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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上些日子,这位老先生开始因材施教,对于李全寿,则是蕴道理于许多故事之中,每每娓娓道来,一个故事下来,旁征博引之下,道理分析的明明白白,却又让李全寿听得津津有味儿,便是吩咐下来的功课也是作的一丝不苟,平时再下上两盘棋,偷看几次那位陈小姑娘的剑舞,这日子对于李全寿来说实在是有趣之极了。
但到了赵石这里,各种兵书战策,排兵布阵之法,军规军律,古时名将之成败,家族之兴衰等等讲的也是细致非常,这些其实也正是赵石所需要的,他虽出身后世之军旅,但说起来,时代不同,则其中许多方面也是大相径庭,只靠前世那些东西剿剿匪,打打小规模的战斗还算可以,若真个到了战场之上,千百万人对阵,只靠这些,要是能纵横不败,那可就有些可笑了。
不过赵石也看得出来,这位老先生说的虽然头头是道,但更像是纸上谈兵,有些想法也是想当然尔,有照本宣科之嫌,不过赵石也是知道,理论即便是理论,但他缺乏的正是这些理论上的东西,这能帮助他更好的了解这个时代战争的真正面貌,而不是只根据后世的一些书面上的东西来推测,尤其是对这个时代军制,兵种的了解更是尤为重要……
这期间李玄瑾也来过几次,从其强颜欢笑的脸色可以看得出,兵部掌事并不是那般好干的,估计现在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不过他却并未怎么诉苦,来了之后也是以闲谈居多,可见虽然有些麻烦,但却并不怎么重要,他尽自处置得了的……
又过了半月有余,终于传来消息,三司使曾度失踪,下落不明,这个消息传来之后,便像是捅了马蜂窝,曾度是谁?那可是三品大员,朝廷重臣,竟然在大秦境内失去踪迹,这还得了?几乎是一夕之间,迁陵一事便被所有人抛在了一边,雪片般的折子飞进宫禁之内,正德皇帝更是震怒非常,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大秦京师本就已经暗流涌动的局势显得越发的扑朔迷离了起来。
第137章 密议(一)
“魏公者,名征,字玄成,幼孤贫,少年时曾出家为道,苟活性命于乱世,后事李密,多有奇谋,李密归唐,其为东宫洗马,后建成事败身死,太宗世民气度恢宏,兼收并蓄,不以其过往为意,任其为谏议大夫,后任秘书监,参知政事,终成一代名臣。
魏公一生行事毁誉参半,多有坎坷,其先事李密,后又归唐,为窦建德所俘,窦建德兵败,又为东宫洗马,建成身死,却又任谏议大夫,臣节尽失,为时人所构。
不过其身死之后,太宗有,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之语,一语之加便成绝代人物。
魏公为谏官时多有趣事,一日太宗得一鹞鹰,乖巧伶俐,把在肩上赏玩之际,魏公来到,太宗忙把鹞鹰藏在怀中,和魏公叙事良久,魏公走后,拿出鹞鹰,鹞鹰已被闷死……”
听到这里,李全寿扑哧一声乐了,想到的却是自己平日里有什么好玩的物什,到了老娘面前全都收的严严实实,不敢露出丁点半点的,这唐太宗李世民却也有如此惧怕之人?不过想到那些板着一张脸的御史台官员们,到也觉得这些家伙们确实遭人惧怕,到也说得过去。
老先生微笑着看了他一眼,到也不加斥责,反是他的孙女觉得爷爷对这个家伙比自己还好,嫉妒之余狠狠剜了李全寿一眼,不过李全寿反觉这小丫头生起气来很是可爱,只是平日里老是板着一张脸不怎容易亲近,还以嘻嘻一笑,见他如此惫懒模样,气的小丫头立马转过了脸去,却在心中骂了不知多少句坏蛋家伙……
这些小儿女的动作看在老先生的眼里,心中不过一笑,但是目光落在赵石身上的时候,眉头还是微不可见的一皱,这些时日以来,他对这个少年的观察最是仔细,这个少年性情淡漠,丝毫没有他这个年龄的人应该有的那份张扬毛躁,如此年纪就能有这般沉稳的气度也算是个异数了。
不过这个少年为人过于冷淡,不好言辞,不争强好胜,便是他多方以言语试探,也不知少年到底喜好什么,前些时李全寿拿来一双碧玉镯子,做工精细考究,是难得的珍品,不过像王府这样的地方,到也算不得什么,李全寿却是为了讨好他的孙女,目的到也简单,只是想光明正大的瞧瞧剑舞罢了。
他那孙女心高气傲,瞧也没瞧上一眼的,不过李全寿年纪虽小,脸皮儿却不薄,刚在她面前献了一顿宝,转头就又拿东西去讨好赵石去了,这些天来李全寿过的颇为愉快,有人陪他读书,有人陪他说话,有人还能陪他玩,相比之前恨不得马上把先生赶走,现在嘛,却恨不能留这位老先生住在这里一辈子了,赵石虽然沉默寡言,但在他心里,叫这个本事极大,又很有主意的人一声大哥到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这人见了自己不磕头,也不刻意讨好,平平淡淡之间,却是让他有一种难言的亲近感觉。
见他送过来一对儿镯子,赵石也没推辞,顺手便塞进了怀里……这一切自然都看在老人眼里的,看赵石那漫不经意的样子,到好像是出身大富之家,但实际上他却是出身寒门,别人送的东西毫不犹豫的就收了,送的人喜笑颜开,好像得了大便宜,但收的人却好像收的是破铜烂铁,看上去有些怪异……
这些先不去说它,只是老人察觉这个少年对于军旅之事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关注,而且直觉惊人,所以在给他单独讲解之时,耗费的心力简直是平时的数倍,这个少年虽然有时终日不发一言,但若是说话,问上几句,便叫人冥思苦想,颇为头疼,在听到回答之后,却只是低头思索,并无欣喜状,让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饶是他心机手段结是一时之选,面对这样一个人也有些束手无策之感,若是在当年,他自是不怕,但如今他年老体衰,应付起来便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了……
赵石这些天来到是觉得收获颇丰,闲来和府里的护卫见了几次面,景王府的护卫有三百余人,加上赵石自己带来的,也不到五百人,看上去不少,但相对于王府这样的地方,要想护卫的严密是不可能的,不过话说回来,景王府地处内城,也没有哪个胆上生毛的家伙敢到这里生事的,这些护卫不过是将内院,书房,议事之所等几个比较重要的地方看得严密些也就行了,四百多人绰绰有余,有王虎和杜山虎两个在,也不需赵石吩咐什么,只是景王致力于整顿府内诸事,这些护卫也都是聪明人,早就已经觉察出今时不同往日,都把懒散劲收了起来,再加上王虎这次出京一行,很吃了苦头,无形中对下面的人也便要求的越加严厉起来,这样一来,到也省了赵石的事儿,不用多管,这些护卫便已经面貌一新。
正在这时,院门一响,景王李玄瑾领着齐子平和胡沉舟两个已经漫步走了进来,挥手让从人守在外面,三人这才施施然走来。
三人穿今日穿的都是便服,如今天气渐渐炎热,几个人脑门之上都是汗渍隐隐,但脸色阴沉的却好像严冬腊月。
来到门舍之内,李玄瑾的面皮才松了松,勉强对着迎上来的陈老先生笑了笑,一番客套过后,老先生是什么人,一看各人脸色便知都怀着心事的,赶紧将几人让进了里屋儿。
“赵石,你也进来吧。”撂下这么一句,李玄瑾才转身进去。
直到各人坐定,不大的屋子却是显得略为拥挤了些,不过显见众人心思也不在这个上面的。
李玄瑾瞅了一眼老先生,老先生的来历他也算是隐约清楚,但其中细故他也知道的不多,只在杨感那里听到一句帝友,想来是父皇当年未登基时府中的幕僚,不过能以友称之的,身份便自不同,就算是以他皇子的身份,这其中的关节也不敢细究。
但这样一个人来到自己府中,安置上便有些头疼,对于父皇的意思也有些揣摩不透,正好儿子少人教导,便给老先生安排了这么个差事,至于参赞事务,还是要等看看再说的。
不过今日的事情他却没打算瞒着这位老先生,进了里屋儿,温度骤降,浑身一个激灵,精神却是一振,遂笑道:“陈先生这些日子可好?犬子顽劣,到是有劳先生了。”
“小王爷天性聪慧,到是老朽才学不足,唯恐误了他……”
说笑了几句,李玄瑾脸色一肃,这才说到了正题,“曾度失踪,诸位可能也都听说了吧?巩义县的事情不知怎么传了出去,嘿,这后果我不说你们也明白……现如今朝议汹汹……曾闻远更是当庭痛哭,嚷着喊着要父皇为他儿子主持公道,就差指着本王的鼻子说本王是凶手了,父皇也是震怒非常,责令刑部严查此事,昨日晚间刑部尚书就来府里询问,还真拿本王当凶手看了……你们说说,这事该如何应对才好?”
随即看到陈先生脸上有些莫名其妙的神色,便朝齐子平使了个眼色,齐子平自然会意,低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老先生听的也是仔细,还不时询问两句,到得最后,眼睛却是有意无意的朝赵石望了过去,他本就是聪明绝顶之人,听完之后,立时便觉得整个事情太过巧合了些,到像是有人精心设计,将所有人都聚合在了一起一般,尤其是这个少年在其中起的作用至关重要……不过他心中也不确定,一来赵石年纪太小,便是有些不同于常人的地方,也应该不会有如此的心机和手段,二来他怎么也不敢相信,一个小小的旅帅,就敢将一个王爷,一个朝廷的三品大员当作棋子推来推去……更不可能做出半路拦杀的事情来……
想到这里摇头一笑,将这一丝疑惑抛在了脑后,开口缓缓道:“王爷在兵部可还遂意?”
第138章 密议(二)
李玄瑾皱了皱眉头,眼中幽光闪动,沉声道:“先生此话怎讲?”
老人笑了笑,淡淡道:“这件事其实算起来对王爷有利无害……”见众人的目光汇聚过来,老人神色虽没有什么变化,但眼睛却渐渐亮了起来,“听我为王爷算上一算,王爷出京是皇上亲口允了的,到巩义县一行也是皇上的口谕,这样一来便站了个理字,旁人没什么可说的。
再一个,皇上为什么让王爷去巩义县?因为那里有匪患,而曾度的护卫当中便有居心叵测之人在,便是当场将这位三司使大人拿下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王爷没有这么做,任其回京,估计王爷是打算打一场御前官司吧?”
见李玄瑾点头,这才接着说道:“这就是了,王爷没错,而曾度却是待罪之身,曾度半路上失踪所以牵扯到了王爷,但王爷不必理会那些有的没的,若说王爷半路劫杀曾度,头一个不相信的便是皇上,即使王爷与曾度有些间隙在,但在这样的情形之下杀了曾度对王爷有什么好处?当今圣上英明神武,断不会看不到这一点,既然皇上不相信,那王爷便也无忧。
不过估计王爷心里是怕有些人拿这件事作文章吧?其实这也不需多虑,王爷府中不是还留着几个擒下来的刺客吗?王爷还想关他们到什么时候?”
他说的这些李玄瑾何尝又没有想到,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但语气中却没有半点的变化,“这些人都是死士,在他们嘴里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若是胡乱攀咬,岂非是得不偿失?”
老人摇头笑道:“不然,这几个人照我看用处大的很,王爷初掌兵部,根基太浅,少不得有那阳奉阴违的事情发生,王爷这些时日是不是正为此烦恼?”
说到这里顿了顿,见李玄瑾楞了楞,也不待他回答,接着说道:“这些人能扮作殿前司禁军,又是由兵部指派,恐怕和兵部一些人脱不了干系,便是找不出那幕后之人,王爷到是可以借助此事梳理兵部人事,至于那些谣言嘛,王爷心中本就无愧,便可全不理会,再一个,有了这些人证,旁人还能以为是王爷要对曾度不利?照我看,多数人都会以为是有人想着法子杀人灭口才是真的,所以过不了多久,谣言自破,还可以借助此事严查部务,如此一来,岂不是一举两得?”
李玄瑾听他说完,拧着眉头想了半晌,终于露出了笑容,“先生果然不凡,只言片语便解玄谨茅塞,能得先生之助,实乃玄谨之幸也,不过还有一事要向先生请教。”
“老朽之人,不堪王爷赞语,王爷还有什么要问的自管请说,我一定知无不言。”既然已经入京,他也就没想着能独善其身,那位圣上的意思已经十分明白,不需多作揣测,到是这位景王殿下,到底有没有那个才干和气运了,到现在看来,这位景王心胸并不算宽广,不过到是个谨慎之人,至于心机嘛,这些皇家子弟,哪个没有自己的手段?只看他能先折了曾度的脸子,然后任其归京就是明证。
李玄瑾面上神色虽然没有大动,但心里却已经有些惊喜,老人听到这些还只片刻,便已经想好了应对的法子,且对形势把握的分毫不差,这份功夫便是遍观朝野,又能找出几人出来?这次父皇当真是给自己找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啊。
心里这般想着,嘴上却已经说道:“我初入兵部,确实觉得诸事繁杂,力有不歹,不过兵部之事还算好说,便是有那么几个油滑的,本王也尽自压得住……”
说到这里,李玄瑾脸上泛起了几许阴冷,他尽管参政时间不长,但威势却着实增长了许多,黝黑的眸光精亮精亮的,一眼望不到底,嘴唇紧紧泯着,显得越发的倨傲,老先生见了,心里话儿,这位景王殿下和当年的圣上可是大相径庭,以后怕不是个好侍候的主上……
却听李玄瑾接着说道:“小人哪里都有,但朝堂之上也不能缺了他们,水至清则无鱼嘛,这个道理我是懂的,只要不因私利而害国事,我尽能容得下他们,但如今大秦偏于守成,进取不足却是大患,天下纷争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大秦如今看似兵甲犀利,国力不让于诸国,但隐患实多……
旁的事情先且不提,便是地方将校日渐跋扈,任用私人,结连成党之事来说,如今祸患不显,但时日久了,难保不会重演汉唐故事……嘿,前日河中军的几个将军进京述职,在康明坊为了几个娼妓和折家的人当街大打出手,一个是朝廷大将军,一个则是钦赐勇毅伯……嘿,人虽是已经拿下,但长安令就是不敢处置,昨日早晨便到了府上来问本王……本王有心整顿部务,让这些跋扈将军们知道朝廷威严,但却有些无从下手,先生可有以教我?”
这些事情看样子已经困扰他多时了,这时说出来却多是因为这位老先生表现特异,思虑明白,和他当初想的不过是到自己府上养老可是差的多了,不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几天,也不会现在才来讨个主意的。
不过他的眼睛却是瞄向赵石,大秦境内平安日久,不管是朝堂之上的官员,还是民间平民百姓,如今讨论战事的是少之又少,仿若已经到了盛世一般,他一个闲散王爷,不管事儿的人,更是想也未想的。
但赵石当初的一番话却是激起了他的雄心,如今手中有了权势,还是掌管的兵部,这注意力立马全都集中到了大秦军旅上面,赵石当初那番话虽只是不经意间出口,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赵石不过是几句话,便将一副前所未有的画卷展现在了他的面前,就像是本来平静的湖水扔进了一块巨石,立即波涛汹涌,无法自制,不然当初听到父皇要迁陵的消息时,反应也不会如此之大,迁陵需要耗费多少银钱?还提什么东攻金国,南征后蜀?
将领跋扈自恃,若想联夏攻金,除兵坚甲利之外,还需军兵如臂使指,不然出现平凉那样的事情,将帅不和,也不用敌人动手,自己便乱了阵脚的……
老先生心中也是有些惊异,这位殿下雄心到着实不小,在他想来,这个时候这位殿下脑子里应该都是那个位置才对,不成想出了这么大个命题在自己面前。
不过此事虽然于国有利,但……这可当真是一件棘手之极的事情,当年种从端坏事便是坏在要限制这些将军们的权柄上……
“还是王爷想的深远,老朽虽然驽钝,但……既然王爷有这样的志气,老朽愿为王爷尽力策划。
兹事体大,此事涉及极广,不宜轻忽行事,而且千头万绪,需一步步的来才好,至于河中那几个将军和折家的人到是好办,本来若是王爷没有这个心思,不妨斥责几句,放了便是,还能结好于韩家……不过现在嘛,手段却要严厉些了,当年庆阳兵变,河中将军段其豹为一己私怨而搬倒了折木河,虽然折木河也是该死,但罪名也应少不了段其豹的,但最后只是斥责了事,难免长了他们的气焰,此时不妨敲打一下,王爷不若先将人关押在刑部大牢,去信问勇毅伯的意思,当年位勇冠三军的勇毅伯韩炜已然垂垂老矣,现在这位伯爷我也见过,虽然还堪称勇武,但性子柔弱的紧,不出我所料的话,回信必是支支唔唔,不着边际,如此一来,王爷就可便宜行事,将领头的定罪,其他人等放还,一来给他脸面,二来也树立自己的威望。
至于折家的人,王爷若想整军经武,折家的人更是不能放过,折家在西军中的威望不做第二人想,虽然得罪了他们今后王爷也会有些麻烦,但只要折木清此人在,便不会与王爷刻意为难,此时正是立威的好时机,王爷既然志存高远,以后行事便可多放手脚,太子那里惯会收买人心,也便失了许多自己的主张,王爷要想有一番作为,断不可拾人牙慧,便要显得严刚可畏才好……”
第139章 密议(三)
李玄瑾听的入神,一直到老人说了最后一句,不光是他,便是齐子平和胡沉舟两个脸色都是一变,这老人话里的意思可深的紧啊,半晌过后,李玄瑾这才抚掌而笑,“先生说的不错,若是瞻前顾后,此事怎么能成,先生真乃国士,只言片语中便能有大文章,让人佩服无地……
赵石,这建议当初是你提的,你可有什么话说?”
老人听到赞语,脸上却是淡淡一笑,当年这样的话还听得少了,最后却怎么样?还不是黯然离京,皇家之人的话当不得真的,不过听李玄瑾提到赵石,却是一个愣神儿,转头向自己那位新收的【创建和谐家园】望了过去。
心中惊异之余,却是有些嘀咕,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这样的话也敢说出口,若是一个不好传了出去,今后在军中必将寸步难行……
赵石却也楞了楞,这建议是自己提的?自己怎么不知道?不过随即便镇定了下来,虽然如今他对大秦军旅编制越来越是熟悉,但这么一篇大文章也不是他能够回答的,自古以来,军权之事便是个两难的命题,不论是这个朝代,还是赵石的前世,军权这一历史顽疾都不能很好的解决,这不是人们的智慧不足,而是因为这是个以子之矛,攻彼之盾的问题。
汉唐之前,只要战乱一起,便成割据之势,手握兵权的将领们相互征伐,败则为寇,胜则为王,几乎无法可制,在赵石的印象中,宋朝应该是限制兵权最成功的一个朝代了,但宋朝的军旅却也是历史上最羸弱的一支【创建和谐家园】军队,被外敌压迫至深,也是历史上唯一一个被胡人夺了天下的王朝。
宋朝之后,不管是明朝,还是清朝,民国,割据之势是越演越烈,最后竟然被一个弹丸小国逼到亡国灭种的边缘,虽然其中也有官员过于【创建和谐家园】,横征暴敛,民心尽失的原因,但最重要的恐怕就是这些将领们各怀异志,不愿真心出力的缘故了。
有句话说的好,好战必亡,忘战必危,也只有儒家才能说出这么模棱两可的话来,但解决的办法嘛,却是一字未提。
不过话又说回来,赵石本就是军人出身,对于军旅之事最是熟悉,后世虽然不能彻底解决将领兵权过大,放纵跋扈,或者削夺将领军权,又不影响军队战力的问题,但有一些办法还是有效的。
其实军权问题和政治体制有着莫大的关系,赵石自然想不到这上面去的,他的眼光还没有那般的长远,思路也没有那样的开阔……
沉吟了半晌,这才沉声道:“建立武学……”
看他沉思良久,李玄瑾本是抱了很大的希望,这个少年往往总有惊人之语出口,不然他也不会单单问他一句,在座的哪位不是心机深沉,深谋远虑之辈,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能列席其中便已堪称异事,更不要说被问及朝政了,但从巩义县第一次见面开始,这个少年便给了他一种不管什么事情,这个少年都能有自己见解的奇特的感觉,所以才有此一问的。
不过听到这一句话,李玄瑾却是摇头一笑,心中不免有些失望,陈老先生心底深处其实也是松了一口气,他是个从来不相信什么天纵其才的人,他自小经历坎坷,世间苦痛都尝过的人,再加上比别人用了百倍的心力,才能有今天的见识,这个【创建和谐家园】在他眼里虽然也是聪明的紧,但才十四岁的年纪,没有经过大风大浪,能有个什么见识了?
不过这时开口的却是一直没有说话的胡沉舟,他这人持身严谨,虽然才智不足,但胜在不骄傲自恃,自从上次事后,对这个见识不凡的少年便多了几分的敬重,所以对赵石的话也就分外的注意,此时不明白对方到底要说什么,于是便问了一句出来,“武学?我大秦有啊,还谈什么建不建的?”
赵石此时已对这个时代的军队编制熟悉的很了,立时便应对道:“大秦的武学流于形势……嗯,更像是客栈,每年武举开始之前,便有许多人入住,等待武举,说是武学,其实更像是招待那些武学举子的驿馆罢了。
我说的建立武学,是要教授军中将领文韬武略的地方……”
听他这么一说,李玄瑾眼睛亮了亮,这个少年果然不让自己失望,还真就心中已有定计的,不过心中也是有些疑惑,这到也不怪他,此时在文育之上,因为儒家的关系,因为颇为的完善,但在武事上面,还多是沿袭古制,军中之人从参军一直到将领,皆是得靠军功来取得,没有特定的教授武略之处的,如此一来,所谓名将大多皆是出自世家豪门,若是寒门之人,天资聪慧,又能历经战阵而不死,一刀一枪的拼出功名,则就能形成新的将门世家,在传承上则靠的是父子相传,口口相授,这样下来,也难怪名将难寻了。
“呃?这到有些新奇,难道是像太学一般来办?建立这样的武学又有什么用处?”李玄瑾有些入神,这里面的关节他不可能一下想的清楚,不由问道。
“可分军中将领之权。”赵石想了半天,这里面意思太多,一时他也不知从何说起了,出口便也简单到了极点。
不过在座的都是聪明之人,尤其是这位陈老先生,人精一样的人物,只是略一沉吟,眼睛便是一亮,立即道了声,“不错。”看向赵石的目光中除了惊奇之外,便剩下了赞叹之色,心中更是暗道,自己这次可真是收了一个了不得的【创建和谐家园】,只这份心机便已可称绝世,更难得的是年纪还如此之小,将来前途着实不可【创建和谐家园】。
此时李玄瑾也若有所悟的笑了起来,但他身为王爷,这用人之道却是自小研习的,此时也不说自己想法,而是将目光看向了陈先生。
这位老人却是站起身来,来回走了几圈,这才抚须笑道:“武学若是真的弄办得像太学一般,多取寒门之士,日后大秦军旅必将甲于天下,又可教以忠义之学,不出十年,当可有一番声势,以为各军将领掣肘……则当真是大秦之福了……”
说到这里,却是顿了顿,皱起了眉头,“不过,谁若是成了武学山长,到时桃李遍布军中,皆出于其门下,权柄是不是太重了些?
嗯……这武学山长可几年一换,当无有忧虑才是,不过……武学初立,这生源却从何而来……不若先让各军将领荐举,先把声势做起来,然后选一些家世清白之童子,自小教授军略,数年之后送入军中磨练,如此源源不断,十年之间,便能自成体系,便是再有任得敬之辈,也不会落得全军皆叛的结果,且军中将领若怀异心,也是一令可擒的了……
还有,这武学教授王爷却要选的谨慎些才好,既要有真才实学,还要忠于朝廷……嘿,看老朽这……人年纪一老,便口无遮拦,唠唠叨叨,若不是老朽是个白身,旁人一定以为老朽是要抢功劳呢,王爷您可别见怪。”
他这最后几句话一说,旁边的几个人都乐了,便是赵石听了他这一番话,心中也是佩服,这武学应该是清朝末年才真正的建起来,却也是学自日本,当时好像有那么一句话,师夷长技以制夷,于是建立了很多的学堂,不过那时清朝已经日薄西山,救无可救,却为以后的军阀混战打下了底子,他自己也不清楚在这个时代怎样才能将这种学院式的教育建立起来,这时也只是一说罢了,想的也只不过是也许武学出来的学生能分些将领的权柄,让那些大将们不至太过跋扈罢了,没想到这位陈老先生却想了这许多,深谋远虑之处实非他所能及……
李玄瑾这时也是心中欢喜,数月之前他还是个无所事事,被人污为不学无术的纨绔子的闲散王爷,但如今不光执掌兵部重权,还得了这么两个人物相助,回想一下以前,还当真有些世事无常的感觉了。
“先生冗智,人所难及,若此事真个能成,先生与赵石都为首功……”
第140章 来访(一)
“赵石,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李玄瑾含笑说了一句,见赵石默默摇头,他心情正好,这些天来在兵部和那些油滑的部员们没少生了闷气,再加上李严蓄乃是太子一党,虽说整日里脸上都是笑眯眯的模样,什么话都应承,但就是出工不出力,尤为让人痛恨,不过其在兵部任职日久,这根基也是牢固非常,便是有李武这样的把柄握在手中,此时也不是拿出来说事儿的时候,又加诸事繁冗,他对部务又不甚熟悉,劳心费力之下,虽然满心的革除旧弊的心思,也是施展不开,这心情能不郁闷?
不过现在一番谈话下来,难题都是迎刃而解,心情大好之余,看见赵石还是那般冷漠中带着些疏离的表情,便是被人赞叹,脸上神色也未有稍变,不由手指着赵石失笑道:“你们瞅瞅,我和他相遇之初便是这副模样,如今还是这样,你们看他哪里还像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这份镇定功夫便是朝中许多重臣也拍马难及的了,有时我就奇怪,他这才干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不过话说回来,赵石你这性子也得改改,若是日后入得官场,下面的人好说,以你的才干尽可压得住,不过一旦遇到个心胸狭窄的上官,这苦头可是有得吃的。”
胡沉舟和齐子平两个听了这话,脸上的艳羡之色是掩也掩不住的了,心里都道,王爷生性倨傲,平常之人难得入其法眼,如今说起话来却是慈和温勉,如对子侄一般,不过这少年的才干,便是这等的际遇也让人羡煞啊,这个时候若是换个机灵的,几句好话下来,这一世的富贵还能跑了?可惜,此人性子太冷,估计不会行那谄媚之事,有些浪费了这等大好的机缘。
不过陈先生在旁边含笑看了这一幕,心中却是感慨,当年自己也有这般的际遇,当时满心都是得遇明主,一展平生抱负的心思,不知谦恭礼让,锋芒太盛,事无巨细,皆都谋虑周详,最后却落得个隐居乡野,一世没有出头之日的结果,其中受人嫉妒是一回事,不过这其中难免也有那位主上的一些别样心思在里面。
这个新收的【创建和谐家园】锋芒虽然盛了些,但却少了许多自己当年的浮躁,这性子虽然冷淡了些,但未尝不是好事,若真个性情圆滑,应对起人来如同积年老吏,那才让人担心呢,只要他这性子能一以贯之,虽然日后难免有些坎坷,但却能让眼前这位笑语盈盈的王爷放心,便是锋芒再盛,这前程还能断了?这才是真正的为官之道,可惜,当年的自己还不明白这个道理,不然怎会到此地步?
齐子平这人虽然才干不及于人,但心胸却是有的,艳羡之色在脸上一闪而过,他与赵石自相识以来便相处不错,这个时候却没有什么嫉妒之心,反是笑着说道:“王爷咱们在巩义县遇到他的时候他便是这个性情,以子平看他这辈子是改不掉的了,如今想想,若是他现在能朝着旁人笑的爽朗些,我还不习惯呢。”
他这话一说,屋子里的人都笑了起来,被人这样的打趣,对于赵石来说还是头一次,脸上罕见的出现了些许尴尬之色,身子也不安的动了动,众人见了,又是一阵大笑……
李玄瑾心中欢畅,笑得也有些失了仪态,边笑边是说道:“他这人才干非凡,便说是国士也不为过,本王得之实为平生幸事,那李武着实可恨,险些误了良才,你放心,这口气本王一定为你出了……”
他这番话可是说的有些重了,所幸屋里没有什么外人,不然只这一句话,虽说能让赵石一步登天,但却也能给其树敌无数的。
也许是觉得自己说的有些过的,顿了顿,笑容微敛,接着道:“但话说回来,你年纪还小,不能起了骄恃之心,陈先生的才学你只要学得个几分,将来也是受用不尽的,将来作了大将军,本王还指望你为我大秦打下一个大大的天下呢,所以以后行事一定要谨慎持身,不可生了娇纵之心,本王还是那句话,只要本王还在这个位置一天,就保你一天的富贵……”
正说话之间,脚步声响,接着门帘一挑,董总管已经满头是汗的走了进来,“王爷,太子殿下亲自来访,人已经请到了正堂,您看……”
听到太子来了,李玄瑾脸色一变,笑容在脸上渐渐隐去,接着却又笑了起来,立即站起身来,扫了屋内的众人一眼不紧不慢的道:“今天相谈甚欢,咱们改日再叙,子平,沉舟,你们两个跟本王过去迎接太子……”
景王府正堂,太子李玄持施施然在屋里慢慢踱着步子,眼睛在周围墙壁之上挂着的画作上瞄来瞄去,周围侍候的下人却是大气儿也不敢喘一口,李玄持虽然状甚悠闲,心中却是有些感慨的,这景王府他也不是没有来过,但成年之后,兄弟间的情谊早就薄的不能再薄,来这里多数是因为这个七弟成年,大婚,得子之类的事情,平日里连登门的心思也没有的,想起当年自己也很中意这座府邸,向父皇讨要过几次,后来赐给了这位七弟,他心中老大的不舒服,便是现在他在心底里也有些埋怨父皇偏心……
这次来到这里自然不是为了叙兄弟之情的,有些东西去了便是去了,再想找回来那是妄想,他若是连这点道理也不懂,这太子的位置早就是别人的了。
不过他这次来却是有事跟这位新得志的七弟说的,其实这事情在他心里也是不大,让他亲自前来还真有些屈尊降贵,不过如今这位七弟掌管兵部,虽然在朝中根基还浅,但位置已是至关重要,若他倒向了老五那边,后果不堪设想,趁着老五身在军前,消息可能还没到的情况之下,这个先机必定得抢下来才行,这位七弟初掌政务,还欠火候,以前在自己面前也是俯首帖耳的,应该很好应付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