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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本人也许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却因为西西里使者的身份受到了重视。
乔苏尔南已经五十多岁了,做为那不勒斯知名学者,他自认在学识上足以胜任,但做为王室教师,虽然尽职尽责的在辅佐国王,但这并不够。
现任那不勒斯国王费迪南,是个年轻,冲动,固执,甚至有些鲁莽的人。
做为老师,乔苏尔南没有准备回避学生这些缺点,而且因为对这些缺点很清楚,所以他就觉得更糟糕。
费迪南是个很固执而又没有礼貌的年轻人,其实不只是他,在乔苏尔南看来,就是他的父亲,前任国王阿方索二世也并不是个合格的统治者。
乔苏尔南看着花园里的郁郁葱葱的景致,心里却并不安宁,他甚至觉得有些悲哀,因为那不勒斯已经到了需要依仗西西里岛上的那些“远房亲戚”来维持现状的地步了。
对西西里岛最近发生的事,乔苏尔南刚刚从些过往的商人那里有所耳闻,只是他听到的消息都太模糊,而且很多不但相互矛盾,往往个人说的话就前后不,让他时间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
而且出于谨慎,当听说西西里使者出现时,他并没有立刻就认可那个年轻人的身份。
只是留在酒馆的手下随后带来的消息让乔苏尔南最后点疑虑也打消了,阿拉贡驻那不勒斯的全权使者冈多萨的出现让他确定那个年轻人不是假冒的。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等不了太久。
看着从花园里走来的亚历山大,乔苏尔南站起来微微点头致意,然后两个人起走进了主庭。
主庭并不大,甚至包括院子在内,乔苏尔南的家并不比其他权贵的家大多少,或者说包括王宫在内,整个那不勒斯王国多少显得有些“小”了。
虽然有两个西西里互为兄弟之称,但在亚历山大看来,当初把个王国分为二分给两个儿子的那位老国王,多少还是有所偏袒的。
至少这座以那不勒斯城为根基的西西里王国,不论规模实力都不能与灯塔另边的兄弟之国相比。
“让我们为灯塔两边的兄弟之情干杯。”
正因为这宅子大小胡思乱想到国势强弱的亚历山大举起杯子,在和主人相互致意后,喝下了那不勒斯颇为有名的兰汁酒。
然后他就微笑着默默看着乔苏尔南,直到国王的老师和首席智囊终于忍耐不住首先开口。
“对戈麦斯宫相的不幸我再次表示悲哀,”乔苏尔南说着稍微点头,然后他就神色正“不过现在我要说的事情可能更会引起不幸。”
“您是说,那不勒斯要断粮了吗”亚历山大面色平静,甚至如说闲话似的说出了这个也许在很多人来说迫在眉睫,却又不敢轻易说出的秘密。
乔苏尔南愕然的看着亚历山大,眼中露出了并不掩饰的意外,不过他更加在意的并非西西里人已经发现了这个秘密,而是他们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
这让乔苏尔南更不相信亚历山大说的在海上遇难的理由,在他想来,西西里人应该是早先就已经潜入了那不勒斯,而且应该也是从在那不勒斯的西西里探子那里得到了消息。
这让乔苏尔南意外之余又心生警惕,而且他开始怀疑让这个西西里人掺和的太多,是不是个明智之举了。
乔苏尔南当然不知道他亚历山大会猜到这个所谓秘密,真正原因除了直以来听到的各种零星消息,更重要的还是他对这个时代的了解。
当那不勒斯人欢天喜地的庆祝法国人被赶走的胜利时,他们和其他地方所有人样,都不会知道这场短暂的入侵和复国战,只是场漫长战场的序幕。
这场战争将会延续两代甚至三代人的时光,在接下来之后的半个多世纪里,会陆续有不同的国家卷入这场被后世统称为意大利战争的漫长战争中。
虽然这场战争没有英法百年战争那么漫长持久,但是牵扯之广,参与的国家之多,却不是英法战争能够相比的,甚至有人认为意大利战争完全可以算得上是当时的世界大战。
正因为这个,所以现在很少有意大利人意识到那位被他们刚刚赶跑的法国国王查理世正在做着卷土重来的准备。
也正因为如此,查理世在当初撤出那不勒斯时根本就没想过就此返回法国,他依旧雄心勃勃的准备暂时离开,然后再伺机反击,所以他下令除了洗劫了那不勒斯的各种珍宝,更是运走了他能拿走的所有粮食。
而随后进入那不勒斯的联军则同样充满斗志,不论是与法国人结束百年战争没有多久的英国人,还是认为法国人的手伸得太长应该受到教训的神圣罗马帝国,或者是比利牛斯山另边正趋于统前夕的西班牙,还有就是意大利大大小小已经被法国人吓坏了的城邦国家,所有人都认为应该好好教训下狂妄的法国国王。
这么想的结果,除了福迪诺战役查理几乎饮恨战场的惨败,就是联军为了路追击同样毫不客气的二次洗劫了那不勒斯的粮仓。
然后紧接下来就是王室的回归,和当初落荒而逃的贵族们睁着通红的眼睛如还乡团似的反攻倒算。
只是他们清算的目标并非什么人,而是那些因为逃亡欠下他们的大大小小的早宴,午宴,晚宴还有宵夜。
劫后余生再次相见要开宴会,找回了祖先留下来的某件传家宝要开宴会,因为某人的门客以当初逃难时的凄惨为背景创作出幅苦修路上的朝圣者也要开宴会。
总之贵族们觉得自己受了亏欠应该得到补偿,而平民则为赶走了讨厌的法国人也在不住庆祝。
各种大大小小的聚会如无底洞似的吞噬着巨量的食物,从牲畜到海鲜,从各种水果到天知道里面塞了些什么的各种囊饼。
那不勒斯人用这种热情的狂欢和大吃大喝庆祝他们胜利。
就是在这种狂欢似的天天中,却没有多少人意识到那不勒斯这个依山伴海风景迷人的国家,实际上是并不真正出产粮食的。
对依海而居的那不勒斯人来说,海洋能够给他们的实在是太多了,这让他们根本意识不到那潜在的危险。
当乔苏尔南终于意识到眼前局势的紧迫时,摆在他面前的,却是个让他难以接受的事实。
能够提供的小麦已经少到让人心惊,而市面上面包的价格已经开始悄然上涨。
各种海鱼也许可以让人大快朵颐,但却绝不能代替面包。
当做为制作主食面包的小麦短缺时,即便是靠海而居的城市,也难免会出现饥荒。
乔苏尔南意识到了危机的临近,但他却时间没有办法,不要说那些刚刚帮他们复国的城邦国家未必愿意向他们提供粮食,就算愿意,可那些国家也大多因为地势所迫并不具有多么大的产粮地。
当西西里使者到来的消息传来时,乔苏尔南意识到也许个机会来了。
只是在见了亚历山大之后乔苏尔南却又因为对他身份的怀疑举棋不定,他并不怕自己被骗,而是担心会延误时间,而且在他心里还有些更重要的东西让他对这个西西里使者因为不摸底,多少有些忌讳。
那就是这个人是怎么看待国王和他叔叔之间的争执。
只是形势却并不容乔苏尔南有太多的犹豫,冈多萨对亚历山大的突然拜访引起了乔苏尔南的注意,想到这两个人背后的另位费迪南,乔苏尔南坐不住了。
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琢磨着该怎么再次拜访那个西西里青年而又不显得草率时,颗黑珍珠的纽扣送到了他的面前。
亚历山大没有向冈多萨求援,而是找上了国王的老师。
“请收下这个,”乔苏尔南把黑珍珠轻轻放在亚历山大手里“我不能不承认年轻果然虽最大的财富,这纽扣对你定有某种特殊意义,而且我敢打赌定和爱情有关。”
心底微微黯,亚历山大随后致谢珍惜的收起了那颗黑珍珠。
“那么西西里能为我们提供多少粮食呢”
客套之后,乔苏尔南有些亟不可待的问出这个问题,他现在真正关心的就是这个。
这不止关系到那不勒斯,更关系到国王统治的稳定。
乔苏尔南很清楚现在人们对费迪南的拥护,更多是出于对王室长久以来的依赖,旦他们发现国王不能为他们提供保护时,以如今这种躁动的局面,很可能就会出现事端。
在乔苏尔南殷切的注视中,亚历山大却并不说话。
亚历山大心里很清楚,他并没有和那不勒斯人谈这个的资格
在来那不勒斯之前,加缪里就已经很明白的告诉他,做为拥有灯塔守护者称号的使者,他更多的只具有象征意义,真正和那不勒斯人谈判的,是那些他的随员。
只是当初因为他的任命显得有些突然,或者加缪里大概没想到他们会那么快就对阿方索司铎动手,所以仓促间来不及派遣其他人,就把亚历山大打发走了。
虽然临行前加缪里再承诺会很快就派其他人追上他,但亚历山大却并不抱什么太大希望。
所以说,现在的亚历山大,身边除了个摩尔仆人和现在又加进来的假修士,完全是个光杆使者。
不过,看着乔苏尔南的透着殷切的眼神,亚历山大倒觉得现在是个难得的机会。
他心里隐约有了个还不成熟的模糊想法,而且这想法让他觉得除了可以为那不勒斯解决眼前的粮食危机,也许还有机会获得更多东西。
“大人,如果能得到国王陛下的召见,我想我能为那不勒斯做些事情。”亚历山大开口。
原本以西西里使者的身份提出这个要求很正常,不过亚历山大清楚,在如今这种局面下由谁引荐就意味着站在谁的边。
这次,他选择国王。
第十三章 疯子国王
为了觐见国王,乌利乌很是好好费了些力气,在手头实在没钱却又要显得体面的要求下,摩尔人充分发挥了他的机智和经验的作用。
按照乌利乌自己的说法,早年在更大的宫廷里都曾经受到过的赞许,不可能在那不勒斯就要被人小看了。
至少衣服要熨烫的整洁干净,外套的每个褶皱都被小心的检查遍,然后才穿上身。
扣子是个大问题,在采石场的那场斗殴损失惨重,黑珍珠的纽扣掉落了两颗,这让摩尔人觉得真是比多挨了几下打还难受,不过在亚历山大把最上面的两颗珍珠挪到下面缺口之后,这个缺陷也就不存在了,
至于裤子,乌利乌很庆幸之前在战斗的时候没有刮破,这样只要用羊角石小心的磨掉起毛的部分,看上去还是可以的。
靴子是乌利乌最没有办法的,不过乔苏尔南帮他们解决了这个难题,最后剩下的就是柄剑了。
就在乌利乌考虑是不是还厚着脸皮私下找乔苏尔南的手下借把剑时,马希莫却出人意料的带来了柄看上去虽然有些旧,但样式却还适合使用的剑。
“这是我在博洛尼亚的次美好旅行的纪念品,”马希莫抚摸着剑身,就如同抚摸女人身体似的脸陶醉“伟大的修士以保护上帝的武装为装饰,站在最前方与敌人战斗,这是最浪漫时代才会有的传奇。”
“这把剑不错,”亚历山大拿过来时顺手抽出剑身,剑刃锋利剑身光滑,稍微转动手腕把剑慢慢挥舞起来,能够感觉到剑身重量前后分布的十分均匀,这是柄出乎亚历山大意料的好剑“你打算多少钱卖给我”
“也许可以100个”马希莫犹豫着开口。
“你怎么不去抢”乌利乌愤怒的打断了他的话。
“要知道这剑上可是保留着我美好的记忆,要知道在博洛尼亚的经历足以让我为这柄剑写上篇长诗了”
“那就20个弗林好了”亚历山大也打断了修士即将开始的喋喋不休“不过现在我没有钱,等到有的时候再给你。”
马希莫扯扯嘴角,想了想还是默认了,不过他也提出了自己的请求:“请定要带我去王宫,相信我吧,我能帮上忙的。”
亚历山大很怀疑马希莫肯拿出这柄不知道从哪诓骗来的剑,就是为了提出这个要求,不过想想这人多少还是有点用处,他也就答应了。
切准备就绪,他耐心的等着乔苏尔南的引荐。
第次见到那不勒斯国王费迪南二世,亚历山大对他的影响只有个,那就是“被宠坏的孩子”。
尽管这位国王的年龄比他要大,可这个印象旦形成就根深蒂固,甚至让他有点为自己的选择是不是错了犹豫起来。
见到亚历山大时,年轻的费迪南正在吃他的午餐,大块烤羊排配上大瓶葡萄酒,还要旁边大堆各种各样的水果,然后就是不停的塞进张很大的嘴里。
这位国王的块头不小,个子却并不高,看上去哪怕吃饭的时候都有些呼哧带喘,而且他的衣服也显得过于繁琐奢华,这让他哪怕坐着好像也很累。
见到亚历山大,正吃得满嘴流油的国王露出了诧异神色,他随手扔掉手里啃了半的羊骨头,满脸意外的费劲站起来走到亚历山大面前,然后绕着他转了圈。
“陛下,西西里岛的使者亚历山大朱利安【创建和谐家园】布雷。”
乔苏尔南再次提醒国王。
“他穿的这是什么”费迪南忽然大声问。
这个年轻的国王好像看到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又绕着亚历山大走了圈,然后才在他面前停下来。
然后他伸出右手,用两根手指夹着亚历山大外套如水滴般展开的蓬袖提了提。
“这种样子的袖子真是奇怪,和我们的都不样,还有这个外套居然没有衬边,更没有隆肩,虽然纽扣还凑合,可你为什么要把领口上面的扣子去掉呢,这样子太怪了,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年轻国王喋喋不休的说个没完,然后他皱着眉毛用略带嫌弃的语气问“告诉我是谁给做的这件衣服,难道你能忍受自己有这么个裁缝”
亚历山大愕然的看着费迪南,他实在没想到第次见面被问到的居然是这么个问题,在这位国王的脑子里,个人的衣着居然要比他承担的使命更重要。
亚历山大有些怜悯的看了眼旁边的乔苏尔南,到这时候他知道为什么这位国王的老师要见自己,或者说是这么迫不及待的要让他的学生有所表现。
这切都是因为这个年轻人也许正在慢慢失去人心。
赶走法国人重新回到王位上的费迪南,开始是受到所有人期待的,不论平民还是贵族,都希望这个年轻的国王能重新振兴那不勒斯王室,人们把对他父亲的失望变成了对他的期待。
可这种期待没有维持多久,人们就发现这个年轻人彻底让他们失望了。
如果说费迪南的父亲阿方索二世还是因为胆怯和失败才逃进修道院躲起来,这个费迪南就是因为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利用他唾手而得的胜利让所有人失望了。
短短几个月时间,人们就从对新国王的狂热期待变成了厌烦和憎恶,甚至如亚历山大在酒馆里听到的那样,人们已经不在乎在大庭广众之下评论国王的种种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