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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恩记-第159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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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诺诺虽然玩心大,也异常顽皮,但她并非是个『性』格生歪了的坏孩子。在小玉的痛苦呻『吟』声环绕陪伴中,她独自坐着哭了会儿,回想到父亲刚才对她所说的那番话,虽然她也很恼火,但她同时也第一次认识到,在做事之前不考虑后果,莽撞而行的恶果之苦。

      烦恼的跺了跺脚后,她站起身走到一处书架下,然后又蹲坐下去。

      靠坐在书架旁,她随手抽出一本书砸在地上撒气,砸了一本后,她心中有处情绪一动,犹豫了一下后,她又抽了第二本砸下,接着还有第三本……第四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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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0〕、药傀儡之说

      叶正名的宅邸不大,但是后宅依然配有一处用来接待客人留宿的厢房,只不过如今叶家在这世间已经不存在什么近亲族人,这厢房便一直空置着。

      今天第一次启用这间屋舍来接待的客人,却是一位伤重的病患。

      然而这位病患的面庞轮廓在叶正名的仔细诊疗当中落入他眼底,倒是让他看出了一些信息,并很快将她往叶家当年幸存的两路血脉中,除了他之外的另外一系上靠拢。又幸而有伍书与他的一些旧交,倒是没怎么被隐瞒,一问即知道这女孩儿的身份对于叶家来说意味着什么。叶正名感觉有些欣慰,又有些心情复杂。

      尽管心中情绪复杂纷然,但此刻面对这位叶氏全族另外一位遗孤的伤势,叶正名不敢怠慢。他很快定了定心神,暂收了一切杂念,更为谨慎和仔细的为她诊断,准备施『药』。

      可在片刻之后,对自己的医术很有信心的叶正名轮到施『药』环节时,他却是犹豫起来。犹豫的原因,是他看了在为那女孩压『穴』诊断时,从她怀里掉落的那本『药』册。

      施一针压抑其伤势地发展,却只维持了她不到半个时辰的安睡,随后她的伤势又有加重的态势。叶正名在书房里教训女儿到半途,忽然得到站在书房外不远处的伍书递来的一个眼『色』,他便甩下女儿,来厢房密切观察又开始咳血的莫叶,他的心情有些焦虑。

      目光扫了一眼屋角脸盆架子上搁着的盆里那条沾着点滴殷红的棉帕,叶正名长长的叹了口气,又捡起他已经翻看了几遍的那本廖世手书地册子。

      有椅子也不愿意坐,只是笔挺地站在床边的伍书注视着叶正名,忽然说道:“叶老哥,你要教训下人,能否换个时间?”

      叶正名闻声。将全部注意力从那本薄册子里收了回来,这才意识到隔了几间屋舍外,那个正在受罚吃板子的丫环的痛苦呻『吟』声,对于此间受伤昏『迷』的莫叶是有影响的。[]归恩记330

      他有些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头,暗道这次真是被女儿气昏了。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医师,他自己都告诉过自己许多次,在为病患诊治时,个人情绪若堆积在心太多,是会影响诊断结果的。

      要心平气和,以处于弱势病患的利益为要。

      叶正名长舒了口气。起身走到屋外唤了一名家丁过来,吩咐了几声。待他返回屋内,隔不了多久。那丫环的哀叫声消失了,显然是家法施到一半就撤去了。

      叶正名坐回椅子上,再次拿起小桌上的那本薄册子,皱眉阅读起来。

      站在一旁的伍书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叶老哥。为何不见你施『药』?”

      “我有顾虑。”叶正名对伍书没有绕弯子说话,他沉默了片刻后才又说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某位医道败类,曾研究创造出一种『药』人?”

      伍书点了点头,以沙哑声音缓缓说道:“这种人也叫『药』傀儡。”

      叶正名目中微现异『色』,淡淡述说道:“据说有位不知名的怪医。掳了两名孩童藏入深山,从他们还只有三、五岁开始,就每天用各种『药』材喂给他们食。同时还煮『药』汤让他们浴洗。这两个孩子最后只活下来一个,但那活下来的一个孩子长大以后,他的头发、皮肤、眼瞳、指甲皆改变了正常人的颜『色』。他百毒不侵,感受不到痛楚和味道,但是非常忠诚于那位怪医……”

      不等叶正名接着把『药』傀儡替怪医劫财杀人、为祸一方的离奇传说讲完。站在一旁的伍书目光一扫卧于床上的莫叶,然后视线落于叶正名手里捧着地那本薄册子上。忽然说道:“叶老哥,难道你的意思是……”

      叶正名微微一笑,说道:“我当然不是指廖世就是那怪医,他只是长得丑缺口德,但他施『药』是极有分寸的,心肠也没他的相貌那么恶劣。”

      他忽然又摇了摇头,接着道:“如果不是你刚才告诉了我那些事情,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当年传言中林杉叛离陛下,是为了带这孩子去乡下。现在看了这廖世留下的手札,我更困『惑』,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廖世竟造出这样的一道方剂?这方剂近乎把叶儿变成『药』人,而这册子若让有心人拿去,那么以廖世本来在世间传来传去、已变得不太好的名誉,他是很容易遭人误会,背上那个医界败类的恶名的。”

      伍书也摇了摇头,平静而肯定意味明显的说道:“廖先生,不是恶医。”

      沉默了片刻后,他又说道:“在下有过一些调配『迷』幻『药』的经验,遇到过不同成分的『药』物合并后效果相互抵消的情况,莫非叶老哥刚才所谓的施『药』顾虑,便是缘自于此?”

      叶正名点头缓言说道:“这道方剂的搭配详则,我反复看了几遍,如今能够十分确信的一点是,这方剂的主要目标是改造一个人的体质。而叶儿连续服『药』数年,目前最明显的结果是身体的抗『药』『性』和血流速度。前者效果对于这孩子来说,是非常有好处的,如今轻微毒『药』对她来说,已经不具有威胁。但那后者效果,却是个大弊端,她的身体即便稍有损伤,都会溢失很多血『液』,若有大伤,则可能危及『性』命。”

      伍书目『色』滞了滞,道:“所以我只是轻轻拍了她一掌,即导致她身体内出血如此严重?”[]归恩记330

      “大抵应该是这样了。”叶正名叹息一声,沉『吟』片刻后接着说道:“如今我只敢对她施用凝血『性』『药』剂,但她体内总会有淤血存在,这样总是不好的。”

      伍书陷入了沉默之中,良久之后,他忽然开口道:“为今之计,只能先替她保命。生命不止,才有机会再治疗她身上残留的其它疾患。”

      叶正名点头认同伍书的想法,同时和声问道:“你有什么主意么?”

      伍书斟酌着道:“我以真气护住她主要心脉血流的速度,除此之外,叶老哥可以尽管对她施用『药』剂。”

      叶正名讶然道:“草『药』的『药』『性』发挥出来,最快也得盏茶功夫。若要等『药』效完全发挥和治疗结束,则需要消耗的时间更久。而耗损这么久的内力,即便你的内力积累再强悍,这么做也是会伤害到你的真元的。”

      伍书对此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道:“叶老哥认为我说的这个方法可行否?”

      对上伍书那丝毫没有犹豫意味,目『色』坚定的双眼,叶正名迟疑了一下,终是说道:“可行。”

      伍书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极淡地喜『色』,说道:“那便开始准备吧!”

      叶正名微微颔首,他站起身,脸上却依旧带着一丝犹豫神情。在迈开步子去自己的私人配『药』房时,才迈出两步的他忽然驻足转身,对伍书说道:“你的主意基本上是可行的,但是在此之前,我得委托你做成一件事。”

      伍书从叶正名的话中嗅出一丝蹊跷,但他没有多想与多问,只是直言道:“叶老哥若有需求,尽管吩咐在下。”

      “请你拍我一掌。”叶正名注视着伍书的双眼,在他的那句话说完后,他很快在伍书的眼里看到了讶异神情,但他的目光和心中的决定依旧丝毫不变,以平稳的声音重复着将刚才的话更清晰地说了一遍:“就以拍叶儿那一掌的力道,也拍我一掌。”

      ……

      午间在小庙斋堂用了些斋饭,岑迟与小蔷在庙里供客人歇足的屋舍稍事休息之后,就有僧人到来,要引岑迟去溪心的禅房。在岑迟与那引路僧略说了几句后,那僧人眼里神情虽有凝滞,但终是点了点头。

      岑迟侧身朝小蔷招了招手,小蔷见状才明白了岑迟刚才与那僧人说的是什么,她倒是毫无意见的欣然同往,心底也有些好奇向往,同时还有些忐忑。

      去禅房的路上,走在岑迟身侧的小蔷忍不住悄声问了一句:“只是跟那引路的僧人招呼了一声,溪心【创建和谐家园】本人并不知晓,我这样去会不会唐突了?”

      岑迟微微一笑,说道:“这所庙宇对香客要求无差异,并且在此之前,溪心师傅也不是没与女香客一同讲过禅道。只是等会儿你是以旁听身份进入禅房,要注意,作为旁听者,虽然不限身份时间,却是不能参与到讲论之中的。”

      听了他这么一解释,小蔷倒是疑『惑』来,旋即又问:“只许听不许说,这是为什么呢?”

      “参禅不同于闲聊家常,讲求意念相通。”岑迟只简略解释了一句,微顿之后就换了个话头又道:“正如你刚才所担心的那样,虽然听禅者的活动是比较自由的,但是要与这庙里的僧人讲禅,则是需要提前约好的。”

      小蔷闻言,面现恍然状的点了点头。

      待二人进了禅房,溪心见有女客同来,便让那引路僧人搬了两个蒲团来,又使小沙弥煮了一壶茶,送至禅房。

      只是多了一个人,招待事宜就繁复许多,这一幕让小蔷看在眼里,渐渐又有些悔于到来。她暗道自己作为一个旁听者,却给这讲禅论道的两位主角添了不少麻烦,真是不该。

      昨天没更,今天会补的,非常抱歉,揖手~

      啊啊啊,我不喜欢炎热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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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1〕、风乱柳风亭

      讲禅还未开始,小蔷地心境就已陷入窘迫当中。

      这一次,溪心是面向岑迟盘膝坐在蒲团上,小蔷忽然有一种感觉,觉得上午见到溪心时,面对他的背影,似乎要比此时面对他神情平静的脸庞,更让人觉得心神安定。

      可是上午自己拉走岑迟时,还说溪心背对着客人而坐,令人觉得有些不礼貌啊!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自己有些害怕看见他的脸庞呢?他明明给人很平静温和的感觉啊?

      小蔷有些局促不安的坐在蒲团上,微微低着头的她忍不住想仔细瞅一眼溪心的脸,不料她刚一抬头,就看见坐在她前方的岑迟回头看了她一眼。

      岑迟没有说话,只是冲她微微一笑,就回过头去面对溪心正襟端坐。

      岑迟能感觉到小蔷的局促不安,小蔷亦能感觉到他那微笑中鼓励的意味。得了心中中意之人给予的力量,她心下顿时也安宁沉稳了许多。

      讲禅正式开始了,坐在岑迟身后距了两步位置的小蔷暗暗握紧了一下衣袖里侧。她的目光大部分落在岑迟的肩上,心下则已决定好,要认真听这一场禅经。

      她年幼丧父,在本该是最无忧美好的少女时代,她却在那段日子里服侍着缠/绵于病榻上的母亲,整天提心吊胆,最终还是没能挽留住母亲病逝的步伐。

      幸而年少多舛的生活没有折扭她的『性』格,反而让她更加珍视平静生活。相府需要听话本分的丫头,她便入了相府,在这处深宅大院里生活,每天做着自己的本分事儿,有些傻气的长大。[]归恩记331

      或许她的一生就将这么继续下去。待年岁再长一些,攒出点小钱契满出府。寻个憨实村汉嫁了。或者请相府里的主事做个主,许给城里某个可靠的人家为妾。凭她在相府磨练出的服侍人的细心手艺,下半辈子在夫家过上无忧生活,应该是能水到渠成的事。

      然而命运主神让她遇到了岑迟。

      初次见面已是几年前的事了,掐指一算,她与他相识,已逾五年。然而这五年的时光并不是连贯的,就说去年,他离开相府远足,这一去就是一年。可是。这不连贯的时光却让她愈发想念,愈发清楚明白,自己心里存着对他的那种想念。

      岑先生差不多与史三公子同年。史三公子弱冠年。相府摆宴,然而府里的仆人在这一天惊讶的发现,府宴的主角不止一位。大家都知道史信必然是这一天的主角,却无法想象与他并列而站的另外那位年轻人是何种身份。

      因为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见到这个年轻人,所以宴上宾客对他投注了更多的注意力。幸好相府公子的即冠宴有两场,年轻人出现的这一场属于家宴,所以宾客们尽管都讶异了一把,却没有将这事情宣扬得太远。

      但在相府内部,这位年轻人的名声面貌却是刻入了每一位大小仆役的心里。

      在此之后不久,小蔷就被史三公子选给了这位年轻人。负责他所居住的独院里一应杂务。

      或许这是人为安排,也可能这就是天意,在岑迟参加相府那场家宴之前。他就在府里坐落在南园荷池旁的柳风亭与小蔷碰了面。

      那一天,夏天的风吹散了小荷塘边如美人秀发垂落的青青柳条,也吹歪了岑迟还不太适应和擅长束好的男子发冠。单手举过头顶,扶冠疾行不择路的岑迟在走下柳风亭时,没有注意到迎面走来。同样行『色』匆匆,在走上柳风亭的台阶时只顾着脚下裙摆。没有看路的前方的小蔷。

      两个人结结实实的‘碰’到了一起。

      面对一头撞进自己怀里的娇小身影,岑迟眼疾手快,松开了自己一直扶着的发冠,变换了方向的抓住了那人的手臂……身体撞在柳风亭石台上发出的钝音随后传出,一个男子忍痛闷哼和一个女子惊慌尖叫声撞在了一起,最后是那摆了几碟果品的托盘摔落在地,木器撞击石阶以及瓷碟破碎的脆响,同时还伴有一个金属物撞地后发出的“叮叮”声。

      顽风『乱』发、掀袍折袖的柳风亭,这一男一女撞在了一起,身上所携之物也碎到了一起。似乎……俩人的命运也随着他们那一刻缠在一起的头发一般,有了交集,有了钩挂。

      小蔷负责从大厨房端送到家宴会场的果品尽数摔坏,不仅果品全都落地沾灰,连盛放果品的细瓷碟和托盘也都摔得碎的碎,裂的裂,难以补救掩饰了。

      据相府里资历老一点的仆『妇』说,相府有三位公子,今天给年纪最小的三公子办即冠宴,同时也算是相府第三次摆这样的家宴了。

      在此之前,小蔷有幸见过相府那第二场即冠家宴,虽然史二公子天生痴傻,但那场家宴的排场亦是不小。只是因为当时的小蔷刚入府不久,没有资格在宴会上服侍客人,至多就在灶头做添柴烧火的简单力气活儿,然后瞅着空去偷瞄个新鲜。[]归恩记331

      这一次史三公子办即冠宴,她深知史信作为史公最疼爱的儿子,这场即冠家宴的重要『性』。除了因为她见过史二公子即冠宴的排场之大,令她难忘外,还因为这一次宴会里,已积累了些经验的她得到主办的同意授命,让她负责端送宴会上需要的果品。

      她一路都非常小心,另可自己多走几步,也选择了平时很少有人滞留的柳风亭路线为大厨房通往宴会厅的途径。

      今天她已经负责往会场送了十数趟果品,都未出事,偏生这一次被这忽然迎面走来的冒失家伙惹了麻烦上身。她的心头下意识里就有一股恼意腾腾爬上头顶。

      然而正当她准备出声呵斥时,她看见他皱起的眉,紧接着就发现自己还趴在他身上!她的呼吸顿时滞住,刚刚还直欲冲上头顶的愤怒顿时燃成一把火,却是烧红了她自己的脸庞,并还一路烧到她的耳根处。

      就那样将他当做肉垫,趴在他怀里滞住数息,小蔷才回过神来。如尾巴上被踩了一脚的猫一般窜到一旁,她却没有立即站起身,而是依旧趴坐在柳风亭的石阶上,心绪复杂,或羞或恼亦有些惊怕的看着身边这个皱着眉仰躺在石阶上的年轻人。

      那时的小蔷还不知道岑迟的身份,只觉得这年轻人虽然冒冒失失的,但仔细看来,虽然他的相貌与自家三公子的俊朗英气差了些,但脸孔也是生得极正。待他皱紧的眉头舒展开后,眼中清亮眸『色』也能示出他非轻浮之辈,小蔷的心绪总算冷静下来了一些。

      那年轻人看了一眼闪身到一旁去了的小蔷,他这才反手撑着石阶坐起身来,但他跟小蔷一样没有立即站起身,只是慢慢舒展开皱着的眉,随口问道:“你怎么样?没有摔坏哪里吧?”

      小蔷动了动嘴唇,却发觉自己不知为何,竟然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来,末了她只能僵着脖子摇了摇头。就在这时,她看清了那年轻人坐起身后,衣袂移开,后背显出的台阶菱角,她的眉头不禁抽搐了一下。随后她又想到,刚才自己是上台阶,而对方是下台阶,这样撞在一起,以他那种体格,应该是他将她压倒在地才是,可是眼看现在……

      心中顿时明白了一个问题的她既感激又愧疚,终于开了嗓子,因心惊而声颤地道:“你……你没事吧?”

      年轻人注意到她的目光所指,只是反转了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后背,并随口说了句“没事”。

      然后他就站起身来,走近了她。

      正当她心下骤然紧张起来时,他在她近旁蹲下身,却不是要去扶她起身,而是捡起了搁在她身畔地上的一样事物,看了几眼后有些惋惜的叹道:“这下摔得够碎,没法戴了。”

      小蔷偏头一看,就见那年轻人手中捏着的是一枚男子发冠,冠头有个大坑,上头还残留着一角玉石。她再垂目看向他从地上捡起发冠的那个位置,就看见一簇深蓝『色』如琉璃一样的细渣,那分明就是冠头镶嵌的一块蓝玉摔烂后残存的东西。她心头一紧,顿时料想到一丝事情的严重『性』。

      小蔷微一抬眉,目光正好落在他那头失了玉冠约束,随意搭散在肩头的黑发上。不知是出于一个什么原因,她很快就认为他是今天相府家宴上的贵宾,心中敬畏顿盛。

      未有犹豫,她只挪了一下身子,就朝那年轻人跪了下来,声音微颤的道:“婢子有罪,摔坏公子发冠,给公子添麻烦,请公子责罚!”

      肩背展得十分平直,但头却埋得很低,这样的跪姿是会让人感觉很难受的,只是这样的做法更重要的在于能表达她的悔愧之意绝无掺假。然而她撑在地上的双手则没有她告罪的心绪那么坚定,按在平整的石板台阶上,却在微微颤抖。

      “什么公子公子的,我算哪门子的公子啊!”

      那年轻人的声音传来,含着些许的不耐之意,却是在向远处移动。小蔷闻声抬头,就见那年轻人已经径自走到亭中栏边,挨着亭柱坐下,他的目光也已投来,又道:“你别跪在地上了,那里又没铺褥子,刚才一摔,还不够你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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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2〕、半块冠玉与一只碎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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