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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疯了!”
沉默了一会,夏依冰发现自己只能这么说。
为了研究血脉秘密去挖别人的墓?
这还是历史记载中无限光辉的凯尔王吗?
她可太清楚了,这种事一旦开头就会逐渐丢掉底线,以他的力量和特权,谁能肯定他的实验素材都是来自死人,而不是由他自己制造死者——用杀戮的方式?
“他心理……心理有问题,这是肯定的。”
希茨菲尔也有些结巴。
塞弗莉确实给了凯尔足够多,无论是财富地位还是权势,甚至是爱——她从没有对他吝惜。
可这份感情依然是不完整的,凯尔本身又过度早熟,很有主见,这可能导致他有些时候会想太多。
比如诞生出……依靠那种秘法变成另一个人,用那种方式取悦母亲的糟糕念头。
她觉得塞弗莉肯定不希望凯尔这么做,但凯尔一定不这么想。
他太有主见了。
而她甚至不确定他是什么时候展开这项研究的……塞弗莉女王临死之前是否知情……
“继续,艾苏恩。”
女人催促她。
“还剩一点……他后面又写了什么?”
“……‘经过长久的研究——我不确定这是我聪明才智导致的结果还是单纯因为我是她的孩子——我最终掌握了那门技艺,也从俄塞纳口中知道了它的正式名称——拟态变形’。”
希茨菲尔继续念道。
“‘拟态变形的原理是,通过从粒子层面深入了解一个生物个体的方方面面,从微观到宏观,一点差错都没有的将那个结构复刻下来,通过将这种模型套给自己来完成变形’。”
“‘这很危险,尤其鲜少有人利用它变成另一个人。而最让人失望的莫过于学习它的渠道已经断了——纪元过后已经没有粒子存在’。”
“‘不过这难不倒我……’”
“‘我听说过,她曾经将一批罪民封印在海渊。它们的主使者是在圣剑下灰飞烟灭了,但那些旁枝末节……对现实再造不成决定性影响的部分……那些[细菌]们,[病毒]们,它们在极端环境中,在海底,在地底,在岩浆深处,如果它们能留存下来,不要多只要一丁点,我想它们一定会根据环境的不同而产生变化’。”
“‘根据新世界的规则而产生的变化……它们一定不再需要粒子……’”
“‘是的……我是知道的……有一种叫[拟形魔]的东西,非常奇妙……’”
“‘我们不妨来做个假设我找到了它……’”
“‘包括……’”
语气停顿。
“‘把我自身也变成材料’。”
读到这里,希茨菲尔上翻独眼,不断打量着头顶上方那片黑暗。
那是整个墓穴的“轮廓”。
“‘只可惜我没能来得及……甚至就算我去求她,求她最后见她一面……’”
“‘所以我只能把我的研究成果埋藏起来……’”
“‘作为一个秘密埋藏在这墓穴里……’”
“‘埋藏在我的尸骸……我所拟态的身体内部……’”
第104章 污染 二合一
包裹龙墓的东西居然是凯尔王的尸骸!
看到这里,纵使希茨菲尔已经做足心理准备,她还是免不了有一种整个天地都在旋转的感觉。
怪不得这里名为墓穴却从来没见过哪有尸体……尸骨陵墓什么都没有,原来它在外面?尸骸居然是陵墓的外壳??
这简直难以置信,她不禁想这到底是“凯尔王还以另外一种形式存活着”,还是“他改造了自己的尸体,让他在死后可以受机械齿轮的驱使继续活动”?
夏依冰也震撼的很,她关注的地方就很简单了:她想不到凯尔王模拟的是什么动物,居然能装下偌大的龙墓。
这地方可一点都不小,是每一层都不小……加起来就算挪到地上整体面积都超过很多中等规模的教堂了,他到底拟态了什么东西,能把尸骸变得如此巨大?
希茨菲尔继续解读了最后一点碑文内容,信息和她猜测的相同,就是凯尔王详细描述他是怎么做的。
[……我计算了她那一剑造成的冲击角度,根据地壳板块位移的规律找到那个裂痕的交点,顺着那条河沟往下深挖,不知道有没有三千米深,我终于找到了我要的东西。]
[那是一种病毒,一种已经异化的病毒——尽管我仍然以这个词汇来称呼它,但实际上它能对人类造成的威胁已经不大。所以我利用那些尸骸给它成长,用各种方法试图唤醒它的古老本能,终于在第三周的时候,在显微镜的观察下,这东西已经可以做到模拟皮肤细胞。我也终于可以确定它就是上个纪元的失败者——那些埋骨在海渊的邪种怪物。]
[它们的凶性几乎消失了。毒性、感染性也不复存在。整个结构变成了‘单纯只为在那种艰难环境里存活下去’所应有的样子。经过测试后我发现它们可以在零下七十度、超过3000°的高温里存活,整体结构非常稳定,如果没有外力干扰或许一个个体能这样无忧无虑的存活到时间尽头。]
[看上去,它们已经没用了,但我坚信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那就是埋藏在它们体内的基因密码,每个生命的基因密码都是一部真实史书,当我翻阅它们,我就可以弄清它们的祖先有什么能力。]
他在作死。
希茨菲尔只能给他这个评价。
他也不想想,如果那不是极端危险的东西,怎么会值得用“能导致板块位移的一剑”镇压消灭?
她一点也不想了解什么是上个纪元的失败者——她不想看到它们,不想了解那些邪种怪物的能耐,了解它们和现在的邪种有什么不同。
也许它们是消失了,某种意义上不复存在了。尽管依然有这些极端弱化的病菌体留存下来,但就像恐龙大灭绝也没有完全毁灭恐龙,而是促使其中的幸存者变成鸟类——这就是一种逼迫式的灭绝,从任何定义上都能认为那些东西是不在了。
但如果凯尔有那个能力……也就是他自己描述的,“读史书”的能力,他或许就能从鸟类的基因密码里分析出恐龙的部分,然后通过一系列研究,用这些知识再造一头恐龙出来。
希茨菲尔当然也知道,这头再造的“恐龙”也绝不是当初史前的生物,它需要适应全新的环境,全新的规则,无论是温度、引力、氧气含量还是别的什么——比如凯尔提到的“粒子没有了”,它得适应这些,而当它这么做的同时它就不可能和当初一样。
那将是一种复古而又新颖的怪物。
他会这么做吗。
他会创造它吗。
现实其实已经给出了答案,因为她们都听西绪斯抱怨过:“我不理解它们怎么会变成这样……这不是我印象中的拟形魔,它们变化的太快,似乎是另一个品种,而我亦不了解到底是如何极端的环境能让它们把延续生命的希望带到微观层面,就这样抛弃一切尊严,单纯只为了存活,为了活下去……”
但希茨菲尔仍然抱有微弱的希望,她想在最后的内容中读到凯尔放弃实验。
并没有——尽管在写下这部分记述的时候塞弗莉女王已经过世,按理说他继续实验已经毫无意义,但似乎是神国的冷漠激怒了凯尔,他希望能用这种方式来微妙的报复……报复他的另一位母亲。
所以实验非但没有终止,反而变本加厉。
也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她们意外解开了曾在萨拉肆虐的拟形魔之谜。
凯尔的研究有很多岔道,为了从基因信息中提出属于拟形魔的那部分能力,他尝试过很多种方式去复现它,而其中一条岔道缔造的怪物,和西绪斯噩梦里的可以说一模一样。
有基本盘,有身体骨架,同时也可以软化身躯,在吃掉某人后变成对方的样子。
凯尔视之为失败作,因为需要靠吃掉对方才能拟形复刻,这种能力在他看来效率太低。
真正完美的拟形不该是这样,那更像是一种生物本能,显得呆头呆脑,就好像变色龙确实可以变色,但它并不理解那个原理,不理解它是如何做到。
而不出意外的,凯尔最终也失败了。
这不是指“他的研究”。
他的研究很成功,在研究的末尾,他终于创造出了一种新的病毒生命。
它可能没有上个纪元的怪物那么诡秘多变,没有那么强的毒性,感染性,一些小手段就能检测它甚至消灭它,但它真的出现了——这就代表他可以从它们的行为模式里去分析构造自己的拟态。
那将是全新的“拟态变形术”,不再需要粒子,不需要上个纪元的所有条件,他将之视为生命的奇迹,而他最终获得失败则是因为他不可能靠这份成果去报复谁。
希茨菲尔不是说要在这里嘲笑他什么,而是她觉得,对任何人来说,非要将自己的目标定在天上,甚至去试图报复一位神,这都是脑子没能长好。
凯尔的研究很厉害,但根据他在碑文上的描述,对方“只是看了他一眼”,他的拟形就崩溃了。
他的罪被发现,他将被制裁,被剥夺尊严和地位,勒令在新的一年到来前自我了结。
影响太大了点。
必须承认的是,凯尔的研究对普通民众的杀伤力非常出色……尤其那还是一种新威胁,新武器,人体的免疫系统在最初对它无动于衷,凯尔必须为一切负责。
[我不后悔。]
在最后几块碑文上,他这样写道。
[反倒是利用这次机会,我彻底看清了她的嘴脸。她根本没有妈妈说的那么好,所谓的温柔和理解都是谎言。]
[她说我死后,这件事会被从历史上抹去,并不是她在意别人议论自己,而是为了已经离开的妈妈。]
[无法理解怎么能有人如此卑鄙【创建和谐家园】,我告诉她,我一点也不后悔我这样做过,我也不想要她的什么仁慈,她大可以直接杀了我,把我的身份对所有人公开!]
[她当然没有那么做,毕竟她是神,是高傲的神……她反而让我反思自己的过错!]
[我不禁要再次质问她——]
“你就真的那么憎恶她、厌烦她身边的一切吗?”
恍惚中,左眼带希茨菲尔撕裂一整片时空,从墓穴整体的黑暗氛围中平添一份额外的光影。
她看到一个瘦弱的背影站在台阶下,手腕脚腕上都戴着锁链,正绷紧身体朝上面嘶吼。
台阶上是一簇光。
犹如刺破乌云的第一束阳光,清晨破晓的第一束天光。
明明它并不亮,并不刺眼,但希茨菲尔还是难以看清光里的人,只能大致描绘出她的轮廓。
“所有的一切都可以避免!!!”
“我曾恳求你!”
“像你的奴隶而不是儿子一样哀求你——只要你来到她床前,告诉她你原谅她了!”
“哪怕那是谎言也好!”
“你怎能如此……如此冷酷?”
“这是两件事。”
台阶上的人轻声说道。
很柔和的女声,带点沙哑,希茨菲尔不确定,它是否和自己在灰雾神殿里听到的声音完全一样。
“因为在某件事上的不如意产生报复心理做了另一件事,你认为它们之间有因果关系?”
“难道没有?”
“那我又凭什么要因为你的恳求去原谅谁呢!”
那一瞬间,光芒大亮。
炽热的光和热彻底占据整个视界,希茨菲尔不得不闭上刺痛且在产生流泪感的右眼,只用左眼去看,盯着在光芒中不断扭曲变换的男人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