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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璃眸光一闪,她知道景烨在心疼什么。他的妹妹,是藏在深闺的娇女,本该无忧无虑的快活一世。可是现在,却要在夹缝中生存,还有看到这些人世残忍的一面。
若是真的姜璃,恐怕也会被这些血淋淋的一幕吓到。可是,此姜璃非彼姜璃,这样的场面,让她震撼,却还不足以让她害怕。
甚至,她的震撼,是来源于战场上双方士兵奋不顾身的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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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唯一注意到这一点的,就是那些对她饶有兴致的北防军。
不过,不知前因后果,这些北防军也不会在她和景烨的关系上多做猜想。
收回眼眸,姜璃看向哥哥的双眸,语气坚定的说了句,“我不怕。”
景烨一愣,沉默了一会后,才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宠溺的说了声,“阿璃真勇敢。”
那抹复杂,是因为姜璃的成长,还有改变。
家逢巨变,让他天真无邪的妹妹变得更加懂事,坚强。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安坐于上都皇宫中的那位。
景烨的眼眸中折射出浓烈的恨意,让姜璃感受到他复仇的决心有多大。
“你恨陆氏吗?”突然,姜璃问道。
毕竟,姜临风是为了帮陆氏说话,才被构陷入罪的。
景烨淡淡一笑,缓缓摇头,“阿璃,哥哥不是黑白不分的人。爹爹之事,与陆氏无关。陆王爷也一直为国为民,驻守边疆。”
突然,他皱了皱眉,神色冷了下来,“可是,哥哥却讨厌陆玠。”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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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烨神色冷漠,眼中情绪复杂的道,“那个病秧子,竟然让我妹妹为他如此拼命,伤痕累累。”
“……”姜璃读懂了这宠妹狂魔眼中的情绪,讪笑着解释,“那个……是我自己的意思,与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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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个……”
呜呜——!
进攻的号角声突起,打断了姜璃的解释。
兄妹二人同时转眸望去,只见战场上原本试探性的交接,突然变得激烈起来。
“弓箭手准备——!”
“投掷手准备——!”
“盾兵列阵,准备出城迎敌——!”
“长矛手列阵,出城迎敌——!”
“正面布置长蛇阵,左右侧翼,骑兵准备,等待号令进攻——!”
一声声发号施令的声音传来,使得气氛一下子变得凝固严肃。呕吐中的天骄们,终于不再呕吐,一个个好奇的凑上来,想要了解发生了什么事。
突然,众人感到脚下一片震动,城墙地面上的石子,都跳动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
众人纷纷往脚下看,只看到密密麻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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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到密密麻麻的北防军,持盾从城门中涌出。
这时,从远方,传来整齐的铁蹄之声,那数量之众,让人无法推测到底来了多少人,只见远方天际,翻涌起黄沙滚滚连接天地。
到底是城下步兵们的脚步声震动了大地,还是前方敌国骑兵的铁骑让大地颤抖,已经让人分不清。
当浓烟散去,黄沙落定,延绵了地平线黑甲骑兵出现在众人眼前。
黑压压的骑兵,延绵不绝,看不到尽头。仿佛是从地底涌出的魔兵,形成黑云朝着后晋朝的北防一线压来。
杀气腾腾的样子,让远离战场,城墙上的天骄们,都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萌生退意。
他们从不知道,战场居然这么可怕。
一支军队的气势,足够将他们的骄傲磨灭。在此刻,他们终于明白,自己傲以为然的天赋,与军队比起来,真的不值一提。
除非,有一天,他们能成为一招灭一城的绝世强者,才会在军队面前,少几分畏惧。
“喝——!喝喝——!”
震天的喊杀声,在城墙下响起,引得众天骄们低头往下看。
此时,在城墙外,北防军已经列阵完毕,等待着大秦骑兵的到来。原本在厮杀中的双方战士,也因为战争的扩大,而各自散开,回归到各自的阵营之中,变为前锋部队。
渺小!太渺小了!
姜璃眸底写满了震撼。
前世今生,她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规模的战役。两国之军加在一起,足有近百万人参战。
各种兵种,各司其职,配合亲密无间,只为了最终的胜利。
他们站在城墙之上,遥看两军对垒,大秦骑兵身后伴随着尘沙滚滚,速度极快的缩短两军之间的距离。
大战,也看就要一触即发。
“大秦善于骑,我后晋善于阵。两军对垒,大秦的快,若是冲破了我军阵法,我军将溃败,若是我军阵法能将大秦骑兵缠住,那么胜便在于我方。”陆玹不知何时凑到了姜璃身边,他没有注意站在姜璃另一边的景烨,而是凝着战场,语气沉重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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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骑兵来势汹汹,那种气势,恐怕让陆玹也担心起北防军是否能抵抗得住。
姜璃转眸,看向战场。
的确,大秦骑兵的气势,看上去要比后晋朝的军队更加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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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
胸有成竹!
他的淡定,似乎感染了全军,尽管面对来势汹汹的大秦骑兵,他们也不显露任何慌张。
‘这种淡定,是经历了多少次的生死磨炼,才能拥有的?’姜璃在心中喟叹。
单人的比斗,与战场上的厮杀完全不一样。
至少,她能肯定,眼前所谓的这些天骄,若是真的进入下面的战场中,恐怕还未来得及释放出自己的灵窍,就被两军厮杀成粉碎。
密密麻麻的军队,终于在战场中心交战。
大秦的骑兵前头部队,冲入了后晋朝的阵兵之中。原本静而不动的阵兵,突然开始动起来。
静默的阵兵,宛如长蛇般,将骑兵缠绞,将其切割成数断。
“杀——!”
长盾相抵,阻止了骑兵前行。从盾牌缝隙中伸出的长矛,准确无误的穿刺入马腹之中。
当长矛拔出时,上面的倒刺带出了一截截的肠子和脏腑。
战场上,马匹嘶鸣中夹杂着无助的痛苦。
随着马匹的倒地,大秦骑兵便失去了优势,任由北防军宰割。
自然,参军之人,大多都是灵士。
落地之后,一些反应快的大秦骑兵释放出自己的灵武魂,要与后晋军一决死战。北防军中,也释放出灵武魂,与其交战在一起。
顿时,两军厮杀的战场上,金光乍起,各种灵武魂出现于半空之中。
嘶吼声,战鼓声,金戈铁马,热血喷洒……
在这片黄沙冰雪之地,不同国度的人,展开了最激烈的碰撞。原始,而野蛮,让城墙上的天骄们,慢慢忘却了在上都的繁华安定,清晰的感受着战争的残酷。
“我们或许出身低微,我们或许天赋平庸。可是,我们在苦寒边疆保家卫国,守卫国土,护佑百姓。而你们?出身比我们高贵,天赋比我们更强,却又做了什么?”
一个将士,在天骄们身边,语气轻蔑的说了一番话。
也不等天骄们的反驳,他便义无反顾的持刀跳下城墙,加入了战斗。
或许,是因为他这番话,让天骄们记住了他。
包括姜璃在内,所有天骄观摩团的视线,都紧随着他而动。他们看着他冲入了战场,看着他奋力绞杀来犯之敌,也亲眼看着他陷入敌方围攻之中,腹部后腰被数把钢刀刺穿身体,鲜血喷洒。
!
他身体定格的一幕,让天骄们眼中都是一凛。
有震撼,有不信,有惊恐。
刚才,还在对他们嗤之以鼻的人,不过片刻之间,就在他们眼前……死了?
不!他还没死!
在所有天骄的视线都凝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却突然仰头大笑起来,血水从他口中涌出。“杀啊——!”
他的胸腔中,发出了最后一声怒吼,用力旋转,敌军的钢刀割裂了他的腰腹,而他双手挥刀,在临死之际,依然砍下了一个头颅。
倒地一分为二的尸体,那双瞪大的双眼,震撼了城墙上的天骄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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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眶中满是湿润,热泪盈眶。
陆玹的叫声,惊醒了震惊中的众人。当众人回望时,却见他抢过一名士兵的钢刀,一跃从城墙上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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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看清跳下城墙的身影时,他那双处变不惊的眼睛,终于出现一丝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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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丝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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