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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喔~”戴伦特皱眉看了她一眼,“那些食物不是你心甘情愿做出来的?”
“是,但我心甘情愿是因为我自己也要吃,把这部分因素剥离出去我是一点都不情愿。”
“为什么?”
“因为你吃的太多,而且每次都不付钱。”
“别谈钱!”戴伦特立刻抬手止住她,“别谈钱!谈钱伤感情!”
希茨菲尔歪头抿唇,叉起了腰。
这世上还能找到比他更不要脸的人?
怕是一些邪徒来了都得甘拜下风。
“我不知道……咳嗯!你那么在意我的食量问题……”真难得,戴伦特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一边用咳嗽掩饰尴尬一边试图岔开话题,“不过你了解的并不是真正的我。”
“那真正的你又是怎样的呢?”希茨菲尔轻声讥讽他,“在你探索遗迹被污染身体之前?我觉得你会比现在更加过分。”
“不是那样的。”戴伦特这次没跟她打哈哈,神色平静的和她对视:“并不是那样。”
“一直以来你们对我的了解可能就是一个倒霉蛋或者说蠢货。”他又开始在牢房里踱步,“要么就是一个因为巧合在1948年重获新生的幸运儿,但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1948年,我在遗迹里被邪神血肉强行融合。我的生命危在旦夕,如果得不到帮助,我会在一个月内转化为纯粹的木头。”
“皮特-布莱姆。”希茨菲尔说道,“巴尔维克的布莱姆医生救治了你。”
“是这样的。”戴伦特点头,“你可能一直以为我在那之前就是干这行的了。”
“难道不是?”
“不是。”
“如果你不是干这行的,你是怎么找到并且进入遗迹的?”
“拼命、努力,再加一点点运气。”
希茨菲尔深深皱眉。
她有点没听懂。
她确实认为戴伦特在被污染成木人前就在干警探了,因为一般人通常没有那个胆量——就算有也没那个本事去一个人探索遗迹。
再结合对方突然说这件看似不相关的事,她想到了一个可能。
“你之前是凡人?你是因为失去了所有亲人家属才去找死?”
“就是这样。”戴伦特站在阴影中,对她一点点咧嘴微笑,“不过有一点差距,我的一些长辈那时还没死,哦,他们的一些后辈,我的一些子侄辈当时也还在。”
那就是单纯为失去挚爱才做傻事了。
希茨菲尔默默猜测。
没想到戴伦特也能做出这种疯狂的事情。
“那是1916年的事情。”木人走到床边坐下来,只能听到隐约传来的断续声音,“1926年我带着她来到翁塞因,当时我们各自都经历过一场巨大的伤痛……我看中了翁塞因的稳固和森严,认为在这里一定可以安稳生活下去。”
“事实证明我想的没错,从1916到1926,我们在那里度过了整整10年的欢乐时光。”
“你能想象那种感觉吗?艾苏恩?”他突然把音量放大了一点,“每天醒来,你盼望着看到她的笑脸……这就像你存在的意义,光是想到你和她在一起你都忍不住笑……”
“……”少女有点尴尬的看了眼右边。
这种感觉,要说没有过就太虚伪了。
还是有过的,对夏,只不过没有夏对她产生这种感觉产生的那么频繁。
“你们是在那段时间学的小提琴?”她问戴伦特。
“不是我。”戴伦特摇头,“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在成为图书馆的探员之前,我是一个音乐老师。”
“所以她是被你影响的?她从小提琴……一些乐器开始认识歌剧,然后发展到爱上了它?”少女问道。
歌剧总是不会缺少乐器。
这个时代的娱乐手段还很贫瘠,但也由此催生出不少华美的音乐剧。如果一支歌剧没有足够优美丰富的配乐,那就可以断言它是不合格的。
希茨菲尔猜测戴伦特不止是会乐器,他可能还担任过剧团相关的工作,比如谱曲或者作词,甚至干脆就是剧团演奏。
“我很后悔没有阻止这势头。”戴伦特没有否认,“在这里居住的10年里,我们也认识了一些剧团方面的朋友,然后那一天是我生日,她说她想给我个惊喜……”
“但我没想到她是打算……创作出一幕以我为主角的短歌剧……”
“他们做好了布景和舞台……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但意外突然发生了……她在上架子的过程中踩空跌落……我帮她找了最好的医生……但还是……”
木人坐在床边,脑袋用力恳下去,一双粗长、犹如枯木枝桠的手指紧紧交叠在一起,不断挤压不断绞动,还神经质的踮起了脚尖。
希茨菲尔没打扰他。
这种时候她没必要说话,老实当个听众就足够了。
“呼!”叹了口气,戴伦特再次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总之就是这样……我们在翁塞因安逸祥和的生活了10年,10年后将她从我身边夺走的不是邪徒也不是梦魇,就只是一个普通的意外。”
“所以我能怎么办呢?”他抬起头,一双眼睛看向虚空。
“如果是别的东西杀了她,我至少还知道找谁复仇。”
“但那是个意外,就像命运的安排。”
“我反正就,我觉得我存在的意义被夺走了。”他重新把头低回去,瓮声瓮气的道,“我想死,但守卫不准我进红土。”
“我还试图在永夜出去乱跑乱逛,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心中没有任何恐惧,连梦魇都看不上我。”
“所以我只能换地方了……”
“那些隐藏的遗迹……古代王朝的旧址。我听说那里会有怪物。”
“那你应该恨布莱姆。”希茨菲尔突然说道。
“我是恨过他。”戴伦特发出一阵低笑。
“有谁没有犯过蠢?他救了我的命,我却觉得他是多管闲事……”
“我以木人的身份游荡了很久,就像我的灵魂已被带走,只留下一具空壳在世间游荡。”
“当我真正意识到我在犯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我的父亲,叔叔都死了。”
“老死的。”
“甚至我的子侄们,我的弟弟也死了。”
“也是老死的。”
“我曾以为木人化是女神对我最后的垂怜——这确实没错。”
“只不过我愚蠢的错过了它,当他们来安慰我的时候,我不理不睬;当他们呵斥我的时候,我置若罔闻;我让时间从我的指缝中白白溜走,当我惊觉这点,想要回头去抓住他们的时候,我所熟悉的人,那一个个名字都已经被刻上墓碑。”
“只留下我,一个被极大延缓了衰老的木人去面对一切。”
“它已经是诅咒了,对这个叫马普思-戴伦特的蠢货的诅咒。”
“你能想象那种悔恨和孤独吗?”
“如果不是木人族找到了我,我想我最好的归宿就是投身火炉。”
希茨菲尔只感觉嘴唇极度干涩。
她是猜测过戴伦特可能也有不幸的过去,但她确实没想到现实会如此的玄幻,和残酷。
“这就是我的故事。”
“你担心我会因为这段过往悲伤过度,从而被邪恶的意志蛊惑、控制,这个我只能说你想太多了。”
“因为啊……”
一边说,木人一边站起来,缓缓走到栅栏跟前。对着近在咫尺的少女睁大眼睛。
“即使经历了那样的绝望,这双眼睛也没能流出一滴泪来。”
“你明白吗希茨菲尔?”
“木头人,是不会哭的。”
第七十四章 蓄势
被他的气势和这番话语的沉重所迫,希茨菲尔不由身体微微后仰。
然后戴伦特突然咧嘴笑了:“你不会真以为有人会把窘事这么详尽的说出来吧?”
“我就是看在你关心我的份上才夸张了一点……别这副表情了好吗?你还是挂着笑容比较可爱~”
这【创建和谐家园】……
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情绪被一触即溃,希茨菲尔耸拉眼皮看着他:“你以为这么说就能搪塞过去?”
“搪塞什么?”戴伦特露出一副茫然的表情,“我是做了什么特别恶劣的事情需要解释吗?嗯?”
他又开始耍无赖,希茨菲尔懒得理他。
时间在煎熬中飞速流逝。
接下来两天,她分别又来了监牢三次。一方面是和同伴们汇报外面的情况,一方面也是抓紧和夏研究蠕虫语的词汇和语法。
遗迹古城没什么可说的,到处都是阴暗破败的石屋茅屋……蠕行者们对建筑造型的审美还停留在“能住就好”的阶段,所谓最繁华的城中心在她看来也就是更脏更臭的平民窟。
莉亚和布鲁斯也在第一天晚上先后苏醒,希茨菲尔给他们送上了准备好的烤蛛腿和虫汤套餐,将她对戴伦特说过的叮嘱也分别重复。
两个人反应都比较大。
在莉亚身上发生了希茨菲尔最担心的那种情况,她先是像一头年轻母狮大喊大叫的发泄了一番,然后趴到栏杆上请求希茨菲尔,希望她能用那种古怪的语言号令蠕行者放他们走。
以希茨菲尔当前所掌握的蠕虫语水平,这种事肯定是做不到的。
莉亚很失望,她会答应伟伦塞尔到翁塞因来其实只是不放心他,现在不但小老头自己伤势不轻,连已经是阶下囚的自己还得面对这种威胁。
这种……平时只是从同学教授们口中听说过,根本轮不到她来操心的事……这是她有资格参与的吗?
但她清醒后也意识到自己这么做不对,慌忙给希茨菲尔赔礼道歉。
“很抱歉希茨菲尔小姐……我……我刚才真是太不应该了……”
回想起自己发疯的样子,莉亚真恨不得把头埋到胸脯里去。
他们现在之所以还活着可全靠希茨菲尔小姐努力付出。
而她居然还要求那么多!
她更加不安,甚至是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