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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无眼始终一动不动。
外面落日如红，昏红的余晖映在黑山绿树间。
出了山洞一段距离，燕归来不用人搀扶，自己能走动了，他低声喝道：“快走，我是在骗他的。”
不少人脸上露出了慌张之色，连忙快速向前奔走。
甚至有符师过来，一把提着步履缓慢的燕归来奔逃了起来。
周凡收回盯着燕归来的视线，他一边跟着众人的脚步，一边将自己星霜锈刀上的两道小焰符解除，然后附上了紫电符。
无眼从山洞里出来，他‘看着’奔逃的众人，不急不忙缀在周凡他们后面。
“无眼，你就不怕我手中的东西吗？”燕归来大声冷喝道。
无眼忽然怪笑起来：“燕归来，你在骗我！”
“对，我就在骗你，那你过来啊！”
“你以为我不敢吗？”
“你就是不敢！”
“那我过来了！”无眼这样说，速度却没有任何加快，只是跟在他们的后面。
“你来啊。”燕归来继续喊道。
“我来了。”
“来啊。”
“我就来。”
“……”
这样别开生面的人谲间斗嘴听来有些滑稽可笑，但没有人在笑，因为无眼一旦扑过来，他们恐怕就会被这实力已经达到白厉级的怪谲撕成碎片。
无眼没眼，但他却有特殊的办法能看得见，他看到讨伐队那些人脸色沉重中带着的慌张，他心里渐渐有更多的把握燕归来在骗他。
“我来了。”无眼就似之前随口说出来一样，但他的身体骤然加快，眨眼间就到了燕归来的一丈左右。
只是无眼的身体又遽然弹射回去，这是他早已经在脑子想好的，所以他退回去的速度快如绝伦。
不少人皆是被无眼的动作吓了一跳。
无眼这样做就是为了再次测试燕归来手上是不是真的握有能杀死他的杀器，他靠近，对方应该会使出来才对的。
可是显然没有，无眼一直死死盯着燕归来那被红日映得昏暗的脸，他看到了燕归来脸上残存着的惧意。
燕归来似乎被吓愣了一下，他又哈哈笑道：“你来了干嘛又回去了？你这比人还胆小的怪谲！”
这笑声就更似虚张声势了，无眼终于完全确认燕归来是在诈他，他那又厚又阔的口咧开，露出了残忍的笑：“你在骗我，你要死了。”
无眼再度朝燕归来疾冲过来，那名提着燕归来的符师吓了大跳，他高声喊道：“保护燕大人。”
有符师转身，拦在无眼的面前，疾冲而来的无眼只是一挥手，就将那名符师打飞出去。
跑动的人群乱成一团，却没有人能拦住无眼，无眼将那些挡路的武者随手拍飞，他冲到燕归来的身前，伸出爪子朝燕归来的脑袋抓去，他要将燕归来的脑袋扭下来。
就在这瞬间无眼遽然看到燕归来那张惊慌的脸忽然变得平静了下来，嘴角还带着一丝嘲弄之色。
“上当了。”这是无眼心里唯一的想法，他的脸扭曲了起来，那身黑羽快速生长，将他彻底覆盖起来。
只是太迟了，燕归来已经用力捏碎了小葫芦，他嘴唇翕动，念出了一个谁也听不到的音节。
捏碎的小葫芦中，有着红色的线弹射而出，就像世间最锐利的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剑弧。
剑弧斩在近在迟尺的无眼黑羽上，将黑羽切得纷纷洒落，无眼的身体斜裂成了两段，有着黑色的气从剑缝之间泄.出。
黑羽脱落，露出了无眼那张丑陋的脸，他只是用黑洞般的眼眶对着已经停下来的燕归来等人。
燕归来嘴角溢出了一丝血，刚才的心智间的争斗以及他所受的伤，都让他心力交瘁，他的右手中捏着一条酒红小虫，小虫身体已经僵直一动不动。
这是他花了三年时间才豢养出来的酒剑虫，他最后的底牌。
燕归来挥了挥手，让所有人跟着他后退，无眼必死无疑，但他不敢肯定无眼临死前是否还能做些什么？
“人类真是狡诈。”无眼的声音变得沙哑了起来，他有些怅然，终究还是他被燕归来骗了。
他的身体不断有黑气在泄露而出。
就在这时，人群之中的周凡突然一个跳跃，手中的刀斩在已经必死无疑的无眼头上，靠着紫电符将濒临死亡的无眼头切了下来。
紫电符的耀眼电光在无眼身上乱窜。
这一下看得所有人都有些发懵，都要死了的怪谲，用得着这样子吗？
无眼的头颅在地上滚动着，恰恰正对着周凡，它的上下唇微微翕动着轻声道：“是你啊……这样也好，死在你这样的人手上对我来说还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周凡低头微微皱眉，只有他听到了无眼的话，可是无眼话里的意思是什么？
周凡无法问，因为无眼的头颅也开始化作黑色的烟气消散。
这人魅无眼一死，居然连残骸都无法剩下。
周凡收刀回鞘，他转身，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
第174章 茧心
“我怕这人魅死前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周凡脸色平静地对众人解释自己的补刀行为。
一些人脸上露出无语之色，大伙都能看出这人魅肯定是活不了的，用得着这样子吗？
不过他们心里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却没有就此多说什么。
杀死了人魅，众人手忙脚乱地扶起一些受伤的人。
燕归来看了一眼已经有些暗下来的天色，他脸色凝重道：“先回尺道。”
他们都已经到了极限，这时候断然不能再出什么事了。
众人扶着受伤的人，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进入尺道，升起了篝火，并将数道幽焰符投入篝火之内，看着幽蓝的火焰团冉冉升起，不少人心里才松了口气。
野外的黑夜很为恐怖，至少凭他们很难在这黑夜中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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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过来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会有人受伤的情况，所以伤药什么的都带了不少，周凡也在一边帮忙，他的视线看向受伤最严重的燕归来与王箐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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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燕归来，他进入尺道后，开口让人不要打扰他，就一直盘腿坐着闭目运功疗伤去了。
足足忙碌半个时辰，众人才有闲暇坐下来歇息，吃一些东西。
此次出来讨伐茧树，算是一波三折，但好歹将茧树除掉了，还顺带杀了一个人魅。
在这种情况下，只是无缘无故死了三人，已经算是极幸运的事情。
周凡在沉默吃着干粮，他偶尔会在别人没有注意的情况下观察闭目养伤的燕归来，他在分析这个仪鸾司安东使大人的性情。
考虑了一会，周凡才扭开头与鲁魁等人聊天，但他心里却还在琢磨着无眼临死前对他说的那句话的意思。
不过很快周凡就想明白了，他在山里做的那些事，这无眼恐怕一直看在眼中，才会在死前说了那句有些特别的话，周凡心中感到有些寒冷，幸好这无眼没有对他动手。
至于无眼为什么没有对他动手，周凡就不太敢肯定了，可能是想有人回去报告茧树的情况，也可能是基于其他什么的考虑。
周凡没有多想下去，无眼都死了，这种事再想下去意义也不大。
即使获得了胜利，但众人一天奔波战斗，都显得疲惫不堪，商量一下，安排好值夜的人员，其余的就都去睡了。
周凡不幸被安排了值夜，他完成值夜之后，就早早入睡了。
因为白天已经进入了一次灰河空间，周凡今夜只是直接睡了过去，没有再次能进入灰河空间。
一夜无事。
清晨就被吆喝喧闹的声音吵醒，周凡睁开眼，坐了起来，灰蒙蒙的天刚刚亮了起来。
燕归来的伤势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什么大碍了，他正与没了眼睛的王箐英在低声说话，原本王箐英的脸色有些黯淡憔悴，但在与燕归来谈完话后，她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燕归来走了过来，看着经过一夜整顿的众人，他淡然道：“找几个人跟我上山，周凡，你也去。”
周凡只是微微点头应了一声。
没有多久，就有两个符师加上周凡，跟着燕归来重新上山。
进入东丘山，直奔昨天那个茧树山洞。
茧树死了，山洞里面也变得昏暗下去，燕归来找来四根木条点燃，一人举着一个火把，才能看得见山洞里的景象。
进入了山洞，首先看到满地的白灰烬，经过一夜，那些树茧子都化成了灰。
唯独剩下枯萎收缩的茧树。
“认真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东方玉三人的痕迹。”燕归来脸色平静道。
周凡三人皆是点头，他们散开在山洞里面认真寻找了起来。
周凡也低头认真寻找着，不过他看到被杀死的茧树遗骸，心里忽而一动，想起了雾提及过的茧心。
他向着茧树那边搜寻而去。
洞里黑暗，燕归来三人只能看见周凡低头搜寻的背影，看不清周凡太细致的动作。
坠落的骨茧也早已如树茧子那般化成了灰烬，他踏在厚厚的灰烬上，在上面留下一个个脚印。
周凡左手将火把举得高高，不让火把触碰到茧树的任何位置，他把一不小心将茧树点燃了。
他拔.出星霜锈刀，将那些搜集来的骨骸一一拔开，然后他看到了茧树的树桩。
他透过火光，细心观察终于发现茧树那条半埋入泥土的树根，这树根不似其他树根那么纯白，而是染上一丝淡淡的灰。
周凡将星霜锈刀插在地上，他微微弯腰，一拉扯那条有些灰的树根。
树根很坚韧，周凡的力气也够大，树根被他连带着泥土拉扯起来。
周凡抖了抖树根上的泥土，泥土落下后，在树根尾端挂着一个椭圆形的小茧，即使有泥土遮掩，也能看到小茧散发着不算明亮的血光，血光一明一暗，就像会呼吸一样。
周凡没有再细看，而是用手扯断了树根，将这枚名为茧心的小茧放入符袋里面，他松开树根，踩了几脚，将泥土踏实后，才若无其事继续搜寻起来。
在这昏暗的环境下，燕归来三人也无法看到周凡的小动作。
寻了一会，有人喝了一声‘快来’。
周凡三人就靠了过去，在山洞的一个角落里，寻到了东方玉穿过的衣物。
有人俯身捡起了那柄匕首递给燕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