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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办法的事,我到现在也无法催动幽冥通宝。”
“和幽冥通宝没关系,”包有用抓着我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能不能成为真正的阴差,关键在于你能不能打破心里的那道防线。”
我不禁皱了皱眉头:“我确实担心自己的真性会对伤害到别人,但,我好像没在心里设置什么防线啊。”
包有用将我推到天台边缘,指着正北方向的天空对我说:“你看看那片天,不觉得它和平时很不一样吗”
我望着北方的天空,没觉得它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的。
包有用又在一旁对我说:“放空大脑,试着看看苍穹之外的东西。”:
第175章 自我释放
我深吸一口气,朝着天边眺望,可除了蓝色的天和白色云,就只能从余光里看到温和的太阳了。
苍穹之外,还有其他的东西吗
包有用提醒我:“放空大脑,把眼前的东西都忘掉。”
我这才明白他的意思,开始尝试着忘记眼前看到的所有东西。
强制自己对眼前的一切视而不见,那种感觉有点类似于设法让自己走神,但走神是看着一样东西,想着另一样东西,我现在要做的则是什么都不想。
在十分清醒,同时有没有受到任何【创建和谐家园】的情况下让大脑进入空白状态,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尝试了好一阵子都没有成功,总是刚刚忘记眼前的云,视线就落在了湛蓝的穹幕上,要么就是刚刚忘记天穹是蓝色的,偏偏又会想起云是白色的,总之脑子里无论如何都要有点东西。
包有用就对我说:“先试着让自己完全放松下来,然后用舌根抵住上颌。”
我慢慢调整呼吸,让自己一点一点地放松下来,当一个处于完全放松的状态时,脑袋基本上也处于空白状态了。
包有用:“用舌尖顶住上颌。”
这一次我没按他说的做,因为当大脑经过了瞬间的彻底松弛之后,我眼前的情景确实出现了一些变化。
北方的天空中,仿佛有一团团透明的东西在慢慢涌动。
我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可事实上又看不到它们。
包有用仿佛能看穿我心中所有的想法一样,这时他又对我说:“那是漂浮在阳间的坤气,乾坤的坤。早年的时候,行当里的人都以为乾就是阳,坤就是阴,而坤气,就是沉寂在大地中的阴气,直到历史上的第一任阴差看到了这种虚无的炁场,世人才知道在阴气之外,天地间还有另外一种能够沉入地底的浑浊炁场坤气。”
我眨了一下眼,眼前的世界猛地一暗,又猛地明亮起来,可那些透明的东西依然存在。
包有用的话还没说完:“很多人都能感应到坤气的存在,但只有阴差才能看到它们。寄魂庄的典籍上说,有土地的地方就有坤气,所以在人类的世界中,它几乎无处不在。”
这时我也忍不住开口道:“怎么才能让它们从我眼前消失”
“不会消失的。”包有用给了我一个微笑:“从你看到它们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永远不会从你眼前消失了。阴差,原本就该在坤气的指引下做事。”
不得不说,当我“看到”那些所谓的坤气时,就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整个人都无比轻松,仿佛连呼吸都比平时顺畅了。
包有用笑着问我:“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我揉了揉自己的后颈:“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很想揍你。”
包有用笑得更欢了:“哈哈,正常,戾字真性确实应该讨厌我这样的人。”
我斜着眼睛看他:“你是什么样的人”
包有用收起了笑容:“我的执念很深,是个比较容易入魔的人。”
我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将这口气吐出去:“我刚回仉家的时候,二爷也常常说我的真性没有被激发出来之前,根本不知道本心是什么,可后来激发出了真性,我依然不知道自己的本心是什么,如今我的真性完全释放出来了,可还是”
包有用立即打断我:“你的真性可没有完全被释放出来。今天,你只是为自己打开了一扇门,从今以后,你的真性会一点一点地释放,当它完全被释放出来的时候,你才算是正式成为阴差。”
我无奈地笑了笑:“你们这些人说话都这样,没头没尾,让人云里雾里。包大哥,我想问你,你这次来,查案是假,要帮我激发真性才是真吧”
包有用望着正北方向的天空,摇头:“我原本就是来查案的,只不过临来的时候,庄师兄特意嘱托我,让我帮你激发真性,让你放空大脑望天,也是他设计的。”
“可你们为什么要帮我激发真性呢,我听人说,寄魂庄是个介于隐世和出世之间的门派,你们既要管理那些不入世俗的隐修,又要调和各大宗门世家间的关系。按说,仉家的实力本来就很强,如果再多一个阴差的话,以寄魂庄的力量,还能限制仉家吗”
包有用笑了笑:“哪个宗门世家变强,哪个宗门世家变弱,和我们寄魂庄没有任何关系。我们要做的,只是维护整个行当的平衡。呵呵,你可不要以为,寄魂庄也和那个劳什子苏家一样,为了一己私利就就能做出违背道义的事来。哎,你听说过我那个小师弟么,他现在就在渤海湾。”
我说:“是那个左有道么”
包有用点头:“你刚才提到了本心,我突然就想起他来了。他所在的守正一脉,在寄魂庄中的任务就是要红尘证道,而证道的前提,则是本心不灭。其实每个人生来就有本心,只不过芸芸众生,在凡世间迷茫蹉跎,竟慢慢忘了本心在哪。有些人终其一生追求大道,也不过是为了寻回本心而已,有些人自出生起,命格中就被注入了大道天机,却一生不能自知,临死还被这凡世间的虚无浮华拖累。”
我问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包有用又将视线转向了北边的天:“不管有没有激发出真性,你的本心都在,我相信,终有一日,你会找到它的。啊,还有一件事。”
我看着他:“什么事”
他转过头来,笑得有些尴尬:“虽然将真性释放出来是好事,可是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别这么生硬,搞得我好像和你有多大仇似的。”
我习惯性地挠了挠太阳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从刚才开始我就特别讨厌你。”
“正常,”包有用无奈地点头:“因为我的执念太深。”
我以为没有其他事了,就打算转身离开,包有用却一把将我拉住:“你看出问题来了吗”
我顿时疑惑:“看出什么问题”
包有用指着北方的天空:“那里有没有问题”
我看了看北方,又朝其他方向望了两眼。
包有用是对的,北面确实有问题,那里的坤气比其他地方都要浓郁,而且坤气涌动的频率和速度也非常高。
过了小片刻,我才对包有用说:“北方的坤气确实异常,但我也不清楚这种异常能说明什么。”
包有用:“你仔细感知一下,那里的坤气是以什么样的方式流动的”
我说:“四处乱逛,好像没有特定的规律。除了那个方向以外,其他方向的坤气都是以逆时针方向缓慢盘旋的。”
包有用:“你还记得302室房顶上的咒印是什么样子的吗”
我想了想,回应道:“房顶上的咒印,就像是地下的老树根,错综复杂,毫无规律地四处蔓延,就好像正北方向的坤气。”
在我说完这番话以后,包有用二话没说,快速下了天台。
刚才他拉着我不让我走,现在自己反倒撇下我先走了。
我也没犹豫,也跟着他下了楼。
我们进入楼道以后,立即奔向302室,一进门,包有用先是快速看了看头上的符印,随后就凑到窗前,朝着鱼龙街上观望。
“你在干什么”我在一旁问他。
包有用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我不要说话,然后他就像座石雕一样,一动不动,继续朝着鱼龙街正北方向观望。
前后过了大约二十多分钟,他才缩回脖子,很无奈地叹了口气:“布阵的人已经离开鱼龙街了。”
我问他:“怎么判断出来的”
包有用说:“其他几个方向的坤气都正常,唯独北方天空的坤气有异,就说明用来固定阵眼的法器至少被迁到了正北方向十公里外的地方。本来我还打算借你的力量找到那件法器呢,没想到它已经被人挪走了。”
我说:“正北方向的十公里开外,应该进入市北区地界了。”
包有用摇头:“不对,不是市北区,对方应该进入了滨海开发区,那里地势比较空旷,加上靠近渤海,灵韵很强,我担心,对方可能是想在那里重新布置一个盘砂阵。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鱼龙街里的凶神也被对方带过去了,有渤海灵韵和凶神,新布置出来的盘砂阵,威力要比鱼龙街这一个强劲百倍。”
我不由皱眉:“那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包有用依然摇头:“不清楚,也许他是想借助盘砂阵来召唤什么东西,也许,只是为了改变渤海湾一带的风水大势。不过咱们现在还犯不上着急,对方手里的法器压不住盘砂阵的阵眼,充其量也只是能将阵眼固定住而已。他要想让盘砂阵成阵,需要一件灵韵更强的法器。他们要找的东西会是阴饵吗不对,应该不是,如果他们的目标是阴饵,就不会这么着急离开鱼龙街了可他们到底要找什么呢大爷的,一到关键时刻智商就不够用,厚载要是在这就好了。”
他说了一大串话,前面的三分之一是在回答我的问题,中间三分之一是在自问,最后干脆开始自怨自艾了。:
第176章 平衡
在这之后,包有用又望着窗外出起了神。
傻子都能感觉到事情已经变得非常紧急了,可他竟然还有时间站在窗前发呆。
我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开口问他:“咱们要不要把沙文晓和二狗招回来”
包有用先是摇了摇手指,又转过头来,用非常郑重的语气对我说:“没时间了,我必须先把最首要的任务完成。”
我微微蹙起眉头,默默盯着包有用。
原本我想问他,他这次来的首要任务难道不是查清苏云槟的案子但我也知道,现在说这种话很多余。
包有用深吸一口气,问我:“你知道阴差的职责是什么吗”
我说:“维护阳间的平衡。”
包有用:“如何维护平衡”
我摇头:“不知道。”
接下来包有用说的话好像和我们正在讨论的话题有关,又好像没有关系,他说:“你要追求的道,就是天地间的平衡之道。万事万物,都是黑白两面,万事万物,都需要平衡。所以阴差既是黑,也是白。”
我不由地大皱眉头:“怎么突然说起这些来了这和案情有关系吗”
包有用摆摆手,继续说:“大部分阴差在得到幽冥通宝的那一刻起就受到了蛊惑,从而醉心于道之外的东西,剩下的一小部分阴差虽然没有被蛊惑,但也无法激发出幽冥通宝的所有潜能。他们有心问道,却无法摸到道的门径。千年来,你是唯一一个有希望看破平衡之道的阴差。”
我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默默看着他。
他的还在继续说着:“当年丰羽认为,阴差的职责除了维持阳世间的平衡,还有坚守。若想以阴差的身份去守住那些美好的东西,守住阳间的一份善念,那自己就要比这世间最没有廉耻的人更脏脏,比世上最心黑手辣的人更黑暗。”
我不得已将包有用打断:“这不就是强行让自己黑化么,我可不想这样。”
“你必须这样,”包有用盯着我的眼睛说:“现在整个行当都需要你尽快地成长。咱们这个行当经历了数千年发展,如今所有的积弊都成了恶疾,再没有人对这个行当进行刮骨疗伤,咱们这个行当就完了。如今行当里的平衡已然不再,葬教兴起,邪魔乱舞,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那个为行当刮骨疗伤的人,但我知道,一个合格的阴差,至少能让行当重新回归到平衡状态。”
我说:“这就是你的首要任务么哦,我的意思是,你是想让我在短时间内变成你期待的那种人吗”
包有用吐了口浊气:“我是来给你方向的。庄师兄说,你现在看似什么都明白,其实很迷茫,不知道自己改朝什么方向走,我来之前,他特意嘱托我,让我帮你指路。而我呢,本来还想着在查案的过程中慢慢指引你,让你一点一点地接受自己的使命,可现在看来,没有这么多时间了,我只能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在这之后,就靠你自己慢慢领会了。”
说话间,他还指了指房顶上的符印。
我抬头看一眼房顶,又看看包有用,也叹了口气:“二爷从没对我说过这些话。”
包有用说:“二爷不会对你说这些的,他和仉恒一样,本来就不希望你成为阴差。其实说起来,你比我守正一脉的小师弟强多了,他们那一脉毕生都耗费在了红尘证道上,可终其一生,他也许都无法参透所谓的道究竟是什么。你不一样,你至少有一个明确的方向。”
我无奈地笑了笑:“可你刚才说的平衡之道,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等你成了真正的阴差,自然会知道的。这一千多年来,拿到幽冥通宝的人不少,可真正能够成为阴差的人,却从来没有出现过。”
包有用一边说着,又将视线转向了窗外。
我也凑到了窗边,望着鱼龙街的入口说:“我越来越没办法理解你说的话了。”
包有用:“有些东西没必须非要去理解,还有一些东西,只可意会,不能言传。”
话至此,我感觉他已经结束了上一个话题,于是问他:“现在咱们该做什么,要把沙文晓和二狗召回来吗”
包有用则直接将这个问题抛给了我:“你是阴差,这种事,应该由你来拿主意。记住,你要尝试着相信你的直觉。作为阴差,就是要先学会使用自己的直觉,然后再学着去判断,学着用阴差的方式判断。”
我又一次皱了皱眉:“阴差的方式”
包有用点头:“现在路我已经指给你了,你只要顺着走下去,所有的事都会渐渐清晰起来。现在,你要做的就是相信自己的直觉,并用你的直觉来指引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