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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说着,他的脸『色』又变得有些沉重起来,轻叹了一声:“几年前,林师弟回了一趟草庐,便是特地为了它而去。只是很可惜,在林师弟刚把‘游世九卷’送还时,师父还没来得及把它置回山下的书斋,草庐就突然遭了大火。你以后要是再想阅读到它,或许只能找林师弟要,以他的习惯,很可能留了抄本……”
“大火?”在阮旷刚说到草庐着火那句话时,岑迟忽然大惊出声,失声道:“师父没事吧?!”
阮旷闻言看着岑迟凝了凝目光,却没有说什么。
话一出口,岑迟也已回过神来,他脸上现出了一丝窘迫,垂目如自言自语一般说道:“自然无事,否则你也不会还那么在乎我在那件事情上对他的态度。”
“你走了,随后我也走了,不久之后林师弟也下山随王炽远走北疆,他担心师父一个人住在大山里不安全,在很早时就留了人手在山上暗中照顾和保护师父。”阮旷说起这段过往,话语间隐隐渲染了一种惆怅感。似乎是他也不喜欢这种令人忧郁而又对之无能为力去做出改善的情绪,所以话说到后面,他在隐意识里刻意增了些谐趣,“所以这次大火只是烧了草庐,毁了几部著作,外带把师父的头发胡子都烧光了。”
“没了胡子头发,那不是跟你差不多了?”[]归恩记353
听阮旷的话说得轻松,看来那场大火是真的没有伤到师父,岑迟的心情也轻松许多。再回想一遍阮旷说的话,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现在应该已经长好了。”瞧见岑迟失笑,阮旷自己终于也忍俊不禁。末了敛了戏谑笑意,他才认真继续说道:“林师弟救走师父后,就安排他老人家去了个隐秘处居住,连我也没告诉。”
“我很赞同林师哥的这个做法。”岑迟沉『吟』着说道,“坚持自己的想法总是会得罪人的。林师哥帮助王炽,一同走到如今这一步,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只说前周遗臣,算是得罪完了。有宏道师叔掳走你胁迫师父的事情在前,他肯定不会看着类似的情况再发生一次。既然大荒山已经不安全了,他干脆就将师父藏了起来,自己也好全心去做要做的事。”
“要藏他早藏了。”阮旷注视着岑迟一字一句说道:“要不是那场大火让他心意决然,可能师父现在还住在大荒山。他等在那里,只是怕你找不到回家的路。”
阮旷最后说的半句话令岑迟愣住。沉默了片刻后,他的双眼禁不住湿热了起来,忽然有些不敢对视阮旷平静注视的目光。他缓缓垂低眼眸的样子,倒像个瞒着家人犯了错,心里愧疚不已的孩子。
“现在我已能大致明白你的心意。对于师父,你也渐渐在学着原谅。多年不见,你成长了很多,作为北篱【创建和谐家园】,你离开师门十几年,心中的那份初始意念却仍坚持着,想必师父也乐于见到这些。还有最重要的一条是,无论你以后会不会成为北篱第二十二代离子,你所选的,必定是昭国。”阮旷的面『色』越来越严肃,语气渐渐升到一种斥责的意味上,话语微顿后,就着重了语调又道:“既是如此,为何你一直不与林师弟联系呢?”
不等满眼犹豫的岑迟开口,溪心顿了顿后紧接着又道:“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怎么去找他。这些年里他一直没有停止的在找你,你应该也已碰到过他派去寻你的部下,然而至今他却仍不知道你在何处,这是为什么?我不愿相信你是在逃避他,他应是你最不该怀疑的人,你为何要这样?”
“刚离开师门那会儿,我谁也不信,自然谁也不见。”岑迟将头埋得愈发低了,沉默良久后,他忽然抬头问道:“我去年在这庙里断断续续住了快一年了,【创建和谐家园】兄没有写信向他提起么?”
“我还等着你自己亲自去见他呢!”阮旷一拂衣袖,道:“我不知道你的态度,怕激出了你那坏极的脾气,一转眼又跑没影了。”
“其实我正是准备着今年去见林师哥,这也是多亏了你对我讲了一年的佛经,让我想透了些许事情,只是我还是慢了一步。”岑迟叹了口气,末了凝神又道:“总之此次青川行走,我一定要有所得,找人或是承事,必获其一。”
“我会尽全力帮你。”阮旷抬起手掌轻轻放在岑迟肩上,微微一笑说道:“比起跟你谈佛经,我更愿意做这件事。”
岑迟脸上表情一缓,说道:“我看你倒是常常表现出一副讲得很投入的样子,难道全是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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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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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旷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随口说道:“你和林师弟两人,随便哪一个快点继承离子,咱们这一代北篱【创建和谐家园】,连同师父,便都轻松了。”
他说完,轻轻搁在岑迟肩上的手便沉下力道扣紧,带着岑迟一同跃身而起,飘然穿过小庙外院,擦着一处屋檐滑了下去。
身形随着阮旷的引领突然拔高,又迅速坠落,这使得没有什么武功底子的岑迟心神摇『荡』,但他仍清晰记着阮旷刚刚说的话,脑中没有停止思考。在脚底落了实地后,他立即说道:“宏道师叔不会那么容易罢手的。”
阮旷又是摇了摇头,但他没有再说什么。岑迟随后也已意识到,自回到这所庙宇内起,阮旷即化身为溪心了。他的心里忽然生出一抹感触:看来不止是他不喜欢回相府,【创建和谐家园】兄也未必愿意回这庙里,只是【创建和谐家园】兄拥有比自己更沉稳的情绪控制力罢了。
任谁被北国裕王府的势力软禁了几年,如果没有疯掉,那便一定磨练出了一份心上的强韧力量。而【创建和谐家园】兄阮旷的心『性』所成除了跟那段经历有关,或许也跟佛经渲染有一定联系。
双脚刚落了实地,还未迈开步履,岑迟就看见对面的那处屋角路口素影一现,有一名僧人慢步走了过来。看这素衣僧人来时不急不躁的样子,应该只是顺道路过,然而岑迟却是想起另一件事,下意识里侧目朝身边看过去。
身旁空空,溪心的人影已不知去往何处。
岑迟在心里轻轻舒了口气。[]归恩记354
要是让对面而来的那僧人看见这小庙主持师傅与他一并站在这里,要命的是两人都有些衣衫不整,泥土一身,不知道那僧人心里要作何感想。好在溪心应该也是提前料到这些,以他的武道修为。能更早于自己一步的听到附近有人靠近的讯息,所以及早做出应对,快人一步的离开了。
那位年轻的素衣僧在走近后,即冲岑迟双掌合什号了声佛偈,岑迟连忙依礼回应。
正当他以为两人将会如此平静的擦肩而过时,缓缓松开手掌,垂手于身侧的年轻僧人在目光平视岑迟时,眼中忽然起了一丝波澜。而此时,岑迟也认出这僧人正是几个时辰前才在菜园子里碰见过的那位。
“事在人为,命在天定。”对于他的那句解语。岑迟是印象深刻的。
因为对方这句不像是应由僧人言出的话语,岑迟虽然还不知道他的法号为何,但却对他已经产生较深地印象。
见那僧人心绪生变的样子。岑迟暗忖:估计他已经看出自己衣着上的凌『乱』之处。忍下伸手去『摸』自己的束发布带是否还在的念头,岑迟心中微微窘迫,一时还未想到应该如何解释。
可接下来,他没有料到那年轻僧人什么也没有说,刚才他眼中的那丝波澜也随着他一垂头略去。
在岑迟心中惊讶而表面平静的目光注视下。年轻僧人慢慢转身离开。岑迟似能感觉他在转身那一刻叹息了一声,但这份不太清晰的感触又有些像是他自己的错觉。
微一犹豫,岑迟还是决定在走前再去见师兄一面。也不知道自己这次要耗时多久才能回来,刚才的分别实在有点仓促。
再次来到溪心的禅房,他就见自己的【创建和谐家园】兄俨然已是一派得道高僧模样。
但这其实只是模样上的所见罢了。经过刚才的一番交谈,岑迟已然彻底清楚了。自己这位在佛堂待了十多年的同门【创建和谐家园】兄,实底里变化的地方真的不多。在这种外表与内在相左偏大的对比之中,岑迟突然很想调侃一下【创建和谐家园】兄的装模作样。
不过最终他没有这么做。没有把这次重要的见面之最后的一点时间交给无意义的聊天。
师兄弟二人之间做了番最后商讨,末了互道珍重。在快要离开禅房所在的院落时,岑迟忍不住还是将自己与那位年轻僧人在菜园子里对话一番的事告诉了溪心,溪心的回应让他觉得有点吃惊。
原来,那位一天之内见过两次。两次皆有凑巧,但却给岑迟留下深刻印象的年轻僧人。实际身份是前任主持一叶【创建和谐家园】的首徒意空。
意空是一叶【创建和谐家园】在出寺游历时收养的弃婴。而意空学会说话时的第一个发音都是与佛门有关,前伸至他还未开智时,耳濡目染的也是僧人们的诵经声,以及佛堂里的佛像以及壁上佛画。佛念对他而言几乎是与生俱来的,原本一叶【创建和谐家园】圆寂时,他是最恰当的主持接任者,然而事态的变化总有些瞬息莫测。[]归恩记354
事态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无需多言,岑迟与溪心都是心知肚明,对此岑迟只是叹了口气。
溪心则在犹豫了片刻后轻声说道:“意空缘生于佛门,他应该比我更适合做这个主持,在他面前我已藏不了多少了。”
岑迟跟着溪心再次来到庙里的菜园子。蹲在菜畦旁的一处水池边,掬一捧水洗了把脸,然后他望着起了波澜的水面模糊了了自己的倒影,想起了意空和尚眼里的那丝波澜,下意识问道:“出家人讲求四大皆空,他对你应该不会心里存着什么别的吧?”
“不管他怎么想,我的确也不是真和尚。”溪心站在岑迟身边,并没有与他一起蹲下身来。
居高临下地看着岑迟以手为梳,就着水影在理自己的头发,他的嘴角忽然浮上一丝笑意,又说道:“其实我早就想把住持的位置交还给意空了,所以你要抓紧时间,跟林师弟一同回来后,我们三人才好商量个周全。若是赶不上时机,意空早一步的有了还俗的念头,那我该找谁?我可不想负了一叶【创建和谐家园】生前的心愿。”
“那的确是有点麻烦。”岑迟用手拢着头发,嘴里衔着束发布带,说话的声音显得很含糊。
平时他的梳头工作有小蔷那丫头忙活,她对此事有些热情过甚,若不是岑迟的头发天生生得比较薄,她恨不得能在他头上鼓捣起一朵花来。当然,小蔷不在的时候,只凭一把木梳,他也能料理了自己的束发问题。
只是此时,这两条梳头要素都不在……
至于溪心么……岑迟望着水面倒影出溪心的身影,以及他那形象中最明显的光头,他不由得在心里默默叹息一声:师兄十多年不用梳头,这事儿不能托他帮忙。
溪心不知道岑迟此时心里所想的是什么,他只是看见岑迟在把自己的头发鼓捣了一阵子后,手虽然停了下来,头发却还『乱』糟糟的。他就微微眯了一下双眼,然后抬起一脚,无比果决地踢在了岑迟的【创建和谐家园】上。
下一刻,岑迟就像一只准备跳水的青蛙,身体不由自主的前倾时,下意识里就展开肢体,然后扑入水池中。
被溪心一脚踹进水里的岑迟扑腾起阵阵水花,稳住身形后,他一边慢慢游向岸边,一边大叫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不帮忙还添什么『乱』啊?”
“你梳头发的样子令我替你着急,还是这样解决比较爽快。”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溪心一脸悠闲模样,显然此举并非他的失误,而是预先定计好了的,他的回答亦是如此,“我去叫你的同伴来接你,你自己慢慢上来吧!噢…小心别把我刚才给你的信物弄丢在水里了。”
与天生智慧相对的,岑迟在武道修习上天生没什么天赋,因此他转念而为,除了不松懈对知识的吸取,还特别锻炼了自己的许多项求生能力,游泳自然是其中必备之重。但是刚才溪心突然踢他入水,还是令他呛了几口水,在水里游时他尽可能忍着,等游到了岸边,他终于不用忍的松开嗓子咳嗽起来,同时还有些恼火的冲那正慢慢离开的素影吼道:“以后在水边一起走时,你给我小心点!”
然而等这话说完之后,他忽然又警醒过来:这句话更能警告的人,好像应该是自己吧?!
很少因自己武道天赋匮乏而自卑的岑迟还没爬上岸来,就又深深叹了口气。
……
叶诺诺完全料想不到,今天与父亲的一席谈话,会出现这么多的转折。
第一,父亲并没有如他说的气话那般,将他传说中收藏的巨型蜈蚣标本‘展示’给她看,否则她真地不知道自己这会儿是不是已经被吓得三魂丢了两魂,晚上铁定是没法不做噩梦了。
第二,父亲居然轻轻松松的就同意了她不用去女学,这真是天大的喜讯啊!尽管不去女学的交换条件是,她以后要跟着父亲学医了,但她还是觉得很开心。
最后一条大事件,则是与父亲愿意继续教她医术之事紧密相连的,那就是父亲说他很可能将要离开太医局。不…不是很可能,而是确定的事。父亲不打算留在太医局了,他准备辞职并搬离京都,即便皇帝不同意,他也会硬磕到底。
太医局有九位御医,不存在缺人的情况,所以皇帝那边的态度应该不会向那个糟糕的方向发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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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5〕、谁敢惹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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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叶正名在对女儿提及此事、以及事态后续的可能发展时,解释得似很明了,但他在几处关键位置上还是做了含蓄处理。
而对于叶诺诺而言,父亲的这一决定实在有些令她感觉骇然。尽管她知道以父亲的本领,不存在说不在太医局述职就会生活不下去的情况,并且她一直以来也时常反感,父亲每天都有大部分的时间耗在太医局,都没有空陪她……可是一旦想到要离开,她又会有些不舍。
这种不舍的情绪实际上没有太多实质『性』原因,大抵是由她在这座都城八年的生活习惯,对周遭环境在潜意识里养成的依赖感所致。
有一些植物对地质有很强的依赖『性』,哪怕移栽的手续再小心谨慎,也会导致其元气大伤,甚至存活失败。而世上也有很大一部分人有如花草接地气一样的情绪惯『性』,例如睡觉认床,例如容易在搬家后变得寡言抑郁。在人的年纪越小,心智越不成熟时,这种表现更普遍。
叶诺诺此时大抵就是处在这种状态了。想她平时无比顽皮,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但她终究不过是个孩子。
她很快就又想到,这一次父亲准备辞职的事,同时将会牵扯到搬家之事,这样一来,自己将要舍弃很多朋友呢!
叶诺诺的朋友并不多,但都是诚意之交,这样的朋友与面熟之交比较起来,后者损失十个对心绪造成的冲击,也是及不上前者失却一个的。
公主姐姐,皇子哥哥,女学里难得志同道合的几位姑娘,城南那一群经常凑到一起玩的泥孩子……或许是潜意识里感觉以后大家将会很少见面,甚至是几年不见。他们的身影倒变得清晰起来。[]归恩记355
只是,倘若为了与这些朋友长久待在一起,以前的生活便要全部复原。自己每天要耗在那让人心生许多厌烦情绪的女学,时常见不到父亲的脸,哪怕去找皇宫里的那两位皇嗣玩耍,也是不能尽兴。并且,他二人以后也是一个要嫁人,一个要封王的。
这样的同伴生活迟早会结束,那么自己现在的不舍值得么?
下午在与父亲的一番交谈中,话至最后也提到了舍弃问题。
父亲说。一个人要长大,一路上将会陆续舍弃很多东西。这有些类似于一棵树要长大的过程,树干枝条要一层一层的脱皮。一棵树才能壮大;树梢要舍弃与地面低矮花草的亲近,才能触『摸』云霄,接近更耀眼滋养的阳光。
可叶诺诺不知道和感觉『迷』茫的是,自己舍弃了京都里的朋友,将要跟着父亲搬去何方?又算是为了求索什么而离开呢?
下午的一番交谈结束后。父亲便睡去了。对于父亲今天异常的疲累,经历了后院厢房里的治疗过程,叶诺诺对此感同身受,所以在看见父亲准备休息时,还特地问了他关于照顾厢房里那位莫姐姐的事宜。
除了午饭时间,今天叶府的晚饭时间也晚了一个多时辰。然而到了晚饭时间时。叶正名就睡得更沉了。叶诺诺来到父亲卧房,安静看着父亲熟睡的脸庞,犹豫了一下后。最终决定不叫醒他。
按照午后父亲在睡前的吩咐,叶诺诺在厨房盛了碗清粥,又配了碟素油青蔬,用食盘小心端着去了后院莫叶所在的厢房。
叶府夜间的活动不多,所以回廊之间置灯也稀疏。今天的晚饭实在太晚了。叶诺诺端着食盘走出厨房时,天『色』已尽墨。服侍人的事儿她没有经验,直到走入回廊间,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应该端盏灯再出来。
就在这时,回廊的另外一头,却恰时亮起一盏灯。
叶诺诺凝神细看,脚下步履未停。回廊另一头的那盏灯也正慢慢靠近过来,使得叶诺诺很快看清了那掌灯人的脸。
“小玉姐姐?”叶诺诺惊喜出声,旋即她又眼含罪责感的说道:“你怎么不在房间里休息呢?”
“担心你啊。”掌灯者是下午替叶诺诺背罪,被叶正名处以家法,吃了好一顿板子的丫鬟小玉。说是丫鬟,她实际上相当于叶正名精心挑选,照顾同时也是监督叶诺诺行止的半个家姐。
微顿之后,她勉强一笑,又道:“小【】已经将一切都告诉我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使叶诺诺落下泪来。[]归恩记355
小玉比叶诺诺年长几岁,因为家里生了大变故,几年前她便要独自讨生活。孤身弱女为求生存,要面对更深沉的困苦,时刻都要谨慎小心,察言观『色』。历练得多了,她的心思也比同龄人玲珑许多,所以她不难猜出此时的叶诺诺是为何而落泪。
虽然『臀』部和后背被木板打过的地方仍在【创建和谐家园】辣地疼,可她的心里却泛起一丝温暖柔和。正因为吃了太多苦,她才知道现在的温饱生活何其珍贵,不仅庆幸自己能遇到叶家老爷,也时刻对自己说,要好好用心服侍这对叶家父女。从受罚那一刻起,她就没有后悔过替叶诺诺承担责罚,此时见叶诺诺自责落泪,她更加不会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值得的地方。
人就是容易感情用事的动物,弱点在此,特点也在此。
“别哭了,我没事,也不会怪你的。”小玉走近叶诺诺一步,以单手掌灯,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帕子,帮叶诺诺拭了拭溢出眼外的泪水,然后又说道:“咱们还是想想以后怎么办吧。听说这次朝廷在查什么罪证,太医局已经有两名御医受罚,也不知道老爷回家这几天哪里也没有去,是不是受了什么牵累。”
挨了重责还在担心家主的处境,叶诺诺闻言鼻子一酸,差点又开始掉眼泪。
“唉!不提这个了,我们先去看望那位病人吧!”小玉见叶诺诺情绪不对,立即掐断了这个话题,末了她有些挑逗意味的一笑说道:“你个鬼灵精,算你运气好,碰上这么一个人。否则老爷在家什么都不做的话,注意力全落在你身上,那时就算我恳求他,你少说也得吃几下板子。”
叶诺诺闻言,眼中虽然还含着泪,眼角和嘴角却是翘了起来,心中暗念道:小玉姐姐好生聪敏,什么小心思都难逃你的法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