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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秦岭,谢东倒也并不反感,两个人几乎没什么交集,如今人家是高高在上的省领导,他当然不敢怠慢,赶紧走上前去,双手握住秦岭的手,微微点头道:“是啊,大哥,上次见你的时候,好像你才刚调到省里,这一晃都十多年了。”
秦岭似乎有些感慨,握着谢东的手继续道:“叔和阿姨相继离世,真是太意外了,尤其是阿姨,小的时候,经常给我做好吃的,到现在,我有时候还能想起他老人家包的饺子,那味道,一辈子也忘不掉啊。”
提到了父母,谢东的心里不免有些难受,只是默默的笑了下,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倒是魏霞在一边嚷道:“岭哥啊,你不是说请吃饭吗,天这么冷,难道是要在外面请咱俩喝风吗?”
一句话把秦岭逗笑了,回头看了魏霞一眼,笑着道:“你这张嘴啊,真是没办法。”说完,做了个有请的手势,便率先朝家里走去。
进了家门,秦岭的妻子也迎了上来,几个人又寒暄了一番,将外套交给保姆,这才在客厅里坐了下来。
落座之后,秦岭的妻子便和服务人员去厨房忙活去了,弄的魏霞还有点过意不去,几次张罗着要去帮忙,却被秦岭两口子坚决制止了。
“这是我们家庭聚会,都是些很简单的家常菜,不用你伸手的,再说你现在怀着身孕,活动也不方便,还是老实坐着吧。”秦岭微笑着说道。
见秦岭这么说,魏霞也就心安理得的坐下了,秦岭又把话题扯到了他俩被绑架的事上,于是由魏霞主讲,谢东补充,聊得有声有色、热火朝天。
别看秦岭是省级领导,但是毕竟不分管公安方面,所以,对魏霞和谢东被绑架的具体细节也并不了解很多,听两个人一说,自然是兴趣盎然、听得津津有味,尤其听到谢东去了R国,跟着四姐见了闻名东北亚的大毒枭章鱼,还在章鱼的老巢转了一圈,最后死里逃生,冒死穿越国境等等,如此惊心动魄、波澜起伏,也是瞠目结舌,嘴巴张得半天也合不拢。
“我的天啊,这也太不可思议了。”秦岭感叹道:“大霞啊,你们俩绝对可以称为患难见真情啊,这感情是经过生死考验的,一定要好好珍惜。”
听秦岭给这样的评价,魏霞也很开心,美滋滋的看了谢东一眼,笑着说道:“岭哥,你和东子是邻居,应该算是了解他的,别看平时挺窝囊的,可关键时刻,还有点男人的担当和气概,没给咱们平原县的爷们丢脸。”
秦岭听罢哈哈大笑起来,指着二人道:“前段时间,网上对你们俩这点事,传得挺热闹的,我看啊,这件事戏剧性非常强,真应该借着这机会,再大力宣传一下,我跟县里的几个领导谈一谈,要我看啊,完全可以作为咱们平原县的形象代言吗,代言咱们的优秀儿女,以这个案件为契机,把平原县的形象推向全国。”
一个人【创建和谐家园】坐的位置,往往决定了他脑袋的思维,秦岭思考问题的方式与谢东和魏霞有着明显的差别,他的这番话,让谢东心中不由得赞叹,不怪魏霞以前说过,秦岭真是大格局大手笔的人啊。
“有这么邪乎吗?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魏霞笑着道。
“当然啊,这可不是开玩笑,我最近比较忙,等忙过了这段,先征求一下公安方面的意见,只要不影响他们办案和涉及机密,完全可以策划一下,这是多传奇和戏剧化的事啊,绝大多数的人根本不可能遇到的,比如说东子长得像那个黑老大白毛东的事,简直是偶然中的偶然啊,完全可以拍个电影了。咱们也可以来个以点带面,用你们俩这段传奇经历搭台,唱一出发展经济的大戏嘛。”秦岭一本正经的说道。
几个人正说得热闹,秦岭妻子笑着走了过来,说是饭菜已经准备好了,请大家边吃边聊。
秦岭随即站起了身,引着二人到了餐厅,坐下之后,魏霞和谢东一看桌子上菜肴,心里不由得都是一惊。
秦岭说得很轻松,只是家庭聚餐而已,可这一桌子饭菜,显然不是家庭聚餐的规格。
所有菜肴的精致程度,一看便知是出自专业厨师之手,不仅色香味俱全,而且造型别致,漂亮至极。谢东大概扫了一眼,龙虾、鲍鱼、海参等高档食材应有尽有,还有些东西,也不知道啥食材所做,但光看模样,应该也是贵重之物。
“岭哥,你这好像不是便饭吧。”魏霞笑着说道:“这桌菜肴,要是搬到饭店的话,再加上酒水,没一万也得八千啊,吃顿便饭都要这个规格,是不是【创建和谐家园】了点啊。”
一提到【创建和谐家园】两个字,秦岭立刻把脸一沉,瞪了魏霞一眼道:“你可别胡说八道啊,我是老魏书记提拔起来的干部,我要是【创建和谐家园】的话,那不给他老人家脸上抹黑了吗?”
魏霞说话,一贯口无遮拦,想什么说什么,什么过瘾说什么,不过【创建和谐家园】两字一出口,也感觉有些不妥,于是便嬉皮笑脸的道:“我的大哥啊,你还挺认真的呢,我只是觉得,这饭菜规格太高了,我心里不安啊,怕你跟我借钱呀。”
一句话,气氛又缓和了下来,秦岭微微笑了下道:“那好吧,既然你提到了钱,就先借给我一百万吧,正好我有急用。”
“成,我回家就给你画一张,一千万,不用还了。”魏霞眼睛不眨的道。
秦岭无奈的摇了摇头,打开一瓶啤酒,为谢东和自己都倒满了一杯,这才缓缓说道:“不过呢,这顿饭确实规格挺高的,实不相瞒,这都是万豪国际饭店的大厨亲手做的,所有食材和配料,都是万豪带过来的,当然,我都是付过钱的,绝对没有【创建和谐家园】问题。”
魏霞和谢东心里都清楚,前面说来说去的,其实不过是铺垫而已,到了此刻,才是真正的关键部分,以秦岭的身份和地位,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用这么一顿丰盛的晚餐,来招待不相干的人,即便是魏霞,也不会有这个待遇。
所谓无功受禄、寝食难安,无端的吃了人家这么一顿高大上的饭菜,想必一定是有极其重要的事情,可贵为省级领导的秦岭,难道会求我给他做【创建和谐家园】吗?谢东在心里默默的想道,当然不会的,十有【创建和谐家园】是跟秦枫有关吧,新官上任三把火,莫非烧到家里来了?
第277章 张总的凄惨故事
餐厅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连平日里咋咋呼呼的魏霞都做低头沉思状,气氛稍微有些尴尬。
秦岭轻声咳嗽了下,微笑着道:“之所以把你们请到家里来,是因为我觉得,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些话,还是在家里说比较方便,我和魏霞就不用说了,当年魏书记对我有知遇之恩,如果没有他老人家,就不会有我的今天,至于东子嘛,咱们俩家是几十年的老邻居,虽说父辈之间有点小摩擦,其实说到底,只是政见不同而已,并没什么个人恩怨,如今东子为了救我弟妹还负了重伤,连肾都摘除了一个,这都是鲜血凝成了交情啊……”
话刚说到这里,却被魏霞打断了:“我说岭哥,你就不用铺垫这么多了,既然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咱就直接说好不?我是个直性子,关键现在饿得实在是扛不住了,再说,过一会儿这菜就凉了啊,这么多好吃的,不趁热吃太糟践了啊。”
已经很久没人敢打断秦岭的发言了,不论他说什么,哪怕大家都知道他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所有人也必须认认真真的听着,甚至还需要做适当的记录,魏霞突然插这么一句,他冷不丁还有些不适应,脸色微微一变,不过很快调整了过来,有点无奈的瞪了魏霞一眼,然后转身对妻子说道:“你上楼把张总请下来吧。”
“张总?”魏霞立刻警觉起来:“哪个张总?维康的张力维?”
秦岭微笑着点了点头:“是啊,今天这桌饭菜,就是他买单的,要不,你以为我舍得花这么多钱招待你呀?”
魏霞听了也不恼,只是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龙虾道:“管谁请客呢,只要不让我掏钱就行啊。”说完,抬起头,眼巴巴的看了秦岭一眼,可怜兮兮的道:“岭哥啊,我真饿得不行了,能让我先吃点垫一垫吗?现在抓心挠肝啊,坚持不住了呀。”
秦岭简直哭笑不得,也拿她没办法,只好点了点头,魏霞见状,伸手就夹过一大块虾肉,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塞进了嘴里,感觉都没怎么咀嚼就咽了下去。
“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秦岭笑着说道。
“废话,我都快饿死了,早知道吃你一顿饭还得听报告的话,用八抬大轿请我,我都不来啊。”魏霞白了他一眼,又夹过了一大块虾肉。
还没等放在嘴里,张力维在秦岭妻子的陪同下,笑吟吟的从楼上走了下来,径直到了餐桌前,先是朝秦岭抱了下拳,然后转向谢东道:“谢老弟,咱俩有日子没见了。”
出于礼貌,谢东赶紧站了起来,怯生生的应了一句,却发现魏霞还在闷头吃龙虾,于是赶紧捅了她一下,轻声说道:“张总来了。”
魏霞连头都没抬,专心致志的品尝着龙虾肉,只是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句:“嗯,坐吧。”
在全省范围内,敢用这种方式和张力维说话的,估计不超过十个人,而魏霞就是其中之一。连秦岭都感觉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可张力维却对此无动于衷,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还是笑容可掬的说道:“如果魏女士喜欢澳洲龙虾的话,以后我可以每天送一只到府上,直到您吃腻了为止。”
魏霞忙着把嘴里的一大口虾肉咽下去,这才转身看了张力维一眼,谢东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她再说出什么过激的话来,不料魏霞却微微一笑道:“那我就先谢谢张总了,顺便说一句,最好是熟的,我很喜欢万豪国际厨师的风格,就按这个标准来吧。”
张力维立刻点点头,满不在乎的答道:“好啊,没问题,只要你喜欢就行。”
“都别说了!”秦岭适时的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你们两个有钱人,在我这里斗富吗?小心我打土豪分田地啊。”
尽管这句话一点也不好笑,但谢东还是赶紧咧嘴笑了,笑了几声之后,却发现大家的表情都很木然,于是只好尴尬的把笑容又收了起来,低着头,不敢吱声了。
“岭哥,你电话里说请我们两口子吃饭,可来了之后,东拉西扯的说了这么多,又把张大老板请了出来,那这顿饭,我到底是该领你的情呢,还是领张老板的情呢的?”魏霞把碗筷一推,正色说道。
“领万豪国际的情吧,这可是酒店特意安排顶级厨师亲自下厨做的。”秦岭沉着脸说道。
魏霞低着头想了想,然后爽快的道:“行,那我就领万豪的情,大哥,看这架势,今天想必是要谈点事情吧,既然这样,那咱们还是边吃边谈吧。”说完,也不看别人,自顾自的开始吃了起来。
秦岭显然对魏霞的表现有些不满,只是碍于情面不好发作。只见他点上一根香烟,深深抽了一口,然后朝张力维微微点了下头。
张力维说话了,不是说话,而是讲了一个故事,故事是这样的。
在清朝光绪年间,宫廷太医院共有御医十三人,分别专攻大方脉、小方脉、外科、眼科、口齿科五个专科,其中有一个叫张景寿的,精于大方脉和外科,医术高超,深的光绪皇帝和慈禧老佛爷的信任。
太医院相当于全国最高的医疗机构,不仅汇集了众多名医,更重要的是存有大量医学典籍,其中就有隋唐年间永春真人常怀之所著的两本书,一本叫做《奇穴论》,另一本叫做《鬼王十三针》。
皇家藏书,当然是不可能外借的,只能在太医院翻阅研读,张景寿本就是修道之人,对道医的孤本更是珍惜异常,于是每日钻研之余,回家之后便凭着记忆,将内容默写出来,天长日久,两本书竟然被他就这样【创建和谐家园】下来。
这在当时绝对是掉脑袋的罪,在某种程度上说,跟偷皇帝的东西没什么区别,于是张景寿极为谨慎,连自己的老婆孩子也不曾吐露半个字。
这位张景寿医术高超,曾经有一次,老佛爷腹泻不止,病情非常凶险。别小看拉肚子,当时老太后已经六十多岁了,那个年代,拉肚子是经常会死人的,众太医都束手无策,眼看老佛爷眼窝发黑,气若游丝,张景寿猛然想起《奇穴论》中,有针灸治疗此病的记载,于是冒着极大的风险,给太后用上了针,没想到几针下去,腹泻便止住了,又开了几付温补的药,没过几天,居然渐渐康复了。
也许有人会问,这么多御医,难道连个拉肚子都治不好吗?其实,并不是御医们水平不行,而是给皇帝治病,随时都有掉脑袋的风险,俗话说,是药三分毒,药性越强,毒副作用也就越大,给皇帝用药,每个方子都是记录在案的,将来万一不治的话,这些方子都要经过反复审核,所以,御医用药,向来都是慎之又慎,猛药是绝对不敢使用的,只能用一些性情比较温和的药,这样才能保证将来无论怎么审核,都不会在药方上出现问题。而像张景寿这种比较另类的针灸之法,就更加无人敢于尝试了。
老佛爷当然不知道其中还有这么多说道,圣体康复之后,一道谕旨传下,加封张景寿正四品医官,赏黄马褂一件。这在御医里,绝对是最高荣誉了,要知道,当年太医院的掌职,也就是院长,才不过正五品。
张景寿从此声名大震,要不是辛亥革命、清帝逊位,他没准还能有更大的富贵。大清朝完蛋之后,太医院也解散了,众多御医都流落民间,据说民国时北京城有四大名医,其中三位曾经是太医院的大夫。张景寿最初也呆在了京城,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带着全家回到了中原老家,在当地开馆行医。
一晃到了1937年,日本鬼子打进来了,此时的张家,已经是当地的名门望族,家大业大,走是走不掉了,只能硬挺着,祈祷战火不会祸及家门。
事情的发展似乎比想象的要好一些,日本人来了,却也没对张家有什么侵犯,后来,还有几位日本军医专门拜访张景寿讨教医术。当年他已经七十多岁了,为了一大家子的安全,也只能小心伺候,不敢稍有怠慢。
时局慢慢稳定下来了,日本人占领了城市,老百姓还得过日子,本以为就这样苟延残喘的混下去了,可一场灭顶之灾,却悄悄降临在张家人的头上。
张景寿当年在太医院的时候,有一个莫逆之交,叫做孙正源,此人当时还年轻,张景寿是御医,孙正源只不过是个医生,那时候的医生,和现在的医生是两个概念,在太医院属于职位最低的医护人员,根本没有品级,只能算是个吏,不过他聪慧好学,为人又机灵,所以深的张景寿的喜欢,两个人虽然地位相差悬殊,却义结金兰,盟为异姓兄弟。
太医院解散之后,孙正源并没有继续行医,而是做起了药材生意,成了张家医馆的药材供应商,由于是结拜兄弟,他进出张家,就跟回自己家一样。张景寿做梦也想不到,这个交往了几十年的好兄弟,会在背后狠狠的插了自己一刀。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灾难毫无征兆的降临了,那天晚上,张家三十七人中,只有两个孩子出门在外,逃过了一劫,剩下的三十五人,全部被日本宪兵抓走了,无人知晓这三十五人最后经历了什么样的折磨,没有审判,没有尸体,什么都没有,就好像这三十五个人从来就没存在过一样。
抗战胜利后,据被捕的汉奸交代,张家三十五口人,在被捕第二天便被处决,连没满月的婴儿也未能幸免。
第278章 张力维的故事(2)
在座的所有人都静静的听着,包括魏霞。开始的时候,她还漫不经心的边吃边听,渐渐的也被这个故事所吸引,于是放了下手中的筷子,仔细的听了起来。
“抗战胜利后,政府也没查出张家三十五口人的下落了吗?”魏霞迫不及待的插了一句。张力维叹了一口气,神情显得有些沧桑,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由于张家医馆在当地颇有名望,几十年间悬壶济世,救治过很多人,所以抗战胜利后,此案一时成为当地的焦点,民国政府安排专员进行查办,在审讯了大量日伪汉奸之后,事情的真相渐渐浮出了水面。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个惨案的幕后真凶,竟然是张景寿最信任的结拜兄弟,孙正源。
孙正源早就上了国民政府的汉奸黑名单,但所有人都以为,他通敌卖国是在当上了【创建和谐家园】商会会长之后的事,谁也不知道,其实早在日寇入侵之初,此人便已经成了日本人的走狗,并做下了如此惨绝人寰的惊天大案。
据审讯得知,正是孙正源暗地里向日本宪兵举报,说张景寿是民国政府的谍报人员,表面上行医,实则收集各种军事政治情报,并且与大量民国政府的【创建和谐家园】保持着秘密的联络。
当然,民国政府最后也没有对这件事给出一个明确的说法,或许张景寿和他的儿孙辈中,确实有人为政府工作,或许只是孙正源的陷害之词,总之,时过境迁,再也无法考证了。
于是,日本宪兵在一个漆黑的夜里突然闯进了张家,把所有人都抓进了宪兵队。生逢乱世、命如草芥,更何况在侵略者眼中,甚至连草芥都不如。当天夜里,张景寿和三个儿子便被刑讯至死,死状惨不忍睹,随后,家里的所有女性都被【创建和谐家园】,后来干脆不知所终,最可怜的是尚在襁褓中的一个婴儿,据说直接被喂了日本狼狗。
讲至此处,张力维的情绪略有波动,稍微停顿了片刻才又继续讲了下去。
张家人被抓之后,家产也被日军洗劫一空,后来在日军没来得及销毁的档案中,调查人员找到了当年日本宪兵的查封张家财产的清单,或许这些东西在日本人眼中根本就算不上什么的最恶,连销毁证据都懒得做了。
清单中详细记录了所有被掠走的财物,翻了好几遍,唯独没有那两本书。事实上,在大清朝倒台之后,这两本书便处于一种半公开状态了,起码在行业内部,已经算不上什么秘密了。在普通人眼中,也许只有那些金银珠宝和名贵药材价值不菲,可在内行人看来,那两本常怀之的传世医书,才算得上是无价之宝。显然,这两本书一定是落在了孙正源的手里,或许他勾结日本人犯下这桩血案,就是为了得到它。
在某种程度上,国人对汉奸的痛恨程度甚至超过了侵略者,这也是日军在投降之后还享有一定的权利,而汉奸只要被抓,就注定死路一条的原因。孙正源显然知道这一点,所以,在抗战胜利的前夕,他忽然神秘失踪了。
其实,他当时也是一大家子人了,大多从事医药行业,长子也是颇有名气的医生,抗战八年,成了他大发国难财的八年,当时已经是富甲一方、权势熏天的大汉奸了。
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抓不到他,他的家人就跟着遭了罪,所有财产被充公,大儿子被捕判刑,后来病死在了狱中,只剩下个小儿子,由于当时年纪尚小,也没做过什么恶,被免于追究责任,后来流落他乡,再无音信了。可是,民国政府的官员在孙家掘地三尺,也没有找到传说中的那两本书,于是,此事便成为了一桩悬案。
“我刚才说了,张家一共三十七口人,其中有两个孩子当天夜里出门在外,得以幸免于难,其中一个就是我父亲张延鼎,当年他十三岁,还有一个弟弟张延钟,那年九岁。”
谁也没注意到,谢东听到此处,身子微微打了个冷战,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表面平静的他,内心早已波澜起伏,感慨万千。
孙正源,这个名字常晓梅曾经在他面前提到过一次,只不过当时他并没在意,如今被张力维再次提及,真好比五雷轰顶一般,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空前的迷茫之中。
师傅也姓孙,如果按他历尽千辛万苦寻找张家后人的情况来看,也许他就是孙正源那个不知所踪的小儿子。这也就不难解释,他为何终生不愿公开两本书的秘密,甚至连书中所记载的医术都不肯轻易使用的原因。
真是世事难料啊,闹了半天,这两本书居然是一个大汉奸用血淋淋的手段从别人手中抢来的,回想起来,不禁有些毛骨悚然,感觉书中的字里行间似乎有无数个冤魂在跳动,每一页上都散发着一股血腥的味道。
怪不得张力维明明已经身价过亿,却还非要抓着这两本书不放,宁可使用各种卑鄙的手段,也一定要据为己有,原来其中有这么一段饱含血泪历史,换成是我,恐怕也会不惜一切手段的。真不知道这世间之事,何为正义?何为邪恶?何为对又何为错啊……
还有就是小玉,从目前已知的情况上看,张延钟后来改姓了李,在平原县落地生根,传下了小玉这一家人,如此说来,小玉岂不是张力维的嫡亲侄女?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小玉那乖巧漂亮的面孔,再偷眼看了下张力维,还真别说,眉宇之间,确实有几分神似。
唉,总想这物归原主,现在看来,几十年的恩怨情仇。岂能是一句物归原主就可以了断的啊!
“当时,家父和我叔张延钟住一个远房亲戚家,事发之后,亲戚也不敢收留,只是给了些钱财,让他们俩赶紧逃命去了。”张力维又继续说道:“那个兵荒马乱的年月,两个十多岁的孩子,离开了家哪有什么活路啊,没跑出去几天就遇到了土匪,兄弟二人从此失散,家父后来一直漂泊在外,讨过饭,当过苦力,总之受尽磨难,最终还是捱到了抗战胜利,胜利之后辗转回到了家乡,却已是物是人非,家产早已经成了民国政府要员的宅邸,他还是身无分无。不过,所谓福祸相依,这对他来说也是件好事,解放以后,他老人家因为赤贫如洗,结果,理所当然的翻身成了主人,文革中也没收到任何冲击,如果当年要是继承了家业,估计那十年也够他受的了。”
说到这里,张力维这才意识到讲得太多了,饭菜可能都凉了,于是便招呼大家赶紧吃饭,可所有人似乎还都沉浸在那个故事里,根本没有什么食欲,只是连声催促他往下说。
“往下就没什么可说的了,父亲离家的时候虽然只有十三岁,但已经开始学医了,也是仗着强大的遗传基因,再加上后来又自学了些,反正成了一个不错的医生,虽然没什么名气,但也算是继承了家传之学吧,再后来就是我了,我学习不好,书也读得不多,高中毕业就当兵了,退伍后也没什么事做,就开始倒腾药材。家父终其一生,一直在寻找这两本书和我叔的下落,据有人说,我叔有可能流落到了东北,还有人说,孙家的后人也在东北,于是,我就到了省城,最开始就在药材市场做生意,然后就越做越大,到了今天的规模。”
说到这里,他看了眼谢东,微笑着道:“谢老弟,我讲的这个故事,恐怕你不会爱听吧,其实,我本来是想以后找个机会再跟你聊这些事,但秦省长说,冤家宜解不宜结,早说了,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误会,所以就把你请来了,希望你别挑老哥哥的理啊。”
谢东的心里早就是一团乱麻了,根本理不出个头绪,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愣愣的看着他。身旁的魏霞见状,拿起酒杯,满满倒了两杯啤酒,然后站起身,用非常庄重的语气说道:“张总,我想说几句,但说话之前,我先敬你一杯,你讲的这个故事深深打动了我,让我对你刮目相看,我怀着孕,按理不该喝酒,但是今天破例喝一个。”说完,拿起一杯,一口就喝了个干净。
谢东这才反应过来,也赶紧站了起来,将另外一杯酒端了起来,本来也想说几句,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没啥必要,便一言不发,咕咚一口喝了下去。
张力维却笑了,他同样斟满了两杯酒,然后端起杯子说道:“你们俩的事儿,前段时间在网上传得挺厉害的,我也多少有些耳闻,魏女士是巾帼不然须眉,谢老弟也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你们俩这杯酒,我必须喝!”
说完,一口气连干了两杯酒,秦岭在一旁轻轻拍了两下巴掌,笑吟吟的道:“好,非常好,我怎么有一种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感觉呢?”
不料魏霞却把嘴一撇道:“岭哥,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我们和张总都是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之前也是各走各的路,素未平生,如今更是一个饭桌上把酒言欢,哪里有什么恩仇呢?”
第279章 谈判
魏霞这句话软中带硬,把秦岭噎得够呛,眉头微微皱了下,把身子往椅子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一句话也不说了。
魏霞也不看他,还是自顾自的道:“张总,我父亲在世的时候,经常跟我讲战争年代的事情,所以,我对那个年代发生的事情了解得多一点,你刚刚讲的这个故事,确实挺打动人的,只是有我还有几个问题没想明白,所以想和你探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