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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一会儿,莫叶就从隔间里出来了。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刑风舒了口气说道:“还好,洒毁的不多。”
莫叶见严行之蹲在地上,很认真的在看手中的『药』材,她想起不久前自己还因为这『药』材的事骗过他,心里下意识的有些警惕起来。还没等她开口,就见严行之听到脚步声已经抬头看了过来,并开口问道:“莫师弟,这『药』材应该就是上次你请我分辨的那副方子吧?”
莫叶心中暗暗吃惊道:真是......好快!
表面上,她则是面不改『色』的点了点头。她并不急着解释,是要等严行之的下一个疑『惑』,因为现在她还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想到那一步上,过快的掩饰反而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就听严行之温言说道:“是这样的,这『药』材的配比很精确,如果房间里还有被破坏的『药』材,莫师弟必须丢弃掉。”
莫叶佯装叹息一声,然后面含感激的说道:“谢谢严师兄的提醒。还好这些只是应我姑母的委托,提前储备,虽然现在损毁了一些,但还有时间再去购买。”
严行之闻言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什么质疑情绪的表『露』,但他的心里则是第一时间又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个小泥炉。
凭那个小泥炉的大小以及上面搁着的陶罐的尺寸来看,若用它来熬『药』,恰然合适,但若用来煲汤,只够一个人吃的。想到此节,严行之在心里不禁失笑,已然知道莫叶是在撒谎,但对于莫叶的这个谎言,他只是恼火了一瞬,并没有表『露』出来。
因为他今天见到了这『药』材的实物,忽然又想起了另外一桩事。这桩事似乎又要拆穿莫叶的另外一个谎言,但严行之对于想通了这件事,心里只觉得高兴。所以他虽然一连看透了莫叶两个谎言,但他对莫叶不仅没有恼火,还心存了一丝感激。
因为这丝感激,严行之准备不动声『色』的送莫叶一个人情。他站起身来,将手掌伸到莫叶眼前平摊开,然后另外一只手伸出了两指,一边分拨着手掌上的『药』材,一边微笑着说道:“那天,师弟请教了我一个问题,问到这方『药』材中,哪一味是最苦涩的。那天从字面上我无法分辨得出,但今天看到了实物,我却是能为师弟解答了。”
随着他的手指在手掌上一点一点的分拂而过,莫叶就见严行之的手掌上,最后只剩下五颗红『色』的颗粒,只有野粟大小的颗粒物颜『色』却是异常红艳。
“或许是异地的叫法不同,这味『药』在我的记忆中名叫‘一点朱’,还有几个我们严家前辈取的别名。虽然之前我不识那位老郎中给它取的别名,但现在见了实物,却能确定无疑。”严行之说到这里覆手将那颗粒抛在了地上,但在垂下手时,他的指间却是夹留了两颗,随着袖子的垂落而掩住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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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恶草
严行之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继续解释道:“这种『药』材实是恶草,因为它的活血通络特『性』太强,若是怀有身孕的女子误食,一颗它的果实足以导致小产。但它无论从青苗还是果实的外形来看,跟野粟都很相像,而它又喜欢与谷粟长在一起导致人的误事。以前若是出售的粮食中发现此物,价格必然大跌,所以很早以前此物就被农夫们视为头号恶草。”
严行之语气一缓,补充强调道:“好在,它在未煮熟之前,颜『色』很鲜艳,细心一点的话也不难分辨。尽管如此,经过百余年来农夫们的协力清扫,这种植物在田地里几乎绝迹了。”
莫叶忍不住问道:“它......有毒么?”
严行之拍了拍手上的草『药』灰沫儿,微笑着说道:“它本身是无毒的,就是活络『性』能强,但对有身孕的女子来说,着实是一大害。这东西百余年来也已经逐渐淡出医『药』界,毕竟活络的『药』材还有很多种,而若采用它的话,带来的隐患远大于良益。”
说到这里,严行之又是郑重叮嘱道:“这『药』虽然不能再用了,但不要就这样丢掉,需要用火焚毁,以免它可能祸害到这村里的田地。”
莫叶连忙点头应道:“我牢记了龙骑战机。”
三人一同在花厅歇息了一会儿,两盏茶喝完,严行之起身就要告辞,刑风亦是要同走。莫叶也知道时间不早了,就送他们出了门。
临分别时,莫叶再三嘱咐他们路上注意安全,还特地给他们点了两盏灯笼。严行之则拨弄着灯笼下的流苏,神情轻松的反过来嘱咐莫叶要关好门窗。莫叶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但也只能干笑几声应承着。
等这两人走了,莫叶关好院门,又去了林杉的卧室。她见师父呼吸均匀,已然沉睡,这才轻手轻脚的走了出来,关好门,回到了主屋。[]归恩记78
拿起扫帚,准备去清扫厨房的莫叶在走过花厅时又停下了脚步。她一转身走入了那个挂了画像的隔间,呆呆的注视着那墙上画像中的人,半晌,她忽然喃喃说道:“你......到底是谁呢?”
她像是在问画中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在礼正书院读书已有两年余,她怎会不知道家中供奉这幅画像的意义所在。但若按照规矩来,这样素朴的供奉又处处显『露』着奇怪之处。之前她也尝试过问师父,问叔叔,问婶娘,这三人之中只有婶娘口封稍微松一些,但也只是告诉她,这画像中人对于她来说,十分重要。
每天的早晨,师父都会领自己来给这幅画像上三株香。在这几年的时间里,自己给这画像中人至少跪拜了千余次,却还不知道他究竟是谁,这是不是显得特别的讽刺呢?但对于画像中人,莫叶却轻笑不起来,小时候她甚至不敢直目去看那画中人的双眼,此时她已能与之对视,但依然坚持不了多久。
莫叶对着那画像看了一会儿后,就返身出了房间。关上门,她在心里轻轻舒了口气,然后拿着扫帚来到厨房。
将一地的碎『药』渣扫拢到一起,扫入畚箕,她正要出门去倒掉,忽然又想起一事。放下了畚箕,她又走入了那个厨房的隔间里。
在隔间的地窖里,莫叶从木架子上拿起一包『药』材。因为猫祸,除了已经被扯到隔间外的『药』,架子上还有三包『药』材被扯松了纸包,但此时莫叶将『药』包握在手里其实是在犹豫,要不要将那‘一点朱’给挑拣出来。
她实在讨厌那腥苦的味道,但心里又没有个底,不知道将它挑拣出来后,会不会造成不好的结果——虽然凭严行之的说法,这东西的『药』效并不复杂。
犹豫之际,她随意掂了掂手中的『药』包,不料已经松垮的纸包一角,本来就细小光溜的‘一点朱’居然趁着空隙滚出了数粒。莫叶连忙弯腰去捡,但那颗粒实在太小,她只是捡回了一两颗,剩下的全都滚到柜子底下的空隙里去了。
莫叶忽然怔住了。她心里似乎想到了什么,就那么蹲着,许久之后,忽然将手里捡起的那仅有的几颗‘一点朱’也给扔到了柜子底下。
将『药』包重新折好放回架子上,莫叶出了地窖,又检查了一下地面,确定了没有遗下什么,这才关好了厨房隔间的小门。
对于畚箕里的『药』渣,按照严行之的话来说,需要烧毁以绝草患。但那是不知道详情的严行之的想法,莫叶肯定是不会用火去烧毁它的。因为她潜意识里觉得,暂时还是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师父,所以只能将其先倒进花圃里作肥。若那‘一点朱’的种子真的发芽了,她再拔去也不迟。
严行之与刑风一同回了县城后,刑风找到邢老汉喝酒的那家馆子,果然就见老爹也是醉得一塌糊涂,不过这次刑风坚决不能同意严行之再陪着他跑回邢家村一趟了。
严行之见时候着实也不早了,只好随了刑风的要求,但他还是送刑风到了县城石板路的尽头,这才停下脚步。分别之际也是再三叮嘱刑风,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目送刑风身影走远,严行之也就回家去了未来多子多福。[]归恩记78
严家祖居于此近百年,家宅在县城富户中已算世家大户。此时家中聚会的亲朋已经走了大半,严行之穿行在有些清冷的迂回亭廊间,脚步匆忙。他眼中没有一丝倦意,同时还含有一份焦急之意,一路上偶有遇到还没走的亲朋也只是简单的打了声招呼,然后就直接走进了处于宅院最中间的一处房子。
这所处于宅院中心的房子,是严家特别为严行之的爷爷所修建的。
严家的繁荣是从严广开始的,这位年逾花甲的老人虽然已得了孙子,但是精神和身体一直还不错。他做了两朝御医,即便现在改朝换代了,其医术依旧受新皇帝的认可和重视。虽然如今他已将主家之事交给了严行之的父亲打理,每年只在年节和中秋时回家住一个月,但他在严家的地位可谓是高贵无比。
但在今夜,吃完晚饭就偷溜了出去,一个多时辰不见人影的严行之忽然回来,却是直接冲进了这个严家老主人专属的屋子。
“爷爷!”严行之冲进屋子后,来不及关上门,就扑通一声朝着坐在书桌后正在执笔写着什么的老人跪下。他埋低了头,认真的说道:“孙儿今天有一件事求您指点。”
因为家传之病的阻隔,严家的人丁并不兴旺,但老天还算留了点情面,严家的血脉,从严广到严行之都有学医的好天赋。而自从三年前,长孙病逝后,严广对严行之的期望更甚了,也是更加担心这个孩子会不会再出问题。好在如今严行之已经十二了,身体一直健康硬朗,严广对他更加疼爱了。
见孙儿跪拜相求,严广本来顺势就要起身去扶。但当严广注意到孙儿脸上郑重神情时,他忽然又冷静下来,语气平静的开口说道:“站起身来,先把门关上。”
见爷爷神情严肃,严行之反而心安了一些,因为他知道爷爷认真起来,事情反而更好谈了。
起身关上门,严行之转过身来,就听严广淡淡开口道:“现在说吧。”
严行之垂在衣袖中的手攒了攒,心中有数个问题交换了一下位置,然后他开口轻声问道:“爷爷,孙儿听您说起过一个人,他『药』道诡异但精妙,他......孙儿想知道,此人是否还......活着?”
严广闻言忽然搁下手中的『毛』笔,眼含愠意的说道:“元宵佳节,说这种触眉头的话做甚?”
“请爷爷一定告知孙儿。”严行之目光丝毫不退缩,只是当他再次开口时,语气中的恳求意味浓厚了许多。
严广见状无可奈何的挥了挥手说道:“他比我年轻‘两甩手’,现在应该还活得好好的。”
一甩手是五,两甩手就是十。严广这内行话严行之不但听得懂,而且他还从爷爷已经开始有玩笑意味的话中听出,刚才爷爷并非真的生气。所以严行之闻言后忽然咧嘴一笑,堆着奉承的话讨好道:“嘿嘿,爷爷也不老嘛!”
“言辞生硬,毫无诚意。”严广佯怒的盯了严行之一眼,然后慢吞吞的说道:“还有什么事?有话快说,与其听你假言好词,爷爷更愿意你说话直来直去。”
“得令,借爷爷的笔用一下。”
严行之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情,走近书桌旁,自取了一张纸,然后挥笔飞快的在纸上写下数排文字。那形体显得方正有力的文字数个一顿,不是什么诗词雅句,而全是『药』名。此时若莫叶在跟前,看见这些文字一定会大吃一惊。
此刻或许已经入睡的莫叶可能想象不到,在县城严家宅中,严广的书房里,严行之挥笔一簇而就,竟是将那付『药』方给默写了下来!
严广看着眼前桌上的那张『药』方,眼中也是渐渐现出惊『色』。他还未开口,就听写完搁笔的严行之紧接着就开口问道:“爷爷,你觉得这付『药』方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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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祖孙夜话
严广没有直接回答孙儿严行之的问题,只是盯着他的眼睛,神情谨慎的问道:“这『药』方你是怎么得来的?”
“廖世,字号不详,自诩‘『药』鬼’名,然却有其实,『药』方诡绝,组方错综复杂但条理分明,且敢用禁草但挥放如常,唯独医理不及吾……”严广朗声念完一段不知出自何处的文章片段,然后看着严广眼含笑意的说道:“爷爷,你看这『药』方是不是出自他之手?”
严广闻言怔住了一下,接着他忽然从桌上叠放的一摞书中随手抽出了一本,朝严行之的头上敲去。但当那书本快要敲中严行之的头时,严广的手又是一改方向,书本一翻,啪一声打在了严行之的『臀』上。
“你小子,居然敢偷看我的私人手札。”严广眼睛冒火,可尽管如此,他还是舍不得对自己的唯一孙儿下手太重。
严行之悻悻然的看着爷爷,压低声音说道:“孙儿偷看的是父亲的手札。”说到这里,他忽然又眉开眼笑起来,瞅着严广说道:“这么说来,是父亲偷看了您的手札……这罪不主在我。”
严广对此只能又叹了口气,然后他不再与孙儿闹腾,正『色』说道:“这『药』方是挺古怪,但你怎么就只想到那家伙的头上?”
“爷爷您跟他熟悉啊异界之顶级纨绔。”严行之说到这里,从衣袖中掏出一样事物,放在了桌上,然后又补充道:“况且此人还用禁『药』,成离不远了。”
“一点朱。”严广伸指拂了拂桌上的两粒赤红的颗粒,然后他抬头看着严行之说道:“吃这『药』的人你见过了?有多久了?现在病人情况如何?”
“这『药』那位病人最少吃了半年了,现在表面情况看来还算正常。”严行之想了想后又说道:“爷爷,孙儿已经排除了这方子是庸医『乱』开的可能,这才来问您的。那个……廖世,您知道他在哪里吗?”[]归恩记79
严广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淡淡说道:“你这么想找他,究竟所为何事?”
严行之认真的回答道:“自从三年前,大哥走后,孙儿心里一直在抗拒着一样东西。爷爷您因为这件事劝过我,说我或许需要见识到一些令自己从心里感到震撼的事情,才能重拾信心。之前我一直无法理解您说过的那些话,而在年中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件事情,让我对您的话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悟。”
严行之说到这里略一停顿,然后语气异常坚定的继续说道:“虽然现在那份感悟在我心里还很模糊,但我认为我有必要去见一见那位——『药』鬼。”
严广微皱眉头,沉默了稍许后才开口慢慢说道:“难道我们严家几十年积累的医术之道,还不够让你拾起信心的吗?”
“我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从小就在接触这些,所以……我觉得自己需要接受一些陌生的东西,还请爷爷原谅,帮孙儿一回!”严行之说完又要拜下,但他刚一撩衣摆,未等他弯膝,他的手臂就被严广扶住。
就见严广站起身来,他没有说话,只是扶着严行之的手滑顺势向了他的手腕处,伸指搭在了他的脉门上。
严行之脸上『露』出不明所以的神情,不过他身为医道世家子弟,又因为身体上的一些原因,从小他就对此习以为常了。所以他什么话也没有多说,任由爷爷为他把脉,然后他也十分自觉的慢慢将身体放松下来,均匀了呼吸。
片刻之后,严广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然后他收回了手,舒展开眉宇,柔声说道:“爷爷知道廖世那只鬼现在去了何地,也可以派人随你同往,但你的身体……唉,虽然现在一切正常,但爷爷还是担心,不想让你远行。”
“爷爷,难道孙儿因为这点顾虑就要一直守在家里,做个坐堂郎中?孙儿要行医,终究是必须远行的。这天地间还有多少能解救疾苦的灵『药』藏身于大地的间隙之中,那位廖爷爷之所以不愿待在宫里,大约也是因为他对『药』材的探究与热爱高于了一切吧?”
严行之说到这里,双手前探,握住了严广为他搭脉的手,恳求的继续说道:“爷爷,让孙儿去吧!况且他还是你的友人,我既然是你的孙儿,我想与他会面后,他也是会照拂我的。”
严广沉『吟』起来,而严行之说完那段话后就再无言语。他安静的等着严广的决定,但他眼中的炽热一直没有消退。
许久之后,严广握了握严行之的手,郑重的说道:“爷爷这边暂时答应你了,如果你能劝得了你母亲,明天我会安排阿印陪你同去。阿印跟随我有几年了,懂点医术,还会点武功,让他陪着你,我也能放心些。
严广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说道:“我其实也只是知道廖世大约位置,他的详细所在还得你自己随缘而寻。但我要你要劳记,不论你此去要花耗多久的时间,每年年节和中秋节你都要回来一趟,让爷爷查看你的身体情况。”
“是。”严行之眼中的炽热立即换做了感激之情,同时,他的双眸里也在开始泛『潮』。
严广伸手爱怜的拂『揉』了一下严行之的头发,忽然想起一事,又说道:“你如果找到廖世,叫他立即回这边来,就说他的病人在改他的『药』,他便明白了搞笑一家人之进军韩娱。”[]归恩记79
严行之目『露』疑『惑』的问道:“这是为何?”
“我也是猜的,但他回来一趟,就算我猜的是错的,那也比他错过要好。”严广叹了口气后又说道:“这付『药』方是治疗痼疾的,但其『药』理是以固本为主,克疾辅之。也只有廖世有胆量气魄开这样的方子,然而我的担心是,吃这『药』的病人未必有廖世所想的那种耐心。”
严行之闻言想起一事,忽然惊道:“那我……我那么说,岂不是害了那个人?”
严广轻轻摇头,温言说道:“别这么快就自责。虽然我不知道你对别人说了什么,但是那位病人即便没遇到你,也许还会遇到别的人,相比较而言,能遇到你应该还算幸运的。我们严家的教条,子弟们都是能恪守的,你一定劝过那位病人,不要擅自改『药』,你已经做了你应该做的事。”
严行之忽然问道:“爷爷,你不想知道那位病人是谁么?”
严广笑道:“你是不是想让我出面,把这些禁忌告诉那个病人,以免其改『药』误己?”
严行之干笑两声,闷声说道:“真是什么也瞒不过爷爷呐!”
严广对此只是抚了抚胡须,淡淡说道:“你并不知道,廖世的『药』方面世的存物并不多,但旁人能得到的他的『药』方,全是改不了的。他基本上只是痴于『药』,并不施展其本领救人,所以爷爷不想惹这个麻烦,沾手他的病人。他自己撂下的摊子,让他自己回来收拾。”
严行之满眼难以置信的叹道:“他竟是这样的怪人?”
“也许,只有拥有了这样纯粹的喜爱,他才能将『药』道潜能掘发到那个境界吧,又或者他有什么苦衷。”严广沉『吟』了一下后继续说道:“这也不是全然不好。他一直以‘不医人病,只为工匠’为名不受朝廷招募,因为不付出而不受限制。如果哪天他能醒悟,将这一身本领投放在民间,百姓之福可起巨浪。”
严行之闻言沉思起来,片刻之后,他忽然问道:“爷爷,莫非你是在羡慕他的闲云野鹤?做医官难道不好么?”
严广对孙儿的这个问题只是回以一笑,没有回答,然后他轻轻挥手说道:“夜深了,你早点歇息。你现在别管我这老头子的陈年旧事,多花点心思想想你该怎么劝你母亲放你离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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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直到日上三竿,林杉才酒醒起身。莫叶因为没人叫着起床,也是一个回笼觉睡到了红日高升,直到肚子饿得敲起鼓来才起床,算起来她只比林杉起得早了半个时辰而已。
当林杉『揉』着额头走进厅堂时,就见莫叶坐在桌边,用双手捧着脸,看似在发呆,实则是在醒瞌睡。
林杉也坐到了桌边。他取杯提壶,一连饮了几杯冷茶,冰凉的茶水浇熄了肠胃间因为宿醉而燃起的躁火,也让他脑中的昏沉意消减了许多,。然后他才看着莫叶温言说道:“叶儿,昨天我本来说好带你去猜灯谜的,没想到后来喝得大醉,真是抱歉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