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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纯道噗通一声跪下,颤声说道,“府库之事向来由陈知府一手操办,下官……下官实在是不知情啊!”
“这么说来你现在没用了?朝廷给你官职俸禄,让你管理尉州府的粮草事宜,你对此却一无所知,那么你告诉我,留着你还有什么用?”李悠将冷冰冰的长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比划了一番,然后再次举起长刀,“所以你还是下去陪陈知府一起上路吧,免得他一个人在黄泉路上寂寞。”说罢长刀带着风声向彭纯道的脖子斩去。
“下官知道,下官知道知府大人把粮食藏到那去了。”求生的欲望最终战胜了对杨介夫的恐惧,彭纯道闭着眼睛泪如雨下,忙不迭地说道。
长刀在距离他的脖子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李悠温和的将他拉起来,从白巾帮他擦去脸上的泪水,柔声说道,“哎,我说彭同知,你若是早些说出来又何至于受这一番惊吓呢?幸亏在下武艺尚且过得去,能收得住手,不然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了。”
“下官……下官都是受了那陈汝言的威胁,方才……方才隐瞒啊,下官再也不敢了,下官这就带大人去陈汝言藏粮食的地方。”彭纯道被吓破了胆,结结巴巴地说道。
“赵虎臣,你带着彭同知去取粮食,提防有人放火。”李悠立刻吩咐道,待赵虎臣等人离去,他又将目光移到余下的官员身上,“尉州府的户籍册在谁手里?”
陈汝言的尸体还在大厅里躺着呢,血腥气让这些官员为之胆寒,李悠轻易地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当即发布号令,“郭元景,带着人马和这位大人一起出去,将尉州府的人口按照里甲编好,每十户编为一甲,从现在起尉州城执行宵禁,所有百姓无故不得出门,违令者可当场斩杀,他所在的甲连坐,抄没家产;各甲出丁口十人,负责本甲的治安,预防火情……”
他不知道城中如今还有多少隐藏在暗处准备闹事的棋子,只能暂时以严刑峻法断绝他们闹事的根基,一项项严酷的命令从李悠口中道出,一队队的士兵接到他的命令从知府府中出去,控制住尉州城的每一个角落。
李悠的果断为他赢得了宝贵的时间,第二天中午大军赶来他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以五千人压制一座城市还是勉强了些,有了这些兵力支援他才算安心,但在城门口看到大军的数目,他又皱起了眉头,人数似乎少了不少啊。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高兴,一个噩耗传来,率先入城的钱骅面带愤怒的走到他的身旁,“顺昌伯昨日夜间死了。”
“怎么死的?”李悠不由得一惊,杨介夫等人做事也太肆无忌惮了吧?
“昨夜中军突然发生骚乱,有人暗地里传播前军惨败、唐括部马上就要大举攻来的消息,士卒们惊惧之下发生了营啸,顺昌伯赶紧前往安抚,却中了暗箭、伤重不治身亡,中军四散而逃,我和丘兄等人勉力维持,一共才收拢了三万余人,其他的都溃散了。”钱骅脸上满是悲愤,昨天夜里的事情显然不是唐括部的人干的,“幸好我等守住了御营,陛下还算安稳。”
“那陈汝言早有准备,将府库中的粮食藏到了隐秘处,我已将其斩杀,同知彭纯道说出了粮食的下落,有了这些粮食,短时间内就不用担心饿肚子了。”李悠也将城中的情况草草说了一遍,“如今城中尚不安稳,还要钱兄帮助小弟维持秩序,提防有人暗中使坏。”
第184章 敌军至
“此事责无旁贷。”钱骅欲言又止,左右打量一番才在李悠耳边小声说道,“昨夜陛下受了惊吓,身子似乎有些不适。”
“啊?”李悠顿觉不妙,要是自己拼死拼活的守住了尉州城,逼退了唐括部,但李圭却挂了,那么这一切岂不是全无意义?
“不过听魏总管说似乎还不太要紧,或许修养些日子就会好了吧?”钱骅连忙解释道,“只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们还是得有所防备才行。”
“王机一直留在陛下身边,他性子机敏、心思缜密,这就要拜托他了。”李悠明白如今内侍之中说不定还藏有文官们的暗子,必须小心提防才行。
说话间李圭的御驾已经到了尉州城外,李悠和钱骅赶紧前去迎接,将他送到已经腾空了的知府衙门里安置;面色有些苍白的李圭从马车中出来对李悠说道,“顺昌伯不幸蒙难,中军溃去大半,如今尉州城中就要李爱卿主持大局了。”
丘尚俭之前是司封郎中,钱骅年纪虽长但领军的经验同样不足,而上次的检阅李悠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有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李圭还是选择他作为尉州诸军的统领。
李悠领旨后奏道,“臣昨日到达尉州后斩杀了尉州知府陈汝言,还请陛下赎罪。”说罢将作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了李圭,斩杀四品大臣兹事体大,必须在第一时间告知李圭才行,不然日后会有【创建和谐家园】烦。
“此等奸佞理当受死,李爱卿何罪之有。”连续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李圭对文官的动作似乎也有些觉察,当即命令魏士良为李悠抹去了此事的首尾。
“咳咳……朕有些乏了,先进去休息了,城中的诸事就拜托给诸位了。”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李圭的身体有些顶不住了,咳嗽两声就此退去,将外间的事情全都交给了李悠和钱骅等人处置。
钱骅和李悠都是一夜没睡,但现在根本不是休息的时候,连忙叫来丘尚俭等营官商议起对策来,如今中军溃散大半,剩余的将领就只剩下他们三人和两名熬资历的庸才了,这俩人还算看得清楚局势,见到圣旨二话不说就将手中的兵权交给了李悠。
“姚指挥使和秦指挥使忠于王事,回京后陛下定会厚加赏赐。”对于这样的人李悠也不会苛责,温言嘉勉几句就转到正题,“如今还是先算算我们手中有多少可用的兵马吧?我的振威营按道理说该有五千余人,但实际上只有四千五百人。”
“我的耀武营比李将军的振威营差一些,只有四千二百人。”吃空饷是每个营头都有的事情,到了现在钱骅也不避讳,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实际人数。
“在下刚刚接手果勇营,查探之下发现营中仅有四千人。”丘尚俭这次临时调为指挥使本想着能混点功劳好升官,没想到不仅遇到了大败,连他们英国公丘家的顶梁柱都塌了,可现在的局势却容不得他有伤心的时间。
“末将的立威营有三千八百人。”立威营指挥使姚平仲略带尴尬地说道,他吃空饷吃的比其他人要狠得多,但现在绝不是隐瞒的时候。
“末将的果勇营有四千一百人。”果勇营指挥使秦谭胜也报出了自己的人数。
“也就是说如今成编制的只有两万零六百人。”这五个营在账面上可是有两万八千多人的,这个比例让李悠忍不住叹息,不过这还是好的了,若是州府上的军队,空饷吃的更多,“剩下的一万多溃兵就各自编到我们五个营之中吧,乘着唐括部兵临城下还有几日,咱们抓紧时间先把这些人编练完毕。”
众人皆无不可,接着李悠又安排了各自的防区,钱骅、丘尚俭、姚平仲和秦谭胜分别带领各自的部署坚守东南西北四面城墙,其中李悠最信任的钱骅负责防守唐括部最好有可能出现的北门,而他自己的部下则作为机动兵力负责随时支援出现危机的一方,以及看管好城内的安全,以免有人乘机作乱。
接下来几日,众人各自紧急编练兵马,将那些散兵纳入到各自的指挥之中;而李悠一边在城中四处捉拿奸细、维持城内秩序,一边将城中的工匠都召集起来,让他们在顾将子的指挥下打造各种守城器械。
顾将子这个老头子再次让李悠吃了一惊,他说起狼牙棒、夜叉擂、投石机等守城器械来头头是道,李悠高兴之下索性将八牛弩的图纸弄了一份让他照样子去做,看看能不能弄出这件守城的大杀器来。
李悠走后顾将子在工坊之中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哎,墨家以守城为长,但墨家的传人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参与过这样的大战了?这会是墨家重新崛起的机会么?稍倾,这名并不怎么纯正的墨家传人开始指挥着手下的工匠们忙碌起来,并召集了自己的【创建和谐家园】们细细的研究起李悠交给他的八牛弩图纸来。
歇了两天,稍微恢复了一点精力的李圭也从府中出来,来到城墙之上查看军情,当看到这些士兵在李悠的指挥下井井有条的完成各自的任务时,他才算是稍微安心下来,或许依靠这座城池能挡住唐括部的大军吧?只是京城之中……
三日之后,比李悠他们预料的早了一天,袁章就带领着唐括部的大军到了尉州城的北门之外,李悠在城楼上查探一番,发现袁章的大军行进之间戒备森严,并无多少破绽,于是只好让准备出击的骑兵下马歇息。
大军到来之后并未急着攻城,而是四下展开将尉州城团团围住,安营扎寨似乎做好了长期围困的准备。
夜间,李悠同样没有找到合适的进攻机会,袁章的大军不比尹子奇的叛军,而他的战术素养目前还没有达到张巡的层次,城中的大魏军也不必睢阳军万众一心,于是只能虚张声势吓唬了唐括部大军两次。
第二日一早,袁章一马当先来到北门之外,朗声说道,“还请李将军出城一叙。”
第185章 阵前叙话
“当日在西园一见,原以为袁兄是个有骨气的汉子,没想到今日却做了蛮夷的走狗。”李悠在城楼上讥笑着说道,身为一军之将,必须熟悉对方统帅的性格,从中寻找破绽,从昨日到现在李悠一直没有找到可乘之机,所以他现在打算利用袁章高傲的性格来激怒他,从而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
果然,听到蛮夷的走狗几个字袁章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说到底他终究是大魏的子民,而今投靠外邦的确算不得什么光彩的事情;他深吸一口气不断地用伍子胥的事情来安慰自己,终于将怒气压了下去,也不说话,挥挥手立刻有几名唐括部的士兵上来在一箭之地外摆放了桌椅酒食,然后带着大军悄然退去,北门之前就只剩下了袁章一人。
“当日若不是李兄出剑相救,袁某恐怕早就丧命于杨介夫之手,救命之恩不可不报;李兄不妨下城来与在下痛饮几杯叙叙旧,稍后再厮杀不迟。”袁章翻身下马安然坐在桌边,见李悠迟迟不动笑道,“李兄莫不是怕了?”
“指挥使,不如趁机一箭射死袁章,咱们再趁乱冲杀一阵,或许能击退敌人。”赵虎臣打量了一番,发觉袁章依旧在李悠震天弓的射程之内,于是说道。
“从这里到袁章的位置,即使能命中也是强弩之末,久闻他文武双全,现在又保持着警惕,想要射中殊为不易。”李悠缓缓摇头道,“如果射不中还会遭到嗤笑让咱们士气低落,不若我下去和他聊一聊看看能不能拖延少许时间,让后军早日赶到这里。”
说罢李悠转身下楼,制止了钱骅等人的劝阻,单人匹马出了尉州城,缓缓来到袁章身前,下马坐到了另一把椅子上。
袁章拿起酒壶给李悠斟满,又拿起筷子将桌上的菜肴都吃了一遍,“漠北虽然苦寒,但牛羊肉的味道却是胜过大魏许多,李兄不妨尝一尝。”
李悠明白他先下筷子是示意没有在菜里下毒的意思,他也想着多拖延一些时间,于是也跟着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凉拌牛肉细细品味了起来,“肉质细嫩,瘦多肥少,这应该是从小牛里脊上切下来的肉;味道倒也尚可,只是少了辣椒难免让人有些遗憾。”
“哦?这辣椒乃是何物?袁某也算是博览群书,为何从未听过?”大军之前还能静下心来品味美食,李悠的胆气似乎有些出乎袁章的意料。
“辣椒产于东海以东万里之外,果俨似秃笔头,味辣色红,乃调味之上品。”从夜晚的星空来看,大魏依旧处于地球之上,所以或许太平洋对面的美洲也有辣椒吧?
“这些袁某倒是未曾听闻,李兄果然博学多才;袁某敬李兄一杯,以谢当日救命之恩。”不经意间被李悠占了上风,袁章有些郁闷,当即端起酒杯道。
“若是知道你会投靠蛮夷,当日我……”李悠话说到一半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哦?若是李兄知道今日,当日就会坐视袁某不管么?”袁章再次为李悠填满酒说道。
“不。”李悠果断的摇头,“当日救还是要救的,只是我会跟着你,若是见你投靠蛮夷,必会将你当场斩杀。”
“李兄倒也爱憎分明,只是袁某得罪了杨介夫,大魏虽大又有何处可容身?”一提起杨介夫的名字,袁章的眼中闪过一道厉色,看起来对他是恨得很了。
“我并非说你不该复仇,只是不应引外族入关,荼毒大魏子民,得罪你的是杨介夫,却不是这宣大的百姓,你若是当日能出京寻找一块合适的地方揭竿而起,我倒佩服你的胆识,但如今么?呵呵。”袁章如今的行为和引回纥人攻入长安、洗劫洛阳的李亨并无多大区别,都是为了一己之利荼毒百姓,无论有什么样的理由都说不过去。
“人各有志,李兄不必多说。”见话不投机袁章也没了耐性,当即亮出了自己的底牌,“李兄昔日与我有救命之恩不可不报,若是李兄想要离开尉州,自可带领麾下的兵马及亲朋好友离去,袁某绝不阻拦。”
“你倒是打得好算盘。”若是李悠带人离开,袁章既报了旧日之恩,又让城中少了一部分兵力,还能打击到城中的士气,可谓一举三得,只是李悠绝不打算接受他的建议,若是抛下了李圭,他即使能回到京城也是前景不妙。
说罢李悠起身,“若是如此,那咱们也不用多说了,战场上见吧。”
“李兄,如此昏君值得你为他尽忠么?”袁章遥指城中,做着最后的努力。
“说实话,如今宝座上的那位的确不是贤明之主,不过李某守此城却也不仅仅是为了他。”李悠正色道,“若是他落入你们手中,无论是要挟攻打京城还是索取大笔赎金,对大魏的百姓来说都是一场灾难,为了这些百姓,李某断不能让你们如愿。”
说到这里李悠忽然话锋一转,“杨介夫连害你师徒两代,如今你却和他共谋一事,不知道龙溪先生在天之灵见了会是何想法。”
袁章脸色一沉,“呵呵,袁某从未和他联系过,只是不断有人送来你们的情报,进入宣大后无人阻拦罢了;至于杨介夫是什么打算袁某不必理会,只需知道若是灭了这些禁军精锐,抓住了李圭,那京城的杨介夫等人不过是瓮中之鳖罢了。”
“禁军虽然损失过半,但京中并非没有兵力,而京城城墙高大,恐怕不是你手下的这些蛮夷能攻打得下来的。而且说不定此时各路勤王的兵马已经开始前往京城了。”李悠并不认为杨介夫等人会想不到这些。
“能不能攻得下城不劳李兄操心。”袁章抬眼看向尉州城,将最后一杯酒一饮而尽,“既如此,那李兄就用这座尉州城来试试吧。”
“就怕你不敢来。”李悠同样针锋相对,说罢俩人同时上马,向各自的大军行去,等到他们回到阵中之时,就是大战开启之刻。
第186章 铁壁显威
呼,若是尉州城中不乱,这次守城必然能坚持下去;看到唐括部攻城军队的阵型和设备,李悠稍微松了一口气,攻城的军队之中只有一些云梯之类的简单器械,巢车、楼车之类的大型器械根本没有。
自古以来游牧民族总是喜欢和中原的农耕文明政权进行野战而不是攻城是有道理的,游牧民族缺少工匠,除非是俘虏中原的工匠,否则他们很少能打造出攻打坚城的大型器械,想要攻占城池除了用计夺门之外就只有用人命去填了,而这对人口数量不占优势的游牧民族来说是很不划算的。
所以只要城墙修葺的还算可以、城内的粮食饮水尚能坚持下去,城中的守将有勇气守城,并且能做好间谍的防备工作,那么在兵力对比不是十分悬殊的情况下,守住城池的几率非常大,说不定还会给这些游牧民族造成极大的杀伤逼迫他们退兵。
唐括部的士兵们飞奔到城下,然后分作两部分,一部分用手中的弓箭和城头对射,另一部分则架着云梯向城墙冲来;或许是因为之前的战事都很顺利,看他们脸上的表情似乎很轻松,心中大概觉得尉州城也会在他们的攻击下很快陷落吧?
“弩手上弦,弓箭手准备开弓……”北门是钱骅的防区,他目前还算镇定,看着飞奔过来的唐括部大军,默默地计算着【创建和谐家园】的射程,然后发布命令,“射!”
上千名弓手和弩手同时射出箭矢,这些箭矢像雨点一般朝唐括部的大军身上射去,他们纷纷举起手中的盾牌来进行遮掩,但总有遮掩不到位的地方,上百名士兵倒在了尉州城前,有的侥幸逃了一条生路,有的则被来不及躲闪的后军踩成了肉泥。
眼下局势尚在控制之中,李悠也有闲拿出震天弓瞄准了敌军的将领,嘣嘣嘣的三声弦鸣,三名唐括部的百夫长应声而倒,尽管他们早有防备,可震天弓射出的羽箭速度实在是太快,他们刚有举起盾牌的打算,羽箭就扎进了他们的要害之处,毫不留情的带走了他们的生命,受此影响,敌军的进攻为之一滞。
但这些人终究是在草原上厮杀多年的汉子,早已见惯了生生死死,三名百夫长和上百名士卒的伤亡并没有让他们畏惧太久,稍倾就又向尉州城冲来,不一会儿就进入自己的射程之内,弯弓搭箭和城头上开始对射。
大魏军居高临下,射程远远优于那些仰射的敌军,而且还有城墙作为遮挡,而唐括部的士卒以骑射见长,射术远优于大魏禁军,一时间双方形成了僵持。
“投石机,瞄准敌军最密集的地方,放!”经过开始的紧张,钱骅镇定了许多,按照家传的经验和从国子监学到的兵法进行着指挥。
十多块大石头被投石机从城上抛出,落到了远处的弓箭手群中,他们的队形瞬间被打散,城头的大魏【创建和谐家园】手们趁机加快了射速,暂时压制住了敌军的箭雨;而城头的其他士兵也连忙从城墙后出来,将滚木礌石、灰瓶金汁向云梯上的唐括部士兵劈头盖脸的砸去、泼去。
还有一队大魏士兵绞动绞车将大杀器“夜叉擂”放下,这“夜叉擂”又名“留客住”。是用直径1尺,长1丈多的湿榆木为滚柱,周围密钉“逆须钉”,钉头露出木面5寸,滚木两端安设直径2尺的轮子,系以铁索,连接绞车上,当敌兵聚集城脚时,投入敌群中,绞动绞车可将敌人碾压致死。
“夜叉擂”从城头忽的落下,木头的重量再加上从高处落下的势能,让“夜叉擂”成了唐括部最恐惧的武器,挨着就死擦着就亡,每次落下都会带走一大堆唐括部士兵的生命;而且这种武器还是可回收的,每次落下后城上的士兵绞动绞车,滚柱两端的绳子又能将“夜叉擂”拉回到城墙上,准备着下一次的进攻;如是再三,即使以唐括部的悍勇,在进攻时也会有意无意的避开“夜叉擂”的所在。
“钱兄多加小心,我去丘兄、姚将军和秦将军那里看看。”见钱骅应付的还算轻松自如,李悠转身离开,带着周伯符等人向其它几面城墙走去。
一路上随时检查防线的破绽,源自张巡的铁壁技能在此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李悠总能发现那些丘尚俭、姚平仲他们没有觉察到的漏洞,并在敌军开始针对性进攻之前弥补上这些问题;而且他每到一处都会取出震天弓施展自己的绝妙箭术,射杀敌军大将,让大魏军的士气为之一振;在李悠的居中指挥下,这尉州城似乎真的变成了铜墙铁壁。
第一天袁章似乎是在试探,并未投入太多兵力,他自己也和李悠一样不时地在尉州城各个方向巡视一番,似乎在寻找进攻的重点方向。
一直鏖战到日落时分,唐括部损失了两千多名勇士,而大魏的士兵也有三四百人伤亡,这些人大多都是伤在敌军的箭矢之下;在攻城战中,实力相差无几的情况下,攻守双方的交换比一般在十比一左右,而如今大魏士兵的伤亡远超出这个数字,唐括部士兵的精湛箭术可见一斑。
“将军,敌军退了,我们今晚是不是寻找机会偷袭一番?”看着唐括部的士兵们如潮水般退去,钱骅心有不甘地说道。
“不,我们初来尉州城,城中还未彻底清理干净,加之那袁章肯定会防备我们偷营,因此还是慎重一些的好。”虽说张巡当初多次和李悠说过守城最忌讳死守不出,但如今尉州城的行事和睢阳城大不相同,自然不可一概而论。
睢阳城早已被张巡经营的如铁桶一般,城中军民皆愿为张巡效死,而尉州城中还有大量的文官、豪绅,或许还有唐括部混进来的奸细,这些都是不安定因素;而且张巡当时外无援兵,不得不主动出击以消耗敌军的实力,如今大魏还有十万后军……
十万后军?想到此处李悠忽然警觉起来。
第187章 围点打援
袁章围住尉州城,并不一定是要在最短时间内攻下尉州,捉住李圭,而是要以李圭为诱饵,吸引后军的十万禁军前来救援,以逸待劳将他们歼灭在尉州城下。
这是要围点打援啊,李悠瞬间明白了为何今日的攻势这般微弱,起码在现在这个时间袁章的目标并不是城中的他们,而是后军的十万禁军;李悠他们在等援军,而袁章同样是如此,只不过一个是希望和援军合兵一处击溃唐括部,而另一个则是早已设下了埋伏,静静地等着大魏的援军入网。
他现在已经歼灭了前军的十万兵马,英国公丘元德等功勋宿将被一扫而空,中军又在杨介夫等人的阴谋下一朝溃散如今只剩下了三万多人,要是再把后军的十万人吃掉,那么大魏禁军的精髓就会一扫而空,再也没有哪支军队能和他们正面对抗了。
若是早些猜出他们的打算,我定不会……李悠方才后悔了一半又无奈的摇摇头,就算提前知道了他也只能将李圭带到这尉州城中来,不然的话军心散乱的中军肯定不是唐括部的对手,野战厮杀又是他们最擅长的领域,再加上隐藏在暗处的奸细,他们肯定会被一战击溃,说不定不仅如今的三万多人保全不了,连李圭都要落入他们手中。
到了那个时候,前军、中军皆丧,连皇帝都落入他们手中,后军拿什么去和唐括部打?依旧摆脱不了溃败的命运,反倒是现在,如果他们察觉了袁章的计划,不那么急着进军,稳扎稳打的前行,和城中的李悠里应外合之下说不定还有几分击退唐括部的可能。
不能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到后军统帅的身上,必须派人出城去将这个消息告诉他们,商量好接应的时机;李悠想到这里立刻召集钱骅、丘尚俭、姚平仲、秦谭胜等人军议,共同讨论该如何应对这件事。
“后军统帅是江夏侯郭永忠,此人性烈如火、暴躁之极,听闻陛下困在尉州,必定会日夜兼程前来救援。”听完李悠的分析,久在京城,对勋贵一系最为熟悉的丘尚俭皱眉说道,“如此怕是正好中了贼子的奸计。”
“为今之计,唯有派出勇士突围找到江夏侯,希望他能听得进去劝解,行军之间稍微谨慎一些。”钱骅的建议得到了众人的一直赞同,接着他们讨论起信使的人选来。
“此人须得勇武过人能突破唐括部的重围,又要有一定身份能和江夏侯说得上话,只是这样的人如今军中恐怕不多吧?”姚平仲迟疑地说道。
“若论武勇,城中怕是没人能胜得过振威营的周伯符,而且他是会宁侯的次子,有了这个身份,江夏侯起码能把他的话听完,只可惜这周伯符身子太重骑不了马。”见识过周伯符勇武的钱骅遗憾地说道。
这次不比睢阳,在睢阳城中有张巡统帅诸军,自己大可以突围出去,而如今尉州城中的军政要事都压在了自己肩膀上,没办法离开大军前去送信,不然以自己的武勇和嘉州伯的身份,或许还有说服江夏侯郭永忠的可能。
钱骅和丘尚俭不以武艺见长,而且和李悠一样身兼要职离不开尉州,众人商议了好半天最终决定让李悠麾下的指挥同知、东川伯的四子郭元景来担当这一重任,郭元景究竟沙场磨练武艺出众,身份比起李悠、钱飒和周伯符等人虽然略有不如,但也并非无名之辈,在郭永忠面前也算是勉强说得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