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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血作者:河边草》-第9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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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就有些看不清了,骑兵卷起的烟尘很快便遮住了这些骁勇战士的身影,只能听见烟尘之中传出来的喊杀之声。

        但前方金兵大阵并不慌乱,各色旗帜挥舞,很快便调配停当,这时赵石才真正见识到大军对阵的激烈和残酷之处,一篷箭雨从金兵阵中升起,好像慢镜头般落下,烟尘之中立时惨叫声四起,竟是连金兵带秦军一起覆盖在了里面,远远的一排手持巨斧的彪形大汉走出,凡冲击本阵者毫不犹豫的被斩杀在阵前,直到被杀了个措手不及的攻关金兵在军官声嘶力竭的喝令声中,分作两群,从阵前向两边退去,金兵阵中旗帜再动,号角长鸣,两队早已准备多时的骑兵从阵中泼剌剌冲出,迎着秦军便杀了上去。

        这时才看出秦军装备的优越之处,虽是人人身上都插着箭矢,但伤亡却并不算重,衣甲有效的给了这些战士遮蔽和缓冲,迎头碰上金军骑兵,却一点犹豫也无,直直撞了上去。

        便在远远的关头,赵石都能听到轰然一声巨响,无数战士撞的人仰马翻,鲜血如同廉价的染料般四下飞溅开来,但后面赶上的人马却无一丝停顿,甚至有的是从自己人身上践踏而前,两支队伍好像停顿了一瞬,接着便是声震天地的拼杀之声。

        这不是宋朝中央集权达到顶峰之后,成为文官玩偶的军队,这是一支真正秉承了自汉唐以下,以武立国,将秦川男儿血性和彪悍挥发的淋漓尽致的汉家军旅。

        什么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在这样的一支军队面前都是笑话一般,一个冲撞下来,秦军前锋已然如同尖刀般插了进去,将金兵渐渐分为两部,便是隔的如此之远,烟尘遮蔽了天空,赵石依旧能隐约看到前面混战当中,胡瞎子雄壮的身影将手里的一把巨大的砍刀挥舞的如同风车一般,将一个个迎上来的金兵砍翻下马,杀的浑身是血,依旧直直向前。

        赵石此时感觉浑身上下都烫的厉害,手指不由自主扒住石缝儿,眼睛死死盯住关下,这等场景,正是铁血男儿梦寐以求的机会和际遇,在万军丛中,斩将夺旗,沙场扬名,用敌人的热血染就自己的袍服……

        男儿何不带吴钩,封取关山五十州……

        “好一员猛将。”李玄道狠狠拍击了一下关墙,满脸都是振奋之色,他身边的众人也都直着脖子不错眼儿的盯着关下,各个咬牙切齿,好像恨不能这会儿在关下的是自己一般。

        “鸣金收兵,段其豹,接应他们回关。”

        “得令。”段其豹虽是满脸的不服,这个差事本来应该是他的,却让别人得了去,怎不叫他懊恼,还好,最后还能出去一趟,捡个汤水喝喝,到要叫这些西边来的家伙们看看,河中子弟也不是吃素的。

        赵石虽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场面宏大的骑兵对决,但也能看出,胡瞎子能将一支不归自己统属的骑军指挥的如臂使指,除了让人侧目的武勇之外,对于骑兵作战可以称得上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若是自己上去,断不会做到如此地步,虽能保证自己不受太多的伤,但底下兵卒的伤亡也就不好说了,到底还是少了许多的经验啊。

        却听李玄道的声音传来,“张承,听说西军精锐尽在延州,不知比之关下儿郎如何?”

        张承把目光从关下收回,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但他随即便道:“此次末将从延州带来一千子弟,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定不叫大帅失望就是。”

        李玄道好整以暇的负手而立,笑容中透着温和,“好,延州远隔千里,却能随同援军一起到达,足见张大将军为国之心,本帅承他这个情。”

        这句话说的有些逾越,若是有文官在此,难免要顶上几句,但这些将军们却都不以为意。

        “这位可就是勤王保驾的鹰扬将军赵石?”

        “不错,正是末将。”赵石眼睛余光依然看着关下,但脸却已经转向了李玄道。

        仔细打量了他一番,李玄道却从新将目光投向了关下,关下段其豹率兵而出,铜锣声响,前面鏖战之中的秦军立即分为两部,一部向后撤去,一部留为殿后,金兵阵中旗帜挥舞,又有骑兵冲出,向秦军包了过去,旗帜挥舞的更急,显见是不想被这些秦军走掉的了。

        段其豹所部在呼喝声中张开弓箭,一篷箭雨落下,金兵势头一顿,秦军殿后的骑兵立即后撤,与段其豹所部顷刻间汇在一起,与金兵拉开了一段距离。

        金兵并不甘心,箭雨追着秦军落了下来,不少士卒立时便被射成刺猬,随着箭矢划破空气的尖锐啸声,齐刷刷倒下一片,回转的秦军并不回头,都是放马疾驰,几息间便进入了关上弓箭手的射程,金兵追之不及,只有不断射出箭雨,到了这个时候,杀伤力已经小了很多,只有零散一些秦兵被射中甲胄缝隙或是坐下战马,这才连人带马倒在地上,其余骑士却是毫不在意,径自急冲进了敞开的关门。

        一些受伤未死的秦军却是显出惊人的悍勇和无畏,站起身来,并不反身奔跑,而是就地抵抗,直到被悉数杀戮殆尽,并无一人束手就擒者,为今日攻防之站添上最后一丝血色和残酷。

        金兵耀武扬威般在关下驰骋了一圈,并不回转金兵大营,却是在关上射程之外列队,分出一队甲胄最是齐整的来,在关下嘶嚎不绝。

        关上李玄道不为所动,用淡淡的语气好像在向初到潼关的各人在解释,“这些才是真正的女真人,为了显示他们的武勇,有时会挑战敌军将领,这个习惯好像是从咱们【创建和谐家园】传说中学去的。”

        说到这里,才转头看向赵石,“赵石,本帅听闻你在京师名声可是家喻户晓,看见下面那个女真大汉没有,他已经杀了五个下去应战的,都是我潼关有名的勇猛之辈,你可愿下去会会他?”

        张承一听便知道赵石的身份也许引起了这位魏王殿下的忌讳,关前单人厮杀他在延州见过不知多少,确实是提升士气的好办法,但从未如说书先生嘴里那般要将军亲自上前的,让一个鹰扬将军到阵前跟人对决,在情在理都说不过去,“大帅,这等匹夫之勇逞之无谓,若是女真人不讲信用……”

        李玄道摇手打断了他的话头,“这个不用担心,女真人虽是残暴成性,但两军阵前的些许信义还是要的,赵石,可敢将关下鼠辈的人头拿来于本帅?”

        赵石蓦然转身,一双漠然如冰雪的眸子已然燃烧起了火焰,沉睡中的记忆如妖火般考验着他灵魂的坚韧,关下的厮杀声以及那刺目的鲜血,甚至连这空气中的味道都像伊甸园中的苹果一样充满了诱惑,嗜血的因子让理智不断崩溃退守。

        战场岁月最难让人忘怀,更何况他这前世几乎一生都在生与死间度过的人,战争的因子都已经深刻在了他的骨子里,平静的岁月只会给他压抑的感觉,一旦有了诱因,放出来的便是加倍的疯狂。

        关下的血战让这座积蓄的火山终于产生了一个缺口,赵石二话没说,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之中,转身便向关下走去,来到关下,一把将浑身是血的胡瞎子拉下马来,顺手夺过对方的砍刀,翻身上马,关门正在缓缓关闭,双腿一夹,胯下的战马受不住这般大的力量,长嘶了一声,几乎没有加速的过程,噌的一声便窜出了关门。

        萧幕骑着他心爱的青里花儿来回驰骋,这匹马是鞑靼人献给当今金帝的礼物,正经的河套健马,高大健壮,青灰色的皮毛紧贴在身上,微微浸出来的汗水反射着太阳的余光,让它肌腱的每次颤动都成了力与美的结合,碗口大的蹄子踏在地上,立时便是一个浅坑。

        萧幕是典型的女真人形象,颧骨突出,眼窝儿深陷,身材壮实的好像铁打的一般,便是身上的衣甲都被他撑的鼓鼓的。

        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正当壮年,秃着脑门,脑后辫发无数,还系着铃铛,为他本人平添了许多无畏和凶蛮,挥舞着手中还带着血肉儿臂粗细的长矛,声音好像山中的猛兽在咆哮,一脸的狰狞嗜血,在他身上,暴与力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

        他是女真人,完颜家的嫡系子孙,当今金帝的孙子,不过他却姓萧,随的母姓,当今金帝虽然对他荣宠备至,但他甚至连血液中都存着对完颜这一姓氏的厌恶,当年他十岁的时候,金国内乱,行台尚书省尚书丞箫叔齐连结南征大元帅完颜胡麻谋逆,事败之后,秉承金主一贯做派,这两家都是满门抄斩,被牵连人等无数,整个上京都是一片血色。

        萧幕的母亲乃箫叔齐的侄女,在太子身侧为妃,如此一来,太子被废,萧幕的母亲也被赐死,所幸金帝对他这个孙子一直宠爱有加,怒发如狂之余,还是留下了这一点血脉。

        萧幕从小习武,日渐长大强装之余,对当年之事却是念念不忘,暗中早就投到了完颜烈一系,今次三十万大军征伐西秦,他是作为监军萧可晋的护卫统领来到潼关城下的。

        从北边征缴塔塔儿人调回来的他在这里显示了过人的武勇,但这些秦军悍勇之余,还十分狡猾,比之塔塔儿人野性稍逊,但却更加难缠,关头攻不上去,还时不时要面对这些狡猾【创建和谐家园】的【创建和谐家园】偷袭,仗打的有些憋闷,每次临到晚间到关下求战便成了他最好的发泄方式,已经有五个出关应战的秦兵死在了他的手上,但却没什么重要的人物儿,这无疑让他更加的暴躁和不耐,一连串的污言秽语从他嘴巴里冒出来,虽然这些懦弱的【创建和谐家园】未必听得懂……

        关门就要关闭,萧幕已经停下了嘶吼,勒住马缰,恨恨朝地上吐了口浓痰,看来这些【创建和谐家园】只有当缩头乌龟的命了,没一群人跟着,一个都不敢出来的,“乌斯奇卡吗,连长白山上的羚羊都比他们胆子大。”

        狠狠骂了一句,引起身后一众兵士的大声迎合,但他却觉得很无趣,他原来还想跟那个手持砍刀的【创建和谐家园】较量一下的。

        关门的缝隙中,马蹄声骤然响起,一条身影迎着斜阳直直冲了出来,萧幕眼睛一亮,眼中闪过的却是一丝近乎残忍的笑意。

      第280章 血流

        夕阳西下,潼关城墙造成的巨大阴影当中,一骑独来,如同幽灵般的迅速接近,萧幕身后的女真骑士都漫不经意的望着前方,虽说如今的女真铁骑早已不是当年太祖完颜阿骨打率领之下的那些披着兽皮,将人头挂在马脖子上,甚至在战场上会生吃人肉的生番了,但跟随在萧幕身边的这些女真骑士,都是在东北和草原上的塔塔儿人见过阵仗的。

        没到潼关之前,他们觉得若论起天南地北,最善战的民族,就数他们女真人还有塔塔儿人,若是勉强的话,契丹人也可加入其中。

        不过连日以来,关上的【创建和谐家园】着实让他们见识了汉家男儿的勇猛和无畏,和那些他们以前见到的奴颜婢膝,甚至连妻儿都可双手奉上的家养【创建和谐家园】不一样,这些披着坚固的甲胄,挥舞着式样古怪的直刀的【创建和谐家园】,各个都和他们最英勇的战士相仿佛。

        这让他们有些不适应,就像是绵羊突然变成了吃人的猛虎,鞑靼人被杀的抱头鼠窜,伤亡惨重,甚至有几个小部落已经全军覆没,契丹人也缩起了脑袋,说起攻城就面露惧色,更别提那些汉军了,这些家伙只配作在别人战利品上空盘旋的秃鹰,和那些在西京呆久了的家伙们不一样,祖先好战的血脉依然存留在他们身上,虽说大元帅已经严令不许他们出战,但看着这些【创建和谐家园】在军阵当中肆虐无忌,萧幕和他们这千余骑兵都红了眼睛。

        不得不说,女真虽说立国已久,但法度军律对于这些女真人来说都流于形势,萧幕毫不迟疑的带人冲了上去,但还是晚了一步,只捡到一些残羹冷炙罢了。

        而现在,只不过是一个人,不过是来送死罢了,萧幕的勇猛在这些追随了他几年的军兵心目中是不可动摇的,【创建和谐家园】的书本里有个叫张飞的猛将,一声大吼,就让河流截断,百万大军退却,萧幕虽然没有这般威风,但只带二十四名亲随,便冲进数千塔塔儿人组成的骑兵阵中,将他们的小王子一枪戳个对穿,让塔塔儿人看见萧字大旗就胆战心惊,这样的武勇,一个人?笑话,就算是一千个人站在他的面前,都得低下头来。

        “乌斯奇卡吗。”萧幕又骂了一句,之前略微看见那标志性的砍刀,他还兴奋了一下,人影再往前来,待得看清对方那张年轻的脸,一阵失望夹杂着恼怒像热汤煮沸般冒了泡儿,“【创建和谐家园】中没有英雄,竟然让个孩子来送死。”

        没等他学着【创建和谐家园】古书里的猛将一般来大叫一声来者通名,骤然加速的马蹄声让他把什么话都咽了下去。

        萧幕晃了晃脑袋,摇出一串响亮的【创建和谐家园】,长矛微微举了起来,嘴角牵动了一下,他不打算杀了这个人,对方身上穿着的是一身锁链甲,一看就知道身份不同寻常,应该是【创建和谐家园】的将军了,擒回去也算是个功劳,不过这个念头随即被他抛开,他喜欢听敌人临死前的嚎叫,就算是白山黑水间鸟雀悦耳的鸣叫也不如这个听着让人舒服,说不准还会引来关上的秦军前来救援,那就更好了,嗜血的笑容出现在他的脸上,就如同看见猎物的猛兽一般。

        赵石看出了这些女真人的轻敌,虽然心里的杀机难以抑制的沸腾到了顶点,但对于他这样的战士来说,临阵时的警觉并无丝毫退却,眸光若有若无的扫过,二百多人,离金兵的营寨大约三百步,骑马几息可到,一个危险的距离,金兵都在回营途中,一队队打扫战场的兵士已经分了出来,甚至一些烟火已然点燃,也许是早就见惯了这等场景,对这里发生的事情竟都是视而不见。

        这些女真大汉身上都若有若无的散发着危险的气息,甲胄齐全,没有和他们正面打过交道,也不知打起仗来战力如何?

        若是杀了眼前这个女真将领,他们会不会一拥而上?二百人,若是丛林中,他有把握让他们尸体永远留在那里,但这里是冷兵器战场,二百人的骑兵一拥而上,他没经历过那是个怎样的场景,但那一定是非常危险的,这个时候他甚至有些想回头看一眼关上,那位魏王殿下现在心里是不是很得意?激将法用的这么成功?

        但他终究没有回头,甚至一下便将这些无谓的念头甩的远远的,眼中的杀气终于如同妖火般跳动了起来。

        让他吃惊的是,这个长相威猛的女真将领竟然没想要他的命,带着血渍的长枪出手到是不慢,也很有力,但两马相交之时,刺向的却是他的肩头。

        大意轻敌到这种地步,面对的又是赵石,付出代价只是眨眼间事罢了,在萧幕眼中,这个年轻的【创建和谐家园】将领只是肩头稍微一错,便已闪过了长枪,冷漠如同冰雪的面容映着一闪而逝的刀光让他浑身一阵发冷。

        来不及后悔什么,拼命收回长枪,斜斜举在身前,用尽全身力量挡了过去,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在萧幕自己耳朵里,就好像响了一声炸雷,耳边全是嗡嗡声,再也听到任何其他声音。

        天旋地转当中,背后一阵剧痛,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赫然躺在地上,胸口一闷,张嘴便喷出一口鲜血,脑袋混沌的像是捣了浆糊。

        在关上关下其他人眼中,就像是一个慢动作,赵石长刀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重重劈在萧幕挡在胸前的长枪上,一声大响过后,刀枪齐断,萧幕便像是身后突然被绳索拉了一把般飞了出去。

        所有人都傻傻的看着这一幕,萧幕的手下的眼珠子好像都能瞪出眶外,有的还在想,是不是猛安大人跟那些个【创建和谐家园】武师学的什么新花样。

        赵石的马术并不好,不然第一时间他就会翻身下马,用手里的断刀割下萧幕的脑袋,猛的一带马缰,坐下的这匹胡瞎子视作性命的河套健马由急冲之间立时便人立而起,马头狠狠转了方向,嘴巴上除了涎液之外,也被勒的皮破肉烂,流出丝丝血色。

        萧幕最后看到的是这个可怕的【创建和谐家园】将领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在里面的眼睛和那豁了许多口子,但却被这个年轻的【创建和谐家园】将领毫不犹豫一挥而下的闪烁刀光。

        血光喷溅中,一颗斗大的头颅顷刻落地,赵石毫不犹豫的一把抓住头颅后面的辫发,将血淋淋的脑袋拎在手中。

        马蹄声杂乱的响起,这些跟随萧幕多年的亲兵卫士红着眼睛催动战马冲了上来,在萧幕人头落地的一瞬间,他们的性命其实便已经不是他们的了,女真人祖上的规矩,主将死于前,而亲随无事者,皆斩,萧幕死了,他们这些人若不想连累家人,最好的归宿便是战死在这里。

        赵石没有上马,而是将人头放在马鞍上的兜囊里,用刀背狠狠在马【创建和谐家园】上来了一下,一条大大的豁口出现的同时,战马惊嘶了一声,疯了般向潼关狂奔而去。

        女真骑士眼中的目光一个个简直好像要燃烧起来,萧将军死了,人头还被人割了去,想到自家的妻儿老小被人像牛羊一般驱赶到一起,男人被杀死,女人的境遇他们想都不敢想一下,想到这些,便足以让他们展现自己最疯狂的一面。

        但他们随即便见识到了这个世上有比他们更疯狂的人,断刀毫不费力的割开粗壮的马脖子,喷洒出大量鲜血的同时,也将身上挥舞着弯刀的骑士毫不留情的摔了出去。

        一只拳头闪电般击打在一匹疾奔中的战马的胸侧,骨折的却不是看似细弱的胳膊,战马好像被大锤抡了一下,依照惯性横飞了出去,将身上的骑士狠狠压在身下,断裂的骨茬儿从战马胸膛上刺出,战马挣扎当中,将身下的骑士压的稀烂如泥。

        让过一个斜劈,顺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将其整个人拽了下来,像稻草般挥舞了一下,将另一个骑士砸下马去,手中一轻,竟是胳膊被他整个扯了下来。

        刀光闪过,在赵石身上划出一溜火花,赵石一个踉跄,同时脚步一错,手里的断刀横划而出,将一个骑士整个腰身切开,肠子和着鲜血好像不要命一样蜂拥而出,上半身摔在地上的骑士凄厉的嚎叫声伴着最后一丝阳光的消失,整个天地刹那间好像成了鬼蜮。

        失去目标的骑士们勒住战马,声嘶力竭的用女真话喊叫着什么,这是他们今晚犯下的又一个致命的错误,惨叫声不断从人群中响起,就好像在场中出现了一个以收割人们的生命为己任的幽灵,不断吞噬着骑士们的生命。

      第281章 归来(一)

        “报,猛安万户萧幕战死……”

        中军大帐之中,两个亲兵正为完颜烈脱下铠甲,一个送上新鲜的羊奶,完颜烈神色间有些疲惫,英挺的眉毛皱着,想着心事,鞑靼人这些时日伤亡过重,一些部落首领已经闹到他面前来了,就说今日战事,秦军骑军又出关掩杀,本来已经计划的好好的,攻城士卒回身应战,本阵骑军两侧围之,定叫秦军匹马无还,但回身应战者少之又少,被秦军追着尾巴杀的溃败如潮,骑军不得不迎头拦住,伤亡着实不小,弄得他连萧幕又擅自出战也懒得计较了。

        汉军那里也需要安抚,数万女真精锐还是不能轻动,这些都是他积蓄多年的势力,不能毁于潼关之下,一些不服将令的到是可以借机除之,他也正是如此办的,这些日子到也不算白费,就是萧可晋那里催促甚急,想来是得了上京密旨,当初联秦攻夏之议他就不怎赞同,西夏力弱,占取河套膏腴之地又窥伺西京却是不遗余力,西夏精锐全于河套驻防,让他屡攻不下,而西秦势强,朝政清明,又有潼关天险在,休养生息这些年,已成大金心腹之患,若要得中原之地,便要先解这后顾之忧,不若联结西夏,攻取秦地,回头再取河套,西夏便乃囊中之物了。

        现下可好,联秦不成,反而将一个御前侍卫丢在了长安,国体受损,兴兵攻秦,果然顿于潼关之下,朝廷上的那些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尸位素餐之辈对老皇帝战战兢兢,竟无一人站出来说话的,尤其是那些女真贵戚们,竟然有好些传过话来,问他几时能攻下长安,想来满心思的都是长安的珍珠美女,哪明白什么战阵凶险?

        一想到这些,他便是头疼难忍,不过野心也像野火儿一般越烧越旺,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是不会放过的。

        正在浮想联翩之际,冷不丁听到萧幕战死的消息,他还有些没缓过神儿来,手端着热腾腾的羊奶,刚凑到嘴边,嘴里还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底下的亲兵满脸是汗的又重复了一句,完颜烈这才听得清楚,身子噌的一声站了起来,一碗羊奶都扣在了身上,一脚将一个上来帮着擦拭的亲兵踢的老远,厉声道:“你再说一遍。”

        不说萧幕皇家身份,他还统领了一支大金如今最精锐的军旅,自己更是名著于大金的猛将,这次以钦差护卫统领的身份到西京来,是来和他商议密事的,这样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竟然死了?乍一听清楚,完颜烈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关城之上,一双双瞪的溜圆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关下,像被抓住尾巴的鹅子,死命伸长着脖子,但谁也没那个本事,能视黑夜如白昼,到是黑暗之中,人喊马嘶,时不时传来一声声惊恐到极点的惨叫使人不禁有些毛骨悚然之感。

        现在便是一直努力不动声色的李玄道心里也满是悔意,西军初来,这个威不得不立,尤其是这些镇军,皆是战阵上杀出来的滚刀肉,若让这些骄兵悍将俯首听令,不拿出些手段来怎成?

        还有这个鹰扬将军赵石,可是七弟的心腹,皇位之争,这人是出了大力的,竟然说来潼关就来了潼关,不灭灭这人的威风,仗着是皇帝宠臣,肆意妄为是肯定的了。

        按照他本来的想法,能在京中掌管羽林卫士的,一定是心机深沉,能屈能伸之辈,拿话挤兑一下,让其知道些厉害便也完了,断不会真个出关去与人搏命的,之后将其放在一边,别受什么损伤,皇帝弟弟那里也就说的过去了。

        不成想,却是这样的一个火爆脾气,一人独骑,萧然出关,让他立即便有些骑虎难下。

        不过这个赵石还真是一员猛将,顷刻便斩敌首领,隔着老远,那惊天动地的一刀也让他有些目眩神迷,想到这里,眼睛之中不自禁的带了些欣赏之色。

        他久镇潼关,两军阵前生生死死看的多了,但如这般胆气冲天,勇猛绝伦之士还真就没有见过,萧幕身后的女真骑兵冲前的一刹那,就连他的心里也是一阵抽动,这样一个人若是如此死在潼关之下,不说七弟那里怎么交代,就算是他自己也觉得分外惋惜,大军对阵,若能有如此猛将带一哨精锐冲锋陷阵,那得起多大的作用?古之陷阵营也不过如此吧?

        “大帅,敌将头颅在此,请大帅过目。”关下守门的一个小校像捧着珍珠宝货一般将萧幕的人头送了上来,胡瞎子那匹马倒是不负所托,将萧幕的人头带了回来。

        “大帅,末将愿率兵出关,将赵将军接进来。”被赵石抢了马和兵刃的胡瞎子立即大声道,他之前还有些气恼赵石让他在军兵面前丢了脸面,还将他的爱马给抢了去,但像他这样的人,最重英雄豪杰,见赵石如此威风,恨不能下关去和其并肩杀敌。

        “我也愿去。”郭猛也站了出来,他好勇斗狠惯了,对赵石这样的人现在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

        “末将愿往。”

        “元帅,末将也愿去将赵将军接回来。”

        一群西军将领纷纷言道,张承也虎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大秦军中虽也有勾心斗角之事,但遇逢战阵,各人恩怨便都放在一边,今日之事,明显是朝堂争斗的结果,这位魏王殿下要借刀杀人,不但众将心中难服,他心里也窝着火儿,都道瓦罐难免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马革裹尸,得其所也,但大将披甲上阵,却死在自己人手里,何其冤枉?

        “把人头挂起来,谁都不准出关,将火把长起来,弓箭手准备,赵将军回到关下,护他进关。”

        “大帅……”

        “不必多言,天色昏暗,金兵狡诈,不得不防,谁若违抗将令,定斩不饶。”话虽说的斩钉截铁,但看着东军将领都是一言不发,低着脑袋,西军将领眼睛好像能喷出火来,也知今日之事,若赵石活着回来还好说,若人死在关下,场面可就有些难以收拾,这人到不愧是七弟身边的人,一来就给自己弄了这么一出好戏,不得了的很呢。

        黑暗之中,睁目如盲,所有金兵在那一刹那都好像成了瞎子,在这样的黑暗中,赵石也不是如鱼得水,骑兵从他身前左右不停来回冲撞,接连几次被马撞倒在地,他才适应了这样的黑暗,若不是身体强壮,触感敏锐,这几下便能要了他的命。

        倒下立即站起,不然让马蹄子踩上一下,以后估计就什么也不用想了,但他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没有转身逃走,不然以他的骑术,还没到关底就会被这些女真人射成刺猬,他选择了迎战,这不是血气之勇,像他这样的战士,会利用身边的一切条件来制造生存的机会。

        硬碰硬顶了一下,骑兵一旦冲近身边,根本不是单人独力能应付得了的,天地暗下的一瞬间,才给了他躲避的机会。

        一旦适应了这样的黑暗,进行过专门夜战训练的他便成了追魂夺魄的地狱使者,凭借着敏锐的直觉,以及灵活的身手,在慌乱的女真骑兵之间来回穿插,手中断刀挥舞,每每都是见血而还,巨大的力量赋予了他惊人的破坏力。

        惊惧的惨叫声响起之后便没再停下,若这些女真骑兵保持着冲锋的速度,他也只有夺下一匹战马赶紧回城一个选择,但黑暗降临的一刹那,这些没有任何经验的女真骑兵都下意识的勒紧战马,没有了速度的战马盲目在原地打转,马上的骑士却都成了瞎子,最可怕的还是敌人好像能看穿这浓浓的夜色,情形立时急转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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