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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必须搞清楚这个问题——你的老师是否在年轻时来过这里?他是不是在这里做过一些事,或者留下过一些东西?”
“我……”戴琳张口欲言。
“还有你自己——”
希茨菲尔继续压迫她,给她压力。
“告诉我戴琳。”
“你回海滩,真是你自己坚持的吗——”
第四十一章 追查往事 二
也许是她给的压力太过,戴琳反而愣在那里,一副懵懵懂懂,不知道该怎么回话的样子。
希茨菲尔不太自然的心想,要是自己质问她的场景被镇民们看去,这边的形象恐怕就要由“出名的少女侦探”变成“王室走狗”,是“专门被派过来压迫他们”的了。
“也许这个问题我能回答。”旁边传来一个粗哑的女声。
众人循声,见费提女士靠在桌上,推了推眼镜,一副眯眼正在回忆的样子。
“希茨菲尔小姐应该一直很好奇为什么我会在木果公学教书。”见众人看来,她先是迎上少女的目光,对她抿唇笑了笑。
“虽然你没有说但我看得出来……别意外,我当然不是侦探,可年龄阅历到一定程度,有些事就是很好懂的。”
希茨菲尔点点头,面色坦然,这确实没有什么好尴尬的。
不出意外的话,费提女士接下来要说的事就和她的来历有关。
“我勉强可以算拉沃斯先生的学生。”而费提下句话却叫所有人吃了一惊,纷纷在她,以及戴琳之间来回扫视。
“应该不是那种正式关系吧?”西绪斯进一步问道。
她注意到了,费提的说法是“拉沃斯先生”,而非“拉沃斯阁下”或者“笛卡骑士”。
这里面也是有讲究的。通常来说喊“笛卡骑士”的都是从“圣骑士”方面得知其生平事迹的人,包括他在教区的同事,以及绝大多数影狮探员。
而喊“拉沃斯阁下”的则多半是政客、他的正式学生,以及那些身处学界,要和他的学者身份打交道的人。
费提二者俱不是,那这个学生的说法多半很虚。
“拉沃斯先生早些年会在查尔伦会堂做公开课的演讲。”费提点点头,“任何人——只要是在学者协会登记注册的人都可免费入内旁听,我就这样听过一段时间的课,可以说深受拉沃斯先生的理念影响。”
说到这里,她又看向希茨菲尔:“拉沃斯先生最著名的理念是什么,你们都了解吗。”
“‘平等论’吧。”希茨菲尔稍微皱眉,吐出一个平时不太常见的名词。
律希尔的书她可不是“看到过”而是“看过”,对于里面提出的一些理念还是有印象的。
简单来说就是,笛卡-拉沃斯认为从生物学的角度去评判世界,应当没有生命是能凌驾于另一方之上的。
乍一看,他的理念像在提倡保护自然保护物种生态——当然其中也有类似的诉求,可该理念真正的核心并不在这,而是——它倡导人类社会里的每一份子都应享有平等地位。
我甚至都不认为人类从生物学角度能凌驾于一只鸟、一条狗之上了,那基于同样的理由,我认为人类族群内部应该更加平等,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差不多就是这种诉求。
当然,和希茨菲尔认知的那种论调是有区别的。平等论要更含蓄,更刻板一些。在提出生物平等、族群平等的基础上又进一步提出了“社会中的待遇和地位并不相同”。
在笛卡之前确实很少有人研究这些东西。这种无聊的东西……在大多数人看来待遇和地位是划等号的,这二者完全可以互相替换。
而笛卡的论述则第一次将它们区分开来,他认为“待遇是一个人在社会里因创造价值而获得的等价奖励”,“地位则是自然赋予一个生命在族群中所受尊重的权利”。
有那么点绕,换成一个对社会学没有什么想法的常人来看多半不得其解。
但希茨菲尔当时一下子就看出来了——这个笛卡-拉沃斯应该是想要改善社会现状,但受制于困境,他不敢发表更激进的言论,只能说一半留一半,用这种区分加以掩饰。
有这层掩饰,把待遇和创造价值的概念提出来,那些显赫者也不至于对他大力攻讦,彼此都有一个台阶能下。
固然可贵,也意义重大,但对这个世界,这个社会却暂时起不到什么作用。
这是希茨菲尔当时翻完书给出的评价。
不同时代有不同时代的背景,用考生思维讲,这叫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就像你在古代推新法,那叫逆势而为,一开始就不可能成功。
过了一遍这些内容,希茨菲尔再看费提女士,差不多也能猜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正是平等论。”费提点头。
“我的出身不错……相信你们能看出来,但我受平等论的影响不似我家人那般轻贱平民,最起码的,我认为只要是人——只要是人就都有资格接受教育。”
闭上眼,费提回想起那个时候,自己还是学生的时候和家里冲突。
家里人认为笛卡-拉沃斯的说法是一派胡言,为了打消她的念头甚至当场备车,载她去贵族禁区——贫民窟,要她亲眼目睹那里时刻上演的黑暗法则。
她确实吓到了。
被那些手段、那些惨状、那些凶恶的、从原始中迸发【创建和谐家园】的嘴脸。
但这非但没有打击到她,反而让她更坚定了。因为她从此生出明悟:这些人之所以变的如此可怕并不是因为他们天生低贱,只是他们没有机会接受教育。
“……这就是你为什么去木果公学?”
夏依冰不禁对她肃然起敬。
虽然费提没有透露……但她知道此人一直在刻意隐瞒身份:从她一直不肯吐露姓氏就能看出来这点。
那绝对不是一般的小贵族了,再结合她丈夫的工作,这种身家地位能有这样的觉悟,绝对值得任何人敬仰。
“但这和我的老师有什么关系?”
戴琳盯紧她,面色不善。
“我只是说明前提,告诉你们我是从什么渠道了解他的,以及我确实对他有了解这么件事。”
费提淡淡说道。
“接下来就是希茨菲尔小姐之前问到的……我确实听闻,拉沃斯先生在年轻时有去南边海岸做考察。”
“这是很容易查的。”她也看向戴琳,“他有几份论文就是关于‘巴特列特海滩古生物演化史’的,应该都收录在学者协会里,不是任何人辩解两句就能混过去的。”
红发女骑士陷入沉默。
这下有了证据,所有人又都看向她,无形中施加的压力更加巨大。
“他确实和我提起过……”
戴琳犹豫道。
“提起过,他在这里做过考察调研……甚至他的黄金试炼就是在这完成的。”
“他来过这里,不止一次。”她抬头看向希茨菲尔,“第二次来就找到了我——所以我才能成为他的学生,这并不是我运气好就能解释的,还因为这个地方对他来说也不同寻常。”
“但是他从来没提起过他具体在这做了什么……”
她有低下头去。
“我不知道……他一直说这里很重要很重要……我问他为什么,他也只是……只是搬出那套理论来教育我……我的很多理念也是受他影响……”
“但你要问我回到海滩是不是出于我自己的意志,我个人的意志!”
到这里她的语气陡然坚定,直面众人审视的目光。
“我很确定——这就是我内心的想法!并不是谁在背后推动的结果!!”
“所以你不知情?”希茨菲尔问。
“是的!”
“你不知道他在这件事里到底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
“对!”
“律希尔送她回去休息。”希茨菲尔松开莉莉站起来。
“时间不早了,各自都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早再说。”
比尔一脸莫名其妙,其他人也差不多,不过大抵没有在面上表现出来,也是很礼貌的道别离去。
等到人们走得差不多了,夏依冰回来,盯着希茨菲尔一言不发。
她在等。
等希茨菲尔给出真正的判断。
“她说的不对。”
少女也确实没让她失望。
“笛卡-拉沃斯在她回归海滩这件事上扮演了重要角色。”
“……尽管她自己可能意识不到。”
第四十二章 追踪
“即使你这样说,我们也不可能对这位笛卡骑士做些什么。”夏依冰摇头,“证据太少。”
每一位黄金骑士在教团内部都享有较高的地位,如果是咖洛那种刚成黄金的还好说,趁着其势单力薄,还没来得及拉帮结派还有机会针对一下,但笛卡……女人不认为这边动的了他。
光是那份老资历都跨不过去,更何况对方还有一重学者身份。无论从哪个角度看笛卡-拉沃斯都是真正的【创建和谐家园】,尽管她相信希茨菲尔不会撒谎,但仅凭一段刻字——尤其现在还无法由第二人确定它是否存在——就想启动对他的调查,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希茨菲尔并不意外她的反应,她有些虚弱的靠在沙发上,让女人去检查门窗,再叫莉莉在门外站岗巡逻,这才开始吐露她所见的回溯场景。
“这么说,这位布里歇尔当年是因为笛卡而死?”夏依冰听完描述后沉吟了一会,说道:“这个信息勉强能用,但时间应该是来不及的。”
听上去,名为布里歇尔的中年人在当初是和年轻的笛卡尔一起参加的黄金试炼。
对——夏依冰认为这两人之所以会出现在那个洞窟里就是因为黄金试炼,她身为安全局长多少也知道了一些黄金之秘,假设黄金试炼就是要逼迫骑士在绝境中爆发,同时考验他们的品性,那这确实是很可能的。
如果是这样,那带着“布里歇尔”这个名字去教团查证,教团一定是能给出相应答案的,因为黄金种子非常珍贵,每一个有资格参加试炼的骑士他们内部都有备案。
但正如她说的很费时间。
信鸽游隼一来一回可能就是小半礼拜过去了,以“凶手”目前展露出来的谨慎和秉性,她不觉得对方会坐以待毙,一定会在这段时间里再做点什么。
而她们偏偏不知道他会做哪些事……这正是所有人都在苦恼的东西。
“你居然没有被授予血肉秘术?”希茨菲尔靠在沙发上对她调笑。
“血灵术要撕开皮肤,有点恶心。”夏依冰皱眉,“本来确实会给我的,但正巧一连串意外让我甚至没时间回维恩,所以这其实是你的责任。”
难道不是吗?想她当初可没打算直接去龙国,留在红土不过是为了照顾希茨菲尔。龙国巨变后上面又给她休了假,这种日子再持续下去,估计有些人就该说风凉话,让她把职务让出来了。
噢又成我的责任了!
希茨菲尔瞪大独眼,不敢置信她这么讲。
“逗你的。”夏依冰眼疾手快,赶在她愣神的间隙伸出手,捏住她的软嫩脸蛋扯了几下。
能让传说中冷静睿智的少女侦探露出这副表情,她可是每一次都乐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