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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恩记-第43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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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畔听着自己那匹野马的一对后蹄打水的声音,刑风心中惊意犹在。

      他此时的身形随马反转,是背对着水岸而面朝林杉的,就见对面不远处林杉也是压马伏地,但林杉所骑驭的老马那跪伏的姿势可比自己这副模样要端正多了。并且林杉在看见他的马被勒停后,只一松力,那座下老马就很自然的站起身来,似乎一跪一站已然熟练得平淡,只需要主人一个示意,并不需要像他这样暴li抑马,。

      林杉驭马起身后,调转马头跑开几步,就将刑风的坐骑从水边扯了上来。刑风和坐骑都没事,只是两家的坐骑前两蹄的膝盖处都有擦伤,马膝处的皮『毛』因为摩擦而如被利刃平平削去了一块似的,『露』出了鲜红的皮肉,看起来有些惨烈。

      林杉丝毫不在意这些,见刑风完全脱险,他已从马背上跃下,人还未走近就已经是大声说道:“你没事吧?”

      刑风下马后语气中满是歉意的回答道:“我没事。”

      “那就好。”林杉简单的打完招呼,然后他走到水岸边,望着浮在水里,正用四蹄跟水较劲的那匹惊马,他忽然呼出了一口气,然后弯腰捡起几块石头向那惊马砸去。

      刑风心中不解,走近后问道:“先生为何如此?”

      “它想闹多久就闹多久,但别在这一块儿闹。水下草深,万一被缠住那就真麻烦了。”林杉扔完手中的石头,见那惊马才游开丈余,弯腰又捡了几块在手,然后继续说道:“你也捡些石头,帮我将它赶离这片水域。”

      刑风依言捡石头,但他还是不解,又问道:“先生不准备把它拉上来么?”

      “人拉马多费力,而我们的马都已受伤了,它却还在疯癫之中。”林杉微笑着说道:“商马也是训练有素的马,等它疯够了,自然能识途回家,但在此之前不能让它真被困住。”

      刑风点了点头,朝那惊马连扔数石,见它总算在水中游远了,他的心中忽然又冒出一个问题,看着正拍着手上残灰的林杉问道:“这里荒郊野外,先生怎么知道此处水深草长?先生又怎么知道其他地方水浅无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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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92〕、离绪

      刑风连续三问,最后一个问题话锋忽然一转,令正在拂着身上尘土的林杉手上的动作一滞。但他手上的动作只是那么停了一下,然后就继续轻轻松松的掸拂完自身衣服上沾的灰尘,似乎直到他自己满意了才停下动作垂手而立,面『色』平淡的说道:“如今你已能看出这一点,我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注意到林杉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刑风意识到自己只在刚才那一瞬间产生的疑『惑』可能并不简单,而他在稍许沉默后,选择用平静的态度等待一个回答。

      “先生何出此言?”

      林杉在沉『吟』了一下后才开口慢慢说道:“你不知道我为何这么了解这片水岸的真实情势,正如你根本还不了解我的真实身份一样(西幻)随风散去。”

      林杉说到这里,并没有什么快乐气息的牵动着唇角笑了一下:“如今你虽然已经能有所怀疑,但我也还不准备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五年前你第一次走进我家时,我曾对你说的那句话,希望你还没有忘记。”

      林杉的一句话勾起了刑风的回忆。若说五年前于一堆劈柴旁首次见到林杉,刑风对林杉那种谦逊表象下的一抹厉『色』有了初步认识,那么当他第一次在莫叶家见到林杉时,那抹印象虽然在今天已经沉入他的记忆深处,然而一旦被提起,再从脑海中翻找出来时,那一幕幕竟是鲜明如新。

      那天在宅院中,林杉在关上院门之前对他说的那句话更是已经凿进他的心里,那句话也是让他这几年来对林杉一直抱有一种敬中有畏的态度的原因。

      刑风不知道自己究竟惧于这位先生的哪一点,总之不论是曾在礼正书院,还是后来在山水书院,他都无法抱有像其他师兄弟那样的态度来对待这位先生。

      但刑风从未因为这位先生似乎始终都像是蒙着纱一样的身份而质疑他的品『性』,这也是一种奇怪的态度。所以在刑风忆起那句话时,他只是在沉默了一会儿后,神『色』有些伤感的说道:“先生话中的意思......您是要走了么?”[]归恩记92

      “对。”林杉看到刑风眼中的那抹伤感,神情缓和了一些,然而话语依旧坚定:“五年前我就说了,我们会有离开这里的一天,并不会长住。”

      刑风欲言又止,接着再次沉默起来,不知是在心里想些什么,这个时候不远处就传来莫叶的喊声。徒步追来的莫叶虽然赶不上狂奔之马的速度,但那山角转弯处离这片水岸不算太远,她总算还是追到了,在这两个人陷入一种奇怪的沉默中时,她的声音拍碎了一片镜水。

      敏感的身份和缺少知心的伙伴,这样的成长环境让莫叶养成了一种极为擅长观察周遭事物的习『性』。所以她在走近后就注意到那两匹马皆被擦掉皮『毛』的膝盖,以及一身灰土的刑风。

      刑风之前说要去追那匹商马,然而现在当场只剩下两匹马。莫叶扫了一眼前方岸下浑浊的水泽,最后目光落在刑风脸上,她觉察到刑风的神情有些黯然,会错了意的说道:“邢大哥,马没追回来不要紧的,我去向方师兄赔罪。不过他家的马都有标记,说不定还能识途知返,所以你不要担心。”

      刑风从莫叶的话中听出了真正的关切之情,同时他也知道莫叶会错了意。在刚刚听那位先生说的那番话后,他的心境忽然起了变化,觉得自己的心思莫叶无法看透,而这师徒二人虽然年龄差距大也不是父女,但话语中却时时刻刻有着共通的地方。同样是没有血缘之亲,自己与莫叶之间似乎总有阻隔,相互之间的默契无法做到她与那位先生的那种境界。对比之下,他的心情愈发压抑。

      此时的刑风意识不到,自己因为知晓了莫叶一家即将离开的事,并且这种‘离开’在那位先生口中说出来时,似乎就没有再回来的可能,所以一时之间他的心情变得消沉起来,开始跟自己较上劲,几乎走进死胡同。

      这就像一个遭受大挫的人心灰意冷,便会揪起许许多多曾经经历的不幸来自责或者自怜,却不曾想这些不幸已经渡过。消极的心态会使人改变看待事物的感觉,在这样的心情当中,一点几乎可以忽略的不妥也都会变得十分明显。

      此时的刑风陷入了自我意识的一个铁箍中,却不曾想他是莫叶唯一的朋友,是那位先生唯一认可的莫叶的朋友。他与莫叶的友谊并不需要多少言语来构架,这就是他与莫叶为友时别人无法【创建和谐家园】的优势与特点。

      “我......”刑风沉声开口,他没有对莫叶说出自己真正难放下的事,在犹疑了一下后,他说了一句自己都不知道意思所指为何的话:“我......很抱歉。”

      莫叶愣了下神,她旋即看向林杉,迟疑了一下后问道:“师父,这都是怎么了?”

      林杉眼含一丝责怪的说道:“你觉得很难猜么?为了给你追回惊马,他差点连人带马跌进深水中大侠养成系统全文阅读。”

      林杉当然知道刑风为什么在沉郁,但他还是故意而为之的像莫叶那样说了误解刑风的话。

      林杉说这话的语气并没有多么严厉,莫叶闻言后却还是缩了下脖子,然后她低着头说道:“邢大哥,这全都是我任『性』惹的祸。如果我听了师父的话不参赛,就不会发生这些了,对不起啊!”

      刑风连忙说道:“这些都不要紧的......况且刚才若不是先生拉住我,我就会因为一时鲁莽而栽到水里了,说到底还是先生救了我。”

      他的话才说完,就听林杉又说道:“叶儿,这些年里你给刑风惹了多少麻烦?而我......亦是欠着他的。就如这次你一定要我来赛马定取舍一样,我也觉得是到了该报答他的时候了,因为我们师徒都欠邢家太多。其实在赛前我就已经预想好,这场赛事我不争胜,但我希望看见刑风胜我。”[]归恩记92

      莫叶恍然抬起头,却说不出话来。刑风也是心中震惊,震惊于这位先生的想法。

      先生之所以已有这样的想法却还同意赛事,其实是为了用赛事的压力来验证他的骑技。但若今天没有出现这样的意外,恐怕在赛到最后时刻,这位先生是会暗中退出的。

      “我希望看见刑风胜我”这一句话中包含着的是沉甸甸的期许,只是这位先生明明有意告诉自己他将离开,为何又这么重看自己呢?

      刑风的双眼因为心中的感动而起了一丝涩意,但他同时又是在内心感到矛盾和不解,所以在他的眼中少见的聚起浓厚的复杂之情。

      就在刑风心中生出许多疑问而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的时候,忽听林杉对莫叶说道:“叶儿,你先将这两匹马牵回去,跟他们报声平安,我和刑风随后就到。”

      莫叶此时也已看出刑风有心事,所以在林杉的话说完后,她没有再多说什么,一点头后就牵着两匹马离开了。

      两人目送莫叶走远,林杉先一步平静的说道:“你的心里现在一定有很多疑问,但你的这些疑问我不能全部为你解答,因为一个疑团的解开,多半会造成更多的疑团『露』出端倪。”

      他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说道:“原本我想准备一下再告诉你这些,但今天因为这个意外,你已是提前有所觉察,既然如此,那就在此时,我告诉你一些我能让你知道的事。”

      “我不仅知道这片水域有几处险滩,以此地为中心,方远十里之内的水域我都去过,我所做的这些全是因为一个不可以告诉你的计划。我究竟是什么人,你没有必要知道,但你只要一天是这片土地上的子民,就不必质疑我的所为是否存有恶意。最后......让莫叶认识你我觉得很抱歉,因为这些可能会在以后给你造成很大的麻烦。”

      刑风眼中的复杂『色』彩渐渐淡去,然而换之的是更重的惊讶神『色』,又在最后当林杉的话说完时化做一片『迷』茫。

      就像在五年前他听到这位先生的告诫之言一样,今天他再次因为这新一批的诫言而陷入困『惑』之中。五年前那句“我们不会在这里常住,生疏一些,反而对大家都好。”如今刑风才明白过来,而今天的这番话在他看来又是毫无头绪的,但他潜意识里觉得,此刻只有将这番话牢记,以后才有解答的机会。

      两人相对沉默了一会儿后林杉转移了话题,平静的说道:“原本打算送你一样临别礼物,而武将三宝之中,战甲和器械我都拿不出趁手的,唯独家中还有一匹老马上得些台面,不料你也已经获得良驹了,所以只能有些不够诚意的动动嘴皮子,送你一些话了。”

      林杉说得轻巧,刑风闻言却是在心里高涨起期待。他暂时压下心里那些扰『乱』神思的杂念,神情认真起来,恭声说道:“先生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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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93〕、文武、胜败

      “武者驭功而护己,将者驭器以卫国,在将帅心中,一切的兵士军械都可为其器,直面战场时就要放下个人之私。但将帅也是人,一样要面对个人的伤、病、死,而再好的器物也需要人来驭使,所以你若要以武求上进,首先还是得从强己开始。”

      林杉一边沉『吟』一边继续说道:“战场上,国家防卫仰仗之器是强兵诡械,个人自保则依靠护甲和武器。然而这些外物终有损毁的可能,唯有智囊永隽,驭物灵活,才能获得更多取胜机会。”

      刑风闻言在心中起了一念,想了想后说道:“曾有山水书院的师兄与礼正书院的师兄就‘文’与‘武’的问题讨论过其轻重,先生此言是否就是指文智比武功更重要?”

      “这两者兼修得最好,但事实证明能够文武并驱的人毕竟是少的,专修一道倒是能培养出许多人才。出于广益考虑,国家对这方面的管束实际上是平等的......暂且不提这事『射』雕之逆天:完颜康。”

      林杉话说到一半自己打住,然后换言又道:“我只是希望你不要重修外力而疏忽内慧。曾在礼正书院你不能得到他人的认可,这不代表你自己不能认可自己,希望你能明白文之秀丽并不只在于『吟』诗作赋......这么说吧,礼正书院的藏书阁对你来说如果就像冷夜幽径,那么山水书院的藏书阁将是你探寻珍宝的福地,好好把握吧。”

      “谢谢先生指点。”刑风鞠躬领受。

      林杉微微一笑说道:“只是几句称不出斤两的话而已,请学子们去西风庄园吃鱼游玩的事还是要做数的。”他见刑风抬头后有话要说的样子,又抢前一步说道:“别再客套了,其实我也在很早时就想去西风庄园游玩,正好这次人多热闹,我们回吧。”

      刑风没有再说什么,随同林杉向回走,在半路上又聊起马来。

      刑风从林杉那里得知自己的那匹野马居然有一半前朝快马‘飙风’的血统,虽然不知道这是何故,但林杉的解释令刑风欣喜不已。[]归恩记93

      那匹野马的血统虽然因为异品马结合而只继承了飙风马一半的特点,但这一半的异品马血统在经过这次赛马过程的验证后看来也非庸品。反之,因为这点异品马的血统,刑风的那匹野马可能可以克服‘飙风马’因为爆发速度快的长处而造成的耐力不足的弱项。

      这无疑是良马血统继承历程中的一次天作之合,林杉因此笑称刑风的野马为‘小飙风’。

      快要回到郊游大会场地时,林杉又叮嘱刑风一定要好好照料那匹‘小飙风’的腿伤。因为它正出于马的青年时期,又是伤在关节部位,所以一定要用心为它调养以免留下伤根,此事的详尽办法则可以讨教马安。

      两人刚一走近人群,就见围在一起的两家学子们总算分散开来,『露』出之前被大家如包饺子一样围在中间的莫叶。

      莫叶见那两人终于回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林杉见状随口一问:“这是怎么了?”

      莫叶一摊手说道:“他们在问我,你们两人谁胜了。其实我也很想知道,那种情况到底算谁胜?”

      林杉表情轻松,似是虽败犹荣的说道:“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我败,刑风胜。”他的话一说出口,人群中立即响起一阵惊疑不信的唏嘘声。

      “这样的结果恐怕只有你亲口说他们才信。”莫叶望着林杉,撇了撇嘴又说道:“师父,我看你一点认输的诚意也没有,这个胜果倒像是你施舍给邢师兄似的,太没意思了。”

      站在一旁的刑风连忙说道:“我虽然比先生略快一筹,但快在鲁莽。若不是先生出手相救,我现在一定胜得很狼狈......所以应该是先生胜了。若为求胜虚名而舍命,这种胜利着实没有价值。”他的这番话说完,围观的师生人群里顿时又是发出些许了悟的感叹声。

      此时就见林杉拍了拍手掌,朗声说道:“如果刑风一定不想取这个胜名,那么就算和局了吧!不过我不想因为平局而辜负大家的热情,去西风庄园游玩的计划还是会进行的,依旧由我做东,时间上的安排就要劳烦两位院长了!”

      人群的最后面,礼正书院的那位体态微胖所以笑得有些憨态的院长在听到林杉说的话后,对身旁正在抚须展笑的山水书院院长说道:“看来他早有打算了,却是绕了一大圈,其实是为了将两家的学子都召到一起。”

      山水书院那位浑身一派仙风老道气息的院长点头笑道:“一次请两家书院的全员食游于西风庄园,只怕今年庄园里的草要迟一月才能春发了,没想到他这次出手这么阔绰。”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微笑逐渐收拢,然后在喟叹一声后继续说道:“他这估计是要离开了,在践行呐。这一顿全鱼宴结束后我们就不能再留他,这个交换......他还是总喜欢把事情平等化的『性』子重生复仇录全文阅读。”

      “原来是这样,我竟还未察觉。”礼正院长脸上『露』出恍然神『色』。

      “他就在你们礼正书院,你们朝不见夕见,当事之人,也许就是不能像我这个外人一样能看的清楚对方的心思了。”山水院长脸上又现出淡淡笑意。[]归恩记93

      礼正院长一拂衣袖,背对人群缓步走出,将声音压低了一些叹道:“我不禁想起上次我们这两位学生与北篱老人分别时的场景,此后我们就再没有相见;此时又到与他的徒弟分别,不知道以后是否有机会再见,真是让人莫名的心生感慨。”

      “还上次,你的这个‘上次’可是指的十几年前的事。身为礼正书院的院长,你竟也有用词失稳的时候,看来你是真有些不舍。”

      山水院长跟在礼正院长的身后离开了声势渐大的人群,讽了对方一句后,山水院长习惯『性』的束手于背后,远望前方,他舒了口气又说道:“他那种去则定去、走即不留的『性』子,连皇帝都拉不住。分别是必然的,我们还是认真的考虑眼前的事,怎样才能抓住这次机会尽兴一番,西风庄园建址犹新,但却是盛名远播呐。”

      林杉请客邀两家书院全体师生去西风庄园食游的日子在郊游大会那天就定下,两位院长都点头了,时间上的配合也就简单起来。

      至于细节方面,类似这种团体『性』游乐,礼正书院的学子们早已不陌生。而山水书院的【创建和谐家园】们因为偏学武艺,大多数人也都是疏郎的『性』子,就是有疏漏处也不会因之尴尬。这是自郊游大会后第二次全体出游,两家书院合办的郊游大会十分成功,所以他们心里的那点小担忧早被强烈的兴奋和期待所淹没。

      只是莫叶很纳闷,当所有的师兄弟们都在为去西风庄园游玩而雀跃时,师父却突然染了风寒。她不禁在心中浅含恶意的想:这小病来得倒是很急很巧,莫不是师父又想放大伙鸽子?

      若真是如此,这一放可是放了两家书院共计约一千余人的鸽子,手笔之大,又令莫叶犹疑起其可能『性』来。她听着书房里偶有咳嗽声穿过虚掩的房门传出,令她觉得这又不像是故意而为之,她又是有些担心。

      院门外传来马嘶声,莫叶熟知那是刑风到了,然后她就见林杉也从书房里走了出来。莫叶跟在林杉身后向院子外停好的马车行去,刚下了台阶走上院子里的石子路,莫叶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师父,你确定不往后延一两天?”

      “这次约的是两院学子,不能失信。”林杉没有回头,一边向院门走去一边轻声回答。

      “那......”莫叶想了一下,说道:“等会儿如果柴夫子邀你喝酒,你别理他啊!”

      正在打开院门的林杉偏头看了莫叶一眼,微笑道:“听你这一次。”

      活动计划中山水书院和礼正书院各自整编一队在西风庄园门口汇合,而刑风这边因为两家本是邻居,就走了点捷径,不需要两家各自去自家书院汇编后再到庄园门口汇合,而是直接去往山庄。

      莫叶和林杉坐上了马车,刑风则骑着自己那匹被林杉称为‘小飙风’的野马在前面领路。莫叶不明白刑风为什么不同乘,不过在马车行出邢家村后,她似乎又明白过来。

      在开阔平坦的白沙大路上,马车的行驶速度也开始快了起来,不过这却使马车与前面的那一人一骑拉开了距离。因为刑风的坐骑到了这样的道路上也已是忍不住放开了四蹄,而它没有车辕架限制了身形,一旦放开,速度上当然也比马车要快许多。

      这时,曾号称赶车技术已经到达不需要挥鞭境界的马安回转过头来,掀开车帘一角对林杉说道:“看那马的身形,确实如你所说,有‘飙风’的影子。”

      林杉没有详说什么,只是随口言道:“你能否确定这匹‘小飙风’不是你在野外遛马时,我们家这匹马留下来的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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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94〕、如果

      马安疑『惑』道:“总之这马还是落在了刑风手里,是与不是有什么不同的意思么?”

      林杉微微皱了下眉头,沉『吟』着说道:“本来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只是因为本月京都的来信迟了数天还未到,我有些担心。”

      马安也沉思起来,缓缓说道:“‘飙风’曾是前朝三大州军中前锋骑兵的劲骑,除了川州军因为自然解散,皇上没能收回他们军中的那批飙风马之外,其他两州的飙风马都已收编,你的意思是说......”马安说到这里,警惕的看了前方骑行的刑风一眼,见他并没有回头来看的意思,马安这才继续说道:“因为这匹马的缘故,你猜测旧川州军的重兵就隐驻在此地,所以你怀疑到是川州军劫持了你的信?”

      “这一带确实出现过那州军的旧部,刑风的父亲就是最明显的一位总裁命令,前妻别想逃。当年川州军究竟为何无人管束的自行解散,一直还是个谜团。原来我只是知道邢老汉是州军旧部,现在看来他既能弄到此马,说不定他并非普通的兵士,并且那支州军的重兵甚至就藏在这附近。那么,作为军鸽的‘四季鸽’在普通人眼里不好识,但在军队大脑的驻地上空飞行,其实是很容易暴『露』行踪的。这一切联合起来考虑,让我不得不多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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