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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小讨债鬼
周令怀哂然一笑:“你很快就会明白的。”
直到表哥回了青渠院,虞姒念的脑子里还是一片混乱,不停地回荡着表哥那句:“藩王必反,这朝堂,这天下该乱了!”
想着表哥说这话时,那轻描淡写的口吻,凉薄入骨的神情,以及掌控一切的胸有成竹,虞姒念胸腔乱跳,一声比一声急,连耳朵里也都是宛如擂鼓的心跳声音。
这时,春晓进了屋:“青袖姐姐过来传话,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呢。”
深吸了一口气,虞姒念终于镇定了一些:“这就过去。”
虞姒念端起茶杯,低头喝了几口,药茶含了一丝清苦,入喉之后又带了一丝甘甜,天气热的时候喝这个,清暑热,宁心躁,却是极好。
于是,一杯茶下了肚,虞姒念也就彻底冷静下来,站起来,理了一下衣裳,这才带了春晓一道出了门,去了安寿堂。
虞老夫人年岁大,不耐寒热,还不到五月,屋里就换上了清热解毒的薰香,带了一丝药苦,混杂着有些浓重的檀香,味道薰闷得慌。
虞姒念拧了眉,看来之前说得清凉避暑珠,也该做了。
见孙女儿过来,虞老夫人精神了一些,脸上也不觉露了笑容:“昨儿,杨氏交了管家的钥匙,从今儿起,你就跟着祖母一道管家。”
虞姒念听得一愣,连忙道:“这可使不得,哪儿能操劳了您去,家里的事有我和柳嬷嬷一道管着,便也妥当得很,您可得仔细养着身子才是。”
关切的话说得虞老夫人笑容满面:“傻孩子,祖母知道,我的小念念是个能干得,里里外外都能妥当了来,可你年岁尚小,每日也有许多事要学、要做,家里可不能没得长辈操持。”
虞姒念明白了祖母的意思:“可祖母的身子也才养好了一些……”
之前杨氏主动交了管家的钥匙,那也只是一时的,这管家的钥匙,迟早还是要交回到杨氏手里。
祖母让她帮着管家,也是为了让她趁机学一学管家的道理。
可这回,父亲亲自发了话,让杨氏交了管家的钥匙,今后想要再将钥匙要回去,怕也没那么容易。
父亲是一家之主,但凡他开了口的,家里哪儿还敢驳了去,三从四德里就有:“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杨氏便是再不情愿,也不敢挑战了一家之主的权威。
所以,父亲让她管家,便不是一天两天,而是长久的。
可,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这一时半月,是为了长辈分忧,日子久了便也不合适。
偌大的家里,不可能没有正经长辈管家。
所以,从前祖母身子不好,根本就管不了家里的事,杨氏这才有恃无恐,在家里可劲地作。
虞老夫人笑道:“这不是还有我的小乖孙,与柳嬷嬷这老货么?况且,家里事事桩桩都有惯例,规矩也都是做好得,哪儿能真操劳了我去?祖母身子好了一些,这平常活动一下身骨,也是好得。”
虞姒念仔细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
虞老夫人将虞姒念搂在怀里,轻叹:“你却是不知道,这管家里头的道理大着哩,我从前身子不好,也没甚精力,将你带在身边仔细教养着,只一味的溺宠,险些将你给养坏了,也亏得你病了一场,才叫祖母醒悟了,没再继续错下去,让你跟着柳嬷嬷学管理的道理,又寻了许嬷嬷进府教养你。”
提及了这事,老夫人却是一脸后怕。
想着杨氏那么不成体统的一个人,可虞兼葭身边有了母亲照拂、教养,也养出了心思,心眼儿。
可她的念念儿,就因打小没得娘,很多道理没得人教,九岁了还不知事。
她这是聪明一世,却糊涂了一时,险些养坏了孙女儿,害了孙女儿一辈子。
虞姒念摇摇头:“也是我自个不争气,仗着祖母宠着,便也不知道上进,这么大一个人,还总惹得祖母操心。”
话不是这样说得,小孩儿能知道什么?还得靠大人教养了才是。
虞老夫人摇摇头,没再继续这话题:“柳嬷嬷管家再精明,许嬷嬷手段再厉害,但她们都是做下人的,能教导你的始终有限,一些驭人理事的本事,还是要家里头的主子来教导才是,我如今身子好了许多,也有些精力,自然要好好教一教你才是。”
说到这里,她微微一叹。
念念儿在长兴侯府的花会上,落了一个“清洁以廉身,念心以善德”的名声,将来的前程自是不必说了。
打柳嬷嬷,许嬷嬷那儿学的一些本事,那只是小道,一个真正的贵女,需要学习的还有很多,其中最紧要的是格局,却是不够了。
还得她带在身边仔细教养着才是。
这大约才是祖母真正的目的,虞姒念点头:“祖母,我知道了,不过祖母可不行累着了身体。”
虞老夫人点头:“便是为了你这个小讨债鬼,那也得紧着身子来,祖母还想多活几年,给你多撑几年腰呢。”
便是念念儿,如今得了父亲的器重,将来的路也好走一些,可老大那性儿反复无常,容易叫人拿捏,况且朝中也不安生,哪儿指望得上。
可不行让念念儿没了娘打算之后,又没得祖母仗势。
虞姒念这才扑进了祖母怀里:“祖母,你可得好好的。”
虞老夫人就让柳嬷嬷拿了公中的账本,一边翻看,一边教导虞姒念:“公中最大的出息,便是与京里头各家的礼尚往来……”
虞姒念仔细听着,这人情往来需要注意的问题,她对这方面,还是不大清楚,柳嬷嬷之前教了一些,但礼单都是家里的主子拟好了之后,交给下人们去准备,主子们该送什么礼,回什么礼都有自己的考量,柳嬷嬷之前,也是拿了祖母做的礼单,教的也只是府里礼尚往来的惯例。
说了一会儿,虞老夫人又让柳嬷嬷拿了一个宝盒,打袖子里取了钥匙,打开了宝盒。
虞姒念看得一怔,便也明白了宝盒的钥匙,是祖母一天天都随身携带着,从不离身,想来宝盒里的东西事关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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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老不死的
果然!
虞老夫人打宝盒里拿了一本小册子:“这是虞府与京里头各家往来的名册,有明面上的,也有暗地里的,瞧着只是一本小小的册子,可里头的关系,却是错综复杂,涉及家族,宗族,朝政,党羽,一着不慎,便能酿出滔天大祸。”
“祖母……”虞姒念有些吃惊,张了张嘴,就想问,祖母为什么突然要叫她这些?
虞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继续道:“你势必要捊清楚了,才知道这关系要怎么处,分寸该如何把握,尺度该如何拿捏,进退之间的轻重,又该怎样权衡,心中自有一杆称,千事万事,皆有城俯,这叫心术,也是祖母要教你的东西。”
虞姒念心里又是一阵扑通乱跳,又想到表哥之前对她说的话,总觉得有些不安。
祖母要教的东西,说白了就是虞府在朝堂上的格局大势。
虞老夫人只教了半个时辰,便有些乏了,没再继续下去,“心术”二字说来简单,可其中涉及了虞府、虞氏宗族、外交、朝事、党羽、争斗,却是十分庞大,几乎涵盖了整个朝堂,也不是轻易学得,还需要循环渐进着来。
虞姒念大致将祖母教的东西记下了,就精神恍惚地回了窕玉院。
自从长兴侯府的花会过后,很多事都发生了转变,表哥毫不避讳地对她提及了朝堂之事,还说了“藩王必反,这朝堂、这天下也该乱了”这话。
而祖母也强行打起了精神,教导她“心术”,这是权谋机变之术。
她不敢去想,这一切都意味着什么?
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学习祖母教导的东西。
虞姒念强行打起了精神,便又想到了,杨氏交了管家的钥匙,殿试也过了好些天,那么虞善思搬院子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想到了虞善思,虞姒念喊来了夏桃:“松涛院什么时候能修整好?”
这事儿,是交给夏桃在做。
夏桃说了松涛院的情况,便道:“大老爷对松涛院十分重视,方才下了衙门,还特地过去看了,又提了一些要求,估摸着还需要三五日是才能修整完。”
虞姒念皱眉,这比她预计的时间要长一些。
照这进度,松涛院修整好了,就要到端午节了,父亲显然是要让虞善思在端午节前搬进去。
可时候长了,难免夜长梦多,横生事端。
虞善思是父亲唯一的嫡子,打一出生,杨氏就看得紧,生怕他出了半点差错。
虞姒念和虞善思没什么交际,平常也避着些,同在一个府里也鲜少遇到。
可府里人多嘴杂,身边又有夏桃这个耳报神,多少也能知道,虞善思娇生惯养着,养了一身的富贵毛病,便是小小年岁,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之前碍于殿试在即,杨氏和虞兼葭也晓得一些轻重,自然不敢让他闹腾。
可如今,殿试也过了,搬院子这事怕是没那么顺当。
虞善思自然不敢在父亲跟前闹腾。
可她就不一定了!
真闹腾起来,一个是唯一重视的嫡子,一个是并不如何疼爱的嫡长女,孰重孰轻,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衡量。
虞姒念有些头疼:“这几日,多看着些四少爷。”
而此时,虞姒念口中的四弟虞善思,又在夫子那儿吃了手板儿,当着夫子的面儿,摔砸了一地的笔墨纸砚,就跑回了主院里头。
杨氏交了管家的钥匙,便想着钥匙交了出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拿回来,今后家里全都由虞姒念管着,心里不舒坦,就呆在房里头没出门。
李嬷嬷担心夫人犯了头症,也不敢提这事,就使人寻了三小姐,四少爷性儿虽然养得骄横,却肯听三小姐的话。
之前,大老爷开了口,要四少爷搬院子,四少爷得了这消息,哭闹着要去寻了大老爷。
眼瞅着殿试在即,再也没有比这更大的事,哪能让四少爷闹腾了去,让大老爷知道了,少不得又要斥责大夫人,不会教养子女。
大夫人也是吓了一大跳,拉扯着四少爷,苦口婆心地劝,也没劝住。
最后还是三小姐将人给劝好了。
便也消停了好些时候。
砸东西这习惯一旦养成了,便成了瘾头,哪一回生气了,都要摔砸一通了才行。
虞善思一回到屋里,就开始砸东西,
虞兼葭一走进屋里,便听到内室里头传来“砰咚”、“哐当”、“哗啦”的声响,不绝于耳,还有虞善思一口一个“老匹夫”,一口一个“老不死的东西”。
虽然是在主院里头,可如今是老夫人和虞姒念一道管家,若叫人听了去……
虞兼葭连忙唤了一声“四弟”,就掀帘进了屋。
屋里头一片狼藉,虞善思的贴身小厮莫财,捂着被打肿的脸,垂着头站在一旁,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到底是六岁的孩子,虞善思发了一通脾气,心气也顺了一些,见姐姐过来了,眼神一亮:“姐姐,你崴了脚还没好,怎么还过来看我。”
一边说着,人已经巴巴地凑了过去。
“已经好了许多,能下地走几步了,没什么紧要,”虞兼葭面上含了笑容,轻摸了一下弟弟的头:“又是谁惹我们四少爷生气了,可把我们四少爷气坏了。”
提起这个,虞善思脸上没了笑容,一脸的气愤:“是李夫子,他让我背课文,我背错了几处,他便要打我手板儿,他都收了娘的银子,凭什么还要打我手板,他怎么敢?”
虞兼葭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弟弟的头发,脸上始终带着柔柔的笑意:“父亲重视四弟的功课,便也是觉得李夫子,性子刻板严厉一些,也能更好的为四弟传道解惑,以尽师责,所以才请了李夫子进府为四弟启蒙。”
四弟让母亲娇惯养了,这府里唯独父亲还能震一震他。
果然,听了姐姐的话,虞善思脸儿一垮,也气不成了,却还是不甘心:“老匹夫就是仗着是父亲请上门来的,我就不敢拿他怎么样,就搁我头上作威作福,我可是父亲唯一的嫡子,哪儿能三天两头叫他罚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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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木槿之死(求月票)
说到这里,虞善思仰着头巴巴地看着姐姐:“姐姐,我不喜欢李夫子,你跟父亲说,让父亲给我重新换一个启蒙的夫子,好不好?”
虞兼葭轻叹一声:“四弟,李夫子为人虽然刻板,可学问却是顶好的,便是母亲开了口也是不能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