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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巴不得想远离这帝位之争的漩涡,但他们两个年纪都轻,野心又是不小,都是巴不得景王能登上大宝,那他们这些人也便水涨船高,将来的位份可就不好说的紧了,既然如此想法,这之后更是铁了心的要跟着这位大人搏上一搏,在练兵上面更是不遗余力。
像他们这样的念头的人也不在少数,这里就不一一细表了,说起来左卫如今军官的年龄都是不大,如张峰聚等那些武进士除杜山虎之外没一个是超过三十岁的,若没些想头也便不会来京参加武举,此时见赵石野心勃勃,和那些暮气沉沉的将军俨然两样儿,寒门出身,又得景王爱重,如此这般,多数人心里也起了追随之心的……
军营中伤病虽是不断,但这场面却越发的火热了起来,又是半月的整训下来,就连身体最强壮的军兵也有些吃不住劲儿的时候,赵石终于下令开始休整,五百体力最是充沛,训练中表现上佳的另组一营,名为锋字营,其中再配上二百骑军,这七百军兵,将来便是披坚执锐,临敌冲阵的角色了,也可以分拆开来,当做斥候放出去,对于军卒怎么运使才算得当,赵石如今还没个清晰的概念,所幸他有的时候虽是独断专行,但领军上面却能常与杜山虎等人商量。
将所有羽林军士都训练成精锐之士显然是不可能的,这也是这些领兵官的共识,但先让一部分人露出头角来还是可行之举,于是便组建了这个锋字营,这其实已经算得上是一种对军制的改革举措了,若是在平日,羽林军士乃皇家亲卫,别说这等的改革了,便是一举一动都会受到来自方方面面的阻扰掣肘的,但照着如今的情势,组建这个锋字营却是轻而易举,头一天折子才到兵部,第二天便准了的,着实少去了许多的麻烦。
赵石到不是怕这些麻烦,不过在他的印象中,不管是在冷兵器时代,还是在前世,一只精锐的军队至少应该是一支体能充沛,拖不垮,累不倒,适应各种气候地形,掌握各种军事技能的军队,眼前的不论是锋字营还是这五千羽林军士都还差的远,但迫在眉睫的就是京师的形势,不知道什么时候便有大变发生,而组建这个锋字营便是为了迎接这个变局而设,这也就是目标了,既然有了目的,那么野战之类的东西尽可放下,这巷战,攻坚战便是当前首要让军士们熟悉的战场环境了。
在这个上面赵石却是最有心得的,这还是在冬天,他便已经让人在军营中修建起了一些障碍参照,军士以十人为一组,在其中摸爬滚打,什么层层渗透,什么重点阻击,什么相互掩护,突然破袭等等手段都让他搬了出来,在现有的军事手段允许范围之内,他尽可能的让更多的兵士熟悉这种在复杂的街市环境下的作战技能,而这些手段首要的条件便是反映迅速,体力充沛,行动目的准确明了,为此,体能训练是一时也放不下的,晚上的时候也被他运用了起来,不论是这些领兵官儿,还是那些下级军官,都被他召集起来传授各种特种作战技能。
这些人哪里懂得这个,一时间都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感觉,但明眼之人还是能看出一些东西的,在哪里是什么战阵演练,明显是要进行夺城之战嘛,这些人也都知道,若是攻城,最让将领头疼的便是敌军龟缩于城内,借着房屋的掩护誓死跟攻城军队周旋,如果攻城之战演变成这样,那么就算是胜了,也是一场惨胜罢了,历史上不乏这样的例子,就近了说,唐末乱世,大军征伐,这样的战例也是俯拾皆是的。
既然明白了这点,这位大人存的是个什么心思也就有些耐人寻味了,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长安郊外,若是夺城,能夺哪座城池?想到了关节处,有些人便已经有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了。
左卫上下官兵将校以前虽说都是散漫惯了,论起实力来甚至不如禁军,但在政治嗅觉上面那些镇军禁军是拍马也赶不上这些人的,这样的情形再加上之前皇位之争本就如火如荼,明白过味儿来的人是越来越多,有些人训练是越发刻苦,想到从龙之功自然是动力十足了,有些别有怀抱的则是惴惴不安,奈何自从进了这西山军营,和外界的消息往来便断了,想要的向外传递些消息是难避登天,便是这十天的休整,军营内外也是戒备森严,别说传递消息了,只雷打不动的早午晚三次查人你就躲不过去。
最主要的却是好像太子以及京中那些大人物儿们,除了景王这里以外,其他人都将羽林左卫忘了一般,不过到也不怪这些人掉以轻心,左卫之前的情形是谁都看在眼里的,这哪里还像是一支军队,人心涣散不说,主官被抓进了大理寺,现在还压着不放,罪名更是越来越重,有心人都知道,李延禄算是毁了的,再加上一些几乎将低级军官一网打尽,虽然后来又放出来了一些,但主官刚才新换,又没有多少心腹之人可用,背后的景王根基尚浅,也帮不了什么忙,才刚三个多月,之前虽说李全德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但任谁也是不信这位新上任的指挥使大人能如此快的收拢军心,即便是这位大人坐稳了指挥使的位子,但左卫堪不堪用还得两说着,就左卫那些大老爷,对他们指望多了岂不是笑话一般了?
年前还有人有意无意的来西山周遭瞄上一瞄,但如今天寒地冻的,可就没人耐得下这个辛苦来西山这里转悠了,如此一来,就算有些人想将军营情形传递出去,也找不到接头之人的。
十天休整,别的不说,总算是让人能回上一口气过来,这时军营之中秩序井然,只三个多月,经过没日没夜的整训,军纪军规便已经在这些人身上刻上了烙印,再无之前的散漫情形发生。
有些官兵坐在自己屋子里大口吃着煮的烂熟的牛羊肉,这心里也是不无感慨,想想之前几个月如同走了一遭阎王路,当真是有苦不堪言的感觉在的,但是看着手上,身上那些个摸爬滚打弄出来的伤疤,再感觉一下浑身上下好像弥漫的要溢出来一般的精力,还有这日渐精壮的体魄,这自豪之感肯定是少不了的。
“听说大人之后就要教咱们那个什么格斗之术了……”声音从一间冒着酒肉香气的屋子中传了出来,说的话夹杂着咀嚼的声响便也变得有些含糊不清。
“嘿嘿……”一人却是笑了一声出来,“咱们这些人哪个不是出自将门?要说谁没两下子那是胡扯,但照着大人的功夫,那还真就差的远了,不过话说回来,大人能真心实意的教给咱们真功夫?就说你老杨家的枪法吧,那在军中传的是神乎其神,但谁听说杨家的人教过旁的人枪法的?就咱们这位大人无私到了这个地步?将辛苦学来的把式教给咱们,咱们和他不沾亲不带故的……我看这事有些玄乎……”
“你就别操那个闲心,我们杨家的枪法是名声在外,别说你们了,我这个旁支子弟可也没得了真传,不是直系嫡子,就算你求爷爷告奶奶也没用。
不过咱们这位大人与别的人可不一样,你是没见过他那些亲兵,前些时日有几个不服气的上去领教了一番,我就在旁边看着的,十几个人轮流上去,三下五除二,人就倒了一地,人家好像还没将身子暖开呢。
我仔细瞧了,那功夫到真像是咱们军中传出来的,不过又没见过,可见是人家秘传的压箱底功夫,既然连亲兵都教授了,再教给咱们这些人好像也不算个什么大事不是?
你们若是不信,前些日子一营的那个李三儿李队正不是伤了胳膊吗?你们去问问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啧啧,这几个月兄弟几个算是熬出来了,前些日子不说别人,就咱这里也想着回家抱着老婆看孩子算了,反正吃喝不愁的,何苦受这个罪来着?
但大人说的那些话旁的也就算了,就这功夫咱说什么也得学回去,总得给儿孙留下些安身立命的本事不是?若大人没骗咱们,这些苦吃的就算值了……
哟,我说,你们几个他奶奶的是饿鬼投胎怎的?这么一会儿就吃的见了底,以前山珍海味摆在你们面前也没见你们这个样子的,他娘的现在……杨老四,你他娘的吃的最多,给哥哥我留点……”
这些闲言碎语各个居处中都少不了的,有些人只记着功夫得学到手,有些人却为前程担着心思,赵石这里却是迎来了一个人。
站在他面前的这人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棉袍儿,身子高大健壮,脸上虽然冻的有些发青,但这精神头却是一点不见萎靡,蓬乱的胡须几乎遮住了他半张脸,一双眼睛表面上透着谦恭之色,但偶尔露出的那种凶悍和狠毒却怎么也逃不过赵石的眼睛的。
这人只是微微抱了抱拳,声音透着嘶哑,“某家方四,见过赵大人。”
屋子里这时除了程顺之外便只有杜山虎在了,赵石摆了摆手,“坐下说话吧,四哥那里可是已经准备的妥当了?”
这个方四也不客气,身后拿起桌子上的酒壶咕咚咚几口便灌了下去,之后才擦了擦水迹淋漓的胡子笑道:“这顶风冒雪的,没个把人折腾死,还是大人这里酒好,够劲道……大人是直爽人,某家这里也不废话,您的名声我们从匪老大那里都听说过了的,是条响当当的汉子,咱们这些弟兄心底里都佩服的很的……”
他嘴上虽然如此说着,但脸上却一丝佩服尊敬的意思也无,一把撕开棉袍的扣子,里面却露出一排插在环扣中的短刀,随后嘿嘿笑道:“咱们这些人干的无本的买卖,还用得着什么准备?无非就是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匪老大那里说了,他已经带着二百弟兄上路了,让某家来这里支应一声儿,地界儿离的有些远,他娘的又不能骑马大摇大摆的过来,所以估摸着怎么也得三月头儿上到这里。
嘿嘿,到时候咱们这几百弟兄的命可就都操在大人手里了,咱们这些人掉脑袋的事情干的多了,这时节什么事儿也就都得防着一些,落脚的地方就不告诉大人了,之后自有人会再跟大人联系,大人心里不会有什么疙瘩吧?”
第225章 成军
赵石皱着眉头听他把话说完,心里到也不是恼怒,就像是穷人永远看不到富人赚钱时的辛苦,只会嫉妒富人的奢侈一样,这些马匪对他这个指挥使信不过也是理所当然的了,这人身上草莽气息浓重到了极点,从骨子里就透着一股桀骜的味道,让他说话恭敬些也是难为他了。
不过李匪怎么会派了这么个人过来?让他微微有些迟疑,他什么事情都喜欢控制在自己手中,如今多出李匪这么个变数出来就已经让他有些不自在,再加上李匪这次派来的人是他最反感的那类人物儿,怎么看也觉得不很牢靠,这眉头也就皱了起来。
挥手止住了脸色铁青,就要上前说话的杜山虎,他心中虽是不喜,但这点容人之量他现在是不缺的,“既然如此,那就等四哥到的时候再详谈吧,你也给我带个话到四哥那里,我们之间的事情一定得隐秘,若是外面传出什么风言风语的,天大的交情也没的讲。
再有一条,叫四哥约束好手下,这里若闹起了匪患,目光所聚,必成众矢之的,到时候【创建和谐家园】相见,那可就万事皆休了。
还有,四哥那里缺少什么,尽管开口就是,他这次的情我承下了,以后形势允许的话,你们贩的马我这里也能收些,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你是在这里住上些日子,还是现在赶回去?说实话,我看你还是现在就走合适一些,别叫四哥等的急了,生出什么变数才好。”
那汉子听完他的话,脸上先是一喜,他们这些当马匪的,自然对官军没什么好感,当李匪说是要跟京师的大人物合作的时候,有不少人跳出来反对的,他们这些人少有人会相信官府之人能有信义可言的,就像是官兵往往也不相信他们这些马匪能信守承诺一般,不过李匪在这些马匪当中威望实在不小,也明白若想在西北过的滋润些,不整日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便得在西夏和大秦两边选上一边靠着,他是正经的秦人,又和西夏人厮杀过,自然而然的对大秦亲近些,在听说京师这边有大人物想要买马之后,立即便力排众议,亲身赶了过来,没成想却是搭上了赵石这条线。
赵石这几句话一出口,已经等于变相承诺了一些事情,虽是语含警告,但这生意也算是做成了,也不枉了了他们半数人马来这千里之外的长安走上一遭的。
“大人果然是个痛快人,好,这话某家一定为大人带到,大人放心,我们兄弟向来说话算话,绝不会给大人添什么麻烦就是了……”
让程顺代为送走了传信之人,屋子里只剩下了赵石和杜山虎两人,杜山虎憋了半天,这时开了口,脸色上也不怎好看,“大人,李老四那人我是见过的,是条响当当的汉子,但这人现在是马匪,而我们是官军,若是在边镇上也就罢了,哪个将军没认识些杂七杂八的人物,事情就办不好,但我们这里是长安,你招来这许多的马匪,若是让人知道了一丁半点的风声,他们再干出点什么事情来,咱们可就……”
没等他说完,赵石已经笑了起来,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你不用担心,他们说什么也得三月上才能到这里,你是不知道,长安如今已经是是非之地,开春的时候不定就会出大乱子的,这些马匪到时说不准就能派上大用场,如今我只嫌咱们人数太少,到时怕不够用的,他们一来,也算是顶点用处。
嘿,乱子一起,就算有些什么出格的事情,也是乱兵所为,和咱们沾不着半点边儿的……”
说到这里,语气中也带出了些许的热切,和他平日深沉性子极不相合,“我也不瞒你,这次是咱们一飞冲天的机会,风险也是不小,容不得咱们有半点的闪失,成了富贵唾手可得,败了,就是粉身碎骨,你说这样的大事在前,我能不把所有能用的人都用起来?
赵布宗那里不用去问,这心思只有比咱们更切的份儿,张峰聚到是也能信得过,但到时出不出力就不好说了,我呢,这里只信得过你们这些巩义县带来的老人儿,事起之时,就算是景王的命令咱们也得斟酌着来……你可有胆量跟我搏上一搏?若是没这个心思,现在我这里就有差事给你,你带些人进京,就呆在我府邸里,等到事情有变,立即带着所有人的家眷出京……”
“旅帅你不用说了,当初既然跟了旅帅,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咱也不是蛇鼠两端之徒……不过,京里真的能发生什么大事?”他这里的雄心壮志绝不比旁的人差了,此时没有什么害怕之类的情绪,反而是有些兴奋,不过京里真能发生什么大事了?难道这位大人想要带兵进京,拥立景王不成?
“没事最好,景王殿下登位已成定局,就怕有些人心里不甘心,闹出些乱子来,到时太子被废,朝野震动,也得咱们进京才行……嗯,这些事情你不用管,锋字营还缺一名猛将统带,你呢,要率领中军,分不得身,你看哒懒如何?”
跟了赵石这么久,杜山虎已经极信任赵石的眼光,也便不再多想,只是哒懒统领锋字营……于是便道:“哒懒是女真人,恐怕不合适吧?”他到没说旁的什么,哒懒块头比他还大,乍一看上去还以为是头狗熊来的,这勇力也就不用质疑了的。
赵石笑了笑,摸着下巴上刚长出来的绒毛道:“只是暂时的,到时若有攻坚之事,让他上去也能振奋军心,平日里嘛,这个锋字营还是我来管着,我现在让哒懒就跟着你,你没事提点着他些,这人心思简单,冲锋陷阵不错,但带兵上还差的远,连个汉话都说不好,还提什么别的?”
听他这么一说,杜山虎也笑了,两人又闲谈了两句,也就分头去了。
十天的休整一过,整个军营又紧张了起来,白天的训练依旧不变,赵石也不知这个时代的军伍平时是怎么演练的,他只认准了一条,体力,体力,还是体力,将上下官兵操练是死去活来。
到了晚上,则新加了一项格斗演练,他的亲兵如今都已经是行家里手,不用他怎么费心,还是像在巩义县那般,先从基础教起,熟悉人体构造,然后便是徒手格斗,各人小规模的配合作战等等。
在这上面,众军到是兴趣大增,在熟悉了这些东西之后,便是熟悉实战,一时间伤兵数量大增,但各人却是热情不减,男人总是崇尚暴力,任这些官兵出身都是不错,也免不了这个通病,学到了这些来自后世,可以说是千锤百炼的搏击技巧,往往是三招两式之下就能将一个人制服倒地,这个可不是说谁的力气大,谁就真的能占到便宜,而更多是要看各人对技巧掌握的熟悉程度,已经反映是否灵敏等等,有时往往能做到以弱胜强,这些官兵哪里还能按捺住性子,往往到了空闲时间,便要两两对练上一番。
不过说起来,最大的好处就是训练之中,这些官兵的怨言少了许多,不管什么样的技巧,最主要的却要看你身体是否强壮,耐力是否持久,这个道理既然懂了,再加上之前施行的那些奖惩竞争手段,这些官兵的劲头儿可就不是先前可以相比的了,就是张峰聚等带兵官,最后也是忍不住手痒,常常下场比试一番,若是用到木刀等器具,真还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不过一旦空手,在这些官兵学到的技巧越来越多之下,他们这些武进士也时不时的会弄个灰头土脸,胜了的自然是欢呼雀跃,接着埋头苦练,而败了的,也下了狠心要超过旁人,一时间可以说西山军营是尚武成风,到了晚上都是乒乒乓乓之声不绝于耳。
锋字营的军士本就是挑选出来这里最强壮的军士,在学到这些格斗之术后,更是显示出了这些人的潜力,可以说在左卫军中独占鳌头,便是一些赵石的亲军也不是其中一些佼佼者的对手了,当然了,像哒懒,杜山虎这样身体本钱摆在那里的人物更是突出,除了赵石外,还真没有几个是他们的对手。
一个半月的时间匆匆即过,中间又下了两场大雪,为西山大营添了些颜色,这时已经到了二月底上面,立春早过,雨水如期而至,天气乍暖还寒,最是容易产生疫病之类,赵石已经叫人备好了生姜等物,营地中的卫生更是重中之重,就算如此,还是病倒了数十人,幸好军中的大夫诊治之后,都没了什么大碍。
此时这些羽林左卫的官兵经过半年的训练,和年前相比都已经是脱胎换骨,身体更加的健壮结实,一个个脸上都带了风霜之色,一举一动都能看出一股军人特有的气势和做派,到了这个时候,赵石才稍稍满意,心里也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些时日他是每天早起晚睡,日常操演也从不缺席,更是时常随军野外拉练,将自己的亲兵也约束的紧之又紧,从不予他们些许特权,只要有了些许闲工夫,就抱着陈先生那里得来的兵书看看,其中的一些道理和前世的从军时所见所闻一一验证,所得也是不浅。
只说他这番做派,就是从书中读到“夫为将之道,军井来汲,将不言渴,军食未熟,将不言饥,军火未燃,将不言寒,军幕未施,将不言困,夏不操扇,雨不张盖,与众同也。”这些话,才会做的如此一丝不苟。
这样一来,这些军兵心里虽还是觉得这位大人治军过于严苛了些,不过同时却也觉得苦头大家一般吃着,也不见这位大人扔下众人回家看看,训练之时也总能看见这位大人的身影,还真就找不出这位大人什么毛病来,有些人更是感觉训练虽是苦的可以,但吃喝不愁,更没有从前一些人仗着家世欺负人,诸事皆不用自己操心,就说这雨水节气吧,草药更是备的足足的,从这般那般的小事上就可以想见,满京师寻摸一下,估计就连禁军镇军都加起来,也找不出一个这样的将军来了。
如此日积月累下来,赵石在左卫中的声望已经不知不觉间变得牢不可破,虽然离私军的地步差的还远,但这样的效果赵石看在眼里,听在耳朵旁边,也知这书真是不可不读的,这兵书战策看得也越发的勤了起来。
到了三月初三,李匪那边的人如期到来,来到西山军营的还是先前传信的那个汉子,不过这次进了军营,看到营中戒备森严的情形,态度到也恭敬了许多。
“众家兄弟已经到了,匪老大说了,之后的行止就由大人您来吩咐了,还有,那边的人我们也已经传话过去,他们开出了二十万两的价钱,但匪老大重情义,既然已经答应了大人这里,就不会反水坏事,按照大人的话,那边先应承着,之后就等大人一句话了。”
“好,带我去四哥那里先看看再说……”左卫如今已经将将堪用,赵石这里也放心了许多,就算来上些马匪,他也不惧的了,李匪那里的情形却不托底,得亲自去看看才行的。
第226章 马匪
这里是一处农家晒东西的场院,里面还建有谷仓,宽敞之极,却很是偏僻,赵石摘下蒙在头上的黑色斗篷,略微扫了一圈,几个庄稼人打扮的汉子闲闲的坐在门口的石墩子上正在闲磕牙,看上去平静之极,这几个汉子也是手脚粗大,像极了常年劳作的乡下人,但只要细细打量,便能发现这几个人都是警惕的很,眼睛若有若无的四下乱扫,看见赵石两个人过来,脸上都是一喜,立即便起身迎了过来。
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赵石,接着其中一个便呵呵笑着道:“王胡子,当家的可是吩咐了,咱们到了这里可是来干大事的,不能胡来,你可好,出去一半天的功夫,就绑回来一个肉票,真个是胆上生毛,也不怕大当家的把你那瓜瓢弄下来下酒?”
赵石身旁的这个王胡子心里也正忐忑,李匪可没叫他将赵石带回来,再加上这人是个官家人,尤其得防着才对,不过当赵石提出要单身来这里走上一圈的时候,他这心里也是佩服此人的胆气,心里一横,就把人给带回来了。
此时闻言,笑的便有些僵硬,不过还是上去锤了说话之人一拳,“你们几个【创建和谐家园】的到是自在,老子前前后后顶风冒雪的吃苦头,回来你们他娘的就没句好话?
我可告诉你们,这位可是京师里的大人物,大当家的兄弟,知道你们犯浑,大当家的还不知摘谁的脑袋当灯笼呢。”
传报的人才刚进去,不一时的功夫,李匪便已经带着几个人急急走了出来,见到赵石之后,是哈哈大笑,一把抓住赵石的胳膊,“好兄弟,果然是你,我就说嘛,有单身来见的胆量的没几个,也就是兄弟你英雄了得,哥哥我果然没看错了人,走,屋里面说话,哥哥这里没什么细致东西,但有酒有肉,咱们兄弟好好喝上几杯。”
院子不小,数十条汉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说笑,李匪见赵石四处打量,笑着道:“我们来了二百四十三人,各个都是骑得健马,二话不说就敢宰人的汉子,这里只有五十人,其他人都在十里外的一处地方等着,传过信儿去,顷刻便到。
哥哥知道兄弟是个干大事的人,所以把手下大半儿的人都带来了,不是哥哥夸口,就你手底下那些羽林军的龟孙子,屁用也不顶的,到时真刀真枪的,还得看咱们这些西北来的汉子……
这次哥哥来帮你算是下了狠心,没打算活着回去的,只要兄弟你说出是谁跟你过不去,咱们这些人便即进长安灭了他满门老小,给兄弟出口气,算是还上当年你救了大伙儿的情义……”
他这话别看说的慷慨,但也是半真半假罢了,西北上的马匪最兴盛的时候还是秦夏两国连年交战的时候,那时大队的马匪在两国之间左右逢源,时不时的还能进入两国边境劫掠一番,有银子拿不说,还能劫上些女人或是财帛,那时最大的匪帮规模甚至超过两千人,着实在边境上横行无阻的。
但如今不同了,八年下来,秦夏也只交战了一次,战事一旦平静下来,两国的官军自然不会容许这些马匪再到自己境内横行,这些马匪的日子也一天天不好过了起来,没了生存环境,也就得各寻出路,这些马匪大多也就该行当起了马贩子,时不时的才会客串一下劫匪,打劫的也多数都是从高原上下来的吐蕃商人。
李匪离开庆阳之后,靠着当年跟随义父时认识的老人儿,拉起了一支不算小的队伍,三年下来在西北也算弄出了点名声,和吐蕃的一些部落也建立了联系,但售马不但要有货源,也得有买主不是?
说起这事,找李金花应该更合适一些,但当年他离开的时候已经有了恩断义绝的意思,哪里还有脸去找上门儿去,在京师见到赵石算得上是意外之喜了,长安离西北虽说远上一些,但有一个这样的人在大秦军中身处高位,又是血水里打过滚的交情,对他们的买卖实在是一件大大的好事,不然他也不会下这么大的本钱,以他想来,应该是赵石在京师得罪了哪家权贵,所以有人才会处心积虑的来要他的性命,他不惮于到长安城内走上一遭,只要一击得中,立即远扬,凭着他们的快马,应该能顺利的逃回西北去,到时赵石就算是欠了他一个天大的情分,之后再要求什么,也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不是?
“四哥的盛情兄弟这里心领了。”赵石摇了摇头,眼睛依然在那些汉子身上打着转悠,有些混不在意的道:“小弟只麻烦四哥在这里多呆上些日子,现在还说不好形势会到怎样一个地步儿……嗯,四哥带来的人很不错,马具刀枪都齐全吗?用不用小弟派人送过一些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真到了紧要的时候,小弟这里是要四哥出全力的。”
说实话,对着这些吊儿郎当的彪悍汉子,赵石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他不是一个容易让人亲近的人,更不是一个容易亲近别人的人,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更多是形势使然,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很是难得的了。
两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进了里院的一间屋子,接下来李匪才给他介绍身边的几个人,无非是马匪的二当家三当家之类,这里便不细表了。
几个人在屋中的土炕上团团而坐,随后便有人送上来一大锅炖肉和几坛酒水,吃食果然不很细致,一些炖肉上面还带着些血丝,佐料也很是粗糙,滋味儿自然好不到哪里去,赵石来这里也不是为了吃东西来的,肉只稍微动了动,但这酒却是杯杯见底,酒水很是粗略,但不管是赵石,还是这些草莽汉子,吃的喝的就为了一个痛快罢了,起先其他几个人还对赵石不冷不热的,但数碗酒水下肚儿,气氛立时热烈了起来。
“早就听大当家的说过你这位兄弟,曾经在庆阳府杀的一干西夏狗贼大败而逃,我们这些人虽然都是粗人,干的又是掉脑袋的买卖,但我等最佩服就是英雄豪杰,可惜兄弟是个官家人,不然这样的汉子到了西北,保准是个不得了的人物儿。”
“就是,就是,从这酒量就能看出来,赵大人是个汉子,要咱说啊,官儿有什么好当的?真就不如来咱们这里入个伙儿,大伙儿一起大块吃肉大碗儿喝酒,闲着的时候还可以去找个娘儿乐上一乐……”
“去,你们这些王八蛋喝了一点猫尿就不知姓什么了是吧?我这兄弟现在官居五品,手下有数千军士,吃的是山珍海味,睡的是绫罗绸缎,能是干马匪比得了的?你们几个该干嘛干嘛去,闲磕牙也不怕闪了舌头……嘿嘿,兄弟你可别在意,他们都是些直性人,不懂什么规矩,你可别见怪。”李匪笑骂了两句,道了个歉之后才话锋一转道:“兄弟,你得给哥哥交个底,到底你得罪了哪路的神仙?你老是不说,哥哥这里也是担着心事不是?”
听他这么一说,屋里的几个人立时都闭了嘴,眼光都聚在了赵石的身上。
赵石眼光闪了闪,放下手中的酒碗,淡淡道:“这人来头不小,兄弟这里怕是说出来,四哥你们掉头就走。”
他没想着骗这些人,这些马匪不是官场人物,以后说不准有些什么事就得这些草莽豪杰来办,若这个时候骗人,徒增隔阂不说,其中还增加了许多的变数,不过却是要拿话将上一将的。
果然,其他几人都是忿然作色,李匪到是沉得住气,笑嘻嘻的回了一句,“兄弟啊,哥哥这里就这点人马,哥哥的性命可以不要,但手下这般兄弟和哥哥肝胆相照的,哥哥也不忍心让他们糊糊涂涂的去送死不是?兄弟你有话就明说吧,哥哥这里掂量掂量。”
赵石手指敲打着桌面,正容道:“好吧,这次确实是个大人物,这恩怨还得从庆阳府那件事说起,庆阳府的事情四哥都清楚,太子从中作梗,夺了小弟的功劳,李武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本来小弟位卑职小,过去的事情也就打算过去了的,咱们跟人家也计较不起。
不成想却有人不打算放过小弟,小弟家乡是巩义县,回到那里之后两次三番的遭人暗算,所幸周围有些忠心的下属护着,才逃得了性命。
来到京师之后呢,官儿是当上了,但这人还是不放手,这不,又闹了这么一出儿出来,你说这人该不该死?”
听他这么一说,李匪非但没有义愤填膺,反而是将眉头皱了起来,半晌之后才道:“你……你是说……太子……”
赵石笑了起来,不过看上去却是有些狰狞,“哥哥猜的不错,就是他了,哥哥还有没有进京给兄弟讨个公道的打算和胆量?”
看着这番模样的赵石,其他几个人才猛然醒悟,眼前这个面相不大的朝廷大官儿着实是个胆上生毛的主儿,那可是当朝太子,大秦的天下早晚都是他的,这人得罪了这样的人,还能在这里坐的如此安稳,这份胆气着实要得,其他几人心中佩服是佩服,但瞅着李匪的目光却都有了退缩之意……
李匪拧着眉头想了半天,这才苦笑道:“兄弟真是非常人,得罪的人也是这般的了不起,不过咱们江湖兄弟,一句话是一句话,哥哥这里不会反悔,但兄弟你看我这些弟兄可不能白白把命丢了……不如……兄弟你赶紧带上家里人,跟哥哥我回西北得了……”
赵石心中一暖,眼前这人到是没想着敷衍他,才只见过几面?能做到这个程度当真是不错,若这人立马跟他拍胸脯发誓,他却是要掂量掂量的,但这个时候嘛……于是这才微微一笑道:“四哥你不必担心,你常年身在西北,对京里的局势不清楚,那个什么太子嘛,现今可没什么威风可言了,大秦帝位已经有了人选,详细的情形四哥你也不用知道太多,小弟断然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的不是?这个四哥你只管放心,大事就近在眼前,到时……”
赵石这里为了前程性命不停的奔波,太子这边也没闲着,太子府书房之中,太子李玄持脸色铁青的坐在那里,他的心腹谋士徐先生也是皱着眉头在旁边作陪,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太子殿下,这位自忖不让萧韩的文士心里可也复杂的紧了。
年前的时候风云突变,让他们这边闹了个措手不及,本来计划的好好的,将羽林左卫握在手里,到时进可攻退亦可守,形势便不会如现在般凶险,但没成想,那个赵石……秦克简一去,少了一分绝大的助力不说,就是眼前这位平素表现的淡定从容的太子殿下,在群臣面前竟是闹了个进退失据,让很多人都是大失所望,形势急转直下,势力越发的变得单薄了起来,年前年后太子失位的谣言便是无日或无,如今太子的地位简直是窘迫到了极点……
第227章 谋算
到底当了这些年的太子,心里虽说已经烦躁复杂到了极处,但半晌过后还是镇定了下来,不过他是个遇事不会过多反思己过的人,只是觉得身边的人办事不力,这才让自己处处遇挫,往常对徐先生还是好言好语,此时也没了好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