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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又给吓了一跳,但金子的诱惑力实在太大,她吞了口吐沫,取出竹筐里的备用衣裳给沈语迟,又接过她的耳坠,生怕晚一刻她就不换了似的,搀着老伴儿健步如飞地跑了。
沈语迟躲在密林里把衣服换好,又重新给脸上手上涂了一遍煤黑,确定亲妈站在自己跟前都认不出来了,她才敢甩开步子飞速往山下走。
大步走了许久,她累的腿都快断了,脚底估计也磨出了泡,下个山已经耗费这许久功夫,真不知回京的路上她又该怎么走?
她咬牙硬撑着继续往下,这才看见了老太太说的茶亭,茶亭里坐了不少客人,不过茶亭后面的马厩里居然养着一匹枣红色的老马,她眼睛一亮,摸了摸身上揣好的首饰,看能不能想法把这匹马换过来。
她才走进茶亭,就听见掌柜的和小二议论八卦:“...刚下来的小伙子俊俏得紧,衣裳也华贵漂亮,不知道是哪个衙门里出来的大官,我看他好像是来办什么公差的。”
小二附和:“是啊,就是形容不大好,脸上还带了伤,好像被谁打了似的。”
面容俊俏?衣裳华贵?被人打了?这说的是小顾?顾星帷方才路过这儿了?
沈语迟心里一动,走过去开口问道:“掌柜的,你方才说的那人...他往哪走了?”
掌柜的随手点了个位置,沈语迟还要追问,茶亭大门被砰的一脚踹开。
卫令直接带人闯了进来,裴青临面沉如水地在后面跟着,卫令抬了抬下巴,伸手比划了一下:“你们有没有见到一个这么高的小姑娘?”
沈语迟脸色微变,在他进来的一瞬就缩在角落里了。
掌柜的也是吓个半死,哆哆嗦嗦地道:“没,没有,我们是做正经生意的啊官爷,可不敢窝藏逃犯...”
卫令看了眼裴青临,裴青临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茶亭里坐着的每一个人,在沈语迟身上停顿了片刻。
她想低头,但又怕引他怀疑,只好做了个含肩缩颈的猥琐姿势,以求他别认出自己。
他轻声道:“你是做什么的?”
沈语迟不敢张嘴,也不敢正脸看他,缩着膀子指了指自己嘴巴,又胡乱比划了几个手势。
他淡淡挑眉:“你是哑巴?”
沈语迟忙不迭点了点头。
他又问:“会手语吗?今年多大了?”
沈语迟乱七八糟地做了几个手势。
裴青临默了片刻,在她的心提到嗓子眼的时候,他终于收回目光,轻轻冲卫令摇了摇头。
卫令点头:“都滚出去,我们主上要搜查这间茶亭。”
茶亭里的人见他这般威势,早就没人敢继续喝茶,闷着头一声不吭地往出跑,沈语迟在心里也悄悄松了口气,跟着人流挤挤挨挨地出去了。
裴青临就站在正门处,茶亭就这么一个出口,她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听他叹息般的喃喃自语:“她要是再不出来,我可真要生气了。”
沈语迟心里被火燎了一下似的,呼吸都停了半拍,她没敢多想,更不敢再惦记那匹马了,走出茶亭之后,立刻选了条无人走的隐蔽小道,撒丫子跑开了。
这时候已经是月上柳梢,她喉咙火烧火燎的,却半步都不敢停下。
忽然,一轮清透皎月被斜吹而来的云朵遮住,挡住了地上的清辉,让世间万物都朦胧下来。
即便如此,她还是看清了环胸站在野花丛里的高挑身影。
她身子一抖,长睫微微颤动,她艰难地道:“先生...”
裴青临踏出那片花丛,慢慢向她走过来,手势温柔地帮她理了理一头乱发:“又淘气了?”
沈语迟艰难道:“你...”
“你喜欢玩,我就陪你多玩了会儿。”他徐徐地问:“好玩吗?”
沈语迟闷头,硬是没敢回答。他两指捻住她的黑发,轻轻道:“知道你就这么走了,我心中十分难过。”
沈语迟脑子处于当机状态,嘴唇颤了颤,表情悲怆苍凉:“难过你就...多喝点热水。”
第88章
裴青临就是这样的性子,心里如何翻江倒海, 面上也总是春风拂面。沈语迟这话可让他一张脸彻底沉了下来。
她说完就想给自己一嘴巴子, 裴青临也懒得再装出和善模样, 矮身就把她牢牢横抱在怀里, 毫不犹豫地翻身上马。
沈语迟见他走的还是回别院的路子,脸色一僵,心里乱跳,垂死挣扎地道:“强扭的瓜不甜...”
“是吗?我怎么觉着强扭的瓜也甜的很?”他板过她的下巴,用尽自制力压住心里的妒意, 面上终究还是泄露出几分:“你打定主意要和他跑了, 这时候却跟我谈强扭的瓜?”
沈语迟咬着牙, 硬是不去看他:“我什么时候要和他跑了?”
裴青临讽刺地弯了下唇, 强迫她看着自己:“你敢说你选在这个时候逃跑,不是想让那姓顾的带你走?”
倘她换个时候跑,他或许还不会这么生气, 偏偏顾星帷一来,她就动了这念头, 他简直...无法按捺心里的妒恨。
沈语迟不得不正视他的脸,却愣了下, 顾不得他的问题, 一脸错愕:“你,你受伤了?”
裴青临嘴角破了皮,眼尾也青紫了一小块,形容说不上狼狈, 但比往日那样胜券在握的模样要糟糕不少,但因着这份糟糕,倒显得鲜活了些。
他扫了她一眼:“拜你那顾郎君所赐。”
他见她一脸错愕,冷淡地补了句:“他伤的更重,现在人已经被我打发走了。”沈语迟皱起眉,他漠然道“你瞧,他口口声声要接你回去,只因受了点伤,不也干脆利落地走了?”他天生早慧,这辈子甚少有幼稚的时候,为数不多的几次,皆都用在她身上了。
沈语迟当真无语:“人家和我非亲非故,难道要为了接我回家,跟你生死相搏,把命耗在这儿?”
“我会的。”
裴青临默了片刻,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如果有人带走你,哪怕是殊死之争,我也一定会带你回来。”
他面色又慢慢沉下来:“所以...为什么那姓顾的一来,你就想方设法地要离开我?”
“这跟顾星帷有什么关系?”沈语迟咬牙道:“这儿又不是我家,我想回家难道有错吗?!”
这话当真比什么兵器都要伤人,裴青临心头一闷,不觉抿起唇,冷硬砸下一句:“你这辈子都别想回去了。”
沈语迟惊骇地看着他,两人争执的功夫,他已经拎着她回了别院。她怎么也没想到,不过短短几个时辰的功夫,她就又被逮回来了。
卫令在旁一直跟着,本想劝和几句的,见裴青临脸色少见的难看,他想了想,到底没敢吱声,只能眼睁睁地瞧着裴青临把强行抱进了寝屋。
他犹豫片刻,没能跟进内院,忙给两个服侍的侍女使了眼色,两个侍女会意,靠近寝屋预备着服侍,屋里传出两人的对话,接着是一声女子的轻叫,连绵不绝地布帛撕裂之声,虽不大,却声声入耳。
两个侍女对视了眼,慌的不敢再听了。
裴青临一言不发地把她撂在床上,沈语迟脑海里划过一串囚禁py的经典情节,伸手做了个休战的动作:“等,等等。”
他冷冷一笑:“你还想说什么?”
沈语迟干脆一拍大腿,咬牙切齿地道:“这样吧,你不就是想...那啥吗,我让你...那啥一次,你放我回去,怎么样?”作为一个现代人,她当真没有古代女子那么强的贞.洁观念,这玩意跟自由比,当然是自由更重要,她还能少吃点苦头。
裴青临真正怒极,脸上反倒显不出什么来了。他怒极反笑:“我就算碰了你又不放你,你现在能耐我何?”
沈语迟脸色微白。
他慢慢俯下身,将她整个人笼罩自己的阴影之下:“通常对待你这般不识好歹的,我会告诉他,你若是再跑,我就砍掉你的腿。”
他又冷笑了下:“但对你...砍掉你的腿我自是舍不得的。”
沈语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衣裳就被他三两下扯了个干净,等她反应过来了,身上就只剩下一件兜衣一条亵裤了。虽然这两件还在,但在古代这时候,穿成这样跟裸奔也没区别了。
裴青临把她系在腰间的如意绦子扔到一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再跑啊,这个样子看你怎么敢跑出去?”他冷哼了声:“回头就把你的所有衣裳都命人烧了。”
她两辈子都没被人这么待过,立时懵了下,秉持着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的精神,一边高声求救,一边把什么铺盖被褥胡乱往身上裹,一副惊慌失措模样。
裴青临没料到她来这一手,耳膜一震,皱眉道:“消停点。”
沈语迟才不理他,双手环胸,胡乱推拒地不让他近身,嘴上胡乱呼救,显然是被吓到了。
左右这里是他的地盘,他倒不怕她这般鬼叫,只是操心她叫坏了嗓子。
裴青临见左右劝不住她,面色更冷,一手解着襟扣,贴在她耳边低低道:“再不听话,我就剥光你的衣裳,掰开你的腿儿,像那本春图上那样,狠狠地弄你了。”
沈语迟打了个激灵,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声音一下子止住了,只是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情绪仍是激愤。
方才闹腾的功夫,她身上的薄被已经滑落,他终于有功夫瞧一眼别处。她显然不是沈贵妃那种丰腴妖媚的体态,哪怕这些日子鼓了不少,凭良心说一句,尺寸也还是够感人的,这眼瞧着就快十七了,注定也就这么大点了。
——可他就是喜欢,她身上的哪一处,他都喜欢的不得了。
兜衣轻薄,透光看过去,反而有种欲说还休的美态,倒是比全脱下来更为有人。他瞧了几眼,脸色有些不对头,眸光也暗沉下来,干脆也上了拔步床,轻松镇压了她的反抗。
他两指在她腰侧打转,嗓音渐低:“你方才说...让我做一次什么,然后放你出去?”
沈语迟哪里会中计,忙把嘴巴闭的跟老蚌似的。
他低笑了声,突然伸手攥住她的手腕,他指尖一根一根的把她的手指挑开,语调多了些莫名的味道:“亲王妃入王府之前,会请宫里的女官验明清白,若清白无恙,宫里才会下封妃的旨意。你若要入门,必为正妻,身子不能有失...”
他直接把那软软嫩嫩的一双手拽过来,嗓音蛊惑:“暂先委屈你了。”
......
两个侍女在外头侯了大半个时辰,才听见王爷淡淡吩咐了声:“备温水。”
音调与往日也截然不同,几分慵懒几分餍足,还隐隐带着勾人的尾音,显然心情比进去之前要好上不少。
侍女不敢耽搁,备了温水和香胰子放在碧纱橱外,两人也不敢多看,便退下了。
裴青临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他衣襟敞着,外衫腰带也扔到一边,他亲自给沈语迟把温水端到床边:“不洗手?”
他说到做到,说不给衣裳就不给衣裳。
沈语迟现在就上下两件里衣,她拿被子蒙着脸,闷闷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出来:“你...”
裴青临凑近了:“嗯?”
她脸上不掩怒色:“你是真的狗!”
裴青临把她微颤的手浸在温水里,用香胰子给她清洗干净。他长睫低垂:“你若觉着我轻薄了你,我随时欢迎你轻薄回来。”
沈语迟的手在温水里泡了会儿,两只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才稍稍平复了些,她紧紧抿着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表情几分震撼几分委屈,似乎还没回过神来。
他蹙了蹙眉,真的把人欺负的太狠了?
他轻轻道:“恼了?”
沈语迟恨不得把两只手砍了:“ 你方才,方才...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她两只手的清白就这么没了!
裴青临哦了声:“对不起。”
沈语迟等着他继续往下说,看他没下文了,不可思议地问:“然后呢?就对不起就完了?”
裴青临不得不再次给记性不好的小娇妻再次强调:“我说了,你若是觉着我轻薄了你,随时可以轻薄回来,我绝不反抗。”
沈语迟给他噎死:“...”
他语调无辜地反问:“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有什么不对吗?”
沈语迟真正怄死:“你,你别说话了!”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指尖,不觉笑了下:“我记着在登州的时候,你疑我是宫里的太监,我还拉着你的手,让你亲自试了一下...”
他话还没说完,脸上就挨了一拳,正中面门。
幸好沈语迟手上现在没什么力道,要是换成顾星帷来打,他这一下非得破相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