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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明显是问周显的,不过正德皇帝的目光却盯在了太子李玄持的身上,李玄持却是早有准备,只是低头盯着桌子,并不与皇帝对视,若是有人在他身后,却可看见他身后的衣衫瞬间便被汗水浸湿了一片的。
周显这时也知自己再无退路可走,他膝下一直无子,只有一个侄儿可继承周家的香火,一直爱愈性命,太子给他许诺到也简单,待得太子登基之后,不管他周显在于不在,他的侄儿一定荣华富贵一生,这个条件看上去并不优厚,但他还是咬牙答应了下来,所以才到了这个地步上,哪里还容不得他有半分退缩。
听正德皇帝说的凶险,他却立马跪倒在地,回了一句,“不敢当陛下赞语,臣一片忠心,皆是为了大秦天下,此心并无半点虚假,还请皇上明察。”
正德皇帝嘿嘿冷笑了数声,“忠心?你果然是朕的好臣子啊,朕的圣旨发了,你才到朕面前来表忠心,之前却无半点谏言,这个忠心朕不要……
若朕现在处置了你,想来还成全了你的名声,为后世子孙开了个怒斩谏臣的先例,你到是存了一份好心思,我来问你,你要将朕置于何地?桀纣之君吗?这就是你的忠心?”
这话说的越来越重,殿下的众臣都觉得好像有一块石头压在了心头一般,那周显首当其冲,身子也是抖个不停,但嘴里却是抗声道:“陛下明鉴,臣没这样的心思,臣位卑职小,说话也就无足轻重,所以没有直达天听,但为陛下安危计,臣这才在此时直言帝过,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请陛下降罪便是,臣绝无半点怨言。”
“好,好,好……”正德皇帝这时气的手直打哆嗦,连说了几个好字,好不容易才按捺下心中的怒火,冷冷道:“这么说来你还是有功无过了?好,朕就好好听听,赵石几个不能掌这羽林左卫,那什么人就行了,难道是李严禄之流?你说……你说……”
这个时候周显也是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终于能将这最后一句话说出口了,至于之后结果怎样,也只能听天由命了,想到这里再不犹豫,立即道:“臣以为东宫侍卫统领秦克简对朝廷忠心耿耿,兼且素有勇名,在羽林军中德望又足,足堪其任……”
第182章 寿筵(七)
这样一句赶一句的庭对可是将其他人看直了眼睛,很多人心里都道,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这位侍御史大人有这样的胆量?还真是有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样子。
“呃?东宫侍卫统领……”正德皇帝脸色变幻了一下,再扫了一眼殿下群臣,先前一时激怒,不曾细想,只觉得这个周显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割在他的面皮上,龙有逆鳞,触之即怒,这时却是忽然清醒了过来。
微微扫了一眼坐的安稳的几个儿子,心里却是生出几许不可思议的莫名情绪来,当年他也是从王爷的位置上过来的,几个儿子的心思哪里能逃过他的眼睛?
心中叹息之余,却也有些无可奈何之感,诸子纷争,放在平常百姓家里是大不幸,但放在皇家,却未尝不是好事,作为一个父亲,他当然希望家人和和美美,兄友弟恭,父贤子孝,但他是皇帝,大秦天下之主,选贤立能,保万世之基业才是应当应份,父子亲情?当年登位时便已经抛却了的……
想到这些,心思却是更加清明,怒火也不翼而飞,缓缓坐了下来,脸色虽然还是难看之极,但语气却已经变得淡淡的,“太子怎么说?那秦克简是东宫侍卫统领,你应该是最清楚的吧?”说到这里,话音中不免带了些讥诮出来。
太子李玄持赶紧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作诚惶诚恐状答道:“秦克简此人确有些勇力的,在羽林军中也小有威名,平日办事也算勤谨忠心,不过武状元赵石乃是父皇钦点,儿臣断不敢有何质疑的。”他这话一说,却是在把自己撇清的同时,话里话外的意思谁也都听得清楚。
接着便是话锋一转,“七弟执掌兵部,对羽林中事应是十分熟悉的,再加上赵石也是出自他的府内,父皇到不如问问七弟的意思。”
这时李玄瑾也站了出来,看了赵石一眼,露出一个让他稍安勿躁的眼神,这才躬身说道:“父皇,儿臣没什么话说,赵石虽是出自儿臣府内,但为朝廷选材,国家大事在前,儿臣不敢存了私心,若是羽林指挥使能得干才任之,儿臣唯有高兴的份儿,还望父皇圣裁便是。”
众人一听这话,心里都道,好嘛,太子和景王都好像很有公心的意思,也不护着自己的下属,这里面的关节可就有些深了,不过景王和太子两个素来有些不对付,这是谁也知道的事情,在这里斗上一场也没什么奇怪的。
太子李玄持嘴角却是露出了一丝笑意,这事上他已经考虑周详,就知道这位七弟不会放过了这个机会的,事情也果然如此,一切尽在把握之中,只要稍后秦克简杀了那个赵石,之前的一切便也都算值得,至于之后怎么面对父皇的责问,是否在这事上把这个七弟得罪死了,他也自有布置的……
正德皇帝正在琢磨着两个儿子的意思,沉吟良久,这才转头看向杨感,“杨卿家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置?”
杨感心念电转,他身为枢相,这事上是怎么也逃不过的,但两人都是言语暧昧,他心里还真是不好决断,不过毕竟宦海沉浮了这么多年,略一思索便即说道:“以老臣看,赵石年纪虽小,但勇猛无双,大家也是有目共睹,就是军中资历欠缺了些,秦克简在东宫任事,为人勤谨,那也是没有说的,照老臣看此事还是从长计议的好,不若改日再议,今日乃是陛下寿辰,不宜为了此事而扰了陛下的兴致。”
他这话一说,殿下那些人心里都道了一声果然是人老精明,一番话说的滑不留手,再也找到错处的。
正德皇帝也是定下了心思,知道今日此事若是能容后再议才是怪了,这两个儿子在他寿筵上就闹了起来,哪里还会等事情拖延下去。
果然,杨感话音未落,下面已经又站出一个人来,众人定睛一看,好嘛,兵部右侍郎李承乾,这人乃是昭武二十六年进士,当年也曾随军西征,是弃笔从戎的典范,后任职兵部,才干虽然不凡,但手段上却不如左侍郎李严蓄来的油滑,再加上背后没有依靠之人,论起资历来虽比李严蓄老上一些,但一直被李严蓄压的死死的,直到景王执掌兵部,不出意料的,这人迅速倒向了景王一边,现在却已经可以看做是景王的心腹之人了。
“臣以为,秦统领和赵石各有优缺,不好评断,但我大秦历来尚武,不若按照武举规制,当庭比对,也便一目了然,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到得这时,众人才算清楚了这两位皇子的意思,杨感三朝老臣,这时也是恍然大悟,当年景王将将成年,太子那时也是年少气盛,景王冠礼之时,在当今皇上面前夸口自己府里的侍卫都头,也便是他从小的伴读胡慎勇力无双,本想着在皇上面前给其讨个官职,不成想太子却也将自己的伴读秦克简搬了出来,两人比斗之下,胡慎不敌,血溅当场,于是秦克简升任东宫侍卫统领,景王却是闹了个灰头土脸。
这些恩怨虽是旧事,但想来两人都是记在心里的,尤其是景王,以现在看来最是不饶人的一个人,估计便是太子不出来争这个羽林左卫的位置,这位景王殿下也已经找好了人,不过这样的私怨混杂在国事当中,又是在自己父亲的寿辰上翻出来,真真是应了那句话,天家无父子,想到这里,心中却是唏嘘不已。
正德皇帝眼光闪动,显见也是想到了此节上面,但这位帝王在位二十九年,心机深沉到了极处,此时竟然还笑的出来,不过疲态已经尽显罢了。
“准了,传东宫侍卫统领秦克简上殿。”身子稍微挪动了一下,懒懒的一挥手,动作却是极慢,好像坠上了千斤大石一般。
“传东宫侍卫统领秦克简上殿……”一声声的传呼声接连响起,却如重锤般敲打在在座群臣的心里,大殿之中虽还是灯火通明,但隐隐间却已泛起了几许凉意,让人心中充满了不安,便是眼前的美酒佳肴都再也引不起众人的兴趣,眼睛都是直勾勾的盯着殿外,心中的想法却都差不多,这次寿筵不要见到血色才好……
秦克简来到大殿之上的时候,面对这里的气氛也是心中一惊,再偷瞄了正德皇帝一眼,见到皇帝脸上既无愤怒之色,也没什么高兴的表情流露出来,心中也是惴惴,但转头看向太子李玄持,却是得到一个微微的笑容,心里才安定了下来。
来到大殿中央,并没有看那些站着的武进士一眼,就连自己的对手赵石在这个时候他也已经毫不在意,在承运门前他曾试探过对方的,他虽生性谨慎,但在听闻这个赵石才十四岁之后,心中难免便已经将对方当作了死人,本来还打算去看看对方在武举中的表现的,最后也放了下来,直到听说对方在武举中力毙金国勇士多人,这才重又重视了起来,心中也有些后悔当初不应起了轻视之心,但试探过后,这人言辞虽是犀利,表现也还堪得当,但毕竟少年心性,容不得激的,这在练武之人眼中乃是最大的弱点所在,他心里依然底定,这羽林左卫指挥使的头衔必定是他的了。
上前几步,立即跪倒在地,山呼万岁已毕,上面传来正德皇帝淡淡的话音,“秦克简任职东宫,功绩颇显,今羽林左卫副都指挥使之职空缺,你与武状元赵石可当庭比斗,胜者任之,不知你可愿意?”
这话说得毫不拖泥带水,直截了当,依然显示了这位帝王的最大不满,但秦克简没有见到方才那番惊心动魄的场景,心中先就一喜,昂然而立,按照早已经想好的腹稿大声道:“谨尊陛下谕旨,臣并无异议,不过臣向来力大,用不惯木刀木剑,还请陛下允准我等各用趁手兵刃……”
正德皇帝听他说完,心中怒火重新升腾了起来,这也便是要生死相搏了,这两个儿子端的是好样的,声音转冷,“赵石,你觉得呢?”
赵石已经听了半天,这些唇枪舌剑和他并无多大的感觉,不过对于从陈老先生那里听来的什么,书生杀人从来是不用刀的那些话,却是有了更深的体会。
这时听问到自己的头上,也不迟疑,立即答道,“臣并无异议,只是刀剑无眼……”
“臣只求公平决斗,生死自然各安天命。”
“好,既然你二人这般说,朕这里便准了你们……”
第183章 决死
看见赵石手中寒光闪烁的陌刀,秦克简眉头皱了皱,这把陌刀是在匠作监专门找巧匠制作,造型古朴,刀锋雪亮,闪着幽兰的光芒,刀柄包以铜饰,纹着一些繁复的花纹,握手之处缠以兽皮,这把刀看上去除了本身是把凶器之外,却是显得美轮美奂,半点凶杀之气也无的。
不过赵石单手握住陌刀,哐的一声将刀锋处撂在地上,却也威风之极,李全寿见了,眼睛中直冒星星,若不是方才皇爷爷发火,弄得他也战战兢兢的,这时保准就要跳起来给赵石喝上一声好的。
秦克简却是不然,心中先是拎了拎,早就听闻这个少年力大无穷,少有人能当其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但仔细打量了几眼这把长的吓人的陌刀,嘴角却已经露出了一丝冷笑,心中暗道,这家伙到是不错,乃战阵杀敌的利器,不过今日比斗,和战阵上可大不相同,这少年自恃勇力,选了这么一把兵刃,却是他的失策了。
这时大殿之上已经静的好像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的,御前比武,这样的事情有多少年没见过了?自秦汉之后,到得盛唐,武风虽盛,但律法却也更加完备,宴前比武的事情便也少了起来,到了大秦这里,历代皇帝都有尚武之心,旧日规制也便拾了起来,各个豪门世家之间除了朝堂纷争之外,宴会之间邀约比斗便也蔚然成风,但在皇帝面前动刀动枪的却也少之又少,见这两人手持兵刃,相互对峙,若不是上面有皇帝看着,这时说不准便有那好事的能喊叫出声了。
赵石这时心中已有定计,他这样的人,绝不会将生死交给他人处置的,这些天想的最多的也就是今晚的生死较量,要再没个主意也就不是他了,此时更是将神经绷的紧紧的,眼中再无他人或是什么其他乱七八糟的想法,只是盯着对方的眼睛,默默计算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慢慢移动脚步,见对方也很是谨慎,总是在他陌刀范围之外转悠,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知道,这陌刀看上去吓人,还不至于让对方如此审慎的,此时不过示人以弱罢了,动起来必定便是雷鸣电闪的架势。
手中陌刀虽有三四十斤,不过以他现在的力气,抓在手里单臂运使也是轻若无物一般,手臂微一用力,他手中的陌刀便已经挥动了起来,带着一股猛恶的风声便是一个横扫。
长兵器便有长兵器的好处,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嘛,赵石不懂什么刀法之类的东西,但将手中兵器的威力发挥出来却也不难。
殿中之人见他如此凶猛,上来便是要将对手一刀两段的架势,再想起他在武举上干的事情,有些人已经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不愿看那肠破肚烂的景象,惊呼之声也是四起,李全寿更是一声好叫出了口。
但那秦克简并不怎慌张,只是微微后退了一步,便已经闪了开去,不过也并未上前进击,好整以暇般舞动了一下手里的横刀,见赵石勉力将陌刀收回,一脸的戒备之色,这才微微一笑讥讽道:“刀是好刀,只是可惜刀是用来杀人的,不是什么装饰之物,造的这般华丽,嘿嘿……”
赵石重又将刀撂在地上,他这人不善作伪,为了今晚的比斗,照着自己屋里那面模糊不清的铜镜练了差不多有几个晚上,直到各种表情做得恰到好处这才作罢的,这时却是露出激怒之色回了一句,“刀再华丽也是刀,有些人胆子恁小,只会像只老鼠般满地乱窜,也不知丢人。”
秦克简摇头一笑,脚步却谨慎的没有踏前半步,始终保持着双方的距离,这个对手长的虽然高大,身子看上去也颇为的雄壮,但毕竟还是个孩子,沉不住气,这样的人本不值得他出手的,但这是复兴秦家的第一步,多少年的心愿也就在今晚有个结果,东宫侍卫统领?那不过是太子的看家狗罢了,脖子上套着绳子的,而羽林左卫副都指挥使的头衔是不是会让套在脖子上的绳子松上一松?
想到这里,也失去了挑逗对方的兴趣,再不迟疑,身子猛然绷紧,双腿微弯,气势立变,就像是一头将要择人而噬的猛兽,终于露出了爪牙一般。
身子向前一倾,作势欲扑,赵石又是回到横扫,对方却只是虚招罢了,身子微微向后一缩,任由陌刀贴着他的胸口处划过。
接下来秦克简好像在脚底下安装了弹簧一般,闪电般趋前,他身高腿长,再加行动迅捷如豹,只两步间便来到了赵石的身前。
赵石眼光闪动,他估计自己在兵刃上并不能胜出对方,所以之前步步为营,引诱对方近身来攻,但这个时候还不知对方底细,这戏码还是要做下去的。
微露惊慌之色,陌刀勉力收回,横在胸口处,这陌刀进攻时可称得上是凌厉无匹,但若是防守,却显笨拙的。
秦克简脸上露出些许冷笑,手上动作却不稍慢,横刀微颤,便已经避开了赵石挡在身前的陌刀,刀锋吞吐了一下,在赵石陌刀再度挥来的时候已经又退回了原地,他也早就听说这个少年一身巨力,自己估计很难匹敌,根本不想跟对方硬拼的。
这几下交锋兔起鹘落,殿上众人还没看清怎么回事,两人就又恢复了对峙之局,定睛往场中望去,那位东宫侍卫统领气定神闲,而他对面的武状元赵石胸口处衣衫裂开了老大一个口子,神情也微显狼狈,这一下自然是强弱分明。
太子李玄持嘴角含笑,微微扫了一眼脸色有些难看的景王,举起酒杯小酌了一口,心中也确实舒畅,虽是打定主意与这个七弟虚与委蛇一番,但近日景王窜起太快,声势凌人,只半年光景,兵部就好像变成了铁板一块,就连那位左侍郎李严蓄到他那里走动也是越来越少,心里哪能安之若素?这时打压一下景王的势头,让旁人知道朝中还他太子的天下,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李全寿却是紧抓住正德皇帝的手,满脸都是紧张之色,他和赵石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年岁也相差不大,但在他的眼里,赵石就像是一座大山,任何难事到了他那里都能轻易解决,此时见赵石失利,心里哪里有不紧张的道理。
正德皇帝脸上则是怒色一闪而逝,这两人是生死相搏,见血是迟早的事儿,但今日乃是他的寿筵,赵石胸口处迅速渗出来的鲜血好像能刺痛他的眼睛,寿筵见红,便是他有海纳百川之量,心中也已经是恼怒非常,这个秦克简他不是没有见过,也听闻这人心狠手辣,乃太子东宫的一头恶犬,没想到在他这帝王面前也是这般的肆无忌惮,这些人难道真的当他已经老的整治不了他们了吗……
赵石摸了【创建和谐家园】口,他知道,这只是皮外伤罢了,以他的灵敏感觉,断不会让人伤了的,方才间不容发之际,他也只是故意慢了一线,无他,示敌以弱而已,不反击是因为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对方还很谨慎,其实在这样的生死相搏之中,机会只要一次便已经足够了。
秦克简心中却是有些惋惜,方才还是急躁了些,又忌惮对方临死拼命,所以时机掌握的不是很好,退的快了些,只是轻伤了对手,但不要紧,猎物终归是猎物,还能翻了天去?能在御前显示自己的武勇,自然是时间越长越好了,这个时候他已经彻底放下了心来,觉得眼前这个少年也不算什么,武状元之名却是有些名不副实,胜利早晚都是他的了。
两人绕着脚步,这次先进攻的却是换成了秦克简,对方动作已经缓慢了下来,估计是方才的惊吓导致的身体僵硬,气息也粗重了许多,这样的对手让他有些失望之余,心中却充满了嗜血的兴奋。
见对方又是急窜了过来,赵石眼中寒光一闪,弃刀,转身,让过贴着肋下划过的横刀,陌刀落地之声响起的同时,一拳已经照着对方的胸口处砸了出去。
秦克简轻敌之心既起,这下便尝到了苦果,这一下他却是没再留什么后手,打定主意要在这几招之间将赵石斩于刀下的,对方弃刀就已经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对方的身体却也比方才灵活了一倍有余,轻松闪开他的攻击,上当了,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赵石的拳头已经到了他的胸口处,秦克简拼命向后扬躲之际,横刀也收了回来,一刀剁向对方的肩头,想逼对方退后。
但距离如此之近,横刀哪里还有用武之地?赵石自然也不会给他以喘息之机,闪电般追着对方的身子贴了上去,一拳便已经印在秦克简的胸口上,当年便是了然和尚挨了他留手的一击,也是深受重伤,此时他倾尽全力,只这一下,就听吭的一声响,一口鲜血已经从秦克简的嘴里喷了出来,胸口处立时塌陷了一块,显见胸骨已碎。
但赵石自己也不甚清楚自己的一拳到底有多大的威力,他出手对敌,从来不会给敌人以第二次机会的,这时却没有因为打了对方一拳而有所停顿,顺手一捞,便已经抓住了对方握刀的手臂,迅速将对方被击飞的身体又拽了回来,膝盖抬起,立即便是一个膝挺撞在对方的小腹上。
秦克简挨了第一下便已经只剩下了一【创建和谐家园】气,这第二下更是阴毒,身体直被顶到半空处的时候连声惨叫也没发出便已成了一句货真价实的尸体。
赵石退后一步,闪电般就是一个摆腿踢在对方的肋下,这三下都是用足全力,秦克简的尸体扭曲着像根稻草般飞出去怕不有十几米远才嘭然落地,尸体七窍流血,眼睛更是睁的老大,看上去当真是凄厉非常。
高手相搏,瞬间即分生死,这个道理武官自然明白,但大殿之上却大多都是文官,方才还看秦克简占尽上风,忽然之间便是风云突变,本来占尽优势的东宫侍卫统领已然落败身死,看着地上那不似人形的尸体,众人都是目瞪口呆。
赵石面无表情的看了地上的尸体一眼,心中却没什么感慨之类,为了今晚之事,他已经做足了准备,而对手却没发挥出应有的水准,骄敌之心既起,落败也是平常。
顺手捡起地上的陌刀,来到大殿中央,跪倒在地大声道:“陛下,小臣侥幸胜出,但亲统领身手高强,臣不能留手,扰了陛下的寿筵,请陛下治罪。”
第184章 为官
今晚这寿元殿上,注定了将是赵石的舞台,以十四岁之龄勇夺武状元,较场之上毙伤三名金国勇士,惊的其他几个金国勇士胆落而不敢前,今日寿元殿上,皇帝驾前,又力毙东宫侍卫统领秦克简,风头当真是一时无两。
景王李玄瑾噌的一下站起身来,脸色涨红,这起落相差太大,以他的心机城府也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这个秦克简身为东宫侍卫统领,多次辱慢于他,更是在他面前将他的伴读打死,他实是恨之入骨的,但此人生性谨慎,身后又有太子护着,平日里更是很少出太子府一步,想要找到机会实在太难,今日一朝得尝所愿,心中之兴奋实在难以用笔墨形容。
随后许是觉出了自己的失态,强自按捺了一下,又缓缓坐下,扬头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斜着眼睛向太子那里望了过去,只见对方还愣着一张脸,许是还不相信眼前的一幕是真的,心中更是不由大畅……
大将军折木清却是两眼放光,好像见到了绝世瑰宝,两人之间的比斗文官也就是看个热闹,但他却大半辈子都在军中度过,这个少年奸狡如狐,勇猛如虎,先是示敌以弱,直到对方起了轻敌之心,这才一击必杀,在他看来,这少年的一举一动皆是暗合兵法韬略,当真好像天生便是个当将军的材料,这样的浑金璞玉就在眼前,他又怎能不心动。
不过最后心中还是暗自叹息了一声,这少年若是在他麾下,只要稍加琢磨便能光芒四射,成军中之雄的。
但他也是明白,折家势大,惹人忌惮,再不收敛些,早晚便是众矢之的,当今圣上宽和仁厚,轻易不会降罪于人,但皇上毕竟已经年老,百年之后,新皇还会不会有这容人之量?这少年……虽是不能再收为【创建和谐家园】,但结好一下却还是可以的,将来若能照拂一二,折家子孙当能享用不尽的。
白天时听这少年的口气好像跟折家的一些子弟有些恩怨在,回去之后得好好查查,这未尝不是个机会和借口,在他眼里看来,这个少年此时还不成气候,将来的前程也未必能一帆风顺,但他在军中日久,一些动向总是瞒不过他的眼睛的,战事将起,这便是他的判断了,这也是他最遗憾的地方,大丈夫必要披甲持戈,沙场决死才不负此生,这便是他一生的志向所在,但此时他年纪却已老迈,当年那个意气风发,勇冠同侪已经骑不得健马,舞不动刀弓,这是怎样的悲哀?
但这个少年正是风华正茂,比之当年的他也是不差分毫,不管之前如何,战事一起,此人能不一飞冲天?为了折家的将来着想……他这时心里已经想着回去之后要哪个子弟跟着这人左右,又有哪房的丫头正值出嫁之年,结个亲家不是更好了……
正德皇帝脸上却无什么喜色,两个儿子在他寿筵这一天来了这么一出儿,他要是能高兴得起来才是怪事了呢,看着大殿之上的朝臣神色各异,交头接耳,心力交瘁之余,却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他今日情绪起伏,又兼秋天寒凉,这老毛病也就又有了反复,旁边的皇后立时扶住他的胳膊,低声道:“陛下……保重身体才是……”
皇后也是个聪明之人,不然后宫妃嫔无数,皇后这个位置断然到不了她的手里的,朝中争斗日烈,在她看来却都是身边这位陛下放纵的结果了,但大秦皇位传承之时,每次都有这么一遭的,她虽身为后宫之主,在这些事情上却是插不上嘴的。
今日大殿之上的,明摆着是两个皇子暗中较劲儿,而景王却是胜了一筹,这样的漩涡她可不想掺和,也掺和不起,这时节看着正德皇帝难看的脸色,却也只是说出了一句话而已。
“不碍事。”接过皇后递过来的巾帕,擦了擦嘴角,正德皇帝坐直了身子,颇有些厌恶的扫了一眼殿中众人,这才收拾心情,缓缓道:“还有谁觉得赵石不能胜任羽林左卫副都指挥使的,都说出来吧,嘿,今日言者无罪,把你们心目当中的人选都提出来,朕不是独夫,怎么没人说话?方才不是吵闹的很欢吗?
太子……你的东宫是不是还有合适人选?一并提出来让朕想想……”
太子李玄持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正德皇帝在他心目当中积威极深,他性子当中又少了些坚毅果敢,正德皇帝的话听在他的耳朵里,可是让他惶恐的不得了,心中不由暗骂已死的秦克简,平日里总是吹嘘什么勇猛无敌,没想到在真正的关节上却败了下来,暗叫了一句,秦克简误我,若是赢了还好说,他已经准备好了说辞的,但现在输了,六神无主之下,惶惶然站起身来,身子躬着道:“儿臣……不关儿臣的事……”
他这么一说,不光正德皇帝皱起了眉头,便是下面的周显也已面如死灰,其他身上带着天子印记的官员也都心中一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同时想到的都是,这位太子殿下真的便是以后大秦的君主?
而正德皇帝心中失望之意也是更浓,略一摆手便淡淡道:“不关你的事。”然后便转过了头去,“赵石,你起来吧,给赵石看座,听闻你千杯不醉,今晚可尽情痛饮,以后羽林左卫你可得给朕弄出些模样来,还有,其他武进士赐酒一杯便可以退下了……”
这等的殊荣却也是国朝未有,一下子便已坐实了赵石天子门生的地位,今后这个刚满十四岁的少年便是真正的朝廷大员了,在座的虽都是朝中重臣,但这个时候也都是难免一阵艳羡,赵石确实也是际遇非凡,平常人便是一辈子也别想爬上如此高位的,他却是闪电般的窜起,连升了十数级,便是放在历朝历代,也是绝无仅有之事了。
赵石也是彻底放松了下来,看了一眼被迅速抬走的尸体,心中暗暗道,总算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以后必将还有许多的对手,也许会比这次比斗更加的凶险,是风光无两,还是被人像这样抬下去,一切都将把握在他自己手里,再也不会像从前般任人【创建和谐家园】了,说不准以后还可控他人生死的,想到这些,心中已是满意之极。
他此时的志向并不算如何远大,就像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手里弄到第一笔钱财,还不知道怎么花用,什么指挥千军万马,沙场求名,什么心雄天下,要改变这乱世局面,等等这些东西和他半点边也不沾的,他自己更是想也没有想过。
这时心情放松之下,也不客气什么,磕头谢恩之后,便径自坐在了殿末处,摆放桌子的那些宫人也是破费了一番心思,思来想去,这个武状元年纪又小,官职现在还不大不小,若是在大殿中找个位置给他【创建和谐家园】去还真是难办,最后还是大太监张泽发了话,新晋之官还是坐在殿末好些,以免再闹出什么岔子来,再说这人不还没正式在兵部报备呢吗?这么安排正好……
轻松下来的赵石是酒到杯干,真正的让殿上群臣知道了什么是海量,他这身体也是奇怪,也不知是练般若劲练出来的副作用,还是这个身体天生如此,反正就是喝不醉。
坐在末尾处的大臣在朝中也都掌着要职的,不然连进这寿元殿的资格都没有,官场规矩,锦上添花,落井下石,这话听上去虽是贬义,但官场之中也的确如此。
一个羽林左卫副都指挥使的职衔还不怎能看在他们的眼里,但赵石身后站着景王,便又自不同了,喝酒又喝的豪爽之极,到他桌边来凑热闹的便也渐渐多了起来,来的这些人都是朝中重臣,赵石自也不会失礼,更将对方的样子职衔一一暗自记下,他是个走一步看三步的人,这种狐疑性子也是前世时没有可信之人养成的,并不会无端得罪旁人,但却也不容别人亲近。
但看在这些大臣眼里,却是这个少年稳重天成,脸上的表情虽是冷冷的,颇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但少年人嘛,又有这般的本事,有些傲气也是难免,看他这喝酒的爽快劲儿就知道,不脱武人习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