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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帘一落,除了门口处散落的汤汁熟肉,帐内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但这个时候众人皆是呆若木鸡,大帐之中静悄悄的好像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似的。
帐外一阵嚣叫,“滚,都给老子滚开,再看老子就宰了你们……”
随着咆哮之声,郭猛庞大的身子已经夹着风重新冲了进来,手中却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横刀。
赵石噌的一声也将自己腰畔的“碎玉”抽了出来,这才缓过神来的众人还来不及感叹这位鹰扬将军的强横和无所顾忌,都是大惊失色,拳脚相加还没什么,若是再闹出人命,这不啻与是和当年平凉军案一样的大乱子,甚至犹有过之的。
“两位将军息怒。”
“快,上去拉住他们。”
“他娘咧,都把刀子收起来。”
一阵喧闹再所难免,赵石将刀横在胸口,却是冷笑道:“动刀子我也不怕你,但郭将军可要想清楚了,刀剑无眼,伤着碰着可别怪旁人。”
“郭猛,你个王八蛋赶紧把刀子给老子放下,你挑衅在先,赵将军就算宰了你都是应该,你若伤了赵将军半点毫毛,你们全族都得跟着倒霉……”张承这个时候铁青着一张脸大声呼喝。
第277章 争强(二)
张承这几句话却是说到了点子上,明着是让郭猛将兵刃放下,其实却是点出其中要害,在这样一个情形下,赵石又得当今圣上宠信,冲突起来,不管输赢,最后错处肯定都落不到他的头上,不过一旦这位皇帝宠臣在这里出了事故,他们这些西军出来的将军都脱不了干系。
但此时场面混乱,郭猛横行惯了的人,今天当众吃了这么大个亏,眼睛都红了的,虽是被人七手八脚拉住,那位胡瞎子更是上去劈手便夺下了他手里的横刀,但他犹自挣扎不已。
“兔崽子,是爹生娘养的就跟老子见个高下,偷袭算个什么本事,来呀,来呀,老子就在这里,有胆子就给老子这里来一下,不来你就是乌龟王八蛋,趁早滚回家里吃奶去吧……”
赵石回手甩开张承拉着他胳膊的手,利落的将长刀还入鞘中,捏了捏拳头,弄出一串儿骨节嘎巴嘎巴的声响,让旁边的张承一阵悚然,今日亲眼所见,才知这人当真名声不虚,能将一个百十多斤的大汉一脚踹出帐外,那得多大的力量?看这个样子,还是留了手的,不然这一脚下去不得将人活活踢死?也就是郭猛这没心的,换个人也知道此时不是逞口舌之利的时候。
不过说起来,这人寒门出身,能在京中硬闯出一番局面,应不会生就这么一副火爆性子才对,话不投机,二话不说就出了手,和他想象中可有不少的差距,今后怎么打交道他心里也没了底。
“来,跟我比试下拳脚,我输了,二百匹马任你挑,如果你输了……”
“老子……”
郭猛横着脖子,一连串儿的污言秽语便脱口而出,不堪入耳之处让张承都皱起了眉头,若是旁人也就罢了,眼前这位是当今圣上亲封的鹰扬将军,这个郭猛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窍?先前还可以说是意气之争,在军中时常发生,输赢大家看得虽重,但赢了的也就是高兴一阵儿,输了的记在心里,过后找机会把脸面扳回来也就是了。
像这般泼妇骂街似的情景,一些底下的军兵到是难免,但放在他们这些人当中,就显得有些不合适了,这不是明摆着逼人下死手呢吗?
“闭嘴,郭猛,这里是中军大帐,不是你骂街的所在,再吐一个脏字儿出来,我就把你的嘴缝了,过后还要到你家老爷子那里让他评评理,这多同僚在场,你就敢放泼,他是怎么管教子弟的?”
张承在这些人当中还有些威信,疾言厉色之下,郭猛虽脸色涨红,眼睛死死盯着赵石,却也住了口。
“赵将军,这是个混人,我代他向你陪个情儿,务必别放在心上,大家都是去潼关应援的,正应同心协力,别叫东军将咱们比下去,这个时候闹什么意气不是?来,大家消消火气,也没什么深仇大恨的,犯不着这样,大家琢磨一下到了潼关该怎么趋处是个正经。”
胡瞎子这个时候也是哈哈大笑,帮着打圆场,“就是,就是,大家都是七尺高的汉子,窝里斗算怎么回事,有力气不如到潼关去杀金狗,没必要跟自己人耍横使强。”
赵石到也没打算将事情闹大,他还以为是这些将军看他年纪小,串通起来搞了这么一出儿事情,这要一个示弱,立时便是群起攻之的局面,他可不想还没到潼关呢,就被这些家伙弄个灰头土脸。
这时得了众人足够重视,以后这一路上,一些狗屁倒槽的事情应该碰不到了,也该是见好就收的时候了。
但有人却不想这么完事,郭猛自从生下来就是个火爆性子,天不服地不管,不然凭他的家世,五年前也不会和人殴斗致残,连他老子都没护得住他,到底给弄到边寨去守了两年的寨子,若不是如今曳落河已经名存实亡许久了,不然像他这样胆大妄为不计后果的家伙应该就进了曳落河的。
“姓赵的,老子给大伙个情面,今天不动刀枪,不过按照军中的规矩,老子要跟你比拳脚,你小子敢是不敢?”
赵石这时也忍不住泛起了笑意,这个时候他已经没什么心思跟这个莽汉胡搅蛮缠,他是一心要到潼关闯出一番自己局面的人,那位五皇子还不知是怎样一个人物,想来也不会简单了,到了潼关能让他这个天子宠臣好受了?如今这些西军将领看起来是他天然的盟友,他不想得罪太过。
但半路上碰上这么一个纠缠不休的主也是没想到的,看来军中自古以来都是一样的啊,暴力永远是解决问题的第一手段,心中感叹了一句,回过头来,脸上笑容已是隐去,“好,我在外面等着你。”
说完也不管其他众人是个什么表情,大步便出了帐外,郭猛甩开膀子,挣脱几个人拉扯,红着眼睛就跟了出去,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要让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兔崽子在床上躺上几个月,从出生到现在,只有他【创建和谐家园】,从没被人打过,沸腾的怒火简直能烧穿了天灵盖,这口气出来,能活活把他憋屈死。
之后呼啦啦一群人像是受了惊的羊群般冲出帐篷,弄得帐外吃着饭的军卒一阵目瞪口呆,之前就已经有人注意到了大帐内的不对,那几个端盘子进去的军士就站在门边儿,都是想进去又不敢的神情,这时大家都意识到有好戏看了,不定就是几个将军不对路,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将军们打架真还没几个人见识过,这下可得好好瞧瞧,不一时,临时军营中便已经沸腾了起来,在中军大帐四周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任凭军官怎么叫唤,就是没人离去,将军们都动了手,还提什么军规戒律的?
不过大家兴致虽高,赵石可没有满足他们观赏欲望的心情,一个标准的不能在标准的过肩摔,吭哧一声便将郭猛砸在了地上,以他现在的力气,可以轻松举起一个大汉绕上两圈,再脱手像扔标枪一般扔出去,距离还不近,这样一个人已经同战斗机器相仿,便是郭猛拼命,这个结果也已经是注定了的。
郭猛背部着地,五脏六腑都好像翻转了过来,疼痛永远是让人清醒的良药,方才虽然挨了几下,好像比这下还要重,其实赵石并未下什么重手,这一下却是不同,虽然看上去简单,但力气使的截然不同,没用丝毫的巧劲,他这个苦头可比方才吃的大了。
这时漫天星斗,浑身都好像散了架一般的郭猛才意识到这人哪里是可以力敌的?力气大的简直让人无法抗拒,就像是天庭的大力金刚转世,他这个肉体凡胎只有挨着的份儿了。
赶过来最早是张锋聚和杜山虎,张锋聚是想到中军帐中给三叔见个礼,他们这一军军规严厉,再加上有赵石这么个上官盯着,他可不敢到处乱跑,所以还一直没机会跟长辈见个面的,至于杜山虎,如今品阶比之当年只高不低,扎完营安顿好了,将事情都交给别将,他出身西军,也想到中军大帐看看有没有往日熟识的同僚,京兆军人数少,又是新兵,拉些关系是必要的,上阵之后也多些照应不是?
来到大帐之前就见到了这样的情景,先都吃了一惊,不过随即张锋聚立时将嘴一撇,他到是有些佩服躺在地上直翻白眼儿的郭猛的,敢不明就里就敢跟赵石较量拳脚,简直狗胆包天,如今赵石已被盛传为羽林第一虎将,身在羽林军,若是不知道巩义猛虎的名声,不是瞎子就是聋子,他算是彻底服气了,乾元殿那晚,他差点没把命丢在那里,赵石可好,杀了个血葫芦相仿,事后人家楞是丁点事儿皆无,这样的勇武,别说以前在延州镇军中没见过,估计便是满天下去寻,若不是吕布关羽重生,有哪个能是他的对手了?
没看他张锋聚心高气傲的,虽说认了个干娘,但从不敢在赵石面前以大哥自居吗?这人准是个没心的,一上来就给自己找别扭,被摔死了都是活该。
杜山虎则是认识郭猛的,他身在庆阳的时候,这个郭猛正好发配到边寨去看林子,庆阳兵变的时候,有一万边寨士卒在庆阳过冬,其中就有这个郭猛,那时这人凭借着不错的军功已经升任石涛寨营官儿,不过两人虽然见过,却没什么交情,这时他虽不明白什么前因后果,但却觉得赵石做的有些不妥,他们是要上阵拼命的,这个时候得罪同僚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不过想到赵石的性子,却唯有摇了摇头。
之后的事情便有些戏剧化了,在一众将领的呵斥之下,总算是赶散了围在周围的兵士,同时七手八脚的将郭猛抬回大帐,对待赵石的态度多数也都变成了恭敬中带着敬畏,军人以武为先,赵石这几下立时便取得了很多人的尊重和认同。
回到大帐之中,其他人热情招呼也就罢了,缓过气儿来的郭猛硬是也换了一副表情,他这人明显是个欠捶的主,一顿打挨下来,没了先前的火气,还像是见到了孙悟空的猪八戒,赔笑当中还带着些不服气。
不过之前的狂态却收了个一干二净,也没什么尴尬的意思,“郭某在这里以水代酒给将军赔罪了。”
一仰脖,就将一碗水喝了下去,之后才又道:“赵将军本事老郭是见识过了,老郭不是对手,虽说丢了脸,但咱认了,之前将军拿出二百匹马作赌资,老郭这里没带什么值钱的东西,不过到了潼关,只要将军有事找郭猛,咱这里没二话。
不过话说回来,咱还是不服,男子汉大丈夫,不但能打,还得能饮,有闲老郭请将军喝酒,你可不能推辞,咱们再在酒桌上论论高下……”
事情这样解决最是圆满,还在琢磨着怎么让两个火爆家伙握手言和,别在潼关闹出什么乱子让东军看了西军的笑话,这时见郭猛这么光棍,立时带头叫好。
赵石也不为己甚,也是抱拳道:“好,我等着郭将军就是了。”
气氛正趋于融洽之时,一个声音从帐门口插了进来,“是哪个说要跟咱家将军斗酒的?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胆子到是不小。”
帐帘一掀,张锋聚和杜山虎两人已经走了进来。
看见两人进来,张承脸上一喜,接着就板了起来,“佩官不得无礼。”
张锋聚可不怕这个三叔,张嘴还要说话,埋汰一下这个不知所谓的家伙,如今他怎么说也认石头娘当了干娘,别人欺负到自家兄弟头上,他可不会客气了,不过一溜眼看到赵石冷峻的目光扫了过来,里面可没有一点高兴的意思。
他到也会转弯,嘻嘻一笑,立时抱拳道:“延州张锋聚见过诸位将军,玩笑话儿别当真了,不过这位老兄,我家将军在京师可是有名的千杯不醉,下次再要输些什么可就不好说了。”
“杜山虎见过诸位将军。”
这两人一进来,气氛便是更加的和悦,郭猛虽是鲁莽外加蛮横,但对张锋聚却不知怎的说不出的顺眼,两人遇到一起,不一时便称兄道弟了起来,没了不和谐的声音,这一顿饭众人吃的分外爽快,相互结识论交,气氛渐趋热烈。
赵石也是暗自点头,这些军人完全没有大战来临的紧张,谈论起金兵来也多数带着轻蔑,完全不当回事,这些西军果真骄傲的可以……
第278章 初到
一夜无话,第二日起行,京兆军依旧喧嚣无比,但此时却再没人有什么废话,这位鹰扬将军的大名昨晚便已传遍军中,大军上下都已听了传闻,再加看到这些京兆援军军法森严,除了行军闹腾一些,与其他友军并无所扰,虽是知道潼关天险在前,金兵不可能逾越一步,但扎营的时候还是斥候四出,省了大家不少麻烦,那位鹰扬将军除了当天那晚将秦州来的将军郭猛打的服软了事外,再无其他跋扈动作,接人待物虽是冷淡自恃,却并无号令全军的想头,如此一来,这一路上到堪称平静的了。
不过唯一让那些好奇心过盛之人郁闷的是,这京兆援军竟是水泼不进的一些主儿,本想着和这些京兆军套套交情,听听长安左近的趣闻轶事,但这些京兆的家伙就是油盐不进,一个个板着一张大脸,别说进人家的营盘了,就算是靠近一些,也要呼喝上几声,让人赶紧远离,若不是那位鹰扬将军的火爆脾性已经传遍全军,有些好事的怎也要找个由头跟京兆来的这些家伙掐上几架的。
不过除了畏惧那位鹰扬大人以外,这群大家亲眼所见,【创建和谐家园】了膀子,能一气绕着偌大的营地,跑上两圈都浑若无事,精壮的令人发指的汉子让有心寻事之人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份量儿。
不过说起来,这些援军也各有特色,延州来的镇军最是齐整有序,杀气也是最足,秦州来的人都是那个郭猛一手带出来的,和他们的官长一个德行,横行无忌,军律也最是散漫,不过郭猛试过了赵石的身手之后,秦州军都缩起了脑袋。
不过这里却没有秦夏边境守寨子的军伍,听说正在往南边调拨,其他的便多是禁军出身了,见过的阵仗少上一些,在赵石眼里也就没多大的看头。
闲话少叙,从长安到潼关并不算远,若是加急快马,一日夜便能赶到,这也是自古以来,潼关失守,长安便不可守的原因所在了。
大军行程不过五日,潼关那高大雄浑,好像亘古以来便已存在的身影便出现在大家眼中,大军行进在汉唐时修建的古道之上,此时已近黄昏时分,残阳如血,巡视这染上一片血色,山峦沟坎纵横的天险所在,其他人许无所觉,但赵石望着残阳之下,旌旗招招的潼关方向,一种时空错位的感觉怎么也挥之不去。
“大元帅令,援军就地扎营,统兵将领入关相见。”一骑疾奔而来,马上骑卒并不下马,一勒马缰,就挡在了大军之前,等到几个领兵官儿来到前面,干脆的说完一句话,调转马头,立时疾奔而去,不一时便没了踪影。
这些将军面面相觑,脸色都不算好,但大家心里都明白,东军西军向来都较着劲呢,这个下马威给的一点都不意外。
众人之间也不好说什么,转身回去,吩咐手下军官将校收束人马,之后才又聚在一起,各自带上两个亲兵,直奔关城而来。
离潼关越来越近,喊杀声清晰入耳,众人脸上都带了些肃穆表情,像张承等这样久经战阵的却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狼一般,眼珠子里都带了些幽幽光芒,胡瞎子更是舔着嘴唇,一点也不掩饰自己好像久旷之夫般的心思,还大声笑道:“奶奶的,好长时间没见这般大阵仗了,这趟没白来。”
赵石和张承并肩而行,心中也是一动,说起来他的心情要比这些将军们复杂千倍万倍,但毫无疑问的,他也好像在这空气品咋出了血腥味儿,就好像戒毒了很长时间的瘾君子来到了金三角,一个叫欲望的魔鬼立时突破了牢笼,在他身体内横冲直撞,让按捺不住想要亲自品尝一下鲜血横飞的味道。
一行人简直是迫不及待的来到关下,关前早已等了几个人,领头的不是旁人,正是精神矍铄的老将李敢当,见众人来到面前,众人下马,见礼已毕,也不多话,立即领众人入关。
潼关自古以来便是个大兵营,并无民居之类的所在,街道之上来来往往的都是身着军服的军兵将士,一群犹自血染征袍的士卒从眼前走过,浑身散发着令常人畏惧的杀气,头也不抬的晃过了过去。
见众人不错眼的盯着,李敢当哈哈一笑,有意无意的看了赵石一眼,“潼关上下已经血战半个多月了,你们都是老军伍,闻到那股臭气了吗?都是烧死人冒出来的烟雾,潼关之下,不分敌我,填进去的人估计也有四五万人了……”
“胜负如何?”旁边的胡瞎子迫不及待的问了一句。
李敢当笑了笑,“这么守关能有什么胜负?金狗杀上来,咱们就把他打回去,各有损伤罢了,不过咱们占了守关的便宜,怎也不能让他们得了好去就是了。”
“金兵和西夏人相比如何?”这次说话的却是张承了,早就闻听过女真铁骑的厉害,金国据说带甲控弦之士百余万,应不是西夏人可比的,不过他出身西军,大秦因为有潼关天险在,一直重西而不重东,此次虽说是应援而来,但总不想被东军盖过了去,所以才有此一问。
李敢当明白这些西军将领心中所想,此时摇了摇头道:“不好说,金兵势大,精锐还没露头,上来的都是一些杂胡汉军,战力不算太强,再一个听说金兵擅野战,不真刀真枪的打上一场,这话可不好评判。”
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哼,金人残暴成性,视其他各族如猪狗,这是老夫亲眼见识到的,几位初来,老夫奉劝几位,若是陷于敌阵,最好不要被人活捉了去,老夫手下有几个军士就是活活儿在关下被他们车裂而死的,这也是金狗惯用伎俩……”
这等丧气话听在众人耳朵里可不怎么好受,当即便有人道:“大伙儿都是个顶个的汉子,定叫这些胡人知道咱们西北汉子不是好惹的,他杀我一个,我就宰他们十个,能被他吓唬住了?”
李敢当也不生气,微笑着再不言语,到是目光在赵石身上转了几圈,半晌之后才道:“赵将军,几月不见,真是越发的威武了。”
两个人压根就是头一次见面,他这么一说到好像两人在京师私交不错的样子,也不知是个什么意思,赵石也不细想,微微欠身,“老将军才是真个威武。”
李玄道中军就设在城东,离关墙也只数十米远近,看到府门前面散落的一些石块以及被砸的斑斑驳驳的府门,赵石心中也是佩服这位魏王殿下胆子着实不小,身为一国皇子,能亲临矢石,很是不易的了。
再看门旁几个钉子一样站立,毫无惧色的兵士,对这位魏王殿下也算初步有了一个了解,这人恐怕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什么人?”
李敢当赶紧递上军令,那亲兵一丝不苟的验看了一下,这才面无表情的道:“大帅临时巡城,已经上了城墙,大帅交代,让你们上城墙找他。”
城墙之上,流矢纷飞,一群持盾兵士挡在前面,李玄道凌厉的目光掠过城下蜂拥而来的金兵,最终落在金军大营里面。
“大帅,这些日子金狗攻势甚急,不如让末将再去冲杀一番……”身旁说话的段其豹,潼关这些日子他过的最是痛快,一来便落了个大彩头,自此大帅对他另眼相看,俨然已如心腹将领一般,这等知遇之恩,他是要誓死以报的,不过这几日金兵攻势愈急,但大帅却再不让人出关冲阵,关上伤亡也就多了很多,这让他很是不解。
李玄道脸色平静,看不出在想着什么,半晌过后才说道:“金人并不打算跟咱们硬拼啊,你瞧瞧这城下的旗帜,后营的那些猛安万户的旗帜一直没有前移,这一天来,攻城的都是汉军,看来……金兵不是要撤军了,就是想要计取潼关。”
说到这里,便是他自己也笑了笑,计取潼关?他不是哥舒翰,便是那位皇帝弟弟亲自给他下令,他也不会出关应敌,更不会离开潼关半步,想要学黄巢般从禁沟绕过去?那更是妄想,潼关之内士气不弱,兵精粮足,就算是他自己,也想不出什么妙计能攻破这样的潼关,难道那个完颜烈有通天之能?
既然攻不进来,那么完颜烈便只有撤军,要说金兵也在关下有一个月了吧?三十万大军,这粮草支应是那么好供给的?那个完颜烈怎么说也是金朝名将,这点不会看不出来,只所以还是率领三十万大军来了,无非是军权在作怪罢了,扪心自问,若是有统领三十万大军的机会,前进之处便是死地,他也要先将兵权拿到手里再说的,完颜烈的心思不用猜便也知道的了。
现在摆出这副不死不休的架势,又能骗得了谁去?
众人上得关墙,眼前一旦开阔,居高临下望去,关下那如同潮水般扑上来的金兵一下便填满了众人的视野,除了有数几个人还能镇定自若之外,其余人等都是有些目眩,再抬眼看去,那一眼望不到边,好像排列到天地尽头的连绵营帐,先前虽都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但现在还是不禁要吸上一口凉气,果然好大的阵仗。
随手抓住一支流矢,赵石也暗叹自己运气太好,脑顶上箭矢横飞,但其他人都没事,偏是一只利箭朝他胸口直直落了下来,这样的流矢胜在一个出其不意,力量并不算大,立时便被他抓在手中。
却是胡瞎子在后面大叫了一声,“好身手。”
抛开这个小插曲不提,杀声震耳欲聋之间,李敢当领着众人径自来到李玄道面前,众人也不管正处两军交战,齐刷刷跪倒在地,“末将参见魏王殿下。”
“都起来吧,让你们亲临这凶险所在,是本帅的不是,不过大家都是刀头舔血之人,这点阵仗自然不会放在几位将军眼里的。
不过在这里只有征东大元帅李玄道,没有什么魏王殿下。”
赵石随众人站起身来,首先便朝李玄道望了过去,身形不算很高,但却很是结实,一脸纵横的伤疤,让他看上去有些丑陋,但那是男人最好的勋章,一双无时无刻不透射着凌厉而又威严光芒的眼睛,让他的每一句话都变得有不容置疑的味道。
赵石不由自主的拿来和李玄谨李玄持比较了一下,直觉却是这人更贴近于他前世时的队长,一个久经战阵磨砺的男人,但前世时的队长和这人比起来,却要少了几分气势,毕竟统领几万大军在外,和整日跟他们十几个人混在一起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这样的人,心理估计都有偏激或是独到的地方。
果然,李玄道接下来便是一句,“你们初来,本应修整些日子,不过本帅要看看西军的风采,谁愿一会儿出关冲杀一番,让我开开眼界?”
第279章 关下
赵石凑近关头,往下望去,秦军果然精锐,血色余晖之下,秦军士卒陆续疾驰而出,手中的横刀反射出闪闪光芒,先自出关的锋头瞬息便已逼近退守金兵的队尾,长刀斜举,狠狠挥下,带起的一蓬蓬滚烫的鲜血。
前军在胡瞎子的喝令声中,齐刷刷在金兵尾巴处扫过,一排排惊慌的身影被横扫在地,接着便会齐出关的骑军,追着对方的军阵便杀了进去,如汤化雪般清出老大一片空白,落日余晖之下,喷溅出来的鲜血依然红的刺眼。
接下来就有些看不清了,骑兵卷起的烟尘很快便遮住了这些骁勇战士的身影,只能听见烟尘之中传出来的喊杀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