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行了,别大眼瞪小眼的了,大人那里一切安好,你们给他家里人也带个话回去,再过上些日子就能见到的,不急在这一时,不行就说这里军规森严,不能擅离职守也就完了。”
他嘴上虽然如此说着,但心里却实是有些快意,这下大家都一样,也算是扯平了吧?等过了这个糟糕的年关,希望这位大人到时候也应该是折腾倦了吧?人心都是肉作的,就不信这位大人真个冷酷无情到连家里的老娘也不想见了,嗯,这位大人年纪还小,娇妻美妾是没有的了,要不然这个时候不定会怎么的呢。
几个人可不知道眼前这个看上去和蔼可亲的胖子心里转着这些不着边际甚至是有些龌龊的心思,当即其中那个黑的像是煤堆里滚出来的汉子就急了,他们大老远的来了,本来便是火炭儿般的心思想着跟这个出了大名声的堂弟那什么建功立业的,回去的人都说了,这位堂弟现在在京师可了不得,武举头名状元,官儿也当的越来越大,他们不知道到底有多大,反正是应该比县里的县令老爷还要大的官儿。
不光是团练里的那些家伙们争着抢着要来,便是庄子里凡是有点想头,又自觉正当年的汉子都要来的,为了这事儿,都快打破了头了,他们几个还是沾了当年进过护粮军,又当过这位堂弟的亲兵,在团练中还挂着职,又都是赵氏一族的族人,这才随队来了的,进了长安,到了那什么景王府,又到了现在的羽林左卫副都指挥使府,他们何曾见到这个这么的府邸?这等繁华的景象?一切就都好像做梦一样,连门儿都是试探了几脚才进去,把老太太安顿好了,立马便跟着来了这里,怎么说的?人见不到?不是也像说书里的桥段,官升脾气长吧?
这一着急,也顾不得眼前这几个人都穿着威严的官服,土根立即开了口,“这……这位大人,我们不是……不是闲汉,我们是石……指挥使大人的亲兵,您就通融通融,让我们进去得了,等见了指挥使大人,您就知道我们不是瞎说的了。”
亲兵?李德全一听乐了,上下打量了土根几眼,“老子也是大人的亲兵,但却从来没见过你们几个啊,得了,别在这里跟咱废话,我这里也没折……”
几句话打发了这几个在他眼里有些傻乎乎的乡下汉子,不过王虎在旁边说的一句话他可上了心,“这旁的到没什么,老李你给传个话儿,就说大人的未婚妻子已经到了长安,这怎么安排还得大人自己给拿个主意。”
李德全一听之下,这心里可是乐开了花儿,好啊,原来婆娘已经有了的,这话可一定得传到,他虽是当了赵石的亲兵,但能给赵石添点堵的事情做起来可是毫不犹豫的。
不过他注定是要失望的,他回到军营的时候赵石正在听取各军将领参军诉说着这几天练兵的得失以及各军出现的各种问题,甚至是官兵身体如何?还能不能承受得住这样的训练,这在左卫如今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当然,这种习惯是赵石带来的,初时众人还觉得新鲜,便将这个当成了一种变相的表功机会,一般都是着重自己说出自己军中哪个队,哪个人表现不错,可以暂时任个旅帅或是伙长什么的。
但一次两次之后,赵石发了话,这些都到功曹那里去说,若是属实,自然便会升迁,这么一说之下,大家也是知道,这位大人估计不愿意听这个,便也学着杜山虎等人开始说些军中的琐碎事情,事无巨细,这位大人都听得格外仔细,事后总也能得到回应,如此一来,众人算是明白了这位大人的脾气,尤其是如今左卫这些将领以前大多都是下级军官,说来说去便能从中学到些有用的手段,久而久之便也都上了心,听别人说话也都不会分心他顾,如此便也成了羽林左卫的一个独特之处了。
李德全到的时候,正赶上张峰聚说到雪天行军,保持队列严整极其不易,体力士气都损耗在了路上,若真遇敌,别说拼命了,连跑都跑不了的,到是西北的马贼有些手段,不过他们人数也都不多,人人有马代步,对天气地形等都了如指掌,兼又吃苦耐劳,便是靠着一块儿干羊肉,也能在雪地里熬上五六天,现在的羽林左卫嘛……到了这里,张峰聚摇了摇头,意思是人便能听得出来,这里面的含义有两个,大规模的行军肯定不行,第二个便是羽林左卫这些官兵照着那些马贼差了老远,雪地行军有些不切实际……
赵石则若无其事的摆了摆手,让这个锐气十足的左军统领坐下,转向杜山虎道:“山虎,你怎么说?”
杜山虎先是看了张峰聚一眼,他就是不喜欢张峰聚这个家伙,到不是都是因为武举上输给了这人,只是觉得这人过于傲气了些,好像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再加上此人张嘴闭嘴便是西北怎么怎么样?他杜山虎也是西北镇军出身,他上阵打仗的时候,这小子还不定从哪里享福呢,哼,轻狂,不就是有个好家世吗?
心里嘟囔着,嘴上却是嘿嘿一笑,“西北的马贼咱也见过,没张大人说的那么玄乎,雪地里你遇到马匪试试?他们要是看见咱们这么多人整整齐齐的,准定掉头就跑,都是些没卵子的东西,还能有什么天大的手段了?
咱们这是练兵,大人的意思并不是要跟谁在雪地里见个真章,为将者识天时,知地利,若真是有人要跟咱们雪天开打,总归不会强拉着人马上门儿去拼的,说这些废话没用,底下的人我都看了,一圈下来累到是累,但精神头儿还算不错,大人这是要给他们点心气儿知道不知道?
精锐是怎么练出来的?不吃苦头能练得出精兵?没这点心气就是再能打也是白扯,要我说这一圈没白走,起码左卫上下没咱当初想的那么孬,大多数人都还是条汉子。
好了,说点实在的吧,军兵衣服保暖都成,就是这脚底下的靴子不行,没走多远就冻的针扎似的,走在雪地里还打滑儿,你们看看多少人衣服是干净的就知道了,没一个是没摔过跟头的,再一个兵曹那里也得上上心了,这大冷天的,横刀都冻在鞘子里了,拔都拔不出来,那不是等着挨宰呢吗?往上面涂点油知道不?再给刀柄上多缠些麻布,不然手一握上,立即便沾下一层皮来,搁你受不受得了?
嗯,头顶上的毡帽不错,暖和还能挡风,胄曹想的周到,大人,你看咱们是不是给兵部上一本,冬天咱们就用这毡帽了,那什么官帽带着可没这般舒服……”
他这么一说,不光张峰聚脸色充血,便是那个兵曹也低下了脑袋,这些经验细节处还真就不是他们能想得到的,其他人都是点头,心中暗道,不怪指挥使大人对这人另眼相看,这可不是靠着交情的事儿,这人到底是以前领兵的大将,想的就是比别人周全,最主要的是这人说话就是对指挥使大人的心思,可不是吗?大冬天的练兵,除了让底下的官兵吃苦头之外,还能有什么?再没一个将军会拉着自己的兵马在大雪地里走上几天去攻打别人,那不是送死吗?
成峦这时也自己搬了张椅子坐在赵石旁边,施施然听着众人的议论,他这人能坐到兵部左丞的位置上,这可并不主要是官场逢迎得当的缘故,这其中更多的则是他自己的才干和长处起的作用。
听见底下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初时还有些好笑这羽林左卫都这个样子了,却又弄出许多的派系,有时争论的急眼了,便是夹枪带棒的相互攻击,这是这位大人压制不住还是有意为之?
到得后来便也听得入了神,各人说的都是军中实事,言之有物,各人得失也在其间,并不是一味的为了争口气而胡言乱语,针锋相对之下也都诉之有据,往往到了最后还是这位指挥使大人一言定夺,之后便无异议,到有些像是大理寺审案,这等的威势,便是有些派系之争,也尽是好处,没有坏处的,他这心里也是渐渐明白,如今的羽林左卫,已经渐渐被身旁这个少年指挥使握在了手中,兵部一些人的担心纯属多余……
第210章 年关(一)
待得在这个时代显得有些另类的军事会议结束之后,李德全凑了过去,他到没说自己去了军营外面一趟,只是含糊说是自己听那伙长说的,说是大人的未婚妻子已经到了京师,还是一个未来的大舅哥陪着来的,就像看看自己这位大人脸上的精彩神情。
这神情到是出来了,不过好像有些相反,没什么欣喜之色,反而好像有些头疼的样子,而且这位大人眉毛也立了起来,不会吧,这是要发火儿的征兆,果然,赵石抬腿就给了他一脚,这位大人的力道在京师那是头一份儿,就算是随便一下都重好像铁锤敲打一般,龇牙咧嘴之余,觉得这个霉头触的好像有些莫名其妙。
他可不知道,赵石听了他的话,立马闪现在脑海中的便是那个做鬼脸的小丫头的形象,要说这个小丫头长的到也不错,透着一股灵气的样子,但这岁数也太小了些,今年好像才刚十一二岁的样子吧?他可没有什么萝莉控之类的变态嗜好,一想到这个小丫头将来便是自己的妻子,这身上立马起了一溜的鸡皮疙瘩,再看李德全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这气可就真是不打一处来的。
这只是一个插曲罢了,几天之后,成峦回了长安,军营中又回复了往日的样子,一天到晚都是人声鼎沸,军列如流,在这样的气氛中,半月时间几乎眨眼即过,在这期间,京城里到是再没出什么事情,家里好像也没了消息,不过还和以前一样,送到兵部的折子是没有不准的,这也表示景王那里算是整个放心了下来。
不过武学选址却定在了西山承恩湖畔,和行宫离的极近,人员上也定下了一些人,教授更是已经齐备,不过武学从建立到正式成立,总也得到明年开春的时候了,那两个半大小子到是跟着成峦走了,按照成峦的话就是得给他们教点规矩,两个人到都是有良心的,走之前跪在地上给赵石扣了几个响头,大一点的孩子还说了什么报恩的话……他们的前程也就在这武学上面了,不过哦在这个时候赵石才顾不上想什么武学的事情。
年关的前天三天,赵石终于下了汰选的命令,他信奉的永远都是兵贵精而不贵多,他也不可能将这里所有的人都变成精锐,裁汰一些体质较弱,吃不得苦的便也在情理之中了。
但他此时也明白,裁汰下去这里的一个人,便有可能得罪两个三个甚至十个百个人,这样说来便也得慎重行事的,所以之前他便下了明令,这次裁汰下来的人如想留下,可入五曹任事,或在军中做些杂务也可,当然了,不愿留下的也可调入他军,一旦有了出路,或许还有抱怨的,但真正得罪的人便少之又少了。
比试分成三天进行,除了固定的队列操演之外,花样繁多,不过说起来大多还都是赵石想出来的体力检测,不过军中行事,有罚必然有赏,每项的前三名都可进入骑军,骑军以前不算什么,就是多了匹马的事情,不管是驻守皇宫,还是其他什么都轮不到骑军说话,也便是皇上出行的时候找他们来做做样子,皇帝出巡能有几次?便是游猎也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吧?所以骑军在左卫中的地位颇有些尴尬的。
不过自从赵石执掌左卫之后,骑军的地位便也水涨船高,渐渐成了许多左卫士卒想往的地方,吃的好住的好不说,出去一次,旁的军兵都是走的脚都烂了的,可就这些骑军有马匹代步,没受那么大的罪,看上去还威风十足,骑马这里谁不会?凭什么他们就能当骑军,旁人就不行?这般想法一经出现,这次的奖励便也看起来诱人的很了。
闲话少说,三天之后,腊月二十九这一天,左卫终于完成了第一次的汰选,让赵石有些讶异的是竟然只淘汰了五十九人,这和他之前预想的有些差距,但他也明白其中的缘故,一来这次汰选并不时分严格,甚至只能用粗糙来形容,二来标准定的也不是很高,毕竟这些人看上去更像是新兵,还只训练了不到两个月,再有就是各军官长维护手下兵士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这五十九个人还是表现过于拙劣,不然就是五十九人也是没有的。
赵石也并不着急,年关到了,不让这些兵士回家过年便已经有些不近人情,没有闹出乱子也大多是因为左卫经历了前次的清洗,官兵将校从下到上都自觉比别人矮了一头,这惧怕之心一起,很多人便也没了之前的威风,让他准备好的手段也用的少了许多。
但毕竟是年关,【创建和谐家园】必过的一个节日,经过了紧张的汰选,剩下的人估计从肉体到精神都已经绷的太紧,适当的放松一下到也是个不错的主意,于是大年三十这一天,羽林左卫全体官兵就都闲了下来,从早晨开始,酒肉流水价的送上来,除了轮流当值的军士,其他人尽可取用,肉是管够,酒却有些限制,这大冷天的,虽然估计那位太子殿下不会来找麻烦,但谨慎还是要的,赵石可不想一群醉醺醺的军士被人一个突然袭击弄得不可收拾,所以他身旁的亲兵便也担任起了游哨之责,这都是他从巩义县一手带出来的,在执行命令上不会跟他打半点的折扣,这些人其实才是他如今最放心的人手,这些羽林军?还都是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打仗?见了人血估计就得炸营,还得加紧啊,时间可是不等人,京师那里看似安稳,但凭他的直觉,已经隐约的闻见了浓郁的血腥味儿……
军士们却没有他这么多的考量,将近两个月,在他们眼里已经严酷到极点的训练下来,各人身心确实已经都疲惫到了极处的,便是一些领兵官儿也觉这日子有些暗无天日,还没个尽头,嘴上虽然不会说出来,但心弦总绷着一股劲儿,疲惫浮躁之余,这受伤的也是与日俱增,确实需要这么一个缓冲来修整一下。
那位大人终于开了恩,虽说还是不能离开军营半步,但却是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这时所有人都是觉得骨子里都透着一股酸软劲儿,有的干脆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有的从早上一直吃喝到中午,直到肚皮撑的都成了【创建和谐家园】形状才罢休。
不过赵石也不想让这个年关就这么在吃喝中过去,立马组织了一些军官,什么摔跤,僦球,马球之类凡是能让人活动筋骨的游戏都搬了出来,将军营中弄得更是热闹,这些官兵的热情也被点燃了开来,游戏也训练其实更像是一码事儿,都需要体力,脑力结合才能完成,但说起来两种东西又是截然不同,参加游戏明显能放松人们的心情,但训练却需要人们心情绷紧。
看到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各个场地不光周围被军士围的满满当当,便是中间的为了谁人能上场也是争的不可开交,赵石嘴角一翘,心里想的却是这东西到是可以经常的来上几次,效果看上去可要比正规的训练好的多了。
军营中如今沸反盈天,他却不知道自己那座只去过一次的府邸里也已经是张灯结彩,热闹程度也是不低的。
主宅之中,一群莺莺燕燕围着坐在中间的石头娘叽叽喳喳,好话自然不断,石头娘比之一年前看上去好像年轻了许多,她本来已经是四十岁出头的人了,因为生活艰苦的原因,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老些的,但此时身上穿着簇新的对襟绸布短襦,下面罩着曳地褶裙,红光满面,怎么看也不像是到了四十岁的人的。
她怀里还搂着一个小丫头,一身红的跟火似的衣裙,乌黑的头发扎成未婚女子的丫髻形状,乌溜溜的大眼睛四下乱瞧,粉雕玉琢,看上去可爱之极。
如今这座宅子里人数可是不少,除了景王府送过来的仆役,再加上来到京师的二百多人,还有皇上赏下来的宫女,其中还有那二十个形色各异,赵石在武举中赢来的战利品,如今惜红那些人也都搬了过来,这么算起来,光这后宅里便已经有百十人出头的样子了。
“这么说,石头今天不能回来过年了?”石头娘脸上笑容虽然未曾断过,但这些天谁都知道,老夫人这心里是压着心事的,要说大老远的来了,便是朝廷律法再是不近人情,但在这个孝道为先的时代,赵石的举动虽能得人敬佩,但要拿到明面上来,却也是易于遭人诟病的,听老夫人问了这么一句出来,众人也不知怎么安慰是好,所以目光不由都望向了那位出身王府的惜红姑娘,毕竟话头是她挑起来的。
惜红的注意力一直都在石头娘怀里的小丫头的身上的,这就是老爷的未婚妻子?和老爷在年龄上到是合适的紧,人也长的分外俊俏,和老爷到是般配,但就是家世上有些缺憾,并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女儿,对老爷今后的前程疏无助力的,老爷也很少在人前提起自己有这么一位未婚妻,也不知老爷心里是怎么个心思,这讨好大妇的话儿也就不便张嘴。
老夫人这些天看来到是个好相处的人,对下人们也是极好的,从没有什么重话儿下来,不过对于他们这些从王府过来的人不免就透着一种生疏的客气,不如家乡带来的那些人来的随便,这也便是她今后要努力的地方了。
所以她便也说了些老爷在王府中时的小事儿,老夫人能有这么一问也在她意料之中,虽然这些天老夫人都极力忍着没提起这事儿,但早晚要问起的,怎么说话她也都想的好了。
不过有人却是比她先开了口,“您老怎么又忘了,可不敢再这么石头石头的叫了,现如今赵大人已经是朝廷命官,没准过上些时候您这诰命也就下来了,这以后也就不能用那些小户子人家的称呼的,有损赵大人的颜面不是?”
说话的是石头娘身旁的一个妇人,一边给石头娘扒着橘子,一边笑着道,说话之间也透着一股爽利,石头娘搓了搓满是茧子的双手,也笑了起来,说话的这人是那个傻大黑粗的杜山虎的婆娘,相处有些日子了,说话直爽,干事麻利,丈夫常年不在家里,但把孩子拉扯的可真不错,在石头娘眼里那便是个不错的媳妇,她说出来的话是要听的。
不过嘴里还是说道:“什么大人不大人的,就是个野小子,在家没多少日子,就把翠儿带的疯野了不少,如今官儿越做越大,便家也不顾了,过年都不见人影儿,你们说他这就是当官儿的模样了?
还是咱家的柔儿给我贴心,哪都不去,真怕那野小子官做的大了,心也变得大了,以后可别亏待了柔儿才是。”说到这里,将怀里的小丫头又往怀里紧了紧,顺手还拿过了一瓣橘子赛在小丫头的嘴里,和怀里的小丫头相处时间虽然不长,但却贴心的很的,这一路下来,就已经和自家闺女差不多少了,当年赵石在定亲的时候就不太那么上心,这些她都看在眼里的,现在来了长安这种大地方,儿子过年都不回个家,可别是把个顶好的媳妇儿弄没了,那她可不答应。
第211章 年关(二)
“老夫人……”惜红坐在下首,笑颜如花,老夫人从巩义县带来的人手多是些大男人,而如今赵石后宅多出来的这些女人不是他下属的夫人便是些外来人,她在王府时便贴身照料赵石的起居,来到这里之后,不自觉间,内宅的一些事情除了老夫人之外,便是她说的算了。
这些天清洗打扫,这许多人的饭食吃喝,穿着佩带,还有住处安排,她可没少操了心,往往一天下来就累的不愿动地方,但话说回来,这苦吃的却是乐在其中,心甘情愿的,现在的她就缺个正式的名份,这也是她跟了赵石之后最大的一桩心事,如今能作那位大人的主的人就在眼前,一句话就比她的千言万语都顶事儿的,可由不得她不尽力巴结。
所以这些天来不管多累多忙,每天起来头一件事情便是来老夫人面前给请个安,道个好儿,缺什么,哪里不舒服了,立马就给安排的妥妥帖贴,老夫人是乡下过来的,老是闲不住手脚,她便将后院的一处地方特意留了下来,等明年开春的时候种上些蔬果,也算是给老太太闲暇时找个营生儿,又从跟她走的最近的几个侍女当中找了两个,贴身侍候老夫人。
还有赵石的妹妹赵翠儿,她特意让人从东市弄回来一对儿幼犬,据说是吐蕃出产的獒犬,性情凶猛,极为护主,不过买来的时候看上去虎头虎脑的,牙齿还没长全,看不出什么凶猛劲儿来,到是透着一股稀罕劲儿,送给赵翠儿一只,另外那只便给了范柔儿,赵翠儿一看便喜欢得不得了,抱着心肝宝贝,人前人后的,惜红姐姐,惜红姐姐,叫的那叫一个亲热,反而是范柔儿只是轻声细气儿的道了一声谢,并不显的有多热络,不过那逗弄小狗儿的劲头可不比翠儿差了多少去,显见也是极喜欢的,不丁点大的小丫头能有多大的心思了?还不是旁人教的,不过人家有个嫡亲的哥哥在旁边,上面又有老太太宠着,显然不是她能比得了的,再一想到那些出府的姐妹们的遭遇,这自伤身世之余,虽是内宅大权在握,行事却越发的谨慎小心了起来。
不过老太太是个慈和之人,很好相处,来到这里还不很习惯,穿衣服都别别扭扭的不自在,还一心想着儿子,安慰两句宽宽老太太的心到没什么,不过在听到老太太将自家的那位老爷称之为野小子,再想想老爷平日不苟言笑的性子,别扭之余却也感到几分好笑的。
“您老宽宽心,老爷那里肯定是军务太忙,放不开身,要不然断不会过年也不回来的,我在外面打听了,左卫的官老爷都没回来,老爷那里肯定也是一个情形的……
平日里就听老爷说起家乡的一些事情,对您老和家里人都牵挂的很呢,您老这回到了京师,这享福的日子还在后头呢,过了这个年,我领您在京师的好去处转悠转悠……西山的佛寺这大冷天的去不得,但过上几日便是上元灯会了,整夜都不禁灯火的,到时咱们去凑凑热闹,只要您老这里高兴,老爷那里便也少了些心事,差事便也办得麻利,回来的便也早些,到时候一家团团圆圆的岂不是好?您老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石头娘听了呵呵笑了起来,她算不得大家闺秀,就连小家碧玉都沾不上边儿的,这儿子出息了她反而有些担心,总觉得不如在家日子过的那般安稳,但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是千百年来的规矩,如今丈夫没了,儿子要干什么她也拦不住,只是儿子是她的心头肉,总是惦记着儿子是不是吃的好了,睡觉是不是安稳之类的,没见到儿子的人总是放不下心来的……
尤其是来到京师看到这么大的一座府邸,再瞅瞅周围围的这一群莺莺燕燕,各个长的都好像花朵似的稀罕人,脑袋便有些转不过个来,这些天还算是熟悉了一些,要搁在刚来那会儿,看到这些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还不得一口一个小姐的叫着,如今周围的人却是一口一个老夫人,转嘴一个您老的叫她,她还真不知说什么是好。
见旁边这个里里外外比个男人还能干,长的又俊俏的姑娘家说了这么一番话,她也只是一叠声的道:“好,好,我什么都好,石头那里忙的都是官家的事情,我这里又不懂吧,又帮不上什么忙,只盼着呀,他别把事情办坏了就行……”
众人听她这么一说,都唧唧咯咯的笑了起来,旁边杜氏笑着接口道:“您呀,就放宽了心吧,我家那口子性情暴躁,没人能管得住的,但来信儿可说了的,他如今这心里最服的就是赵大人,要紧跟着赵大人立功名呢,您说他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这样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婶婶,你们说的可是赵家哥哥?”小姑娘好不容易将一大块橘瓣咽了下去,舔着嘴唇,仰头看着石头娘问了一句。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看她纯真中带着娇憨,还有点朦朦胧胧的羞涩,小模样儿煞是令人喜爱,杜氏笑着道:“这声哥哥可喊的恁甜,不过现在喊可没人会听,等到时候见了真人再这般喊上一句,还愁没人心疼?”
小姑娘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用羞不可抑来形容最是恰当不过,回头便往石头娘的怀里钻,逗得众人都笑个不停。
这个时候外面走进一个高挑的少女,面皮上有些发黑,高眉深目,胸膛高耸,凹凸有致,面容长的虽也堪俊俏之说,但一看便知不是中原人士,透着一股异样的异族风情。
这便是那十个赵石从女真人那里赢来的美女中的一个了,她是契丹人士,用的却是汉姓,惜红对这十个姿容姣好的美人是有防范的,不是有那么一句老话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更何况女真人还在京师刺杀过老爷的,庄子那头派去了七个,剩下的三个都留在这里做些杂事,像是书房之地,起居所在,都没留一个下来,做的都是些应门打扫之类的活计,饮食更是不敢让她们碰上一碰的。
“外面王总管说王府那边又送来一些礼物,说是给老夫人准备的,还有,王总管说外面有个叫张世杰的要求见老夫人,自称是老夫人的外甥,不过看那样子可落魄的紧,怕是冒认亲戚的,就没让他进门儿,现在正在府门外面等着呢。”十【创建和谐家园】岁的少女操着一口流利的汉话说道。
“啊,世杰来了?快着,让他进来,什么冒认不冒认的,我们这样的人家还有人冒认亲戚,看你们说的……”石头娘一听张世杰来了,站起身子便要往外走,一边还唠叨着,不过随即想起现在可不是儿子已经是个大官儿了,再不是以前的猎户人家了,不过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走的时候可是答应了妹妹给这个外甥带个信儿的,谁成想到了长安一番忙乱,愣是把这事儿给忘了个一干二净,这一听外甥找上了门儿来,哪里还坐得住?落魄?这个外甥在巩义县那是远近闻名的大才子,说是在长安也有不小的官职的,比自己那个儿子可是要强的多的,还什么落魄?
张世杰的名字惜红是从赵石嘴里听说过的,这人好像是在侍御史周大人府邸当个幕僚,前些时老爷还去找过他的,这个可来不得假的,立即起身扶着石头娘,回头道:“去,告诉王总管,赶紧将人请进来,嗯,就到后院花厅吧,茶水果子都预备着,让厨房赶紧准备酒菜,精细着些,还有,去请范家公子过来作陪……老夫人,您慢着些个,人又跑不了,不用急的。”
张世杰束手站在大门外的台阶之上,寒风刮的他的长袍猎猎作响,但身子却是挺的笔直,不过他如今看上去确实有些落魄,棉袍有些破旧,肩膀的地方还打着一块补丁,脚上穿着的布履在这样的天气也显得单薄了些,他虽是努力挺直腰杆,看着几个上下打量他的门房,心里默默念叨着君子坦荡荡,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之类的警句给自己打着气儿。
如今他的境遇可是从所未有的艰难,侍御史周显在当今圣上的寿宴上力挺东宫侍卫统领秦克简,给了当今圣上一个老大的难堪,便是御史台主官汪老大人也给他得罪死了,便是秦克简真个赢了自己那位表弟,他这个侍御史也没法干下去了的,之后秦克简落败身死,太子那是个最没担当的人物儿,周显也便成了众矢之的,年还没过,这旨意便已经下来了,当然了,这罪名肯定不是什么忤逆君上什么的,他毕竟是谏臣,犯言直谏正是应当的。
不过还不如扣上这么个罪名来的好些呢,最后御史台有人上了折子,说他贪贿,收受旁人贿赂纹银百两,时间地点,什么人送的,那叫一个清楚,旨意下来便是个收监候审,大理寺那里更是快当,三天之后便给判了个显戮弃市,宫中照准,明春行刑,显见是将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得罪的差不多了,竟是没一个同僚出来给他说话的,太子那边就更不用说了。
他身为周显的幕僚,这些事情自然也是波及到了他身上,虽说没人想要跟他一个幕僚过不去,但大理寺传训甄别这些关口还是要过的,最后总算是将他自己摘巴清楚了,但几乎是一夜之间,往常的朋友都不见了踪影,生活也断了来源,这打击无疑很是沉重。
正逢年关,家里是凄凄凉凉,回巩义县吧,这个样子他是死也不愿让乡里同窗看见的,留在京师吧,谁也愿意请他这么个人出任幕僚?躲还来不及呢。
思前想后,在家里柴米将尽之际,总算是下了番狠心,拉下这个脸子来求自己的表弟了,如今他这位表弟简直是红的有些发紫,武状元,羽林左卫副都指挥使,得圣上宠爱,夜宿太液池,还记不记得有他这么个表哥都是回事,到不如先见过姨娘再说吧……
心思烦乱,再加上有些羞窘,站在这堂皇的大门之前,竟是半天都没挪动一下地方,只是出神的看着这座府邸的正门牌匾,牌匾上赵府两个大字写的意兴豪飞,据说还是当今景王殿下的亲笔,就连这座宅子也是景王送的,这等的恩遇,这等的排场,不正是自己一直以来孜孜以求的吗?可如今呢,前途渺茫,便是连个存身之地好像也没有了,若是以前,别是来求人,便是姨母那里发了话,他也断不会拉下这个脸子来的……
唉,他在心里长叹了口气,老师当年说的好啊,官路宦途,凶险莫测,也最是磋磨人的心性,不入官场还能逍遥自在,一入官场,便是想作个方正君子而不可得了。
这些年来他付出了多少?但得到的呢?想起年初时那位表弟跟自己说的那番话,家中父母已然年迈,身子又都不爽利,还都挂念着自己,真要闹个子欲养而亲不在才罢休吗?罢罢罢,这官不当也罢,明日便启程回乡,作个乡间教习,再生个一儿半女,承继了自家香火也便算对得起祖宗了……
既然绝了这心中的妄念,他也是个有决断的人物,立即回身就走,但命运便是这般,在你心灰意懒之际,说不定便有转机出现的。
侧门吱呀一声响,已经走出了几个人,当先一个紧走了几步,离着老远便喊上了,“表少爷,表少爷,您停停……”
第212章 年关(三)
张世杰有些神情不属的打量着府内周围的建筑,由于修缮的仓促了些,许多地方还略显破旧,但这府邸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虽是废弃了一段时日,但历代都是王公贵戚住着,这亭台阁榭,大致布局自然都是一等一的,张世杰进京这么久了,这样的所在却还是第一次到得,心中这滋味越发的难明了起来。
旁边的王总管殷勤的陪着,他便是前面说的那位留在这里照看宅子的管事了,当初好悬没落个开革的下场,还是赵石说了一句话,他便留了下来,正好府内也确实缺人使用,他又是从王府中出来的管事,景王妃那里一句话,他便也不是景王府的人了,就任了这赵府的管家,五六十岁的人了,又没有妻儿老小,本来连点盼头都没有的,只是想着在这里能安安静静的过活,能得个善终就不错不错的了,没成想,柳暗花明,阴差阳错的,一下子便成了这赵府的外院管事,虽说主人家比起景王来那真是不算什么,但一个外院管事和以前基本上没人搭理的废宅看守在身份上可是天差地远。
这老头一夜间便好像年轻了好几十岁,脸上红光也起来了,办事也有了劲头儿,睡梦中都能乐醒了的,前些日子更是来了不少大官儿,搁在以前估计连正眼儿都不会瞅他一眼的,但如今却各个都客气的跟个什么似的,无非都是来这里攀交情,走门路的,有羽林左卫那些军士的亲戚,也有兵部的官吏,那位新老爷虽还没有来新宅子看上一眼,但这兴旺劲已经显露无疑的了,他这个管事也便当的有滋有味了起来。
前些时日虽是热闹,但府内毕竟还差了些人气,但如今可好了,老夫人从巩义县那乡下地方搬了过来,还有老爷的未婚妻子,再加上带来的那些神情彪悍的护卫,以及他们的家眷,这座以前只能用冷清来形容的宅子终于又热闹了起来。
再微微瞟了一眼身旁这位,老爷出身寒门他是最清楚不过的,家里穷亲戚也便多上一些,这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如今老爷有了身份,赶来投奔的以后准少不了,那些早已名声显赫的人家也都是这么过来的,想到这些,心里更是给自己提着醒儿,这个外宅总管可是得来不易,以后不能拿狗眼去看人的,不然什么时候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丢了这个差事可没后悔药吃去。
后院的花厅有三处之多,分正厅偏厅,不过如今也只整理出来一处而已,都是惜红指挥内宅的女人弄出来的,看上去虽是雅致,但却也透着一股脂粉味儿。
石头娘由惜红以及那位范家的大公子陪着已经等候在了花厅里,见到张世杰进来的时候石头娘还愣了愣,这个张家的大公子她也只见过数面而已,还是张世杰小的时候,张世杰出去游学之后,就再也未曾见到过了。
不过张世杰却已经抢先一步跪了下去,“外甥世杰给姨娘见礼了,这里先给姨娘拜个早年。”一边说着,一边三个响头已经磕了下去。
他常年在外,对家里的亲戚之类并不十分着意,就好像跳出水井的青蛙,外面的世界是如此的辽阔,怎么再会去注意水井中到底有些什么一样,巩义县在他眼里太小了些,这个姨母虽说是至亲之人,但在他这里也没什么印象的。
若是在以前,说不准他还会拿捏上一下,但是经过这次的变故,之前更是心灰意懒,起了宦途艰辛,不如回乡度日的念头,书生习气一时尽去,见面便磕头行礼,对于他这样在京师有些声名的文士便属难得了。
“快起来,快起来,世……世杰啊,这么多年头不见,已经长的这般大了,当年见到你的时候,还是孩子呢……”石头娘上去一把已经拉住了他的胳膊,嘴里更是不停念叨着。
不过张世杰顺势站起身来,还没等他开口,门外就已经有人大声道:“这位可是那方公高弟,却屡第不中,又自称松竹居士的张世杰张伯涛?”
随着这有些嘶哑的声音,李博文已经大步走了进来,一身干净利落的棉袍,头戴青色巾缁,脸上虽是有些憔悴之色,但一双黑不见底的眼睛灼灼生光,望定了张世杰。
李博文也是倒霉,摊上了赵石这么个恩主,前些日子赵石以他身子太弱为由,硬是被拉进军营随军训练了一些时候,他十年寒窗,嘴巴虽是硬朗,诗词歌赋更是行家里手,但这身子骨还能强到哪里去了,再加上杜山虎等人受够了他的恶毒言语,他在军中的日子还能好受了?不几日便被练的上吐下泻,大病了一场,这才被送了回来,这时刚刚将病养好,身子硬是瘦了好几斤下去。
今日他在府里闲逛,听说张世杰来了,张世杰的名声虽不算响亮,但赵石带他去找过张世杰,虽没见到人影,但他也是上了心的,只略一打听,便知道此人原是大儒方辅的得意【创建和谐家园】,方辅方文显的名声他可是如雷贯耳的,这个【创建和谐家园】还能差到哪里去?
听说此人来了,他便立即便赶了过来,不过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虽是前些日子才吃了一番大苦头,但这嘴巴却和初时一般无二的,一上来便揭人疮疤,一点情面也不留的。
张世杰听了,立马皱起了眉头,他虽是经了风雨,心情抑郁,但深藏在骨子里的那股文人傲气还在,只微微撇了一眼李博文,便即反唇相讥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以浪荡闻名的李鸿儒,不在青楼给人填词唱曲儿,却来这里做甚?”
在斗口上李博文可从来没怕过谁,不以为意的呲牙一乐,接着便道:“听张兄常以松竹自比,博文也是很钦佩的,但周大人待张兄甚厚,他如今是大理寺在押钦犯,本以为张兄会多方奔走,为其开脱的,没想到……都说事态炎凉,锦上添花者众,雪中送炭者稀,如今就连张兄这等人物也是如此,当真是令人扼腕唏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