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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库拉-[爱尔兰]布赖姆·斯托克-第3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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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一封信写给怀特白新月街第七号的赛谬尔·F·比尔林顿,另一封信写给瓦尔纳的柳特勒先生,第三封信写给伦敦的科茨公司,第四封信写给布达佩斯的两位银行家赫尔伦·克罗普斯托克和比尔留斯。第二封和第四封还没封口,我正准备打开去看,突然看见门把手动了一下,我赶紧把信件放好,回到座位上继续看书。

      这时,伯爵拿着一封信走了进来。他拿起桌子上的那些信,认认真真地贴上邮票。然后,他转过头,对我说:"今天晚上我有很多私人工作需要处理,所以请你原谅我不能陪你。希望一切都能如你所愿。"

      他走到门口,突然又停了下来,转过头来,说:"年轻人,我想给你一个建议,不,应该是说给你一个忠告,如果你要走出这间房间的话,不要在城堡的其他任何地方睡觉。这是一个古老的城堡,里面有很多亡灵,不好好睡觉的话,就会噩梦缠身。一定要当心!如果你有困意的话,就要赶紧回到这间房间来睡觉,只有在这间房间睡觉,你才是安全的。但是如果你不遵守这个规则的话,那么……"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他伸出手,作了一个可怕的动作,像是在洗手的样子。

      我完全理解他的意思,但是还有什么噩梦比我身处如此诡异和可怕的恐怖黑网令人害怕啊?

      后来

      写完最后几个字,我的恐惧也没那么强烈了。其实只要伯爵不在,我睡在哪里都不害怕。我把脖子上的十字架取下来放在枕头下面,我想这样噩梦就不会缠绕我,就可以安稳地睡觉了,而且还能睡个好觉。

      伯爵离开以后,我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过了片刻,没有任何动静了。我走出房间站在石梯上朝南望去。与狭窄、黑暗的庭院相比,外面的视野是那么宽阔,让我有一种自由的感觉,可是,这种自由却是可望而不可即的。看着远方,我真切地感到自己被囚禁了,我真想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尽管夜色已晚。

      我开始感到茫茫的夜令我窒息,并且摧毁着我的神经。我与我的影子为伴,满脑子都是恐怖的影像,只有上帝知道,我在这个该死的地方为何如此恐惧。我眺望远方,美丽的夜空沐浴在淡黄色的月光里,远山在轻柔的月光下显得朦朦胧胧,山峦、深谷融合在一起,就像天鹅绒般。这单纯的美景让我沉醉,我感到异常舒适和安宁。

      我斜靠在窗户上,看到楼下一层左边的地方有个东西在移动。从房间的顺序来看,那应该是伯爵的房间。我倚靠的那扇窗户又高又厚,外面包着石框,尽管历经日晒雨淋,但是仍旧很完整。不过很显然,这扇窗户的年代已经很久远了。我躲在石头窗后面,仔细地向外张望。

      我看见伯爵的头从窗户伸了出来。尽管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是从那移动的脖子、胳膊和背影,我能认出他来,而且绝对不会认错他的手,因为我曾经多次观察过它们。开始的时候,我还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伯爵的举动,觉得很有意思,因为对于一个囚犯来说,任何微小的事情都会引起他的兴趣。但是当我看见伯爵整个人都爬出窗户,脸朝下,顺着墙壁往下爬行,身上的斗篷随风招展,就像抖动的巨翅的时候,我感到无比厌恶和恐惧。

      起初,我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原以为是月光或者暗影一起的错觉,但是我一直观察着,发现这并不是错觉。我看见伯爵的手指和脚趾抓着石头的棱角,墙浆经过漫长的岁月已经完全破损了。他利用每一个凸起的地方,以一种非常快的速度向下移动,就像一只在墙上爬行的蜥蜴一样。

      什么样的人才有如此的举动,或者是这个外表似人的动物才有的举动?这个可怕的地方让我魂飞胆丧,我感到异常惊恐,可是无处可逃,我被一种难以想象的恐惧包围着。

      5月15日

      我又一次看到伯爵像个蜥蜴一样地爬了出来。他沿着一条斜线向下爬行了一两百米,而且还向左边移动了一段距离,最后在一个像是黑洞或者窗户的地方消失了。当他的头完全转进去的时候,我把身子探出窗外,想仔细看看,可是由于距离太远而一无所获。我知道他现在已经离开了城堡,我打算利用这次机会好好地探寻一下。

      我回到房间,取出一盏灯,然后去尝试打开每扇门。不出我所料,所有的房门都锁得死死的,而且锁看上去都很新。我沿着石梯朝着我第一次进来的大厅走去,然后发现门闩竟然很容易就拨开了,但是门是锁着的,钥匙不见了。钥匙一定在伯爵的房间里,我必须看一下他的房间有没有上锁,如果我能找到钥匙,那么就可以逃出去了。

      我把各个楼梯和走廊都认真地检查了一遍,并试着推开所有的门,只有大厅附近的一两个小房间的门是开着的,但是除了一些落满灰尘和早已被虫蛀过的旧式家具以外,什么都没有。最后,我在一段楼梯口的顶端发现了一扇门,门看上去是锁上的,推上去感觉有些阻力。我试着加大力气猛推了一下,才发现门并没有锁,不过门上的铰链已经脱落了,厚重的门便卡在了地面上,所以推起来才有一些阻力。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竭尽全力推开了那扇门,然后走了进去。

      现在,我到达了城堡的另一侧,这里比我熟悉的那些房间要矮一层,而且更靠右些。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城堡南侧的房间,最南边的那间房子的西面和南面都有窗户,而城堡的西面和南面,都是悬崖。

      城堡建在一块巨石的一角,三面临渊,坚不可摧。窗户很大很高,就连投石器、弹弓或者长枪都打不到,阳光充足,非常舒适,就连重兵把守的关口都不能达到这种效果。西面是一座大峡谷,而峡谷的后上方则是连绵起伏的山峦形成的天然屏障。那块险峻的大岩石上长满了花楸和荆棘,分布在岩石的裂纹、裂缝和裂口里。

      很显然,这里以前曾是女士居住的地方,屋内的设施比其他房间看起来更加舒适。窗户上没有窗帘,黄色的月光透过菱形的窗格照进房间里,月光柔化了房间里厚重的尘土,从某种程度来说,也抹去了家具老化和被虫蛀的痕迹。在明亮的月光下,我的灯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但是我还是很乐意带着它。这是个让人心惊胆战的地方,我的神经总是紧绷绷的。尽管如此,我还是觉得比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强,因为我讨厌伯爵出现在我的面前。渐渐地,我的心绪平静了下来。

      我坐在一个小橡木桌旁,用速记的方式记录下最近一段时间所发生的一切。我用的这张桌子或许是很久以前某个古代美女的书桌,而这个姑娘娇羞、多情,她写的情书里或许还有错别字。虽说现在是19世纪,社会发展极其迅速,然而,我还是无法抗拒旧时光给我的引力,除非我刻意回避,那么,这种魅力是如今这些"现代化"的东西无法抹掉的。

      后来--5月16日 凌晨

      请求上帝让我保持清醒,只有如此,我才感到一丝欣慰。安全以及安全感已经成为泡影,如今,在这里,我只有一个愿望:一定不能失去理智。如果现在我还算没有失去理智的话,那我就是清醒的。但是如果我是神志清醒的话,那么我绝不会认为在这个隐藏着邪恶的地方,伯爵是最不可怕的人,也绝不会认为只要我能顺从他的意愿,那么我就是安全的。

      伟大的上帝!仁慈的上帝!请让我冷静下来吧,否则我就会发疯的。我开始把思维转向一些迷惑不解的事情上,以前我不太明白莎士比亚先生笔下哈姆雷特说的那句话的确切含义,他说:"我的药,快,我的药,我需要它们让我镇定下来。"

      现在,我总算明白了。一旦我感觉我的脑子快要爆炸的时候,我就用日记来镇定自己。我想,这种立即投入一件事的习惯一定会有助于我平复情绪。

      伯爵对我进行神秘的警告的时候,我就非常害怕。现在想起来,还是有些不寒而栗。也许这就是他将来控制我的一个方式,而我从此再也不敢怀疑他的话了!

      日记写完了。庆幸的是,当我把本子和钢笔放进口袋里的时候,我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伯爵的警告浮现在我的脑海里,但是我喜欢违背他的意愿。我的困意越来越浓,就像是固执的引路人。在这月色撩人的夜里,外面那广阔的世界让我有重获自由的感觉,我决定今晚不再回那阴森的房间,我要在这里睡觉。那些古代的女子曾坐在这里唱歌,过着温柔甜蜜的生活,而当她们的男人外出参加冷酷的战争的时候,她们又充满了忧伤悲戚。

      我把一个大沙发拖到屋里的一个角落,以便躺下来的时候可以看到东南方向的景致。我完全不在乎那些灰尘,很快便进入了梦乡。我想我应该是睡着了,但愿我是真的睡着了,可是一切都是那么真实,真实得让我感觉到害怕。现在,我坐在早晨明媚的阳光里,丝毫无法相信那一切都是梦。

      屋里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但房间和我刚进来的时候一样,没有任何的变化。在明媚的月光下,我看见自己在覆盖着灰尘的地板上留下的脚印,三个举止端庄的年轻女人坐在我的对面。我想我一定是在做梦,因为地板上并没有她们的影子。她们走近我,打量我一会儿,然后窃窃私语起来。

      她们中的两个人皮肤比较黑,长着像伯爵一样的鹰钩鼻,一双很黑很锐利的大眼睛,在淡黄色月光的映衬下几乎变成了红色。另一个女子却非常漂亮,浓密的金黄色头发,像淡蓝色蓝宝石般晶莹的眼睛。这张脸,我似曾相识,而且我还隐约地感觉到她与我内心的恐惧感有关,但是我却想不起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见过她。她们三个人的牙齿都如珍珠般洁白,尤其是在红润娇嫩的嘴唇的映衬下,更是闪闪发亮。我感到非常不安,心里渴望她们三个人靠近,但是内心里又有一种致命的恐惧感。我的内心深处有种邪恶但又强烈的欲望,我异常希望她们用那红唇来亲吻我。

      我知道不应该把这些东西记录下来,日后,如果米娜看见的话,肯定会难受的,但是这些都是事实。她们三个窃窃私语,偶尔会发出一阵银铃般悦耳的大笑声,但是她们的笑声并不像是人类的笑声,就像是一只淘气的手在拨弄玻璃杯时发出的撩人的声音。

      那位漂亮的女人在搔首弄姿地摇摇头,另外两个女人则在一旁催促她。

      其中一个女人说:"去吧。你先来,我们跟在你的后面,由你开始最合适。"

      另一个女人补充道:"他身强力壮,够我们三个人亲了。"

      我静静地躺在沙发上,眯着眼,非常期待地偷窥她们。那个漂亮的女人走了过来,弯下腰,我感到她的呼吸,一种甜蜜感【创建和谐家园】着我的神经,就像她的声音一样令人兴奋。但是,这种甜蜜中夹杂着一种痛苦,就像一个人笑到血脉贲张的时候隐隐作痛的感觉。

      我不敢睁开眼睛,但是透过睫缝,外面的所有事情,我看得一清二楚。女孩跪下来,弯下腰,静静地望着我。她低下头,像个动物一样舔着嘴唇。透过月光,我看到她那红色的嘴唇,还有正用红红的舌头舔舐那洁白而尖利的闪闪发光的牙齿。她的头越来越低,嘴巴越过我的嘴唇和下巴,朝我的脖子移动。然后她停了下来,我听到她的舌头舔舐她的牙齿和嘴唇所发出的声音,而且我感觉到脖子上有她呼出的热气。我喉咙上的皮肤开始紧张起来,就像有一只搔痒的手越来越近。我能感到她那温柔的嘴唇碰到我脖子上敏感的皮肤时的微微战栗,还有她两颗锋利的牙齿轻咬我的皮肤,突然她停在了那里。我闭着双眼,等待着,等待着内心的欣喜。

      但就在那一瞬间,另外一种感觉如闪电般地扫过我的全身。我意识到是伯爵来了,还有他那种怒气凌人的神态。我睁开眼睛,看见伯爵用他那强壮有力的手抓住那位漂亮女人的脖子,把她拉了起来,他那蓝色眼睛里满是愤怒,咬牙切齿,脸颊因愤怒涨红了。那就是伯爵!

      我从来没有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怒火,就连地狱里的魔鬼也不会如此愤怒吧。他的眼里怒火中烧,那种红光非常可怕,就像是地狱之火。他的脸色如死人般苍白,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像扭曲的钢丝一般,鼻梁上面的两条浓眉好似烧到白炽化的铁条。他用力甩起胳膊,将那个女子甩了过去,然后他又示意另外两个女人,像是要把她们打跑一样,那手势跟我上次见他驱逐狼群的手势一样。

      一个低沉的声音透过空气在房间里回荡,他说:"你们怎么敢碰他?在没有我的允许下,你们怎么胆敢打他的注意!过来,我告诉你们,这个男人属于我!不要再想着动他了,否则我会给你们好看的。"

      那个漂亮女孩放荡地笑了起来,转过身鄙夷地回道:"你从来没有爱过!你从来就没有爱!"

      另外两个女人也附和着,一阵沉闷的、没有灵魂的笑声响彻整个房间。我听了,几乎昏了过去,这笑声简直就是恶魔的狂笑。

      伯爵转过身来,深情地看着我的脸,柔声细语地说:"是的,我也能爱,从过去的时光,你们自己也能感受到的吧,不是吗?好吧,现在我向你们保证,等我的事情完成以后,你们想怎么亲他都行。现在,你们走吧!走!我必须叫醒他,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那么今天晚上,我们又是一无所获了?"其中一个问道。她指着伯爵放在地上的袋子,轻声地笑了起来。袋子里面在动,就像是有什么活的东西在里面一样。伯爵点了点头,其中一个女人向前跳了一下,打开袋子。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口袋里的喘息声和低沉的【创建和谐家园】声,就像是个半死的孩子。女人们围了上去,我吓坏了。

      但是,当我重新睁开眼的时候,她们还有那个可怕的袋子都已经消失不见了。她们身边没有门,而且我也没有注意到她们从我的身边走过。她们好像是融入了月光里,从窗户飘了出去,我看到外面有团阴影在漂浮,随后,她们就消失了。

      我完全被恐惧击垮了,昏了过去。

      第4章

      乔纳森·哈克的日记(续)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我躺在自己的床上。如果那不是做梦的话,那么一定是伯爵把我带到这里来的。我试图寻找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答案,但是却没有任何让我置信的结果。可以肯定的是,我找到了一些细小的证据,比如,我的衣服叠放的方式跟我平时的习惯完全不同;我的表没有上发条,这是我每次睡觉之前必须做的最后一件事情。此外,还有一些微小的细节。但是这些都算不上证据,或许我只是没有按照平常的习惯做事而已,或许是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我整个人变得沮丧起来,我必须找出证据。

      有一件事情还是令我高兴的。如果是伯爵把我抬回这里并且帮我脱掉了衣服的话,那么他肯定是还有其他着急的事情需要处理,因为我的衣服口袋没有被碰过。我确信他绝对不会允许我这样写日记的,如果他发现我的日记本的话,一定会拿走它或者销毁它。我环顾整个房间,尽管这个房间阴森得让我觉得恐惧,但是这个房间已经变成了我的避难所,没有什么东西比那些可怕的女人更让人感到恐惧了,她们在等着吸我的血。

      5月18日

      我走下楼,想趁白天去看看那个房间,因为我必须知道事情的真相。当我走到楼梯口的顶端的时候,我发现房门已经关闭了。房门显然是用力很猛才关上的,以至于门都被挤裂了。门的外面并没有上锁,但是是从里面插上的。恐怕昨晚的事情并不是梦,我必须采取进一步的行动来证实我的猜测。

      5月19日

      我肯定这是一个圈套。昨晚,伯爵很委婉地要求我写了三封信。第一封信的内容大致就是我的工作已经基本完成了,最近几天内,就会动身回家。第二封信说我将于寄信的第二天动身。第三封说我已经离开了城堡,到达了比斯特里斯。

      我本想拒绝的,但是我知道在目前这个情况下,我完全受控于伯爵,跟伯爵公开争执是很不明智的事情,而且拒绝也会增加伯爵的疑心和激发他的怒气。如果他知道我对他了解很多的话,一定不会让我活下去,以免对他构成威胁。我唯一的选择就是拖延时间,说不定还能找到逃生的机会。我明显看到他的眼睛里满是愤怒,就像当初他把那个金发美女扔下去的时候一样。他向我解释说,这里的邮差很少而且投放的时间不确定,我现在写好信的话,就会让我的朋友放心一些。他还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后两封信就暂时留在比斯特里斯,如果我要在这里久留的话,他就会把后两封信给撤回来,直到我确定要离开这里的时候,他才会把信件寄出去。如果我再拒绝的话,就会引起他的猜测。因此,我假装同意他的建议,并问他应该怎么在信封上写日期。

      他估算了一下,说:"第一封写6月12日,第二封写6月19日,第三封写6月29日。"

      我知道我的生命到期限了。上帝,救救我吧!

      5月28日

      总算有了一次逃跑的机会,或者说是能给家里带去消息的机会。一群兹甘尼人来到了城堡,在院子里安营扎寨。他们是吉卜赛人,我在日记里写过他们。虽然这些人和其他的吉卜赛人属于同一类型,但是他们也有着自己的独特之处。成千上万的兹甘尼人居住在匈牙利和特拉西瓦尼亚一带,他们几乎没有任何社会地位,他们往往依附于某个大的贵族,并用那些贵族的名字来称呼自己。他们英勇无畏,没有宗教信仰,却很迷信,而且只讲自己的吉卜赛方言。

      我准备写几封信回家,然后让他们帮我寄出去。我隔着窗户和他们打招呼,这样我们也算认识了。他们取下帽子,向我鞠躬,还打着手势,但是我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也看不明白他们的手势的含义。

      信件写好了。给米娜的信件是用速记体的方式写的,我还给霍金斯先生写了一封信,让他多同米娜进行交流。给米娜的信件里,我只简单地介绍了我的近况,但是我并没有提到那些我还未证实的担忧。我怕如果把自己的真实想法都告诉她的话,她会被吓得半死。如果这些信件不幸被伯爵拿到的话,那么他也不会知道我的秘密。

      我把信件同一块金币从窗口扔了下去,为了保证信件能够顺利地寄出去,我在上面做了一些符号。有一个人把信件捡了起来,并把它们放在胸口上向我鞠了一躬,然后把信放进了帽子里,我能做的只有这些。我偷偷地回到书房,开始看书。伯爵还没回来,我先写到这里吧……

      伯爵走了进来。他坐在我的身边,打开了两封信,然后用一种平缓的语气对我说:"兹甘尼人把这些给了我,尽管我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儿拿来的,但我还是留心了一下!你看!"--他肯定已经看过那些信件了--"一封是你写的,寄给我的朋友彼得·霍金斯的,另外一封……"他打开信封,看着那些奇怪的符号,脸色沉了下来,两眼满是怒火,"另一封信则是邪恶的,是对友谊和热情的践踏!但是并没有署名。好吧,这封信跟我们没有任何的关系。"说完,他不动声色地将信件和信封扔在灯火上面,直到它们都烧成了灰烬。

      然后,他接着说:"那封写给霍金斯的信,我当然会把它寄出去,因为那是你写的信。你的信件是神圣的、不可侵犯的。但是,我的朋友,请你原谅我,之前我不知道这是你写的信,所以我就拆开看了,你能把它再封上吗?"

      说着,他把信件递给了我,然后又朝着我鞠了一躬,接着递给了我一个崭新的信封,我只好再把信封封好,然后交给了伯爵。

      当伯爵走出房间之后,我听到钥匙轻轻转动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我走过去试着开门,却发现门被锁上了。

      大约一两个小时之后,伯爵又悄悄地走了进来。他进来时,惊醒了我,因为我在沙发上睡着了。他看上去和颜悦色,见我在睡觉,便对我说:"我亲爱的朋友,你累坏了吧?那赶紧上床去睡觉吧,这样你才能休息好。今晚我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陪你聊天了,但是我可以保证,你能睡得很好。"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上了床。奇怪的是,这晚我竟然没有做梦。原来,人在绝望中也有平静的时候。

      5月31日

      早上醒来时,我想从行李中拿出一些信纸和信封放在口袋里,这样一旦有机会的话,我就可以写信。但接下的事情却让我异常震惊!

      我的包里连一片纸都没有了,我记的笔记、火车时刻备忘录、信用证明,全都不见了,也就是说我走出城堡之后,所有要用到的东西都没有了。我坐下来,静静地思考了一下,然后又去检查我的手提箱和衣柜,发现我来的时候穿的那套衣服、外套大衣还有小毯子都不见了。我翻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没有找到。看来,新的邪恶计划就要开始了。

      6月17日

      今天早上,我正坐在床边苦苦思索的时候,窗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声,好像是鞭子抽打马匹的声音,还有马蹄踩在岩石路上的摩擦声和踢踏声。我很高兴地跑到窗边,看见两辆马车驶了进来,每辆马车都由八匹高头大马拉着,前面都坐着一个斯洛伐克人。他们都带着宽边帽子,系着上面满是铜钉的大腰带,穿着肮脏的羊皮衣、高筒靴。他们手里拿着长棍。

      我跑到门口,打算走下楼,穿过大厅去见他们,我想他们肯定可以自由出入。但是,令我大吃一惊的是,我的门从外面锁死了。

      我又跑回窗边,朝他们大叫起来。他们愚钝地看着我,指指点点。这时,兹甘尼人的酋长走了过来,看见他们朝我的窗户指着,便对他们说了一些什么,然后他们都笑了起来。

      从那以后,无论我如何努力地苦苦哀求,急切地肯定,他们都无动于衷,甚至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最后,他们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了。

      马车上都装着些很大的四方形箱子,而且箱子都被粗绳子固定在马车上。很显然,箱子都是空的,因为斯洛伐克人毫不费力地便把箱子提了下来,而且箱子拖动时,发出的是空洞的声音。

      他们把箱子卸下来,堆在院子里的一角。斯洛伐克人从兹甘尼人手里接过钱,然后在上面吐了口唾沫,以求好运,然后便又懒洋洋地回到了各自的马车上。不一会儿,我听到策马扬鞭的声音,最后声音逐渐消失在远方。

      6月24日,黎明前

      昨天晚上,伯爵很早便离开了我,然后将自己反锁在屋里。这时,我鼓起勇气,飞快地跑上螺旋式的楼梯,向朝南的那个窗口望去。我想我应该监视伯爵,看看他到底有什么阴谋。兹甘尼人在城堡里也在做着什么。我知道这个,现在我还不时地听到外面传来锄头和铲子沉闷的挖掘声。不管那些人在干什么,但肯定是这个邪恶的阴谋快要结束的时候了。

      我在窗户口守候了不到半个小时,就看到一个东西从伯爵的窗户爬了出来。我连忙往后退了一下,仔细地观察起来,然后我看到一个人爬了出来。让我大吃一惊的是,伯爵穿着我来时的那套衣服,背着我曾经见过的被那三个女人拿走的那个袋子。显而易见,他在刻意假扮我的样子!这一定是他的一个阴谋诡计,他故意装扮成我的样子,让城镇和村庄的人们都以为那就是我出去寄信,这样,人们就会把那些丑恶的行为嫁祸到我的身上。

      想到这里,我怒火冲天。虽然我只是被关在这里,但是我确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囚犯,而且连囚犯最基本的权利都得不到保障,也得不到法律的保护。

      我想看着伯爵回来,所以我便非常固执地守在窗户边上。然后,我突然感觉到月光里飘浮着一些奇怪的小颗粒,它们就像是细小的尘埃旋转着然后聚集成一团。我静静地观察着它们,我的内心也渐渐地平静了下来。我斜靠在墙上,非常舒适地欣赏那些在空中飞舞的颗粒。

      突然,远处山谷里传来了一阵微弱的狗叫声,我立刻站了起来,狗叫声越来越大。那些飘浮的浮尘就像是在月光下舞动起来一般,变换着不同的形状。

      我觉得自己正在努力地摆脱自己本能的呼唤,不,是我的灵魂在苦苦地挣扎,我那仅有的苏醒意识正在回应着这种呼唤。我被催眠了!

      尘埃越舞越快,月光也似乎跟着颤抖起来了。尘埃经过我的身边,延伸到身后的阴影处。尘埃越积越多,最后形成了一副模糊的幽灵状。我突然被惊醒,然后尖叫着从窗口逃了出去。那些幽灵的形状越来越清晰,最后变成了那三个可怕的女人。我惊慌失措地逃回我的房间,这里没有月光,只有熊熊燃烧的灯火,这里才是安全的地方。

      大约过了几个小时,我听到伯爵屋里传来了响声,好像是一阵尖厉的哀号声,声音很快便被压了下来,随后四周又陷入了一阵死寂般的沉静之中。四周寂静得可怕,我的心疯狂地跳动起来,我连忙试着去开门,但是门被反锁上了,我什么都做不了了。我束手无策,只好坐下哭了起来。

      我坐在地上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的院子里传来了一阵声音,是一个女人的痛哭声。我冲到床边,打开窗帘,透过窗栏往外望去。院子里的确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她的双手捂着胸口,就像是长跑过来喘不过气一样。她倚在角落里,一看到我的脑袋从窗户上露了出来,她连忙跑到我的窗户上,并厉声高喊道:"妖怪,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她跪在地上,挥舞着双手,一遍一遍地重复着那句话,让我感到一种撕心裂肺的感觉。然后她撕扯自己的头发,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完全陷入一种无法言语的悲痛之中。最后,她向前扑倒在大门上,尽管我看不见她,但是仍能听到她捶打大门的声音。

      突然,我听到伯爵吹起一阵刺耳的口哨声从城堡上空穿过。他的口哨声似乎把四周的狼群都召唤了过来。没多久,狼群发着阵阵嚎叫声如洪水般冲进了院子里。

      女人的哭泣声停止了,狼群的嚎叫声变得更加短促。不久,它们便一个个地舔着嘴唇离开了院子。

      我并不同情她,因为我知道她的孩子的下场,对她而言,死亡或许更好一些。

      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我到底该怎样才能逃离这黑暗的夜晚和可怕的恐惧呢?

      6月25日,上午

      只有亲身经历过黑夜折磨的人,才知道清晨的甜蜜和亲切。早上,太阳很快升起来了,太阳照在我窗户对面的大门上面,就像是从诺亚舟里飞出的鸽子所点亮的光芒。我的恐惧感就像一件水做的大衣一般,随着温度的升高渐渐地消散了。

      我必须在一天中最勇敢的时段采取某种行动。昨晚,那封标有邮寄日期的信件应该已经寄走了,那是我被从这个世界上抹去的邪恶计划的第一步。

      不要再想了,行动!

      我总是在晚上遇到麻烦或者威胁,或者说只有在晚上才会深陷某种危险和恐惧之中,白天的时候,我从来没有见过伯爵。难道他是在别人睡觉的时候醒着,在别人醒着的时候睡觉吗?只有进入他的房间,我才会明白这一切,但是似乎没有办法。因为房门总是锁着的,我无法进去。

      是的,还是有方法的,就看我是不是敢去尝试。如果他的身体可以通行,难道其他的身体就进不去了吗?我看见他从窗户爬出来过。为什么我不学着他试着从窗户上爬进去呢?虽然机会渺茫,但是我愿意冒这个险,最坏的打算无非就是死亡,人死不像一头小牛的死,人死后或许还有恐惧和坎坷的来世。上帝啊,保佑我一切顺利吧!再见了,米娜,如果我失败的话!永别吧,我忠实的朋友和继父!再见了,我所有的朋友!最后,再次对米娜说一句:永别了!

      同一天,晚些时候

      我竭尽全力,在上帝的帮助下,我已经平安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我必须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录下来。

      我鼓起勇气走进靠近南边的窗户,然后从窗户往外爬。墙壁上的石头又大又尖,因为年月已久,石缝间的砂浆已经脱落。我脱下靴子,开始了危险的攀爬。一开始,我低头朝下张望了一下,想看看下面的深度到底有多可怕,以免自己不小心看到会被吓坏,但是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往下看过一眼。我知道伯爵的窗户所在的位置和距离,我竭尽所能朝着那个方位爬去,不错过每一次可以被利用的攀岩点。或许是太兴奋的缘故吧,我一点也不觉得头晕。时间好像并不久,我便爬到了伯爵的窗台上,我试着将窗户推了上去。当我猫着腰钻进窗户的那一瞬间,我的内心有种说不出的激动和兴奋。我连忙查看四周,看伯爵在不在,令人惊喜的是,房间是空的,没有人。房间里有些稀奇古怪的旧家具,看上去好像从来没有人用过。屋里的家具风格和南边屋子的家具一样,而且上面也布满了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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