太多了。如果每一条都遵守，循规蹈矩一成不变的话，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不抽烟不喝酒，活的不如一条狗。”

  “我说这话不是让你一定要抽烟喝酒，而是告诉你，人活着一定要适度‘越规’。短短数十年时间，没有争过吵过没有胜过败过没有踩过人被者被人踩没有摸过老婆以外的小妞大腿，老了回忆的时候，会骂一句：他妈的。假如那个时候还有力气说脏话的话。”

  “有意思。”李小二笑着说道，忍不住又抽了一口香烟。

  虽然味道还很呛，也不见得就是其它的那些烟民形容的人间美味，可是它确实能够给人瞬间的迷惑和安宁。

  李小二有一点点儿喜欢。至少，在这一刻他是喜欢的。

  沉默了一会儿后，龙千少突然间出声说道：“这是我第二次失败。”

  “第二次？”李小二好奇的问道。

  “第一次是在感情上。”

  听了龙千少的话，李小二明显吓了一跳。他没想到龙千少会和他说起这个话题，更没想到龙千少这样的男人会在感情上失败——最最没想到的是，这个大老粗也有爱情？

  能够被龙千少爱上的女人，会是什么样的呢？李小二的心中充满了好奇。

  “一个人没有什么，他就炫耀什么。相反，一个人拥有太多什么，他也就不在乎什么。刚上大学的时候，我非常低调。因为我觉得自己玩腻了，想在大学里好好的过几年平静生活，也好好的学点儿东西。”龙千少又点燃了一根烟，仰起脸看着对他来说并不美丽的夜空，陷入了对往昔的回忆当中。

  “她是我在图书馆认识的，很清纯的女孩子。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认定她是我的女人。”龙千少说道。

  看到李小二抿着嘴笑，龙千少怒道：“笑什么？你觉得我这大老粗就不应该去图书馆？”

  “不是。”李小二努力的止住笑意，说道：“我是笑你刚刚才说要在大学里保持低调，看到一个美女就想着要把人家给泡到手了。”

  “嘿嘿，男人本姓。其它的东西我可以让，女人我可不会让。”龙千少正色说道。“我稍微用了些手段，她就成了我的女朋友”

  “她家在一个我已经记不清名字的小县城，家庭条件一般。在我们恋爱的时候，有一个高年级的家伙也追求他。那个家伙的家庭背景不错，就是人长的差了点儿，皱起眉毛的时候跟一条癞皮狗似的。”

  李小二差点儿又忍不住笑出声来，无论是什么样的男人，都会对自己的情敌耿耿于怀。就连狂人龙千少也不例外。

  “我这人骨子里太自信了，我以为属于我的东西谁也不能抢走。”龙千少说道：“他明明知道她有男朋友，仍然每天送一捧玫瑰，时不时的送来一盒化妆品，天天开着辆破莲花跟在她【创建和谐家园】后面转悠。”

  “一年以后，她向我提出分手。”龙千少的嘴角抽了抽，一脸冷笑的说道。“她说她怀孕了，孩子是那个男人的。然后，她当着我的面上了他的跑车。”

  “是不是很讽刺？如果当时他送一捧玫瑰的时候，我送她九百九十九朵金线百合。如果他送她化妆品的时候，我送她一家化妆品公司。如果我随便的从【创建和谐家园】里面开出一辆车子把他的那辆莲花撞残撞烂，现在的情况会不会不一样？那个时候我到底有多【创建和谐家园】啊？竟然跑去相信爱情。”

  李小二沉默了。

  这是一个很烂俗的故事，可是，却是生活中每天上演的真实。

  我们是别人的路人甲，所以我们没办法体会那些在爱情的战场上失败的同胞心情。但是，他们确实在伤着痛着流血着。

  “这样也好。”李小二说道。“至少早一些认清她是什么样的女人。”

  “不能怪她太现实，是我当时太【创建和谐家园】。”龙千少说道。“更有意思的还在后面，我找人查了一下才知道，原来那个家伙父亲的公司竟然是依靠给龙家的下属子公司供货过活。也就是说，他送给我女人的玫瑰化妆品和他开的跑车都是因为龙家的照顾才有的。”

  “————”

  “知道我是怎么报复他的吗？我立即让龙家和他中止了供货关系。然后又让人查他们之前提供的货品样本，发现有不少以次充好，让他们赔偿龙家巨额损失的同时，工商部门也狠狠的罚了他们一笔。”

  “最后，这位有为青年受不了父亲破产的打击，沾染上了毒品。”龙千少笑呵呵的说道：“不用我交代什么，就有人打了举报电话。把他像死狗一样的丢进了大牢。”

  “她呢？”李小二问道。

  “她？”龙千少的嘴角抽了抽。“谁管她呢？或许做着一份廉价的工作，或者另嫁他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李小二笑着没有说话。

  他来燕京一年多，从来都没有听说过龙千少喜欢过什么女人或者说和谁家的名媛闺秀有什么绯闻。

  说明他的心中还有着一道难解的结。也说明——他确实爱过她。

  或者说，他还爱着她。

  “从这件事中我明白了一个道理。这是一个浮澡的世界，没有人会有耐心的去了解你在想什么你拥有什么。所以，我成了狂人。我开名车住豪宅出门前呼后拥【创建和谐家园】骂人不把人当人，我把我所有的资本都摆在了台面上装裱在身上——然后，他们都知道了燕京有一个龙千少。再然后，无数的女人汹涌而至。像是一坨坨被人嚼过的口香糖，赶也赶不走。”

  寂寥的夜色下，两个男人靠在一辆彪悍的悍马车前腾云驾雾。

  一个高大粗旷，一个瘦弱清秀，他们久久的不说话，却给人一股惺惺相惜的温暧。

  龙千少扯开嘴角笑着，却没有声音。抽了口烟后，任由烟雾在胸腔里弥漫起伏，说道：“你能出来，我很高兴。”

  “这不是你的错，但是我想这一次能够让你明白更多的事情吧。”李小二说道。说实话，他心里是喜欢龙千少的。如果仅仅站在个人的立场，他更乐意和龙千少这样的人成为朋友。

  他和自己一样，还心怀理想。虽然这玩意儿在这个世界很【创建和谐家园】很弱智很不靠谱，但是，至少他们【创建和谐家园】到一块儿去了。

  你会忘记和你一起成功的人，但是，你一定难以忘怀陪着你失败过的人。

  “也不是他们的错。”龙千少说道。“如果我是梦苏，我是凤倾城，我也会这么做。我输了，输在我不够聪明。这和谁的人品道德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