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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伦特不说话,只是盯着少女的脊背叹了口气。
这不亚于是默认了,夏依冰狠狠在栏杆上砸了一下,身体脱力般的靠着墙根滑下,低垂脑袋陷入沉默。
他们都不希望少女服药,但这并不仅仅是因为刚服药的那几分钟会有强烈的痛苦。主要还是服药三小时后她会极度虚弱,这非常不利于她面对明天的局势。
复活仪式……邪神尸骸……听上去就糟糕透顶。身为神蚀者的她尚且不能保证全身而退,如果连这份优势也丢掉了,那起码得在原基础上凶险十倍。
这就是为什么夏依冰在那次亲密接触时阻止她吃药。
如果她们不是身处险境,是在维恩,在黑木市的老房子里,她都不会犹豫。
但这种局面她很清楚,服药后的生存压力太大了。
希茨菲尔等于是把压力全抗在自己肩上,只为用那三个小时去控制神眼,用这种方式去获得更多信息,去给他们所有人争取希望。
“别搞的我是牺牲了一样……”
后面传来一阵沙哑嗓音,却是希茨菲尔已经扛过了开头药效,撑着地砖坐了起来。
汗水将几缕灰色发丝粘在脸上,她伸手把遮挡视线的刘海拨弄开,感觉自己全身的衣襟都湿透了。
出了太多汗了,每一次都这么难熬……所幸持续时间很短只有几分钟,接下来直到三小时走完,她的状态只会越来越好。
实际上她已经在体会这种感觉了,她觉的手脚好像变得轻灵,纵身一跳就站了起来,双手握拳时能体会到从未有过的掌控感和力量感,大脑更是前所未有的清爽清明。
力量有一定程度的提高,体力的上限没有测试完全,但西绪斯说过又增加了……
还有就是思维变得更加活络。五感、心力都有提升。
体能和力量的提升相较常人而言并不明显,充其量就是达到平均标准。但内在意识的提升就有点夸张,她不禁产生了一种能“窥尽万物,无所不能”的错觉,要不断告诫自己才能保持冷静。
光影一乱,一股淡淡的眩晕感笼罩了她。
伸手扶住墙,希茨菲尔张嘴大口呼吸空气。
她知道,这不是因为药效反复。而是神血正在试图将她改造为真正的神蚀者——以凡人之躯依附神力,就像脆弱的木质车厢被钢铁火车头拖拽着,在提升性能的道路上飞速疾驰。
这非常非常的消耗能量,眩晕感是因为低血糖,大口呼吸也是为了短时间摄入更多氧气,她的心脏已经在超负荷了。
“马普思……给我找点吃的和水。”
“交给我。”
重新靠着墙根坐好,隔了一会,戴伦特送来一碗水和一根有点发干的烤蜘蛛腿。
希茨菲尔接了东西,两三下就吃的精光,得了能量补充后终于恢复过来,于是她抬头想要给木人说声谢谢。
但当她瞥向栏杆外拿到影子的时候,她看到的并不是马普思-戴伦特那张精瘦的脸,而是一个异常瘦弱的畸形怪物,看上去和蠕行者一般无二。
她愣住了,起来朝后面看了看,想知道戴伦特有没有及时赶回牢房。
“你在看什么?”外面的蠕行者歪着脑袋,“外面除了我没别的东西——我帮你盯着呢,你在担心什么?”
希茨菲尔动作停顿,一点一点的转过脑袋盯着它,试探问道:“马普思?”
“是我。”
戴伦特终于也意识到不对劲了,他上前两步,却发现灰发少女在迅速后退。
“什么情况?”他狠狠皱眉,“你看到了什么?”
“不可思议……”
希茨菲尔没有回答他,她只是摇头,眼里满是惊讶和震撼。
直接从根源上篡改人的五感、认知,把朝夕相处的人变成怪物的形象。
失感症。
只有失感症才能造成这样的效果。
她发现她错了,错的很离谱。
这不是单纯的诅咒疫病,而是囊括一大片范围的认知篡改。
一直以来她都把蠕行者当做人类的亚种,视它们为退化者,鄙夷它们的野心并为之感到深深的忌惮。
但倘若蠕行者也是这么看待人类的呢?
她其实早就有机会察觉。
蠕行者是爱干净的。
它们讲文明,会建造房屋,有独特的语言以及文化传承,这些都和人类别无二致。
“这种语言的逻辑是反过来的。”
耳畔又响起夏的描述。
“你不要去管它看着有多奇怪,蠕虫语就是这么运转的。”
“没有任何道理可言……如果不是我知道真的有一群东西在用它说话,我肯定会以为这是哪个疯子的恶作剧。”
“但谁能想到呢?这是真的!”
“真可笑……”她在戴伦特惊愕的注视中掐住额头,摇摇晃晃的站直身体。
“所有的认知都被颠倒……代入进去看,埋藏地下的异种部落其实是人类最后的理想国……在他们眼中地上世界早已沦陷,一群怪物占据了那里,发展着独特且让他们恐惧的文明……”
“艾苏恩-希茨菲尔!”戴伦特用力晃动栏杆。
“你到底在说什么——你别吓人啊?”
“艾苏恩?”
夏依冰看不到那边情况,急的恨不得也变成木头架子强行挤出去。
“马普思你别光喊,那边什么情况,快跟我讲!!”
“……没什么。”
希茨菲尔直接坐到床上,咧嘴笑的相当开心。
“我发现了约丁的秘密。”
“难怪他不愿意让其他人加入进来……”
想象一下,一个老人,他或许依赖神器的力量能抵抗这层认知篡改。
但他不一定能一直做到。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是在拯救一群迷途的同胞,直到他的心灵也被渐渐污染,他开始分辨不清,自己是在保护还是镇压。
而且他也不一定就一直是好人的。
有可能。
柔拉遇到他的时候,他已经疯了。
第九十章 抑制【创建和谐家园】
时间在地底似乎毫无意义。
接连啃了几天蜘蛛腿,弗里克差点真要这么想了。
自从前阵子率队和那些蠕虫骑士们正面冲击,却被对方召唤而来的无尽虫潮倒撵回来,他就认识到一点:想在这里和对方硬碰硬就是找死。
数量差距已经大到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去幻想胜利的地步,甚至别说赢了,他都不太好意思……在当前基础上做新的幻想。
比如突围。
或者实现他的诺言,把希茨菲尔等人再救出来。
斯麦尔不止一次劝他放弃,因为从目前情况看,他们连守成都做不到。之所以队伍还能保留五十多人藏在石柱后面并不是因为他们做的足够好,这更多是来自敌人的施舍——那些异种怪物好像并不在乎他们藏在这里捣鼓什么,每次派出的小股部队被发现后都只是被它们稍作驱赶,从来没有哪一次是想逼他们到绝路的。
必须承认的是这给了队伍喘息时机。
现在他们依然还是被困在地底,看不到希望——可能到死也无法回归文明。弗里克的力量和威望足以让他在一开始驱使大多数人跟他并肩作战,可当形势已经稳定下来……所有人都认清敌我双方的实力差距,也确信不可能有机会逃生的时候,他也确实不再能像一开始那样使唤他们。
燧石骑士也是人。
面对一个不可能被实现的目标,他们也不想白费力气。
“这就是人性。”
当他拎着水袋走进帐篷,躺在里面的伟伦塞尔突然对他说。
“就好像一段恋爱关系如果没有床o之欢就不完整一样,一个人,如果你只看他在文明世界的面貌,那这也是不完整的。”
“你还没死呢。”弗里克嘴角抽搐一下,“别烦我,我不想听你说怪话。”
不得不说这小老头的命是真硬。
那么多断骨伤势,一大半都有刺穿内脏的风险,到最后居然给他挺了过来,只要能一直静养就不会有危险。
但是人这种东西……一直躺在那不动弹是会越发狂躁的。伟伦塞尔自诩高级知识分子当然不屑于做出某些行为,但这不代表他能克服那种躁动的欲望,而他发泄的渠道就是说话。
如果不是因为帐篷就那么几顶,他没得选,弗里克就是睡在外面也不想进来面对此人。
“这里没别人,你害羞什么?”伟伦塞尔却不放过他,继续说道:“我不是在跟你开颜色笑话,这是很现实的问题——你知道海难吗?”
“知道……”弗里克认命的找地方躺下,伸手捂脸,“我自己就经历过一起……”
伴随海龙卷的超级风暴,直接把他丢进水晶海那片灾地。
弗里克觉得能从那样一场灾难里存活下来真是自己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所以回来后他就开始怕水,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坐船。
“我指的不是那种普通的海难……”
“我经历的也不是普通的海难,谢谢。”
“我们说的是人性。”伟伦塞尔用力皱眉,“如果你有研究过那些海难里的生还者你就会发现……当他们在大海上漂泊,被迫要以几个人,甚至单独个体的数量来面对一切的时候,他们所展现出来的精神、面貌,在各种环境下做出的选择……其实和他们在文明世界里展现出来的是不同的,那是两幅面貌。”
“你指的是食水不足的情况下喝尿还是杀了同伴吃他们的肉?”弗里克摇头,“你现在不说怪话了——改说废话。”
生死存亡之际做出的选择,和你丰衣足食时做出的选择能一样吗?
你大可以说他们纵使有百般理由但还是不对,那是你的自由,但你非要拿“两幅面貌”来批判什么……弗里克觉得伟伦塞尔真是有病。
“咳!咳!……我不是要批判谁。”小老头咳嗽几声,微微瞪眼道:“我只想说……我们和那些人并无不同。”
弗里克躺在那没动静。
过了一会他翻身起来:“……什么意思?”
“环境——海上的遇难者被困在海上,我们被困在平原地下,虽然一个是水一个是陆地,但我们都远离了文明世界,都重新以另一种身份被自然包裹。”
“什么样的身份?”
“动物。”伟伦塞尔干脆说道,“动物、野兽……越是在这种环境里我们就越放得开,廉耻、道德、底线……你能想象到的一切人的特征我们都可以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