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动物。”伟伦塞尔干脆说道,“动物、野兽……越是在这种环境里我们就越放得开,廉耻、道德、底线……你能想象到的一切人的特征我们都可以抛弃。”
弗里克这下听明白了:这人其实是在拐弯抹角安慰他,说他那些同伴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兽化了,让他别在这方面过于纠结。
“你们这些当老师的都喜欢这么说话吗?”弗里克有些想笑。
但又笑不出来,因为他发现这番话还挺有道理。
“我能理解他们。”他坐起来,掰着手指,“大家曾经都有不错的关系,而这份关系是在我们熟知的社会里才能存在……”
而现在落到荒郊野外,没有法律,没有约束,又几乎不可能有逃生的办法,留给他们的命运最好的也不过是一直在这里生活下去直到老死。
那这份关系还能维系吗?
它还能稳固吗?
弗里克可以想象的到,之所以队伍现在还没有崩,全赖于他们这些人大多都是燧石骑士。
他们对信仰的忠诚——那股信念远比常人坚韧。所以他们姑且还能守住底线。
要是换成一般人,这时候可能都在搞内讧了。
所以他不怪他们。
想到这里他好多了。
说白了所谓的诺言只是他一厢情愿,要是真有希望卡加纳-弗里克一定不惜说服所有人,他自己会冲在最前面,流血牺牲也在所不惜。
可没希望啊……
都这么久了,希茨菲尔生还下来的几率不比他们回去的几率高多少。他没有理由也没资格劝说其他人跟他一起送死。
但在释然之后,另一股名为“茫然”的情绪又笼罩了他。
没错,这里有水源,有虫子能烤着吃,那些丑八怪又懒得清理他们,不考虑营养均衡和生病的话,长久住下去也未尝不可。
但难道就这样了吗。
就这样等下去,消磨下去,说好听点是等待奇迹发生,难听则是消耗生命。
弗里克是有经验的,他很清楚这种日子再来几天,因为食材单一而导致的肠胃病、维生素和药品的稀缺就会让大部分战士直接躺下。
那就更没有希望了,彻彻底底的变成等死。
所以这就是矛盾所在。
他不想等死,想趁着所有人还有力气的时候寻找出路。但他又找不到借口去说服他们。
现在想,救回希茨菲尔他们可能也未必是他想信守承诺,只是最契合他想法的借口罢了。
“弗里克骑士。”
伟伦塞尔最受不了安静,他又换了新话题:“你身为数量稀缺的黄金骑士,难道就没有什么秘术能隔空联系翁塞因,帮我们叫点援兵过来?”
“没有那种东西!”
弗里克没好气的道。
“少看小说!”
其实是有的。
呵斥完老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掌心。
血灵术。
这里移植过咖洛的皮肉,他在布雷斯岛上就曾用这种方式和咖洛交流。
不过这到底不是人类自己的生物技术,它来自木人族,修改版本有天生的缺陷——会随时间推移使得对方皮肉被自己同化。
弗里克是黄金阶,在这种交互中是更强的一方,咖洛的皮肉已经被他同化的差不多了,这让他压根没法发动秘术。
强行发动只能扯掉他的掌心皮,那层皮现在基本算是他自己的了,秘术发动不了会很难愈合,那他左手就相当于废了。
唯一希望就是咖洛主动联系他。
但那缺心眼的傻小子,他来翁塞因这么久了都没主动联系过一次,这次进红土也没通知到他的……反正弗里克不抱任何希望。
“卡加纳。”斯麦尔突然钻进帐篷,“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弗里克有气无力的举起手,“休息一下,等会我去换班巡逻。”
“不需要你巡逻了。”
“啊……所以连你也丧失雄心了吗。”
“我的意思是,希茨菲尔刚刚送来了城内的情报。”斯麦尔对他露出笑容。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做的……”
“但你确实不用再巡逻了。”
第九十一章 万物认知归向之主
当开完所谓的战前会议,在斯麦尔帮助下再次穿上那副拼凑出来的动力装甲时,弗里克尚未从那种状态中回过魂来。
他不是不开心,也不是反对。
不如说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艾苏恩-希茨菲尔、夏莎-伊玛尔那几个人,她们在他心里早就已经是朋友的定位。
还有马普思-戴伦特那个笨蛋木头,他们都没死……哦……这种感觉……我应该只是太开心了……
再度回神,弗里克发现自己靠在一根异常粗壮的石柱背面。旁边就是斯麦尔,他拿着队伍里唯二两只可以相互对照确定精度的怀表,正在仔细度量时间。
“哈特呢?”弗里克问他。
轮战斗的本领,他谁都可以不服,却没法忽视那个家伙。之前的战斗试探意味居多让他穿这副铠甲也就算了,这波行动不亚于赌命,他很意外铠甲居然还是由他来穿。
“哈特伤还没好,负载太重不合适。”斯麦尔看了他一眼,“都穿铠甲你们差距不大,别胡思乱想,否则我可不客气了。”
这【创建和谐家园】分明猜到了我后面还想问他为什么【创建和谐家园】,居然用这种方式又推了回来。
弗里克撇嘴。
小时候的经历让他生性圆滑,因为他的起步太低太低了,他得八面玲珑,每个人都不得罪才能安稳前进。
来到翁塞因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很不适应,因为即使是地位高如斯麦尔这样的人,他们做事说话都比他直接了太多。
这种运转机制隐隐是在否定他的生存哲学——告诉他这些毫无意义。
有那么一段时间他是很反感的,不过他现在不这么想了。
“我们什么时候行动。”他盯着斯麦尔刻板的脸。
“不好说。”斯麦尔摇头,“现在是凌晨4点……地底没有日光能确定时间,我不知道那些原始人是怎么记录时刻的,得看他们什么时候开始复活仪式。”
“她是找什么东西送来的消息?”
“一个蠕行者……我不认识,他们长的都一样……那东西也没有留下其他口信,但我估计是他们内部的分支——还记得吗?在营宿地的时候他们居然只是警告我们……”
“蠕行者内部有分歧?你的意思会有一些人主动帮忙?”弗里克想了想,“他们能有多少人?”
“不会很多的,你别往这方面想了。”斯麦尔还是摇头,“如果他们有足够的规模,找到营宿地的人根本不会被怪物追杀。”
停顿,然后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
“她说我们会面对邪神?”还是由弗里克打破沉寂。
提到‘邪神’的时候,他不免又在战锤握柄上加了些力。
“‘七目邪神的尸骸从地底升起,化作肿瘤吊悬空中’……”斯麦尔这次点头,“那东西原话就是这样说的。”
“是那个东西吗……”弗里克盯着头顶高空的筋肉网膜。
虽然是极其空洞以及单调的景色,但因为光源在有规律的不断闪烁,红光也在网膜上循环着从强到弱的明暗过程。
“我不希望是。”斯麦尔咧嘴,“但如果是也不错,这样回去的时候我就能给沃克描述一下,我是怎么压着邪神的身体掉下来的,嘿嘿嘿嘿……”
两人相视着发出一阵低笑,然后再也找不到其他话题。
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这时它好像变成了个顽皮孩子,总是在这儿停留往返,根本顾不上人们内心的催促。
弗里克中途都靠在盔甲里睡着了,突然一阵晃动唤醒了他:“醒醒卡加纳!他们出来了!”
猛地惊醒,弗里克扭头去看古城方向,目睹到一群乌压压的蠕虫骑士冲出正门,和城外营地的蠕行者们汇聚在一起。
“现在是几点?”
“五点半多点。”斯麦尔死死盯着远方的风景,“我本来计算的是中午十二点……传统的仪式多半都是那时候最佳,不过他们是退化的亚种,不在乎这个也不奇怪……”
“斯麦尔。”
“什么?”
“那个计划……”
“嗯?”
“希茨菲尔带给你的那份计划……我们应该可以使做到前半部分,我们是可以拼命冲进去。”
“但后半部分,你有想过怎么冲出来吗?”
说这番话的时候,弗里克一直盯着城外营地。
刚开始出来的蠕虫骑士只不过是开胃菜,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蠕行者从古城里冲出在城外聚集。
但最让人感到不安和头皮发麻的还不是这个。
而是从四面八方,不断蔓延过来的那片黑暗之海——
“居然有……这么多……”
数小时前,希茨菲尔以为她已经对第二天即将发生的事做足心理准备。但当这一幕真正在她眼前呈现出来的时候,她发现她的承受力还是差了一些。
那是奔涌而来的红土蠕虫。
黑色的虫潮,内部数字已经多到无法计量。只以视觉效果而言甚至不能称之为“遍地都是”,因为它们叠了很多层,那黑漆漆的浪头在奔涌中犹如真正的海啸……
和希茨菲尔一起被带出来的其他人看到这一幕也惊呆了。
布鲁斯嘴唇紧抿微微发抖,莉亚脸上没有任何血色,就像一具丢魂的木偶被推着走。
还好……它们没有搜身。
和旁边的夏依冰、戴伦特二人分别对视过,希茨菲尔咬着下嘴唇,用一个看似不经意的动作按了下胸口,确定白鲸好好藏在里面。
虽然面对恐怖虫潮区区一支枪没什么卵用,但她真的很需要这份安全感。
需要它来提供勇气。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