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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内西斯大人,您还活着?!”
一个激动的声音让法内西斯望去,忠心耿耿的护卫骑士正半跪在他身旁,
他活过来了…法内西斯喘息着,眼神中没有半点活下来的庆幸,只有无法遏制的恐惧。
“接下来去哪,法内西斯大人?”骑士没有询问圣杯的事情:“要返回大教堂吗?”
“不……不能回去。”尽管刚刚苏醒,法内西斯的意识却依旧明朗如昔:“埃博登教会已经沦陷,我们必须先尽快离开这座城市——在帝国军团和自由议会掌控整个埃博登之前!”
护卫骑士默默的点了点头,架起法内西斯离开。并没有注意到这位“主教大人”的眼神完全放在了他手腕上多出来的……黑色的十字印记。
“记住我的名字…圣十字的狗……或者你曾经听闻我…那就永远不要忘记……”
“我的名字…塞廖尔……”
第二百零三章 血红色的句号(上)
夜尽天明用这句话来形容逃出城南的一行人简直再合适不过。
因为他们确实够狼狈了——和护卫骑士鏖战的二人,薇拉腹部重伤,莉雅折了手腕;两个守夜人都有不同程度的精力透支、肌肉痉挛并且严重的脱水,全部都是过度使用“超越感知”的后遗症。
而相似的情况,小个子巫师的问题甚至更严重,精力透支、盗汗、虚脱、身体过热伴随着少量的烧伤,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个地方是完全无恙的。
借用守夜人之间的暗号,勉强返回西区九芒星巫师塔的他们联络上了候命的彼得·法沙,找了一处比较隐蔽,也能让他们暂时休整下来的地方,精通药剂学的彼得也能为一行人疗伤。
看着床上死死攥着自己的右手,在确定自己不会离开才沉入梦乡的小个子巫师,洛伦实在是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真的是……太多突发状况了。
科罗纳的“圣杯战争”终于告一段落,但遗留下来的问题却不减反增,除了让自己的境遇稍稍好转一些之外,根本没有任何变化。
不如说,更像是即将到来的,另一场“战争”的预演。
“第一法师”的真相、巫师塔和教会的纠葛、两个“阀门”、布兰登·德萨利昂的身份、科罗纳家族的拉拢、还有几乎摧毁了半个埃博登的巨龙……
原本应该是奖品的九芒星圣杯,现在越看越像是个不稳定的定时炸弹;和布兰登·德萨利昂之间的某些约定和关系,也随着对方身份的暴露变的微妙了起来……
当然,也不是一丁点儿好事都没有,至少法内西斯终于升死了——按照爱德华的说法,他至少刺穿了这位主教大人的心脏和大脑,还特地将其割喉以防万一,绝对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再也不用看见这位难缠的圣十字教士,应该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不过这些都不是现在的自己需要去解决和面对的——哪怕科罗纳家族别有用心;那位布兰登·德萨利昂殿下的约定,也只是钓出自己实话的幌子,至少都得过了今晚再说。
现在,自己得去解决另一件“遗留事项”。
轻轻叹息一声,小心翼翼的松开小个子巫师攥住自己的右手,黑发巫师悄无声息的推门离开,还特地小心翼翼的留下了一个“静默如水”的咒语,确保她不会被打扰到。
现在的她,比自己更需要休息。
完成了一切善后工作,黑发巫师才心安理得的离开,去见某个已经等候自己许久的家伙。
“现在……阿斯瑞尔,不觉得你好像还欠我一个解释吗?”
刚一进门洛伦便不紧不慢的坐下,带着意味深长的表情悠然开口道。
“呃…亲爱的洛伦,你得相信我,我…我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总之它就这么发生…了。”
坐在他对面的少年微笑的僵硬,气氛无比的尴尬——平时有无数种圆滑便宜话的阿斯瑞尔,现在却舌头打结,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
“我们有过一个计划。”洛伦挑了挑眉毛。
阿斯瑞尔尴尬的点点头。
“然后你保证过绝对万无一失。”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来着。”少年僵硬的微笑着,俊俏的脸上还有几分讨好的表情,不停的在揉搓着小手。
“那还请麻烦你解释一下……”黑发巫师的嘴角扬起一丝冷笑,右手朝旁边一拱:“这……是怎么回事?”
笑容僵住的阿斯瑞尔,一点一点的回头,“悲痛欲绝”的看向那个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位置,欲哭无泪的死死咬着嘴唇。
淡紫花纹的流苏长裙,素白胜雪的长发,精致小巧的身形,还有那葱白娇嫩的肌肤……
以及最重要的,一双猩红的眼瞳。
科罗纳家族的千金,洛泰尔的魔鬼“阿斯瑞尔”之一,原本应该死在九芒星巫师塔的邪神,艾莉儿·科罗纳小姐——现在正完好无损的坐在二人的中间,“深情”的注视着某个黑发巫师……
洛伦感觉自己头皮都快要发麻了。
“亲爱的洛伦,我们可以商量一下先跳过这段吗?”少年同样是欲哭无泪的表情。
“因为阿斯瑞尔是个笨蛋啊。”蜷缩在椅子上的艾莉儿突然开口了:“而且还是个自以为是的,傻乎乎的小笨蛋!”
“好吧,看来是不可能了……”
接下来的一刻钟,某个认命的少年用最无奈的口气,将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叙述了一边;哪怕只是旁听,洛伦都能从他的语气描述和表情中看到一个志得意满的“小人”,信心十足的冒头结果被敌人反杀……
虽然是站在同一立场,但洛伦还是忍不住在心底为艾莉儿低声念叨了一句。
干得漂亮。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艾莉儿得到了阿斯瑞尔的初拥成为了吸血鬼,并且因为双方共同占有一个“传说”,两个“阿斯瑞尔”算是合二为一了,并且都和自己有着某种程度上的“微妙联系”。
整个过程洛伦始终沉默不言,他在思考整件事对自己的究竟有什么帮助。
毫无疑问,虽然两个“阿斯瑞尔”都怀揣着某种目的,但他们的利益并不相同甚至存在一定程度的敌对关系,将艾莉儿留在自己身边,也有助于保证自己不会轻易掉进阿斯瑞尔的圈套,而阿斯瑞尔也能提防着自己不至于被艾莉儿干掉。
但……这只是理论上的情况,自己眼下的这种做法无异于火中取栗,与虎谋皮——毕竟,这并不是一群可以用常理揣测的家伙。
永远不要以为自己可以愚弄一个邪神,因为他们的一切都是伪装出来的。
耍弄小聪明唯一的下场,就是自作聪明。
不过至少只是演戏的话,自己应该还能继续演下去,只不过……
目光看向失败落魄的少年,再游移到眸子眯成月牙的少女,黑发巫师实在是忍不住叹了口气……自己似乎正在朝着某个带孩子的“大哥哥”形象迅速转变中。
隐隐察觉到某些动静的洛伦,不着痕迹的起身离开房间,刚走出门就遇到了某个洋娃娃般的骑士少女。
跟在她身后的彼得·法沙一脸尴尬慌张的表情,显然是曾经试图阻拦过对方,但也仅仅是无用功罢了。
“洛伦·都灵?”
骑士少女冰冷的开口,只是那语气笃定的让人相信这询问也只是客套。
“正是在下。”黑发巫师不卑不亢的微微躬身行礼,嘴角挂着些许谦和的微笑:“我们在科罗纳家族的宅邸外曾经见过一面,菲特洛奈小姐。”
骑士少女的眼神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却依旧被洛伦察觉了,心底突生疑惑。
自己和这位菲特洛奈小姐没打过什么交道吧?
“布兰登让我来提醒你,不要忘记你们之间的约定——我只是来传话的。”骑士少女很快掩饰了自己的情绪,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他说他很高兴你活着回来了,也希望你已经完成了你的承诺。”
“我已经完成了。”洛伦装作没有察觉的样子,平静地开口道:“还请麻烦您转答布兰登·德萨利昂殿下,恳请他不要忘记他的承诺。”
“我只是替他传一句话,我不是他的仆人。”菲特洛奈冷冰冰的答复道:“不管你们背地里干什么勾当,要说的话自己去和他说!”
自己去?
“布兰登正在等你,就在埃博登的自由议会,你最好现在就过去——赶在军团士兵们封锁城市之前!”
第二百零四章 血红色的句号(下)
灰蒙蒙的黎明,巨龙的怒吼依旧在震颤着天空,让它威严下的埃博登瑟瑟发抖。
不,不只是那惊雷般的咆哮,还有数以千计整齐划一的,铁靴的声响……
一片废墟之中,搀扶着法内西斯的护卫骑士停在了原地,面无表情的看着迎面而来的一队巡逻士兵。
通常埃博登的巡逻卫队只有一身简陋的罩袍和还算结实的链甲衣而已,武器也只有阔剑和单薄的单体盾,一把匕首和一副十字弓,即使是队长也顶多能有个像样的头盔而已,更不用说护膝和臂甲了。
但是这些士兵们……护卫骑士微微眯起了双眼。
黑色的军服衬垫着的细密的复合甲,细密的锁子甲上不仅拥有护肩,甚至连胸口的部位也有铁片加固,看起来相当的沉重;几乎所有的士兵身后都背着将近一人高的筝形盾,手中是挂着燕尾旗的单刃长戟,腰间垂着一柄重剑。
沉重略显粗糙的甲胄,黑色并且略厚的军服,还有他们的长戟和重剑……护卫骑士缓缓抬头,看向“巡逻士兵”高举的旗帜——黑色的旗帜上,是被三头红龙托举的铁王冠。
那是龙王家族,德萨利昂的纹章,这些人是来自萨克兰亲王领的帝国军团士兵。
帝国的军团,居然这么快就抵达埃博登了吗?
就在这时,士兵们当中突然走出了一个披着斗篷,军官打扮的中年人,神色怀疑的看向面前的护卫骑士和法内西斯:
“这位骑士阁下,还有…圣十字的教士大人,可否告诉告诉我们二位的身份?”军官警惕的朝身后士兵一摆手:
“整个埃博登已经【创建和谐家园】,两位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已经被封锁的城南平民区?”
就在问话的同时,站在他身后的百人队已经封锁了街道,整齐划一的竖起盾牌挡在身前,冰冷的长戟在清晨的冷风中微微作响。
片刻的死寂,军官已经将右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第一排的士兵们几乎同时举起了盾牌。
看着如林的长戟,护卫骑士缓缓回头看向身旁,尚未恢复的法内西斯面色苍白,在犹豫了片刻之后缓缓开口:
“我们是埃博登大教堂的侍者…在下乃是埃博登主教法内西斯大人的贴身教士安东尼。”顿了顿,目光闪烁的法内西斯语气依旧如往常一般平和:“我身边的这位,是主教大人的护卫骑士。”
“我们带着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必须尽快前往帝都,送抵大主教!”
“什么消息?”军官依旧不依不饶。
“这是要送抵大主教的重要情报!”护卫骑士瞪了他一眼,话音冰冷。
“什么…消息?”军官拔出了剑,如林的长戟横过盾牌。
“埃博登的主教,来自洛泰尔的法内西斯大人……”法内西斯的嘴唇微微颤抖,表情依旧谦和如初:
“已经蒙受圣十字的召唤,荣登天国——!”
军官的脸上闪过一丝的惊诧,连忙朝身后打个手势,列队的士兵们立刻让开了一条通道,还不忘了朝二人行礼:“非常抱歉,帝国的军团都是圣十字的忠诚信徒——我以信誉保证,不会再有任何士兵阻拦你们!”
“虔诚的孩子,愿圣十字永远庇佑着你们!”
虚弱的法内西斯微笑着感谢道,教士的身份让他习惯性的为这些士兵们祈福。
“等等!”
就在二人即将离开同时,某个队列里传来了一声惊呼:“我认识他,他就是法内西斯大人——他曾经来我们家乡布道,我这辈子都不会忘的!”
气氛突然凝固了。
驻足原地的法内西斯依旧面带微笑,护卫骑士默不作声的按住了腰间的剑柄。
“可否请您……”军官的表情变得很难看:“解释一下呢?”
“圣十字的狗…你准备怎么办……”那个幽邃如风的声音,再一次回荡在法内西斯的耳畔,还略微带着某种玩味的调笑,仿佛在期待着什么:“要是在这里被发现…那样的下场…应该不用我来告诉你对吧……”
“不过…敌人似乎有些太多了呢……”
“就让我来帮个小忙如何…不会索求什么回报的……”
“如果…你真的需要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