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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老汉接过话茬道:“大名叫李晴,不过也没在家,都去省城了,可惜那丫头了,聪明伶俐的,书也念不下去了,据说在省城一边打工一边伺候她妈呢。”
谢东彻底傻了,难道世界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吗?小玉一家竟然是张氏后人!要是按照师傅在信中写的那样,他们才是这两本书真正的主人啊。老天爷啊,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啊,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老五当然不知道谢东心里已经波涛翻滚了,还是笑着道:“谢先生,咱还过去瞧一下吗?”
他想了想,木然的点了下头。
小玉家的院墙是用石头垒起来的,七扭八歪的显得很是破败,他站在院门口朝里望了下,一片萧条、了无生气。
冷不丁想起前天晚上,小玉软磨硬泡非要学医的样子,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也许冥冥之中,上苍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妥了,绕老绕去,最终不过是从终点又回到了起点…….
第237章 造化弄人
回家的路上,老五还是喋喋不休的说话,可他却有些心不在焉,有一句没一句的应付着。到了县城,随便找个借口下了车,和老五告别之后,他径直朝客运站走去,进去一问才知道,高速公路已经于今天上午恢复通车了,但是由于滞留旅客太多,全天通往省城的客车早已满员,现在就是连站票也没有了。无奈之下,只好买了第二天的车票。
出了客运站,他并没有坐车,一路溜达着回了家,进门之后便帮着老妈把房间彻底打扫了一遍,一口气干到晚上,累得腰酸腿疼,胡乱吃了点东西,便上床休息了。
这一晚,他睡得很不踏实,乱七八糟的做了好多梦,第二天睁开眼睛时候,感觉两个太阳穴涨痛不已,脑子跟一团浆糊似的,有点晕晕乎乎。
母亲早早起来做好了饭,娘俩相对而坐,他猛然发现妈妈这段日子苍老了许多,头发也几乎全都白了。心里不由得一阵难过,眼泪差点掉下来。
三十三岁了,饱食终日、一事无成,甚至连赡养母亲的能力都没有,真是枉做了一回男人。母亲似乎明白他的心思,只是淡淡的笑着说,人生在世,难免走弯路,不过现在好了,你已经走上了正规,一切都会渐渐好起来的。
他在心里苦笑,只是闷头喝粥,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他不敢看母亲那充满期待和慈爱的眼神,更不看直视老人家脸上被岁月留下的痕迹,这一刻,他为自己的无能和懦弱感到羞愧,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永远不再露头。
吃过了饭,趁母亲收拾碗筷的工夫,他赶紧回了房间,关上门的一瞬间,眼泪再也无法控制,如决堤洪水般倾泻而下,他无声无息的哭了。
哭了一阵,感觉情绪被释放出来了,心情也平静了好多。不论魏霞能否回心转意,不论官司能否反败为胜,不论是在省城发展还是回平原厮混,总之一句话,生活还得继续,只能咬着牙坚持下去,用常晓梅的话说,得活出个人样来才行!
和母亲道别的时候,妈妈的眼睛也湿润了,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只是默默的将一摞钞票塞到他手里,他想拒绝,但是母亲说,穷家富路,你在外打拼,身体又不好,多一分钱总比少一分钱要好。
他只好收下,把钱揣进衣兜的时候,忍不住再次落泪了。
“去吧,干出个样子来,给你爸瞧瞧,让他在那边儿也高兴高兴。”临出门的时候,母亲对他说。
他没说什么,只是用力的点了点头。忽然有一种冲动,想把魏霞怀孕的事情告诉妈妈,可话到嘴边还是憋了回去,还是暂时缓一缓吧,他想,别看魏霞给老太太又送东西又送钱的,但也未必一定原谅自己,如果最后没有结果,那岂不是让老太太白高兴了一场,与其这样,还不如压根什么都不告诉她呢。这次回去了,一定要找个机会和魏霞好好谈谈,绝不能再拖下去了。
大客车塞得像罐头里的沙丁鱼,连过道上都是乘客,虽然有个座位,可还是被挤得够呛,为了逃避超员检查,客车走走停停,快到省城时,还被迫下了高速公路,沿着辅路晃晃悠悠的开进了省城。
到终点站下车之后,他先给常晓梅挂了个电话,告诉她信已经拿回来了,而且还找到了一些师傅当年的笔记,可以用做法庭的笔迹鉴定,常晓梅当然很高兴,只是告诉他,赶紧直接回家,不要在外面闲逛,等晚上再联系。
挂断了电话,在路边站了好久才算拦到一辆出租车,等到家的时候,他已经筋疲力尽,感觉连敲门的劲都没有了。
家里静悄悄的,小玉好像没在家,一问给他开门的小玉爹,原来是跟小姜出去玩了。看来,小姜还真挺上心的,不过也不错,要是真能和小玉成双配对儿的话,也是个令人满意的结果。
小玉爹话不多,殷勤的给他倒了杯水,然后好像生怕打扰似的,转身朝楼上走去。
“叔,你等一下。”他喊住了小玉爹,然后示意他坐下,又拿出一根烟递过去,帮小玉爹点燃之后,才若无其事的道:“我这次回去,正好回老家办点事,顺便到你们家看了一眼。”
小玉爹深深的吸了口烟,苦笑着道:“俺那个破家,没把你吓着吧,穷得就差把房盖都卖掉了。”
“不至于的,困难都是暂时的。”他笑着道:“对了,我听村子里的人说,你不是东厢铺的坐地户吧。”
“我是从团甸那边迁过来的。”小玉爹道。可能是好久没跟人说话的缘故,小玉爹显得很健谈,几乎没用谢东问什么,就打开话匣子,一股脑把自己的身世都说了出来。
小玉爹说,他本姓张,因为父亲随了养父的姓,便改姓李了。父亲在世的时候,经常断断续续的和他说一些家里的事,只是老人脑子有点问题,他也不知道这些到底是不是真的,很多时候权当是笑话听了。
“我爸爸活着的时候,总说咱们老张家是大户人家,有的是钱,可问咱们家是哪里的人,他也说不清楚,问是怎么流落到平原的,还是稀里糊涂。所以啊,我估计就是他的想象吧,反正在我的记忆中,十六岁之前,我好像就从没吃饱过。”小玉爹苦笑着说道。
“那你后来没查一下,你们老张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嘛?”他问了一句。
小玉爹叹了口气道:“查那玩意有啥用啊,反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觉得没啥意义。”
他点了点头,其实,这话说得一点没错,所谓穷搬家富挪坟,只有有钱有势的人才会寻根溯源,关心自己到底是从何处而来,又经历过什么,而穷人则只在乎眼前,饭都吃不饱,还管以前那些事有狗屁用啊,与从何处来相比,往何处去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沉默了,抽完了一根烟,小玉爹看看时间,站起来朝厨房走去。
“您先歇着,我把饭做上。”他道。
说话之间,大门一开,小姜和小玉两个人嘻嘻哈哈的回来了,两个人应该是在外面呆了挺长时间,脸蛋都被冻得通红,小玉手里还拎着好几个塑料袋,显然是刚买的衣服。一见他在沙发上坐着,顿时笑得跟一朵花似的,连蹦带跳的跑了过来,往他面前一站,牛哄哄的道:“哥,你考吧。”
他被闹了一愣:“烤什么?大冷天上哪吃烧烤去。”
“不是烧烤,是让你考我人体的穴位图啊,你不是说,回来要考我吗?”
他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一回事,心中暗想,这丫头如此信心满满,难道都背下来了?于是随口说了几个常用的穴位,不料小玉竟然准确的将位置说了出来,于是又问了几个相对生僻些的,小玉还是对答如流,最后也不待他再问,像背绕口令似的,一口气把全身700多处穴位的依次背了出来,惊得在场的所有人全都目瞪口呆。
天啊,难道老天爷真的打算让张氏后人继续学医吗?否则为啥造就了这样一个聪明绝顶、记忆力超群的丫头,而且还拐弯抹角的送到了我身边?真是造化弄人啊……
“怎么样?我还算合格吗?”小玉洋洋得意的道。
还没等他说话,小玉爹则在一旁笑着催促道:“行了,啥合格不合格的,你还是赶紧做饭去吧。”
小玉应了一声,进屋换了衣服,一头扎进厨房忙了起来。
小姜则凑过来道:“师傅,你真打算收她当徒弟?”
他没回答,而是反问小姜道:“先别说这件事,你打架的那个事,有结果了吗,最后怎么处理的。”
小姜咧嘴笑了下道:“还能咋处理,陪点钱呗,好像是青林给了那小子5000块钱,这事就算拉倒了。我也没具体问,反正也没让我掏钱,都是青林出的,现在这小子有钱,说是手里的科研经费就有好几千万,随便造。”
看来青林确实今非昔比了,他默默的想道,搭上了秦枫这条大船,办事的力度越来越强了。正胡思乱想,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以为是常晓梅来电话了,不料接起来一看,却是陈龙的号码。
莫非是兰馨的案子审结了,有了啥消息,他的心头不由得一阵高兴,赶紧接了起来。
陈龙在电话里还是那么客气,一口一个谢老师,说是要请他吃饭,顺便再谈点事情,他问是什么事情,陈龙却只是笑着说,电话里不方便,还是一会见面再说吧。
这小子搞什么名堂,他想,可是不管怎么样,还是必须得去一趟。省厅刑侦总队领导说一句话,比常晓梅说一百句都强,那都是实打实凿的证据啊。
于是也顾不上和众人说什么,抓起衣服就往外走,急三火四的出了家门,陈龙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说是已经到了天河洗浴的门口了,让他下来说话。
“我早就不在那儿干了。”他有点无奈的道。
陈龙忙问他现在什么位置,他还没等说话,正好见一辆出租车送客人进小区,就停在了不远处,于是赶紧跑了几步,直接上了车,然后对陈龙说道,你就在天河等着我吧,我打车过去,一会就到。
陈队长亲自出马
出租车刚停在天河门前,陈龙便笑着迎了上来,亲热的拉住谢东的手,嘘寒问暖好一阵关心,把他都有点搞糊涂了,心中暗想,好像与这位陈队长也没多大交情啊,咋搞得怎么热情呢?
两个人上了车,拐过一个路口,陈龙便将车停了下来,随即一个干练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轻轻拉开车门,坐在了后排座位上。
“谢老师,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同事。”陈龙说道。说完,看着谢东一头雾水的样子,微笑着道:“你别紧张,我们有纪律,谈话一定要两个人以上才具有法律效力的。”
谈话?两个以上?还纪律?谢东不仅是懵,忽然有点害怕了。“谈啥话啊,搞得这么正规?”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陈龙和同事对视了一眼,那个同事拿出一个小型录音设备,在他面前晃了一下,非常礼貌的说道:“谢先生,为了维护您的权益,所以这次谈话需要被录音,您不介意吧。”
“我介意。”他说完这句话,一只手放在门把手处,做出了随时准备下车逃走的架势。
陈龙轻声咳嗽了下,然后转过身,用一种非常严肃的口吻说道:“谢老师,请你相信,我们之间的这次谈话,对您绝对没有任何恶意,只是有些情况需要核实了解一下,至于大道理,我就不多讲了,相信您一定会配合我们的。”
谢东并没有下车,不知道为什么,他对陈龙有一种天生的好感和信任,尽管心里一个劲打鼓,但还是低着头,略微思索了片刻,然后试探着问道:“你们需要我配合什么呢?”
陈龙朝同事递了个眼色,那人随即打开了录音设备,见一切准备妥当,他这才轻声问道:“我们想请你谈一谈有关维康集团董事长张力维的事。”
这句话把谢东说愣了,张力维?我能谈他什么事,一共也没见过几次面,除了知道有钱有势之外,剩下好像也说不出啥来啊。
见他满脸都是糊涂的表情,陈龙笑了下,还是循循善诱的说道:“我听丁苗苗说过,你目前正和一个叫孙可鑫的人打官司,为的是两本医书,而孙可鑫的背后就是这个张力维,对吗?”
他有些茫然的点了点头:“是啊,可这也算不啥新鲜事吧,在这个圈子里的人,基本心里都清楚。”
“那就谈谈你是如何知道幕后主使一定是张力维吧?”陈龙继续问道。
这件事说起来话就长了,于是他从到省城开始说起,将这半年多发生的所有事详详细细的讲了一遍,包括与丁老四如何发生冲突,张力维又如何威逼利诱等等,足足讲了一个多小时,累得口干舌燥,却还是感觉意犹未尽,低着头想了半天,实在找不出什么可补充的了。
陈龙和同事一直默默的听,偶尔有一些眼神上的交流,很少打断他的讲话,直到见说得差不多了,这才笑着问道:“谢老师,我能问句***吗?”
他也说累了,接过陈龙同事递来的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口,擦了一下嘴说道:“问吧,只要我知道的就行。”
“是关于这两本书的,我一直想不通,这两本书到底有多神奇呢?值得张力维下这么大的功夫,一定要搞到手?其实,通过对医药市场的垄断,挣钱对他而言,已经是非常容易的一件事了,为什么非要盯着这两本书不放呢?”
谢东有点挠头,不论是王远或者常晓梅,他们对这两本书有着极高的热情,都很好理解,无非是名利而已,可张力维就有点说不通了。
“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他苦笑着道:“真不清楚这位大老板到底是怎么想的。”
陈龙点了点头,又接着问起他被路南分局羁押的事,从头到尾,每一个细节都抠了一遍,尤其是他被审问的过程,谁主审、谁记录,都坐在什么位置,都问了些什么问题,他又是如何回答的,几乎把他给搞傻了。
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他又是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性格,很多事情都已经没什么印象了,现在让他如此详尽的描述出来,的确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反反复复的折腾了很长时间,总算基本通过了。
“再谈一谈冯兰馨吧。”陈龙笑着说道:“怎么样,不介意吧。”
一提到兰馨,谢东立刻瞪圆了眼睛。
沉吟片刻,最后还是有些不满的道:“陈队长,我不知道今天你找我到底是为什么,想来一定是原因的,但我对这些都不感兴趣,现在既然提到了这个女人,那能不能先答应我一件事呢?”
一听他这么说,陈龙立刻板着脸道:“你的事,我早就答应了呀,我这个人说话向来都是说到做到的,但是案件正在审理之中,我不可能透露具体细节啊,你可以稍微等一等嘛,所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难道真的就急于一时吗?”
他无可奈何的笑了下,把身子往前凑了凑,用一种哀求的口吻说道:“什么清啊浊啊的,其实我根本就不在乎,只是现在火烧眉毛了,我媳妇为了这件事不搭理我了,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眼看两个多月了,无论我怎么解释,都一点效果没有,再这么拖下去,这娘们真要给孩子找一个后爹,我这日子可咋过啊!”
陈龙同事实在憋不住了,扑哧一下笑出了声,随即意识到有些失态,赶紧假装咳嗽了两下。谢东却跟不没在意这些细节,他双手合十,朝着陈龙连连作揖道:“这件事,我真的太窝囊了,那天晚上被下了药,睡得跟死猪似的,人事不省,还被秃老六摆拍了几张床照,这些事都跟你讲过,有一句撒谎的话,现在就被车撞死!”
陈龙一听,赶紧摆手道:“停!你可别发这种誓,现在被车撞死,那我们俩咋办,岂不也跟着倒霉了吗?”
他都被逼得没招了,想了想又道:“好,不是现在被车撞死,我要有一句假话,一会下了车,立刻就被车撞死,这总可以了吧。”
陈龙还是一个劲挠头,嗦了半天牙花子,最后才无奈的说道:“可你让我怎么帮忙啊,总不能把冯兰馨的口供拿给你看吧,那是不可能的啊。”
一句话把他也问住了,是啊,光求着让人家帮忙,可这个忙咋帮呢?给魏霞打个电话?说省厅刑侦总队的领导有话要对她说?别说魏霞不一定接自己的电话,就算是接了,如果要这么和她讲的话,估计立刻就能把电话挂了,根本就不会给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那怎么办?让陈龙亲自给魏霞打一个,但在电话里说,魏霞能相信吗?除非让陈龙亲自去见一次魏霞,当面锣对面鼓,估计效果一定不错!对,就这么办。
“要不……你能不能亲自去见一下我媳妇,把这个事跟她说一下?不用说案情,就说我的那点事就可以。”
“你的那点事也是案情的一部分啊。”陈龙笑着说道:“谢老师,你就别为难我了。”
他听罢长叹一声,把身子往后一仰,简直连哭的心都有了。
“要不这样吧。”陈龙同事忽然说了一句,然后趴在陈龙的耳边小声嘀咕了一阵。
“这能行吗?”陈龙瞪大了眼睛,满脸疑惑的说道。
“我觉得没啥事。”同事微笑着说道:“最后你可以叮嘱她注意保密不就完了吗?”
陈龙沉默了,好半天没有再说什么,谢东似乎看到了点希望,连大气也不敢喘,小心翼翼在一旁候着。
足足过了五分钟,陈龙最后一拍大腿,应该是下了决心。
“好吧,那我就试一下。”说完,扭头对谢东道:“这样吧,看在谢老师曾经帮过我们大忙的份上,一会我亲自出马去找你爱人,以刑侦总队办案的名义和她谈一下,尽量把这件事给你说清楚,至于她能不能相信,我就无能为力。”
一听这话,他差点连鼻涕泡都乐出来了,如果不是坐在车里,真有心给陈龙磕几个响头了。
“走吧,上啥地方找你爱人。”陈龙问道。
“金莱月子中心。”
陈龙和同事不由得一愣,异口同声的问道:“孩子已经生了?”
此时此刻,他的心早就飞到了月子中心所在的11楼,根本无心解释,只是不停的催促陈龙快开车,二人见状,也只能一笑了之,驾车朝金莱月子中心的方向而去。
到了写字楼,坐上电梯,直接上到11楼,居然还是那个穿粉色护士服的小姑娘在值班。陈龙先低声叮嘱谢东暂时回避一下,然后才走上前去,拿出警官证对小姑娘说道:“这里有一个叫魏霞的女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