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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老夫人也有些乏了:“折腾了大半天,你也累了,快回去歇着,到了晚上还有家宴,少不得又要折腾。”
虞姒念点头:“祖母也赶紧歇着去。”
杨淑婉神色恍惚,一脚深,一脚浅地回了主院,想着老夫人方才的话,又想着老爷对她的不满,不禁骇出了一身冷汗,伸手一挥——
桌子上的杯碟顿时“哐当”地落了一地。
“死老太婆,就是不想让我好过。”想着千娇百媚的秋娘,杨淑婉不禁心口疼。
过了半晌,杨淑婉情绪平复了一些,唤了李嬷嬷过来:“木槿呢?”
柳嬷嬷连忙道:“关在偏院里头,等着配人!”
想着木槿从前是她身边,最得力的大丫鬟,有不少事,都是沾了她的手,又想着老夫人那双浑浊,却洞察一切的神情,以及老爷那句“领了休书回了家”的话……
杨淑婉咬了咬牙:“木槿十岁就跟了我,我觉得她有几分伶俐,也会讨人欢心,就跟个小姐似的养着,也是一身细皮嫩肉,外院里的小厮哪能是好的,拉去配了,也是让人糟蹋了去,哪有什么好日子过。”
李嬷嬷听得眼皮子直跳,连背脊也弯了一道,眼神盯着脚尖,脑里头就想到了,先前院子里的草儿。
这大热天的,无端就出了一身冷汗。
这么说了一道话,杨淑婉脸面也冷了下来:“置一张席子,扔去乱葬岗里,给他家里老子娘一笔银子,便说让外地人买了走了,也好断了念想,再横生事端。”
李嬷嬷习以为常,平静地应下了。
杨淑婉也是叹了一口气:“我也是没法子,木槿那丫头服侍了我十几年,我也是喜欢,往后在外院叫人磋磨了去,难保她不会对我心生怨怼,她若是不死,我就有把柄落在老夫人手里头,往后老夫人揪着不放,我哪有安生日子过?”
李嬷嬷跟着泥胎似的,着着一动不动,连气儿也没声。
杨淑婉低着头:“这十几年,我待她也是不薄,如此一条命,也算全了我对她的恩情,改明儿,我给她抄本佛经,盼着她下辈子投个好胎,也不要做这没皮没脸的奴婢。”
一条人命,叫她轻描淡写地夺了去。
杨淑婉缓了一口气儿,咬了咬牙:“把秋娘那个贱东西叫来。”
嫏还院——
茴香喋喋不休地在说,何姨娘又被老夫人禁足,虞清宁被锁在院子里,不允许出门,虞兼葭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脑中全是今儿虞姒念在生辰小宴上,出尽了风头。
她原是心存了借着虞姒念生辰小宴,与各家的贵女交好往来,所以在打扮上,也暗藏了一番心机。
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
先是二房里的虞霜白,并虞莲玉,虞芳菲两个庶女连同一气,变了法子的抬举虞姒念,她连出头的机会也寻不着了。
她也不急,等虞清宁闹起来了,有的是虞姒念的难堪,也有的是她冒头的机会。
毕竟,虞姒念是大房里头的人,虞姒念当场出了丑,丢了脸,才能更显露出她这个嫡三小姐的良善知礼。
如此一来,她就顺理成章法接过虞姒念的风光,踩着虞姒念的脸子,借着虞姒念的生辰小宴,出面与各大小姐交好往来。
可虞清宁闹是闹了。
但是,虞姒念却并没有如她想象之中难堪。
她淡薄的态度,便如青蕖院里坏了腿的周令怀,便是坐在轮椅上,寄人篱下,可依然宠辱不惊,淡薄清疏。
这样的态度,任人瞧了都会高瞧一眼。
将“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成了别人”这句话,展现得淋漓尽致。
更令她没想到的是!
二房里的几个庶女,竟然不管不顾地维护虞姒念,这样一来,虞清宁彻底成了笑话,这一场闹腾,也彻底成了一场闹剧。
来参加虞姒念小宴的人,都是虞老夫人亲自挑选过来的人。
也都是家中嫡母精心教导的嫡女,哪个也不是蠢的,且不说虞清宁这么闹腾是为哪般,就冲着虞姒念在家里头得脸,也都愿意往来的。
这样一来,便是有再多算计也落了空。
虞兼葭心烦意乱,喉咙里便生了痒意,拿了帕子轻咳了几声,最后铺了宣纸,打算练一会儿字,让自己冷静冷静。
“小姐,老夫人发落了夫人跟前的木槿姑娘……”
茴香喋喋不休地说着,虞兼葭听得心浮气躁,蘸了墨的笔尖,轻轻一抖,一滴墨从笔尖滴落,迅速在宣纸上晕开。
虞兼葭闭了闭眼睛,倏然睁开眼睛,将茴香盯往,眼里头翻涌着湿滑:“闭嘴!”
“小……”茴香呼吸一滞,倏然打了一个哆嗦,一种毛骨怵然的感觉,油然从背心爬了起来。
她下意识抬头,就看到小姐正看着她。
病弱娇柔,纯洁无瑕的容颜,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可是无端的,她就是觉得此时的小姐,真的好恐怖!
茴香觉得有些冷,下意识低下头。
虞兼葭深吸一口气,咬着唇,柔声道:“便是木槿姐姐做错了事,祖母才发落了她,木槿姐姐伺候母亲多年,与母亲情份不同一般,想来母亲心里也是不好受,我却是有些担心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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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没病也会憋出病
“是奴婢口无遮拦,平白让小姐心里难受。”茴香陡然松了一口气,原来小姐是担心夫人。
也是她忘记了,夫人从前交代过,以后府里的事也尽量少告诉小姐,免得小姐担心了,碍着了身子。
虞兼葭低下头,雪白的宣纸上,一团墨迹,真正是刺眼得很,她将宣纸揉成了一团,扔进了纸篓里。
重新铺了一张纸,写了几个字,脑中便又浮现了虞姒念写的那幅行书,不知怎么回事,就觉得从前引以为傲为的簪花小楷,过于阴柔。
虞兼葭轻蹙了一下眉:“周表哥初来府里那日,送与我的字帖你收哪儿了?去找出来吧!”
不得不承认,周令怀的字确实写得极好,便是虞姒念临了短短一段时候,跟狗爬似的字,现在也写出了风骨。
茴香又是一愣,依言将帖子找出来了。
虞兼葭缓缓打开了帖子,周令怀的一手行书,不露锋芒,却透出了惊才绝艳的风骨之气。
她将字帖摊开到书案上,重新铺了纸,蘸了墨,对照着字帖临摹。
她练了书法许多年,临摹倒也难不倒她,虞兼葭唇边渐露了一丝笑意,虞姒念能做到的事,她也是能做到。
可写了将将一个百大字,虞兼葭鼻尖就冒了细汗,写字的手腕,又酸又软,腕子一抖,又是一大滴的墨滴落。
她轻咬了唇瓣,低头瞧了自己写的字。
字是与周令怀写得极像,可行字之间也透了阴柔之气,只见虚浮,不见风骨,比起虞姒念是差之远矣。
行书不是人人能练,也不是人人都能学的。
见小姐情绪不好,茴香下意识道:“小姐,周表少爷也就一个上门打秋风的残废,一个废物,你怎么突然……”
可就是这么一个不被她瞧在眼里的残废,将从前蠢笨不堪,一无是处的虞姒念,教导成了一个书香女。
不仅在家学里压了她一头,半大的孩子管起来家,连母亲也给比了下去,如今又有了拿得出手的书法,还在学琴艺……
虞兼葭盯着茴香,声音幽幽,一片柔意:“是不是我平日里待你们太过纵容,便让你们在我跟前口无遮拦,什么话也敢往外吐?”
茴香呼吸一喘,忍不住全身发毛,好像有一条湿滑的毒蛇,缠绕在她的身上,不断的收紧,小姐的话,就像咝咝吐着信子的蛇信,一吞一吐间,发出轻微低柔的“吡吡”声,茴香“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小姐,是奴婢口无遮拦,奴婢知错了,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虞兼葭娇白的唇,如花似的柔媚,却冰冷的毫无一丝温度:“起来吧,下不为例!”
茴香连忙站起来,抬眸一瞧,小姐还是从前娇柔知礼的小姐。
想到她之前,便是因为口无遮拦,让大小姐收拾了不说,还让小姐为难,被大小姐教训了一通,就有些羞愧了。
周表少爷便是上门打秋风的残废,可到底也是主子,不是她一个奴婢可以置喙,小姐一向良善知礼,听了这话,肯定是要不高兴的。
虞兼葭见茴香还杵在这里,有些不悦:“还不下去?”
茴香反应过来,就要走,可又忍不住道:“老夫人作主,要夫人提了秋娘做姨娘,府里已经传遍了……”
虞兼葭倏然握紧了手中的笔,老夫人发落了木槿,又作主要提秋娘为姨娘,显然是知道了,娘今儿在府里的头的算计,想来也是彻底恼了母亲。
父亲那边怕也……
虞兼葭突然有一种喘不气来的感觉,“虞姒念”这三个字,从来没有哪一刻,这样鲜明地压在她头顶,沉甸甸地,令她有一种无法摆脱的恐慌。
虞兼葭眼前一阵晕眩,跌坐在椅子上,一张脸苍白如纸。
茴香吓了一大跳,连忙冲过去:“小姐,小姐……”
虞兼葭心口堵得慌,强烈的心悸,令她心口也有些胀痛,她喘着气:“药,药……”
茴香顿时明白了,小姐这是发病了,她惊慌不已:“小姐吃的药,灶上日日都熬着,奴婢马上命人端来。”
茴香大声喊了一声艾叶。
艾叶连忙进了屋,还没反应过来,茴香就叫她去端药,艾叶一听这话,脚下跑得飞快,哪还敢耽搁。
“奴婢派人去寻了夫人过来……”茴香一边说着,一边按着小姐的手上的穴位。
这是日常为小姐治病的大夫教的法子,十指连心,小姐病发的时候,按手上的穴位,能缓解小姐的病症。
“不用。”虞兼葭有些喘不过气,但情况并没有太严重,想着今儿是虞姒念生辰日子,母亲又在祖母那儿吃了亏,连父亲怕也知道这事。
她若这个时候病了,不是明摆着寻虞姒念晦气吗?
索性胡御医开的药效果也好,吃了药,好好歇一阵也就没事了。
周令怀在书房里看书,小姑娘今儿忙碌,大约要到晚上家宴的时候才能见着人,他收了手里的书册,只觉得满室清冷,竟有些不习惯了。
这段时间,小姑娘每日都会来青蕖院里陪他,倒真叫惯出了性子。
摇了摇头,周令怀收起了心中的杂念,想着小姑娘最近在学《论语》,便打算写一本注解给她送过去,如此学起来也不至于吃力,小姑娘也能轻省些,有更多时候学旁的东西,甚至是玩乐了。
小姑娘性子娇气又懒散,他却是不愿意,她整天跟个陀螺似的,没个空闲。
周令怀从书架上抽了一本《论语》,回到书案前,挑了一支细毫,刚蘸了墨,便则了耳朵,淡白的唇间,也不觉露了笑容。
他抬眸看向门边。
果然见小姑娘拎着裙摆,跑进了书房里,恍惚就发现了,自打小姑娘时常往青蕖院里跑,他竟然有了不关门的习惯。
“表哥,你怎么一天天,总呆在书房里,闷不闷呀!”虞姒念嘟嚷着小嘴,一把夺过了表哥手里的细毫,放到笔搁上,又合上了刚翻了一页的《论语》:“你这样,没病也会憋出病来,表哥这么大一个人了,怎就不知道要好好照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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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英雄气短得
一边说着,小姑娘摇头晃脑,唉声叹气地瞅着表哥,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表情,让周令怀瞧得是哭笑不得。
周令怀转了话题,问:“小宴办得如何?”
虞姒念点头:“今儿小宴要请的人,是我与许嬷嬷商量好了,又让祖母掌了眼,这才发了贴子,宋三小姐端庄大方,从前就一起玩过,齐六小姐爽朗,唐五小姐温婉,规矩与教养也都是一等一的好,相处起来也是容易。”
一边说着,也讲了小宴上发生的事,提及虞兼葭时,难免撇了撇嘴,说到虞清宁时,连眉毛也没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