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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端坐在龙椅上不说话,大唐律是一回事。李绩在李二心目中的地位是另外一回事!就李二看来,这处罚也有些重了。不过戴胄是依照大唐律说话,李二也不能反驳,否则法律的权威将荡然无存。
“请陛下示下!”戴胄站在大殿正中央,等了好久也不见人说话,不由得出言问道。
“戴正卿,孤王听说律法不外乎人情。英国公李绩虽然这一次在西域丧师辱国,可也是因为劳师远征,以寡击众所致。孤王说句不˙中听的话,能够带着一万多人跑回来,已经是殊为不易。
况且当年在渍口之战中,英国公勇挫颉利。最终导致颉利本部崩溃,这才有了张宝相擒获颉利,宣扬我大唐无上武功。当年父皇焚表告天,还有我李家列祖列宗在天之灵的时候,好像戴正卿也在场。难道说,因为一次敌众我寡的失败,就要绞死一位有功于大唐社稷的有功之臣?
父皇!若我大唐如此做,一定会让功勋卓著的将军们心寒。不管立下什么样的功勋,只要一场失败就会被绞杀。妻女也将成为官妓沦为玩物!父皇!这会让天下将士寒心啊!儿臣恳请父皇,从轻发落英国公。”
只有十四岁的李泰站了出来,当着所有武百官的面侃侃而谈。戴胄是反驳也不是,不反驳也不是只能垂手站在大殿中间,等候李二的最终裁决。
看到李泰站出来,李二的表情呆滞了一下。瞟向岑本的时候,看到这老家伙一脸的嘚瑟,心里哪还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不由得又看了一眼太子李承乾,李承乾站在丹樨下面,脸色有些慌急。心中一叹,离开了孔颖达李承乾居然是这副样子。一个国家的储君,怎么可以受制于一人。如果自己百年之后,大唐岂不是要出现杨素,宇述那样的权臣?
权臣对于一个王朝的摧毁能力,李二是有深刻认识的。他表叔杨广,就是被宇述的儿子干掉。
看到李二对着自己点了点头,李泰心中充满了信息。看起来这一番话说到了老爹的心坎儿里面,老师猜的没错,父皇根本不想杀李绩。这一次,自己不但在父亲面前争了宠。而且还帮了英国公李绩,要知道瓦岗的那些人跟李绩都是穿一条裤子的。没见,就连魏征看自己的眼神儿都柔和了许多。
这一票真是捞的盆满钵满!够本儿!
看到父亲的样子,李承乾几乎要气得吐血。昨天晚上和杜荷他们商量半天,就商量出个以静制动。现在可好,被李泰抢了先。不但猜中了老爹的心思,还卖了瓦岗系众将的人情。
“青雀暂且退下!”李二赞许的看了一眼李泰吩咐道。
“诺!”李泰躬身施礼,退下去站在李承乾的身后。
“承乾你是太子,说说你有什么想法?”李二转头询问太子李承乾。
“儿臣!儿臣附议四弟的说法,英国公曾经有大功于社稷。不能因为一次敌众我寡的败绩,就如此重处。”肚子里面没有预案,只能捡拾李泰的牙慧。十五岁的心智,还不能应付如此复杂的朝堂。
“退下吧!”李二挥了挥手,李承乾应诺退下。
“李绩对国朝是有大功的,西域那样的仗其实也不怪他。国朝任何一位将军,恐怕都不会比李绩更加出色。李靖,你说是么?”李二决定,拉号称军神的李靖出来垫背。
“面对那样的局势,臣也无能为力。能带回来近两万人,已经是殊为不易!还请陛下从轻处罚英国公李绩!”李二维护李靖的心思,是个人都看得明白。李靖怎么可能做恶人,况且他和李绩的关系还算是不错!
“不过丧师辱国,不惩处也是不行的。褫夺李绩英国公的封号,改封武安侯。罚封地千顷,食邑五百户。小惩大诫嘛,希望诸卿引以为戒。诸卿可有异议?”李二说完,一双眼睛电锯一样扫视下方的诸位大臣。
房玄龄闭目养神,杜如晦老僧入定。长孙无忌低着头沉思,魏征一脸轻松。至于程咬金秦琼他们,则是个个欣喜若狂。
这个时候鬼才会跳出来反对!大佬们不说话,小虾米们自然也不敢插嘴,上官仪的下场历历在目。可不敢轻易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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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戴胄没有找麻烦的意思,而是对着离去的李二深施一礼。然后抱着自己的笏板转身就走!他知道,刚刚自己的话已经将这里的勋贵得罪了大半。可他有什么办法,李二言出法随说什么都行。可自己是大理寺卿,说话得捧着律法做根底才行。
第三百六十二章 李治的情义
朝廷的日子不好混了,这是云浩和几位老家伙的一致观点。太子和魏王都大了,小狼长成了大狼他们的毛皮越发的坚硬,尖牙和利爪越发的锋利。傻子都看得出来,一场龙争虎斗即将上演。老家伙们都是经历过风雨了,天知道玄武门的事情会不会再次上演。
“观音婢,你生的两个好儿子啊!”御花园里面,长孙搂着李二的胳膊,夫妻两人很难得的悠闲散步。
“承乾和青雀又让陛下烦心了?”说起两个儿子,长孙也有些头疼。儿大不由娘,她这个皇后是越来越难以管束身为太子的李承乾和亲王李泰。
“不是烦心而是担心!孔颖达去了登州还没回来,承乾在朝会上就语无伦次。青雀倒是侃侃而谈,可朕看,那些话八成都是岑文本教的。青雀呀!青雀!鹦鹉学舌哦!”李二有些黯然,他一辈子虎视鹰扬,怎么到了儿子这里这样的不堪。连说句话都得让人教,万一自己百年之后,这可怎么得了。
“陛下!您是天可汗,咱们华夏五百年出一个您这样的帝王就了不起了。您还指望,妾身的儿子们都像您一样?一个人太出挑,就会占子孙的气运。您看看云浩,那么聪明绝顶的人。儿子却是一个顽童,登州的事情还不是他儿子惹出来的。差点儿,连老子的爵位都给弄丢了。如果不是陛下宽仁,这一次事情云家就有倾覆之忧!”
“不一样啊,不一样!云宝儿虽然砍杀了人命,但那是在保护弟弟。小小年纪有这份担当,着实不容易。兄友弟恭有时候不是说说,要看亲身去做。当年建成如果不是那样对玄霸,朕也不会跟他闹到这步田地。
有时候在承乾的身上,朕似乎看到了建成的影子。朕有些担忧啊!”李二明显的忧心忡忡。
“陛下!”李二提起了李建成,长孙立刻吓得花容失色。息王是皇宫里面的绝对禁忌,等闲宫人提一句绝对会被乱棍打死。
“别担心,朕没有废立太子的心思。朕只是不想,大唐今后出现宇文述,杨素那样的权臣。当年他们的权势滔天,观音婢你也是看到的。这是对皇权的绝大威胁!”李二的皇位是造反来的,所以他对秩序格外的看重。即便是李承乾不怎么争气,他也不打算废长立幼。
“我的儿子互相残杀,你的子孙将会血流成河。”李渊的话言犹在耳,好几次李二在噩梦中都梦见了血流成河的场面。
“陛下是要给他们换师傅?既然您说云浩教儿子教得好,他又弄了个书院。不如让他来教导承乾如何?”在两个儿子之间,长孙坚定的支持李承乾。不是她疼爱大儿子,而是要坚决的同李二站在同一阵线。
“云浩!他不行,岑文本孔颖达都是文人。他们相当权臣,至少还有武将掣肘。云浩怎么行,军中有多少老部下。书院有多少学生,门生故吏亲朋好友盘根错节。朕在还能压得住他,朕要是不在了。承乾能压得住他?”李二想也不想,立刻否决了云浩的可能。
“那陛下的意思是!”
虽然左右没人,但李二还是左右看了看。随行的内侍宫人都远远跟着,帝后说悄悄话谁听谁死。
“这样的人还得用,不过嘛!朕有一天身体不行了,说不得也要让他做一做周亚夫。此事你知朕知!”李二的手指在自己和长孙之间来回比划了两下。
长孙立刻点了点头,这种事情真是打死也不能说。
世界上最有权势的两口子正在说悄悄话,忽然身后响起了宫人的惊叫声。然后就有人喊道:“晋王殿下,晋王殿下,不可,不可!回来!”
奶娘的声音好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山猫,帝后在说悄悄话。晋王却跑了过去打搅,晋王李治是他们的亲儿子不会有事。这些下人可就惨了,运气不好的会被活活打死。
李二和长孙停止了谈话,大孙子小儿子。李二对于这位小儿子李治,还是非常喜欢的。五岁的李治白白胖胖,只要一笑脸上就会有一对小酒窝。两颗小虎牙显得非常俏皮!
看到儿子跑过来,李二俯身将李治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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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回事?”李二很少管公主们教育的事情,不由得扭过头看向长孙。
“皇家的女儿,礼仪不周全可怎么成。尤其是高阳,被您给骄纵坏了。若是这样嫁到房家去,怕是让房玄龄头痛致死让你笑话。所以臣妾让教习嬷嬷加紧管教,严厉些是有的,不过也不至于虐待。她们没那个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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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长孙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她没想到下面的人居然这样大胆。别人倒还算了,兕子是李二的心头肉,碰一下都牵着李二的心尖尖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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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侍应了一声“诺”,面无表情的离开了。想必一会儿后宫,将会非常的血腥。
“爹爹做的好,爹爹要是不打死他们。今后治儿去了封地,就招多多的兵打到长安来,把那些狗奴才都打死。”李治挥舞着小拳头,豪情万丈的说道。
长孙的心正在烦躁,可听到李治的话一点儿都不烦躁了,她快吓死了。五岁就当着皇帝面说造反的王爷,纵观史书可能就这么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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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不造反,儿子就想杀那些可恨的嬷嬷们。她们欺负治儿的姐妹,我是她们的弟弟和哥哥,就要给她们报仇。”李治一脸小大人似的说道。
“哦,欺负了你的姐妹你要报仇。那欺负了你怎么办?”李二更加感兴趣的道,用手点了点小李治的鼻子说道。
“要看什么人!大哥总是教训我,四哥还打我。可他们是哥哥,我是弟弟。以后我只能尊敬他们,别人欺负我,哥哥们也会保护我。可奴才们不行,治儿是帝室龙种,怎么可以被奴隶之人欺负了。”李治义正言辞的说道。
“呦!我家九郎倒是个明事理的!你大哥教训你,你四哥揍你,真的就不记恨?”
“不记恨!我们是兄弟,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今后治儿是王爷,谁要是欺负大哥,四哥,治儿就带着兵去讨伐他们。”
“好!好!好!今后你四哥再揍你,你就来告诉父皇,父皇去揍他给你报仇。哈哈哈!”李二畅快的大笑道。
“嗯!”李治点了点头,爬下李二的身子,一溜烟儿就跑不见了。身后又传来奶娘急切的呼喊声!
“雉奴这孩子不错,小小年纪知道为姐妹们求情。知道尊敬兄长,虽受了委屈也不告状。倒是个有情义的孩子!三岁看到小,七岁看到老。虽然才五岁,朕看的不会错。”李二看着奶娘大呼小叫的去追李治,心满意足的对长孙说道。
“雉奴就是太过顽皮,五岁了也该找个师傅教教了。”看着疯跑的儿子,长孙担忧的说道。
“这事儿容朕想想!皇家出个有情有义的孩子不容易,得着个好人教导才是,免得祸害了朕这个儿子。”李二所有所思的说道。
“您说让云浩教导治儿怎么样?”长孙想了一下,忽然说道。
“云浩!”李二眼前一亮,喃喃自语道。
李治在御花园里面发足狂奔,绕过一丛花圃。爬过一座假山,穿越大片的牡丹花之后。看看身后,奶娘已经不知道被甩到了哪里。立刻一转身,三转两转的就跑到了一座庵堂的门口。
“教你的话你说了?”一个轻轻柔柔的女人声音在庵堂里面响起。
“嗯!我说了,父皇很高兴。我这样说,今后大哥和四个真的就不能再欺负我了?”
“这事情你父皇应该给你答案,而不是来问我。”那个女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嗯!父皇说了,今后四哥再揍我,就去禀报他,他给我报仇。”李治欢快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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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 惨遭祸害的云家
一双羊脂白皙的手拾起了地上的两锭金锞子,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笑。这双手不知道抚摸过多少珍玩,又亲手赏赐出多少钱财。现在,却要手下一个五岁娃娃的赏赐。时移世易,这天下的事情就是这么滑稽。很多时候,人们走完了一生才发现自己走不过走了个圈而已。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这是李泰现在的感觉。刚刚还沉浸在父皇夸赞的喜悦当中,却被李二的一道旨意骂了个狗血淋头。并且警告李泰,以后不准再动李治一个手指头,不然重惩不饶。
“老师,这是怎么回事儿?”李泰有些懵逼,一个五岁的娃娃而已。被强大的哥哥欺负一下,简直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自己是大唐魏王,排位靠前的王爷。老九李治不过是个守家的亲王,看看封地晋阳。父皇喜欢的儿子,会给封到晋阳那个穷地方?
“应该不是大事,做父亲的疼小儿子也是有的。殿下今后不要欺负晋王殿下便可,左右都是家务事。”岑文本想了半天,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这封旨意的意思。或许是告诫李泰不要持宠而娇,又或许是知道了李泰揍李治的事情。李治今年才五岁,除了是皇后所出,根本没有一条够资格参与夺嫡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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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绝对不会!虽然晋王殿下与您都是皇后所出,但今年只有五岁。年岁上相差太多,就算陛下有废立太子的想法,也绝对不会想到晋王。”岑文本坚定的摇头道。
同样的问题也发生在太子东宫,刚刚回来的孔颖达面对几乎措词相同的旨意,也是百般的琢磨。太子的老师,也是太子的首席智囊。整个家族这辈子的命运,就跟太子连到了一起。
现在皇帝来了这么一封旨意,什么意思难道说皇帝换了心思?
“太傅!父皇为什么会下这样一道旨意,让我今后不得欺负小雉奴。一个五岁的娃娃,孤犯得着么?”李承乾也对这样一封圣旨感到不可思议。
“估计是因为前次魏王打过晋王的事情,人总是疼爱小儿子。陛下一代雄主,也免不了俗。今后太子殿下对晋王好些就是了!”孔颖达也觉得,李治还不够资格参与夺嫡之争。他将事情,归结于李二心疼小儿子。
“孤没揍过他,倒是训斥过几次,也罚他站过几次。算了!不想这件事情,李绩的事情青雀!”李承乾也觉得不算什么大事,将话题转移到李绩的事情上。
朝廷的大臣们都是消息灵通人士,很快许多人都知道了这道旨意。不过没人觉得,皇帝陛下宠爱晋王是要将皇位传给他。太小了,不符合太子的培养标准。
云浩也接到了一份旨意,晋王李治要来书院读书。这不是胡闹么?五岁的娃娃而已,标准的学龄前儿童。你让他来上小学,老子这里也没有幼儿园?
云浩很清楚的知道李二的旨意不容违背,来找老李纲和温大雅商量办法。老李纲自从辞了太傅的职位之后,活的越发潇洒。朝廷里面的人都要给老家伙面子,在书院又是德高望重。
弘文馆和国子监那些笨蛋,想要来踢场子。李纲出面,一根手指就能将他们捻的死死的。你们老师,老师的老师都是老子的学生,你敢来这砸场子?老家伙就算啐你一脸唾沫,你也只能唾面自干。
当然有些跟李纲差不多级别的大佬,例如孔颖达一类的人物。不过他们也不愿意来骊山,因为骊山书院深处还盘踞着颜之推这样一位远古生物。这老王八蛋活的都快成精了,大唐的儒生再也没有比他活得久的。李二看到,都得躬身施礼称一声先生。
有大神坐镇自然不怕人找麻烦,可现在这个不是麻烦的麻烦,就要了老命。
“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放。既然你家宝儿回来了,不若就让晋王与宝儿都跟着老夫。陛下也不会说什么?”李纲本想将事情揽过来,毕竟颜之推一把年纪精力有限。却没想到,颜之推已经活出了童趣。现在最是喜欢和小孩子一起玩儿,云浩管他叫老小孩儿。
“诺!”云浩自然拍手叫好,普天下敢把皇帝儿子称作羊的,恐怕也就这位老先生。
李治引起的麻烦很轻松的摆平,云浩决定回家继续过混吃等死的日子。可皇宫里面现在却乱了套!
李二的话给了长孙极大的心理压力,这两天长孙茶不思饭不想。每当半睡半醒的时候,李二那句承乾有建成的影子这句话,都会让她的心发颤。
李承乾是她的亲生儿子,李泰也是她的亲生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如今兄弟两人为了皇位明争暗斗几乎就是公开的事情。无论谁赢了,长孙知道自己都将失去一个儿子。作为母亲,她绝对不希望这种争斗。
可身为皇后的长孙已经无力阻止,孩子们都大了。开衙建府起居八座,各自身边有都一群人。李承乾和李泰,已经代表着两个势力集团之间的争斗。这种争斗没有妥协,只有你死我活。李建成,李元吉和李二之间的争斗,长孙可是亲眼目睹。如今不过十年光景,难道说历史又要重演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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