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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勋章……我并不是毫无把握。”
下完决心,他给笔头蘸了蘸墨,在稿纸上奋笔书写起来。
希茨菲尔凑上去,发现他是在列计划书。
写在排头的是目标——橡树叶奖章,金奖。
下面的是“火山周期论”,也就是他不久前刚研究的那番理论。
[……因为夏季的气候导致雪山冰川积雪融化造成海平面水位上涨,进而因为增大的压力导致山脊线的薄弱处被破坏造成岩浆喷发。]
布里歇尔写下这一段话。
然后他摇头,用力把这一整段都涂掉。
“不够……”
“这种成果或许有资格竞争铁牌,但金奖不够……我需要做出更大的成果。”
但这并不容易。
希茨菲尔在旁边摇头。
她虽然不是这行的人,但金奖是什么级别,她大抵也知道一些。
看看之前获得金奖的都是什么成果:
1852年,菲米-布鲁克,泛用灯丝。
1890年,莱比兄弟,复翼滑翔机。
1891年,米兰夫人,青霉素。
1926年,杰克-布莱德,袖珍台式打字机。
有没有别的规律她不知道,但就她现在能想起来的,没有任何一项成果属于文史项目。
本来就是……想和以上技术成果相提并论,文史项目的工作者恐怕得带队挖出古代墓穴,并在其中找到一项能复原的技术或者神器才有可能。
但这种事王室不会拿来大肆宣扬。
暗地里的奖励或许更多,金奖?不可能的。
再加上现实历史里布里歇尔也并未圆梦,希茨菲尔没把他的坚持放在心上,因为那就是不可能的。
但这个投影不这么想。
布里歇尔为这张计划书一直熬到天亮,中途涂写划掉了无数项目——它们都不太可能角逐金奖。
“还是不够大,不够震撼。”
叹了口气,布里歇尔站起来伸懒腰,给自己倒了杯热水,一边喝一边吃已经冷掉僵硬的馅饼。
希茨菲尔是真佩服他的精力,他差不多30个小时没睡觉了,但看上去眼里依然冒着精光。
“也许我该寻求点外力帮助。”
男人拿起旁边的宣【创建和谐家园】,盯着“天演会”这行字母。
“顶级……”
“想让他们吐露研究秘密和方向是不可能,但未来的趋势和想法呢?”
“我最好今天就去见徳塞克先生。”
说走就走——布里歇尔在家也没有其他衣服穿,换鞋穿大衣就直接出门,又把希茨菲尔丢在屋里。
就在她想抱怨的时候,他突然开门,跨到桌边把大书装进一只布袋包,夹在腋窝下又往外走。
希茨菲尔这下爽了。
她意识到这个机会有多难得:她终于能搞清这个天演会是不是邪徒组织,以及它对布里歇尔是否有影响了。
……
换乘三趟公交车,布里歇尔来到千海路。
这条路很长……民居和商铺堆叠密集,所以才能排到一千多号。
1102号是一家挂牌酒吧,布里歇尔来到门口的时候停步确认过,希茨菲尔趁机看清了牌匾,那下面还刻着一行小字:
[海洋俱乐部官方指定活动地点]
布里歇尔推门进去,拒绝招待的服务,直接对她道:“我上三楼。”
对方惊愕,欲言又止。
布里歇尔先愣了一会,然后恍然道:“我找凡-徳塞克先生。”
招待这才给他让路,和其他人一起惊愕的看着他上楼。
三楼只有一扇门,里面直接是房间。
布里歇尔敲门,里面传来声音:“请进!”
他扭开门把,希茨菲尔同步看到一个老年绅士面对房门坐在桌边。
此人穿着纯黑礼服,前额秃顶,一圈白发和下巴上的胡须连在一起,胡须也是白的,脸上肌肉皮肤松弛,稍有发福但很精神。
他身后摆着一个无比巨大的水族箱,几乎占了一整面墙,里面有一群红斑鱼来回游动,还打着灯,看起来非常绚丽梦幻。
“布里歇尔?”对方显然和这边认识,看到人进来停下工作,笑着迎上来,“今天不是会员日吧?你怎么这时候跑过来玩?”
“我不是来玩的,教授。”布里歇尔苦笑,“我来找您探寻人生的方向。”
三言两语说明来意,白发老绅士陷入沉思。
趁这段时间,希茨菲尔已经从墙面上铭刻的介绍搞清了这人是谁。
凡-徳塞克,维恩白银公学的副校长,去年刚退,现在是维恩海洋俱乐部主席,也是多人推选上位的天演会会长。
如果这些人没扯谎,那天演会其实就是个学术组织。加进来的不是学者也是受学者肯定的人,这个群体被邪徒关照的概率其实不大。
因为投入和回报并不对等——学者大多是聪明人,而聪明人多半固执,与其耗费精力去蛊惑这些人还不如去蛊惑更多愚民——没准这些捞傻学者自己钻牛角尖就腐化了呢。
希茨菲尔看得满脸茫然。
这和预期差太远了。
一个如此纯粹的学术结社显然不可能让布里歇尔变偏激。
难道是别的原因……?
她眯眼瞄向那边的两人,决定还是先观察看看。
“原来如此,你想冲金奖……”
良久,凡-徳塞克终于再度开口。
“我并不是打击你,布里歇尔……我一直说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孩子,你的刻苦、钻研,还有最重要的想象力!比如别人就不可能从红杉鹦鹉螺联想到火山周期,所以你是特殊的,我毫不怀疑你将来一定能获得金奖。”
“谢谢,教授!”
布里歇尔很激动。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肯定他,他激动的手都在抖。
“但那是‘将来’。”
徳塞克话锋一转。
“你有能力,但资历欠缺。”
“如果你愿意,从现在开始你跟着我,我带你熬,可以保证你能在三十年内拿到成果。”
布里歇尔有些茫然。
三十年……
这好像有些太久了点。
“不久了,别忘了你是平民出身,没有这一步,他们不会认可你的。”
徳塞克站起来,在书桌旁边来回踱步。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社会是什么?其实就是一个个小圈子。圈子里的人想维持低位,他们垄断着一些独有的资源。圈子外的人想获取这些资源就只有加入圈子,那你就得遵守他们的规则。”
“平民和贵族的规则吗。”布里歇尔微微蹙眉。
“我知道这不合理,实际上很多人,甚至很多贵族都觉得不合理。”
徳塞克扬眉。
“但你能怎么办呢?”
“任何打算改变现状的人都是在和一头怪兽为敌,它已经按照现状成长了数百年,那些堆积的名字、人脉……它早就是一头巨无霸了。”
布里歇尔一言不发。
“有时候我也觉得可笑。”
徳塞克看看他,再扭头看看水族箱,看着里面欢快的游鱼。
“传说人类是古神诞下的后裔,而古神也不过是生命之树诞下的果实。”
“也就是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生命、所有物种在最初可能都是同根同源的。”
“我们和狗。”
“狗和猫。”
“猫和老鼠。”
“老鼠和蚊蝇。”
“我们或许都有一个共同的祖先。”
“也许在亿万年前,在那棵神树孕育的生命池塘里我们都是相同的卵泡——彼此之间完全平等。”
“但看看现在?我们早已成了不同的样子。”
“外貌、性别、种族、阶级……”
“一切都变了,不是吗?”
“再也回不到从前。”
“回不到彼此亲如手足的时候。”
希茨菲尔的面色渐渐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