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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血作者:河边草》-第8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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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大胆……”这一声有些突兀,还吓了赵飞燕一跳,因为声音太过尖锐了些,但从声音中还是听出说话的是韩少监,他不知这位韩少监叫什么名字,只知道此人是个太监,但却从来不想从别人口中听到自己是太监之身的话语,所以说话办事皆如寻常男子一般,更不愿露出真容让大家观瞧,如今统领着他们这些人守卫乾元殿外围,但这个时候却也没心思再遮掩自己的声音,尖锐的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那太监串通外人谋刺圣上,我等奉旨擒拿,你……你是什么人,竟敢阻挠我内衙行事,不要……不要脑袋了吗……”

        赵飞燕在旁边听了这结结巴巴说出来的话,也知现在形势有些不妙,再瞅瞅还分在四周,不过再也没有抢先动手意思的两个同伴儿,也明白这不过是拖延之举,希望宫中那位早点成事,他们内衙这些人的命虽然不值钱,但被人这样草籽般戮杀,死的可有些不值。

        “原来是个太监,恁多废话。”但眼前这位指挥使大人可不是什么讲道理的人,根本不听他说完,大步便逼了上来。

        赵飞燕如今唯一想做的就是转头就跑,先前那几人任拿出一个来,他也不是对手,这人连杀五人,连大气都不喘一口,这等的本事,这等的凶残手段,让他头一次觉得空气中那丝血腥味儿尤其的让人反胃。

      第237章 血夜(四)

        眼见那个凶神将内衙少监韩太监的胳膊腿儿都弄得断折开来,那凄厉的惨叫声简直让人想捂住耳朵。

        其他三人再无斗志,赵飞燕更是转身就跑,什么帝位之争,什么职责所在,都被他抛在脑后,自己性命要紧,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儿的顶着呢。

        其他两人也只慢了一步,就已经被赵石追及,一脚将一个家伙踢进树丛里,接着几步赶上另一人,一拳击打在对方的后脑之上,在这个时候,他哪里还有留手的心思,一拳下去,对方立时狠狠撞倒在地,一声不吭就死了的。

        但最后一人腿脚可是不慢,身形疾闪之间,已经不见了踪影,赵石也不去管他,行踪既然已经暴露,也不遮掩行藏,急急向乾元殿内赶了过去。

        外面传来混乱的声音,殿内的几个人相互瞅了瞅,都是没动地方,正德眼光终于又亮了亮,他的病情急剧恶化了下来,本来打算徐徐图之的局面便也维持不下去了,行事难免操切了许多,这才出了纰漏,此时心中早已后悔,不应还念着父子之情,不欲外人参与此事,这样一来,赵石的左卫守卫皇宫也不过是个摆设,是做给外人看的,他最倚重的还是内衙,不成想身边的人起了异样心思,到了紧要关头,反是让太子占了先手,眼瞅着桌子上已经拟好了的传位诏书,已是心如死灰,这诏书一下,旁的不说,大秦立时四分五裂,之前的种种手段竟是给大秦内乱添了一把火进去,这位自诩不让尧舜的君王心中已是痛惜万分。

        就像临要淹死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此时的变故他虽不知原由,但心里却是满怀希望,有些浑浊的眼睛已经看向了门口。

        其他几人都是脸色一变,尤其是太子李玄持,在这个关头,帝位近在眼前,退位诏书其实早就已经备好,他要的只不过是父皇的一声承诺,是的,一声承诺,这个比那形式上的诏书还要重要,不然固然可以登位,但名不正言即不顺,正朔的名声他是无论如何也要得到的。

        在此关头,外面的响动让他有些胆战心惊,他明白,如今左卫指挥使赵石乃七弟的心腹,皇宫又是他在值守,这个时候不需多少军兵,只要消息泄露出去,自己等人准是个束手就缚的下场,就算右卫郑世武赶到,也是一败涂地。

        “请父皇逊位,张泽,传圣旨,让左卫副都指挥使赵石单身来见。”焦急之下,当即大声道。

        “不用了。”随着两声短促的闷哼声,殿外一片纷乱,殿门这个时候猛然打开,一人大步便走了进来,在殿门处微微一顿身形,转头四顾,殿内之人看不见殿外的情形,但几声低声的惊呼过后,竟是没一个人跟进里面来的,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这人已经来到老皇帝身前。

        单膝跪倒在地,“臣救驾来迟,还请圣上恕罪。”

        此时赵石的衣服已然七零八落,自己的血和别人的血混在一起,浑身上下都是红彤彤的,还带着些零碎,散发着扑鼻的血腥味儿,眼中杀气俨然,仿若一头方自跟群狼剧斗脱出的猛虎一般,虽是伤痕累累,但气势仍是让万兽不得不低下头颅。

        殿外杂乱的脚步声就没停过,片刻之间殿外就围满了人,但却再没有一人有勇气踏进大殿之中,赵飞燕站在外围,身子有些微微的颤抖,刚才可以说是死里逃生,心有余悸之余,正想着找到那位王灵鼻王大人禀报一下外面的情形,那个阴魂不散的凶神就已经跟了过来。

        他是没胆量再跟此人照面的了,于是躲在暗处掏出【创建和谐家园】,想的是伺机行事,守卫乾元殿内里的都是内衙精挑细选出来的高手,一共五十四人,这些人和他们又不相同,这些才是内衙的精锐,来历比他们要光明正大一些,至少名字不用遮遮掩掩的,这里闹出响动,自然有人过来查问。

        从第一个倒霉的家伙被那人一脚踢的吐血飞出,接下来的场面又是方才的场景的重演,以一双铁掌称雄内衙的监门尉段七刃出手了,接连三掌拍在那人的胸口,但那人仿若铜筋铁骨一般,随即便折断了段七刃的双腕,一掌砍在段七刃的脖子上,清脆的颈骨折断的声音让赵飞燕恐惧之心只有更甚。

        那人竟是毫不停留,一把竟然捞住了也不知是谁射出的弩箭,反手便插入了一人的眼睛,直透入脑,那人当即毙命。

        接下来公差出身,爱使一根棍棒,总想看到旁人骨头被一根根敲断,蹍转哀号的样子的谈聚,一棍子下去,棍子就已经被人抓住,只一抖手,谈聚虎口崩裂,棍子也被人夺了去,当头挨了一下,脑袋立时便成了碎糊糊的一片……

        惨烈的场面不断上演,到得那人硬生生将一人撕成两半,肠子内脏等物什纷飞开来,这等恐怖的场面就算他杀人越货,也属凶毒之辈,到了此时也是受不了,赵飞燕一把将手里的【创建和谐家园】扔下,当即吐了个稀里哗啦,偷袭的念头也被抛到了九霄域外。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这样凶残猛恶的人物儿也只有从那些说书先生嘴里能听到了吧?也不知隋唐时的那位天下第一好汉李元霸是否能如此人这般凶猛无两。

        待得那个浑身血染一般的身影在黑夜之中大步进到乾元殿内,匆忙赶来的王灵鼻看到的却是一群围在殿外,却没一个敢进殿半步的手下,天色虽暗,但他还是敏锐的察觉到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属下们胆气已丧,不复往日凶狠模样了。

        有心想带人冲进去,也不知殿内情形如何,那位太子殿下虽说对他有大恩在前,之后又许给他诸般好处,这才让他活动了心思,再一想到新皇登基,已那位景王殿下的名声,李信又已年老,不能护佑于他,他那点阴私事情若是被新上任的内衙总管发现了,他也没个好下场的,一狠心,便做出了这等天大的事情来。

        如今箭已在弦,弓已拉满,旁人都是好说,唯独他是不可能再有什么退路了的,虽说得手下禀报,说乾元殿闯进了人,他立马心急如焚了赶了来,但总管人只有一个,就算那人乃左卫指挥使,那又能如何?再大的官儿他也是见过的,但现在再看周围人等畏畏缩缩的样子,也不知那个赵石是怎生模样,能将这些人吓成这个样子,他最担心的不是这个,既然这位新任的羽林军指挥使到了这里,消息是不是走露了出去?就他们这点人手,大兵一围,谁还有个活路?眼下只盼殿内的那位太子殿下能镇住局面了。

        一咬牙之间,“留几个人守在外面,其他人跟我进去,瞅瞅你们的样子,那点还像我们内衙的人物?都给我打点起精神来,大伙儿要么平安过了今晚,要么就等着抄家灭族吧。

        想要荣华富贵的就跟我来……”

        一群人随后便拥着王灵鼻进了乾元殿内,乾元殿内的局面好像多了几许闹剧的味道,但气氛也骤然紧张到了极点。

        油尽灯枯的老皇帝,野心勃勃的儿子,背主的太监,还有权势之心越来越重的将军,手持利刃,却逡巡不敢前的内衙侍卫,这所有人构成了今晚乾元殿最怪异的一幕,也是这一晚阴谋争斗的焦点。

        “大人,宫内好像有动静了。”一个亲兵模样的军士急急进来禀报道。

        几个右卫的领兵官儿眼睛一亮,都立即起身坐直,还是宋胜的心腹,中军官儿王前问了一句,“怎么回事?详细道来。”

        “城墙上的兄弟说,看见内宫有许多人举着火把向乾元殿方向去了,看那样子好像很急,不过前门处的左卫军兵还没动静,估计是还没得到消息……”

        “好……”王前一拍桌子便站了起来,只要左卫一乱,右卫又严阵以待多时,这整个皇城就都是他们的了,他身为宋胜的心腹,一些事情自然比旁的人都清楚许多,诸王争位已经到了生死一瞬的关头,只要完成了五皇子的交托,今后荣华富贵还能少了他王前?

        如今那个什么李先生不在,这里正是他说了算,本来让个外人来抢他们的功劳他心里就有些不满在的,现在好了,只要他王前将差事办下来,明日天明,太子夺宫的谣言一起,整个长安震动,得用的也就是他们右卫了,控制好了局势,这从龙第一功就是他王前的了。

        想到得意处,之前的焦虑不安再没了分毫,立即大声道:“诸位大人,大事就在眼前,传我将令,所有军兵将校皆按令行事,走跟我去会会那个什么杜山虎,看看左卫这些新贵都有什么能耐。”

        其他几人有的还略有迟疑,宋胜不在,那位李先生也没回转来呢,宫内的消息也没到这里,这个时候起兵是不是有些仓促?

        但有的已经大声应诺,跟着这位瞬间便有些意气风发感觉的中军官大步走了出去,再有什么疑虑也得放在心里了,一群右卫军官簇拥着这个功名心切的大人乱哄哄的出了右卫军衙,只朝皇城之内赶了过去。

        一声呼哨在大厅外面传了进来,这些乔装成右卫官兵的马匪精神都是一振,领头的光头大汉将酒樽往桌子上一顿,“弟兄们,走了。”

        和来时一样的迅速,一群人几乎是瞬间便都撤出了大厅,只剩下了一群大眼瞪小眼的右卫军官。

        不过还没等他们都缓过神儿来,那光头大汉竟有回转了来,站在大厅门口处发了话,“小子们,今晚没摘下你们的脑袋算你们的运气,所有人都老实儿在这等着,谁若出了这府门一步,立即就是身首异处,别怪老子没说清楚。”

        这几句虚言恐吓出了口,这才带人急急走了无影无踪,到得门外不远处,才见李匪带人已经等在了那里,立即上前聚在一起。

        “老二,怎么样,大伙儿都没什么损伤吧?”李匪立即问道,他在京师呆的时日可是不短,生恐有人认出了他,所以并没随众人行事,只这份儿心思便堪称谨慎的很了,但也恐这些人收不住手,做出大事来,这时明着是问弟兄们的安危,但心里想的却是这些家伙别是将厅里的人杀个一干二净才好。

        “没事。”那光头大汉哈哈大笑,状极痛快,也是,他们一群马匪虽说横行西北,但见到官兵大多时候还是掉头就跑,但如今将那些看上去官儿就不小的家伙围在一处,生杀予夺,心中的满足感可就十分强烈了。

        只听他接着说道:“一群没卵子的乌龟王八蛋,没废大伙儿什么手脚,要是早知道这里的官兵这么窝囊,老子早就来长安干上一票大买卖了……”

        啪的一声脆响,李匪随手就给了他脑袋一下,打断了他的话头儿,“别说废话,厅里的人活的还是都死了?”

        这光头大汉在李匪面前却好像兔子一般温顺,立即收了张狂之态,“死了几个,大多没事儿,可都是安大当家您的吩咐办的,没留什么首尾。”

        李匪一听也放下了心事,随即便道:“走,接应的人已经到了,咱们出长安,大伙儿手脚都快些,这长安可不是久留之地,我们回西北逍遥去。”

        “好。”一群人轰然应诺,随即便穿廊过户,离了这被他们闹腾的够呛的指挥使府,这中间自然又有些发现他们行踪的倒霉无辜之人受了戮害,这些马匪杀起人来不带手软的,不过想要让他们秋毫无犯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第238章 血夜(五)

        老皇帝微微摆了摆手,眼中有些失望,但又有些希翼,这样剧烈的情绪对他现在的身体可没有一丝半点的好处,咳嗽了半天,嘴角处已经溢出了血丝。

        见老皇帝还活着,赵石的心也算是放下了一半儿,身上的伤处都是因为心急要赶过来而受的,中华武学果然奥妙无方,这般若劲儿习练至今,离传说中刀枪不入虽是还有差距,但平常刀剑也伤不得他的筋骨了,这些内衙人等和军中之士大相径庭,都是一身江湖功夫,出手又刁钻狠辣,若是逐一较量,还不定得多长的功夫,所以出手之间便是以伤换命,下手也是怎么血腥怎么来了,效果还算不错,一群内衙高手被杀不过十几二十个,但其余人等都是魂丧胆落,这才让他如此迅速的到了此处。

        看着已经显出些许惶惶之色,却又强装镇定的太子殿下,赵石也是心中冷笑,这人在庆阳府时便远远见过的,武举上也曾照过面,御前比试也少不了这位太子,这位殿下的传闻也听的不少,如此一来也便在他心里形成了一个大概的印象。

        表面上很有些温文尔雅的文士做派,听说行事也算得上宽和仁厚,但这暗地里嘛,不顾家国利益,行事乖张狠毒,是那种正正经经的表面上道貌岸然,私底下男盗女娼之辈,不过这些君王同他们的子孙和前世时那些身居高位之人也差不了多少,若没些心机手段就能登上皇位?到了他们这个位置,已经很难将国家与自身的利益区别开来,他们就代表整个国家,就像是普通人在自己家里砸了些碗筷儿,只要房子没倒,也就没什么可惜的,但他绝不会无缘无故将自家的东西送个旁人就是了。

        太子到底是个如何样人其实赵石并不怎关心,但数次与他为难,后来更是非要致他于死地而后快,此时已被他当作生死大敌,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如今到了这个地步,可说是自己阴差阳错占了些先机,只要等到张风聚调兵到了乾元殿,而老皇帝又没死,这一局便赢定了。

        弑父这个戏码在皇家并不少见,但也绝对时常发生,眼下的情形嘛,老皇帝的生死其实也是个关键,若此时老皇帝死在了这里,又未有遗诏交托给心腹大臣,大秦天下立时可能分崩离析,太子,景王,还有那位在潼关的五皇子谁都不会甘心就缚的,若眼前这位太子想要这样的结果的话,无疑老皇帝将处在一个危险的境地。

        但当他站起身来,眼睛仔细在那位太子身上瞅了瞅,心中已是大定,这位太子殿下还真就和听到的传闻一模一样,每每都能做出一些大事出来,但这胆量和气魄实在不能为人所称道,值此之时,身后已无退路,身旁还围着一群内衙兵士,眼前的敌人不过一人而已,但这位太子殿下脸色煞白,眸光游移不定,身子也是微微颤抖,已是一副快要崩溃了的架势。

        这样的人还敢做出什么事情来?赵石心情微松,不过旁边一个尖细的声音已经大声喊道:“大胆……赵石……这里乃皇上商议国事之重地,你……你竟敢擅闯?还敢杀伤内衙侍卫,实在是……罪该万死,来人呀,快将此大逆之臣拿下……”

        赵石斜眼一看,这声嘶力竭的话语出自那个一直侍候在老皇帝身边的老太监的嘴里,这人就是那个勾结外人的张泽了。

        此时的张泽也是怕的厉害,事机不密,已然泄露了出去,说不定宫中左卫官兵已经得了消息,顷刻便会围了这乾元殿,这位太子殿下的性情他再是熟悉不过,每到需要当机立断的时候便让人大失所望,不过也正是如此,老皇帝百年之后才会给他们这些人一条活路的。

        但到了这个关头,也不想想他们这些人哪里还有退路?是不是在心里有琢磨着将谁弄出来帮他顶缸?这些他都不及细想的,只是今日局面,必然要先将这个赵石拿下,之后挟持老皇帝号令左卫,说不准还能有一线生机,不然……那下场他想也不敢想的。

        “背主之徒……”赵石心中一紧,眼见这番话说的那些内衙之人蠢蠢欲动,旁的到也罢了,他自忖能活着出去,但身后的老皇帝奄奄一息的样子,哪里还禁得起折腾。

        到了这样的关头,他和那位太子殿下正好相反,决断下的快速无比,一句话刚刚出口,便猛的窜身而起,也许是老太监没有预料这人在乾元殿也敢肆无忌惮的动手,他虽是形象吓人的很,但那老太监站的离他并不太远,身边也没人护卫,赵石只两三步就已经来到他的面前,一巴掌扇在对方的脸上,手下也没留手的意思,一下便就对方横着扇倒在地,接着便是一脚踢在对方腰腹之间,直直将对方踢飞了出去。

        这位惜命的老太监也算得上是心机卓绝之辈,只是没想到碰到如此蛮横之人,尸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狠狠撞在殿内的粗粗的柱子上,软塔塔的躯体看上去怪异的扭曲着,身上的骨头也不知还有好的没有。

        赵石此时也有些别扭,般若劲带来的巨力让他力大不穷,但这股力道却不好控制,以前那个为追求准确不浪费一点体力,给敌人以最大杀伤为目标的战术已经完全不适合他了,一出手表现出更多的则是刚劲凶猛,和以前的风格大大不同。

        但在这个时候,所带来的效果去更显著,这些跃跃欲试的内衙人众又都安静了下来,谁也没成想这人能像杀鸡一般将宫中大总管格杀在此,行动中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再加上之前这人单人独力杀进这里,手段着实凶残的让人见之胆落,此时这些内衙人等竟是没一个想当即上去围杀的。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异动,弩箭射入人体的噗噗声刚才响起,数条人影就已经猛的窜了进来,内衙众人也都是经历过大阵仗的,立时便警觉的转身注目戒备,王灵鼻更是神色一惨,看来今日之事有死而已了。

        但他毕竟是内衙四个主事人之一,心志比那位已经不知所措的太子殿下要坚凝的多,这时立时便厉声道:“护驾,护驾,保护好太子殿下,赵石谋逆,人人得而诛之,杀了他。”

        随着他的疾呼之声,外面的人影接连不断的涌了进来,内衙人等也知今日不能善了,再加上王灵鼻在他们中间素有威信,此时没有退路之下,凶厉之气大起,有些人转身想要堵住殿门,有些人护卫在太子李玄持的身旁,剩下的人跟在王灵鼻身后向赵石围杀了上来,乾元殿内终是陷入了一片混战当中。

        而在皇宫宫门之处,身为皇帝亲军的左右两卫羽林亲军也形成了对峙之局,剑拔弩张之间,形势也是一触即发。

        “杜大人,久仰久仰,咱们官阶相若,又都是国之羽林,本应该好好亲近亲近,但……但公务繁忙,大人又在西山行宫,一直铿锵一面……”王前笑的自若的很,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眼前这人听说是镇军出来的土包子,之前更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官儿,他自然是不以为意,就像是猫见了老鼠,总要先逗弄上一番,再行雷霆一击的。

        但杜山虎将眼睛一瞪,扫了不远处密密麻麻,已然刀枪出鞘的一众右卫官兵一眼,嘿嘿冷笑了一声,“王大人,咱们都是带兵的,废话就不用说了吧?右卫驻守皇城,我们左卫守着皇宫,大家都有一亩三分地,你带着这些人马到了这里是想干什么?没有皇上圣旨,擅自调兵,王大人,杜山虎劝你一句,赶紧哪来的回哪儿去,别让兄弟为难,不然……嘿嘿,我们左卫的刀箭可是没长眼睛。”

        王前将笑容一收,脸也板了起来,冷笑道:“杜大人好大的官威,手下军卒来报,宫中内乱,本官身为朝廷命官,有护驾之责,再说了……嘿嘿,左卫新自成军,本官也怕左卫应付不了这个局面,这不,我们右卫想着帮上一把,还请杜大人放下成见,让我等进宫协助平乱……

        要不然……杜大人执意不从的话,本官是不是就应该这么想了,左卫是否有谋逆之心?那我右卫自然是不能让狼子野心之辈得逞了去的。”

      第239章 血夜(六)

        杜山虎听罢是哈哈大笑,两人虽是离着老远,但还是能看到对方的脸色迅速变成铁青色,这才习惯的摸了摸眉毛上的疤痕,这是当年在庆阳府一战留下来的,险些伤了眸子,一到气血沸腾的时候这里就痒的厉害。

        “自管放马过来,我们左卫接着就是。”这些右卫上下不论官兵还是将校他从没放在眼里的,宫墙高大,已经布置妥当,宫门处就那么一点地方,驻守在这里的羽林左卫中军虽然人数上少了一些,但赵石已经吩咐下来,让他盯紧了右卫,一旦对方有何异动,不论任何人想要强闯宫门,都是格杀勿论,他这心里巴不得右卫上来过上几招呢,一听右卫竟然带兵围了宫门,这兴奋劲儿就别提了,瞅着右卫松松散散的阵列,有的竟还将刀拄在地上,更有的人在窃窃私语,哪里有一点军兵的样子,他统领的中军人数虽少一些,但让这样的人进了宫门半步,他自己都得先抹了脖子。

        看着右卫士卒缓缓推出撞车,扶梯,甚至还有两架床弩,再看看那些手忙脚乱,甚至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的右卫军士,杜山虎嘿嘿冷笑了起来,对方早有预谋,不过就凭着这些没经过战阵的乌合之众,想要奈何训练了半年的左卫?真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王前心中也是一阵阵发紧,虽说嘴上说的硬朗无比,准备功夫也作了个十足十,但真还就没有要跟左卫真刀真枪的火拼上一场的心理准备,在他们的计算当中,只要宫中一乱,左卫调度失据在所难免,到时他们右卫严阵以待,应该是秋风扫落叶一般的形势才对,也许是消息还没传到这里,所以这些左卫官兵还有负隅顽抗之心,只要混乱一起,这些人应该就会作鸟兽散的吧?

        心中暗自嘀咕着,但对面随着杜山虎一挥手,厚重宫门已经大开,王前见了先是一喜,他身后的那些领兵官也都骚动了一下,以为对方终于幡然醒悟,要缴械投降了呢,但随即众人便退后了一步。

        从大开的宫门当中,早就已经列队以待的军兵在军官的呼喝传令声中涌了出来,顷刻之间便在宫门之前的空地上摆开了阵势,队伍中刀枪林立,一个个军兵刀枪在手,迈着整齐的步伐鱼贯而出,有条不紊之间,肃杀之气却是扑面而来。

        这还不算,宫墙之上密密麻麻现出无数身影,手中都握着长弓,背后背着皮套,露出里面的支支雕翎,随着一个军官模样的汉子一声大吼,动作整齐的抽出箭矢搭在弓弦之上,已是一副作势欲发的架势了。

        王前目瞪口呆中和身旁的领兵官面面相觑,他们都没经过什么战阵,凭着家世安安稳稳升到这个位置,城府手段有些,但也不在领兵打仗上面,见到对方要来真格的,这个时候竟是有些茫然失措,畏惧之心大起。

        这些领军将校都是如此,就别提下面右卫的官兵了,先是寂静一片,接着便轰然想起了惊呼声音,人群涌涌,一瞬间这许多人竟都是往后涌动了一下,久疏训练的样子立马显露无遗。

        杜山虎的冷笑声清晰传来,“你们这些窝囊王八蛋赶紧滚蛋,再有人上前一步,立即格杀勿论。”

        如今环卫在他身旁的都是锋字营官兵,赵石将这些人都放在宫门处就是为了防着右卫有不轨之心,如今还真就派上了用场。

        半年左右的训练下来,军纪军规已经印在了这些官兵将校的脑子里,虽是见前面左卫中有不少自己的熟人儿,这要在放在半年之前,别说刀兵相见了,此时一定是先打个招呼,最好是能大事化了小事化无才好呢,但如今嘛,却是一片的鸦雀无声,整整齐齐像钉子一般站在那里,手里握紧刀枪,虽是心中也是惴惴,毕竟没有真个见过这等的场面,但在形象和气势上已经和右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也许这个时候羽林右卫这些上下官兵心里都是一个想法,那就是千千万万别真打起来,最好是上面的几个将军点点头,让他们撤回去,管他宫中有什么动静呢,就算有人戳了娄子,也有左卫顶着呢,现在的左卫看上去可不太好惹,还是别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的好。

        折潜站在一群人的后面,出神儿的看着前面的左卫官兵,武举已经过去有些时候了,但当时的场面真个让他好长日子都觉得没脸见人,说起来他并不是真正的纨绔子弟,无用之辈,但生在折家这样的门阀氏族里面,傲气总是难免,所以在武举上才得罪了赵石等人。

        说起来不是什么大事,但武举之后,闹得个灰头土脸,可就把几个人恨到了骨子里面去了,之后本想着找个什么机会让这几个人知道知道折家的人不是好惹的,不过几日,他就被叫到了叔爷折大将军面前,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下来,最后才闹明白还是为了这件事,心里虽说怨气更重,但那个赵石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是青云直上,一跃便成了左卫副都指挥使,他总的说来还算是个识时务的人,再加上叔爷那里态度明确,也便息了再跟人作对的心思。

        此时见到在西山呆了半年的羽林左卫,再看到那个大块头儿,羽林左卫已经不一样了啊,这样的感叹也只是在脑海中一闪,不过接下来便是一阵恼怒,赵石和杜山虎辱他太甚,他这人度量也不是很大,见到身旁这些畏畏缩缩的下属,再看对方一副有持无恐的样子,回头便骂道:“兔崽子们,退什么退,你们到这些王八蛋还真敢动手不成?”

        话音未落,宫墙上面弓弦响动,几支箭矢已是脱弓而出,噗噗几声闷响,直直插在前面不远处的地面上,上面的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大吼了两声,若是上过战阵之人必定会明白,这就是说书先生嘴里常说的两军对阵,射住阵脚了,也就是先测试一下射距,一般说来这样的举动会重复数次,直到射手了然于心才行的。

        但只这一下,右卫这些没见过真章的官兵哄的一声便向后退去,然后才在官长的喝令声中乱纷纷的又回到原来的位置,不过都无论领兵之人还是底下的寻常官兵都换上了一副如临大敌的神情,有的更是不由自主的将刀抽了出来,纷乱的像是一群被强赶着上架的鸭子。

        宫墙上的杨胜不由摇了摇脑袋,和身旁的折沐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眸子中的轻蔑,如今的羽林卫竟是积弱至此,他们以前也还以为羽林军就算不如镇军禁军能战,也差不了多少的,这时看来,羽林军已成乌合之众,就算是刚才训练半年的左卫,正面对上也是有胜无败的了。

        王前脸沉如水,左卫已有准备,趁火打劫看样子是不可能的了,不过要上前拼命,瞅着眼前阵势严整的左卫官兵,他不得不承认,这气势上就已经不是右卫可以比得了的,真打起来……这些可都是羽林军,哪个人身后没有或多或少的关系靠山?伤损太重他王前还真那么宽的肩膀担这个担子。

        不过他到也不担心这些左卫的人敢擅自动手,他王前担不起这个罪名,那个杜山虎或者是赵石就能了?

        犹疑之下,四顾看了周围的领兵官几眼,这几个人立马将眼睛移向了一边儿,没一个有主意的样子。

        王前心里咒骂了两句,这些王八蛋平日里一个个都口若悬河,好像没人比他们本事更大的样子,到了关头上却一个个都成了哑巴。

        就在这个时候,宫门内急急跑出一个军兵,挤开众人,来到杜山虎面前便跪倒在地,低声说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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