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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映雪长这么大,也进宫了几回,连昭阳宫也去过两回。
寿延宫很大,满地都铺了金砖,满目的金碧辉煌,压得她透不过气来。
她一进了殿里,连腿儿也软了。
太后娘娘隔了一道刺眼的明黄帘子,威严的声音打帘子里透出来,听得她精神恍惚,也不大真切,却是慑人得慌,她脑子也成了糊浆,以至于连从小学到大的《烈女传》也背不出来,叫太后娘娘罚了去。
至到这一刻,她才晓得了厉害与怕处。
心里满满都是懊悔,自己不该在花会上刁难虞姒念,闹了自己家里的花会,丢了自家的脸不说,还毁了自个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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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祸害东西
曹映雪想着,如今叫太后娘娘一罚,这毁了的名声,往后怎么补救也是不能好了,母亲之前说好的宗室县君封号是不可能了。
可恨的是,虞姒念却踩了长兴侯府的威严脸面,平白得了太后娘娘的盛赞,还得赐了一条宫绦,虽只是一条宫绦,可也要瞧是谁赏赐的,既是太后娘娘赏的,便也能抵了一个五品县君的封号。
虞姒念却是将她的风光全占了去。
曹映雪低着头,瞧着脚尖儿。
昨儿她与母亲一直在宫里呆到黄昏过了,太阳尽落,才准许出了寿延宫,回到家里天已经黑透了戌时(19点-21点)。
一只脚才从马车里出来,就被丫鬟请去了祖母曹老夫人屋里。
曹老夫人气得勃然大怒,当场就摔砸了茶杯,那茶杯落到曹映雪的脚边上,碎片儿一阵飞溅,吓得她闭了眼儿尖叫。
曹老夫人怒喝一声:“闭嘴!”
曹映雪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呜呜地哭。
长兴侯夫人吓白了一张脸,跪在一旁,却是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曹映雪都已经哭了,可祖母依然不饶了她,指了她的鼻子骂:“丢人现眼的东西,哭,你还敢哭,人虞家大小姐,便是差点被毁了名声,也能挺直了腰背,与人据理力争,你哭什么?你有什么脸哭?”
都是做孙女儿的,也都在高门大户养出来的,差别怎就这样大?
平日里还有几分伶俐,搁她跟前儿惯会讨好卖乖了去。
可一经了事,脑子就叫纸糊了。
想到这处,曹老夫人更气了:“瞧瞧你这没出息的德性,长兴侯府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你父亲在幽州拼死拼活为你挣来的风光,你这祸害东西,尽拖后腿子,丧了家门的玩意儿,当初你娘生你下来时,我怎就没一盆水溺了你去……”
连珠夹炮的声音,就跟炮仗似的骂了不停,曹映雪跌坐在上,脑子一片空白。
长兴侯夫人便是再心疼女儿,也不敢张了口。
曹老夫人骂累了,跟前的嬷嬷递了一杯茶过去,她喝了茶,怒火就转向了长兴侯夫人:“七姐儿一个半大的孩子,便是做错了,也是小孩子之间的口角,你一个长辈,还封了诰命的,跟着瞎掺合什么?你的脑子是叫屎尿糊住了?眼里头只瞅见了,虞大老爷只一个四品的御史,虞大小姐是打小丧了娘的,可你怎么也不想一想虞氏族的底细?”
长兴侯夫人被骂得抬不起头来,连话儿也不敢多说,张了张口想解释,可瞧了老夫人横眉怒目,赶忙低下了头。
曹老夫人胸口起伏:“虞氏族世代书香,祖上极为显赫,曾与临江府叶氏,并称天下第一文流,素有南叶北虞之美名,当年大周未立,天下烽烟四起,前朝最后一任宰辅,就出自虞氏族,就是后世称其“六朝第一相”的虞相,他儒释道三学并重,观星象,断言前朝龙脉断绝,气数已尽,道了一句“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最后也是他冒了天下之大不韪,弑君,降了高祖,彼时大周国立,这才免除了烽烟战火。”
提起这桩往事,曹老夫人就连语气也变得慎重。
跪在堂下的长兴侯夫人,更是骇得面如土色,虞氏族有这样的经史,又哪儿是轻易能招惹了去的?
曹老夫人瞧着她瑟瑟发抖的熊样,更是气也不打一处来:“高祖皇帝入主皇城,感念虞相襄助之德,连夜召虞相进宫,你可知这后头的事?”
厅里的气氛倏然一肃,曹老夫人拔高了声量:“虞相这一支,除了嗷嗷学步的孩儿,上上下下男丁妇孺举家插胁,自尽于家祠之内。”
长兴侯夫人瞳仁猛缩。
曹老夫人一边吸着凉气,一边说着:“先帝得了消息,连夜乘马出宫,用虞家一家老小未干的血,写了“贞烈”,“忠君”二字,后追封虞相忠烈公。”
曹老夫人也是满面唏嘘:“也是因着这段惨烈的过往,虞氏这才落没下来,也因这段往事,虞氏族行事也低调了许多,等闲都不敢抬了祖宗名讳,担心辱没了虞相那一支的忠烈肝胆。”
说到这儿,曹老夫人话锋一转:“但是,那一幅【创建和谐家园】,与功勋诰劵,至今还供在虞氏族的宗祠里头,忠烈公在文人学子之流,便也有“小圣人”之名,虞氏族,至今依然是天下文人学子的朝圣之地。”
长兴侯夫人一阵齿冷,连牙齿也“咯啦”起来,更不敢说话了。
曹老夫人气绿了眼睛:“虞氏族虽然落魄了,但先帝却曾留了口谕,要后人善待虞氏,对虞氏要多提拔,多重用,忠烈公的贞烈忠君,是虞氏一族的丰碑,有这一座碑在,虞氏族将会成为大周朝最可靠的臣子,所以,虞氏族但凡有出挑的子弟入仕,都会在朝堂上占有一席之地。”
说到这里,她就想到了榜眼出身的虞二爷,狠瞪了媳妇子。
“你当虞二爷一直呆在户部,任正三品户部侍郎,多年来没有挪动,是为了什么?”
长兴侯夫人哆嗦着唇儿。
曹老夫人瞧着她一脸蠢相,真恨不得一巴掌抽过去:“是为了等着接夏言生首辅一职,正在熬资历呢,虞大爷瞧着不出挑,却是夏党在都察院一把刀,指哪儿,插哪儿。”
虞家就要出一位首辅?长兴侯夫人听愣了神儿。
曹老夫人喘了一口气,这才道:“虞老妖婆是孀妇之身,从前就颇有烈性,连威宁侯府的老封君也是不敢招惹了去,你该庆幸,昨儿虞姒念没叫你们母女俩毁了名声,否则那老东西,便也能穿了诰命服,一头撞在长兴侯府的门口,到时候,长兴侯府也该前途尽毁了去。”
长兴侯夫人眼睛一黑,险些当场晕了过去:“这,这可怎么是好啊!”
曹映雪更是吓瘫了身子,连哭也不敢哭了。
曹老夫人发作了一通,人也冷静了一些,冷道:“太后娘娘出面罚了你们,虞府便也不会再紧咬着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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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前程尽毁
长兴侯夫人可算松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上的汗。
就听了,婆母曹老夫人略一沉吟,皱着眉头说:“明儿上午,我亲自去虞府老一趟,你俩跟我一道过去好好道个歉,虞老夫人多少也要给我几分面儿,至少要将这事儿圆了过去,这往后,”她一边说着,目光锐利地瞧了曹映雪:“映雪名声也毁了,呆在京里头也是惹人笑话,就送进族里去避一避风头。”
长兴侯夫人顿时惊瞪了眼睛,连滚连爬地爬到老夫人脚下,痛哭,求饶……
曹映雪连呼吸也变重了。
起初,她并不能理解送进族里去避一避风头,到底意味着什么,还当祖母是真的在为她打算。
后来,她看着母亲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字字泣泪。
这才恍然知道了,避一避风头,也不过是面上的话儿,只要她一回了族里,这辈子,大约也没机会再回京兆。
待年岁再大一点,就在族里相熟的姻亲里,挑一个年岁相当,家世普通过得去的人家,几抬嫁妆,就低调嫁了出去。
从此以后,就是在夫家也抬不起头来,一辈子的前程也是彻底断送了。
这样的惩罚对她来说,还算仁慈。
再厉害的人家,被毁了名声的姐儿,都要送到家庵,青灯古佛,带发修行,或者干脆剪了头发,做了姑子。
更厉的一点的,一碗砒霜,连命也没有了。
曹映雪恍惚地想,如果昨儿毁了名声的是虞姒念,她会有怎样的下场?
大约与她也差不离吧!
曹老夫人与虞老夫人说了一些从前的事,总算是把话盘活了,也说开了,心里多少也有些庆幸,虞府是书香之家,讲情面,也重礼数的人家。
曹老夫人话锋一转,就笑道:“把你家几个小得,都叫出来给我瞧一瞧,昨儿花会,原也该带到我屋里让我瞧一瞧,认一认,但我前儿凉了身子,正吃着药,也不好见了人,省得把病气给过了她们。”
是不是真病,暂且也不清楚,可这话一说出口,便也带了示好的意思,表明了她今儿也是大病初愈过来的,显尽了诚意。
虞老夫人顺理成章指了屏风,说道:“你们几个也别藏掖着,快出来给曹老夫人请安,问个好。”
虞姒念率先走出来,身后跟了虞霜白,虞兼葭让艾叶一个人扶出来的。
三个姐儿一走出来,曹老夫人浑浊的眼儿,也跟着一亮:“这一个个鲜嫩得,就跟花骨朵儿似的,真正是可人得很。”说完了,就又瞅了一眼虞老夫人,脸上透了艳羡:“你这老货,谁的福气也不如你大。”
二个儿子,一个将来是要做首辅的,一个在都察院里也是得力。
几个孙女儿,也是似摸似样,一举一动,大大方方,没得半点儿张扬,便是瞧一眼,也能知道是教养极好的,也不知道,将来会有怎样的大好前程。
虞姒念带着虞霜白,虞兼葭给曹老夫人请安:“老夫人安好。”
曹老夫人一眼就瞧见了虞兼葭,目光在她的腿脚上瞧了一眼,连忙关切道:“是三姐儿吧,这是怎么了?”
虞兼葭垂着头,柔声细语:“回老夫人话,昨儿不小心崴了一下,伤了脚,若有失礼之处,还请老夫人见谅。”
虽然叫人扶着,但无论是性情,涵养,礼数也都是一等一的好。
只是!
曹老夫人瞧了一眼她苍白病弱的脸儿,面上却半点不显:“是昨儿在我家里头崴了吧,”一边说着,就横了身边的长兴侯夫人一眼,嗔怪道:“可真是造了孽去,便是小小的姑娘也照应不好,却是遭了这样的罪去。”
长兴侯夫人连忙瞧了虞兼葭,一脸歉意:“却是我的不是,三小【创建和谐家园】是客,理应好生招待照料,却没想,竟让三小姐搁我家里头崴了脚,”说完了,还关切地问:“脚伤得怎么样,可有请御医上门瞧过了?”
虞兼葭淡白的唇儿轻弯了一下,露了羞涩的笑容:“多谢老夫人、夫人关心,”接着,她又柔声道:“家里请了擅长筋骨的李御医过府瞧了,就是扭了筋,多养一养便也没事了,夫人不必担心。”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长兴侯夫人放心下来,又堆起了笑容:“我家里有些上好的补品,与治疗损打伤药,一会儿就使人送过来,这阵子可得好好养着。”
曹老夫人笑了,打腰上取了一块绿莹莹的玉佩,塞进了虞兼葭手里。
虞兼葭只觉得触手细润,却是上等的绿翡翠,连忙推辞:“老夫人,这怎使得……”
曹老夫人笑道:“一个顽物,也不值当什么,拿去玩儿吧!”
虞兼葭一脸为难,抬头瞧了祖母一眼。
虞老夫人摆摆手:“长得赐,不可辞,接着吧!”
虞兼葭这才向曹老夫人道了谢。
曹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你崴了脚,快坐着去,别站着说话。”
虞兼葭又道了一声谢,便让艾叶扶到一旁的小圆凳上坐定,脚下顿时一轻,钻心的疼也缓解了一些。
曹老夫人又瞧了虞霜白,见虞霜白娇丽大方,透了灵动活泼,规规矩矩站着,仪态和礼数也是极好,连笑容也温和几分:“这是二姐儿吧,这模样儿可真好,”说完了,就转了姚氏一眼:“虞二夫人可真正是好教养。”
虞霜白的长相娇丽大方,正是老家人最喜欢的一款,哪家长辈瞧了,都要心生喜爱,少不得要夸一回。
姚氏抿着嘴儿轻笑:“跟个皮猴儿似的,哪当得老夫人这样的夸赞。”
虞霜白顿时跺了一下脚,一脸娇怪:“娘,客人还在呢,你也给我留点面子吧!”
屋里顿时哄堂一笑。
“可是个乖乖。”曹老夫人一边笑,一边打手腕上扒拉了一个玉镯子,不由分说就套进了虞霜白手腕上。
半红半白的玉镯子,便是这玉相,也是价值不菲。
有了虞兼葭收了礼物在前,虞霜白就大大方方收了礼物,声音娇甜地道谢:“谢谢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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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悔死我了
曹老夫人笑眯了眼睛,就握住了虞姒念的手,转头瞧了虞老夫人:“这就是你打小带在跟前的小心肝儿念念吧,”也不待虞老夫人说完,她又转了头,一边打量虞姒念,一边笑:“可是个玉致天成,娇贵鲜妍的人儿,我若有这样一个孙女儿,怕也要疼到胳肢窝里去,怎么疼也不嫌够。”
这夸赞,可真是掏了心窝子了。
连一旁的虞兼葭听了,也不禁垂下了头,顿觉喝进嘴里的茶,也失了滋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