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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皇子,我自请为军前执法,不大不小弄了个队正当了当,延州城下战云密布,刀枪如林,杀气冲天啊……
不怕你们笑话,我那时刚十几岁年纪,一直以为自己胆气过人,不用这皇子的身份压人,也能凭自己一刀一枪的打拼出个将军来的,我平生最佩服的就是当朝的折大将军,以弱冠之年,挽狂澜于即倒,镇边数十年,让西夏人闻风丧胆,不敢东顾,在他麾下用命,死了也是值得,那时年纪轻轻的,可从没想过其他别的什么。
但初一上阵,就见到这等大场面,不得不说,我那时怕的要死,那时唯一能想到的便是别让流矢射中了,冲锋陷阵?平日那点可笑的想头早就抛了个干净……”
“大帅不必妄自菲薄,谁初上战阵的时候不都吓个屁滚尿流的?是不是哪个王八蛋在背后说三道四?末将去宰了他便是……”内三营统制王缨粗声粗气的道。
“我看可不见得……”李玄道笑的有些复杂,接着将桌案之上的文书扬了扬,“这是刚接到的前军奏报,你们先看看。”
“先锋鹰扬将军赵石禀上……溃敌千数,斩首千余,俘获二百,虏获军姿粮草……阵斩金兵千户官纥石烈赤儿,以下百户六人,伤亡甚微,追敌十数里,遇金军大部两万余,不敌而退……
观金兵守备松弛,军容懈怠,行军一日不过十余里,只惜兵少……现已后撤,不日将与前军会合……”
李廷之喃喃念完,下面附着的是前军统制,潼关镇守副使张培贤的签押以及为赵石请功的文书。
李廷之第一个感觉就是这是有人冒功领赏,在他们这些常年行军打仗的人看来,这功劳并不算大,但有解州之战在前,这才算得上是一次大胜,不过鹰扬将军赵石的京兆军才多少人马?就算赵石本人再是勇悍,但带领着一千五百新军,能稍有斩获就不错了……
“大帅,要说有张大人的签押在,这功劳原也无可置疑,但以我看来,是不是鹰扬将军赵石年纪太轻,亟欲建功,这才……”
“不然就是遇到的是乡兵?京兆军我们都见过,军容还算严整,但都是没上过战阵的新兵……”说到这里,那位外三营的副统制还偷眼看了看李玄道,军中的事情他们再是熟悉不过,让这样的一支新成的军伍为大军锋矢,说好听些,就是想杀杀那位鹰扬将军的威风,说难听些,不得主帅之心的将领就都是这待遇,大家心照不宣而已,拿不上台面来的。
见李玄道面无表情的扫了他一眼,背后汗津津的立刻转了话头,“尤其是里面还有羽林军的那些公子哥,若是让咱带着这些酒囊饭袋上战场,还不如早早【创建和谐家园】得了,还他娘的提什么建功立业?这位鹰扬将军到是有些手段,能将这些不能打不能骂的家伙们镇住,但要说凭他们能击溃数倍于己的金兵精锐,咱是说什么也不信的。”
看着其他几个人也都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李玄道拿手指点了点他们,“你们都是老行伍了,怎么连这点都看不出来?这击破的一定便是金兵先锋一部了,纥石烈赤儿,这个名字本帅听说过,女真骁将,常年戍守金夏边境,千户官儿,金朝宿将纥石烈执中的侄儿,虽说如今金国千户万户官儿泛滥,多数都是拿银钱买来的,但他这个千户却是正正经经和西夏人打出来的,这样一个人率领的会是乡兵?”
“大帅,难道您真信赵石那小子带着千八百人就能……”
“诸位将军先都回去吧,明日大军就到曲沃,这事是真是假,大帅自有分处,大伙不要到外面擅自数说,还有,这次召集诸位将军到此,本来是想说……诸位将军好生约束手下将士,大帅已然听说东军西军士卒擅自殴斗成风,这个不成体统。
诸位将军都是大帅心腹之人,在此事上,大帅若是秉公处置,到显得是偏袒于诸位将军了,诸位将军应该明白大帅的苦心,此时大战在即,同袍之间正应同心协力,不该凭生枝节,所以请诸位将军能以大局为重,受些委屈……诸位将军可是明白廷之在说什么?”
这次军议本是应该由李玄道开口,自解州开拔以来,东西两军之间的隔阂也是一日深似一日,这本是李玄道刻意为之的结果,东军精于守城,不擅野战,西军精悍,但却是客军,运使起来不能如臂使指,两相权衡,他还是觉得此战当以东军为主,西军辅之为上,军中之事说起来简单,只要接连打上几场胜仗,就算东西两军不和,他这主帅的威严也能立起来的,假以时日,恩威并用之下,这些人还不任他揉捏?再说两军争竞,遇敌也能奋勇向前,谁都不会为对方小看了去,这也是好事不是?
但战事不遂,随之而来的便是士气低落,这些秦川男儿,任意豪侠的风骨下面隐藏着的都是一副火爆性情,军中虽严禁擅自殴斗,但平日较量拳脚,相互比试却免不了,心里都憋着一股火气之余,两军士卒拳脚相加者越来越多,虽还没有军官参与其中,但每每中军议事之时,东西两军的将领们相互之间的火气也是越来越盛,如此下去,大将不和,一到战时,恐怕便有疏漏,所以今日才将这些心腹将领聚集起来训诫,这和两个孩子打架是一个道理,不管,大人见了,不管情由如何,先要给自己家孩子一巴掌,这是为人处世的道理所在……
本来想的好好的,但接到这封军报之后,魏王李玄道却是有些神思不属,说话也是不着边际,李廷之随他日久,心思又细,知道这位殿下的想头,魏王殿下平生最是自傲的便是以皇子之尊戍边十余年,不畏矢石刀锋,堪于当年折大将军相比拟的战功,若再能开疆拓土,便是不为帝王,也要当个千古第一的王爷……
这样一个人物,所以别看平日稳重威严,但却已自负到了骨子里,而如今,有这么一位出身寒门,毫无根基倚靠,十一岁从军,数年间便扶摇直上,身居显位,以十五岁幼龄,率兵增援潼关,初到之时,便单人独骑出关,阵斩敌将而还,东征以来,率兵入河中,攻掠州府,如入无人之境,到如今,更是以千余弱旅,大破金兵先锋,最重要的,却是这人才十五岁,在这样一个人面前,别说是眼前的魏王殿下,便是自古那些英雄豪杰们也要显得黯然失色吧?
之前看的出来,这位殿下对其还有心招揽,但后来……予其先锋之职就已能看出结果如何了,这里面固然有此人乃当今皇上心腹的原因在,但也未尝没有一丝嫉妒在作祟的。
李玄道楞楞出神,想的却是出关之前和赵石那番叙话,对方言犹在耳,若领数万铁骑,穿州过府,弱则胜之,强则退避,不出一月,便能将大金半壁江山搅个天翻地覆,当时若是听了他的建言,此时便是另一番光景了。
不过他不甘心,他李玄道出生入死这么多年,那些兄弟们却在京师坐享其成,到头来还要让他李玄道来卖命效力,凭什么?如今大好时机就在眼前,借东征战事,结将士之心,待得回师之日,这大秦便是他李玄道的了,若按赵石所说,不定自己回师之时,潼关已经换了主人,到时一纸诏书,几个差役便也已经等在潼关了吧?
想到这些,嘴角微泛冷笑,姿态顿转从容,“传令给鹰扬将军赵石,他功劳本帅记下了,不过让他不必急于回师,继续游离于大军之前探听敌情,告诉他,大军不日便到,此前不准后退半步……”
第304章 为将
“什么,打猎?”一声暴怒的吼声从人群中传出,数十个衣衫破碎,浑身浴血的军卒将箫勇名簇拥在中间,脸上除了不可思议的神情之外,剩下的也就只剩下了愤怒,那个一时多嘴的营门小校被数十双血红的眼睛瞪着,背后早出了一溜密密麻麻的寒疙瘩,再被头盔已经不知去了哪里,披散着发辫,脸上一道皮肉翻卷的刀口的箫勇名一把拎住,脸已经被吓的刷白,嘴里犹自辩解着,“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将军已经……一路上已经游猎数次了……”
箫勇名一口混合着血丝的浓痰吐在这人脸上,“乌斯奇卡吗,老子们带兵在前面拼命,他竟然在打猎?好,好,好……”
他们这一路上遭遇极惨,那晚雨夜被袭,初时还想着招集军兵抵抗,但黑暗之中,军士早就乱成了一锅粥,也不知有多少敌人进了营寨,四周都是喊杀和惨叫之声,流矢漫天飞舞,别说招集人手了,便是敌我都很难分辨。
好不容易让亲兵将一些慌乱不知所措的军卒聚在一起,敌人就已经到了眼前,一个冲击下来,立时被冲散了大半儿,若不是敌军也顾忌混战之下敌我难以分辨,稍沾即走,不然他们这百十多人就算交代在营地里面了。
一看大势已去,纥石烈赤儿又不知在哪里,箫勇名也没了战心,带着剩下的军兵仓皇逃出了营寨,不过这也只是噩梦的开始,天色微亮,箫勇名还带人停了下来,打算收拢败退下来的军兵。
才刚聚集了数百人上下,追兵便已到了,成千上百丢盔卸甲的败兵出现在视线之内,后面则是像赶羊一样的秦军骑兵,根本不用打,听见震耳欲聋的马蹄声,甚至还没看见秦军的身影,这些好不容易召集起来,其实已经吓破了胆的败兵立即作鸟兽散,怎么阻拦也阻拦不住,相互践踏,死伤狼藉,有些红了眼的家伙看见箫勇名等人骑着战马,竟然鼓噪着还要上来抢夺。
看到这种惨状,箫勇名眼睛立时红了,当此之时,却是起了拼死之心,率人一阵劈砍,杀散了要抢马的败兵,迎着急追而来的秦军就杀了上去,秦军并无他想象中精锐模样,他带人一冲,竟是杀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箫勇名相信,当时只要给自己数百骑兵,他一定会将这些秦军像赶兔子一样赶回去。
但大败之下,余勇虽是可嘉,却已无济于事,也只是将对方的兵锋挫了挫,给了那些逃走的金兵些时间,随着秦军越来越多,身边人却越杀越少,箫勇名的脸上也着实挨了一下狠的,若是劈的实了,足以将他的脸一分为二。
在几个忠心的亲兵维护之下,总算是杀出了秦军重围,仗着马快,一路再不停留,身后那些秦军许也是累了,没再追赶,一路之上,箫勇名也没再管那些靠着两条腿亡命奔逃的败兵,径自带人来到了这里。
前军大营的金兵可都悠闲的紧,丝毫没有大战来临时的紧张气氛,几个金兵松松散散的站在大营之外,却是固执的不让箫勇名带人进营,在这里等了有半个多时辰了,通报的军兵楞是没见人影,连累带吓,一天一夜连口饭都没吃,看着手下这些拼死跟他逃回来的下属一个个儿躺下就能睡着的样子,箫勇名这股火气是一窜一窜往上长。
待得听见守门的几个军兵说什么完颜大人带人去围猎的话,他这里再也按捺不住,若不是这里乃是军营,他杀人的心思都有了。
“什么人,敢在军营之前吵闹……”
箫勇名等人扭头看向身后,一彪人马已经来到近处,两个先自来到营门之前的一看就是女真汉子,亲军打扮,神情倨傲,这时正居高临下,拿眼斜着他们,不过两人脸上的诧异之色却也难以掩饰,看见箫勇名等人这副模样,都下意识的将手扶在腰间战刀上。
看见这些人马一个个衣着光鲜,背弓挎箭,马下还带着许多猎犬,前面几个竟然是仆役打扮,肩上竟然还掌着鹞鹰,一派飞鹰走狗的架势,箫勇名牙齿咬的是咯咯直响,当他看见那双威严中透着阴森的眸子,一股怒火再也无法压制……
“完颜大人好兴致,我等在前方浴血奋战,完颜大人却在这里围猎取乐,也不知……”
胡离静静的伏在一颗树上,眼睛定定盯着金兵大营,下方几个金兵巡哨嘀嘀咕咕的走过,他也不以为意,略微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颈项,他在这里已经伏了有三四个时辰光景,他没敢让手下那几个家伙随行,就怕他们粗手笨脚的坏了事情。
金兵大营扎的还算有些章法,但守备却有些松弛,这半天时间,陆续到达这里的金兵败兵已经有千十多人,大多都是步行,狼狈之处让他看了都有些心有戚戚然的感觉。
接下来的一幕怎么看都透着邪乎,让他算是开了眼界,先在营门处闹的喧腾的几个被围住,说着说着便动起了手,为首的那个败兵头领在砍伤几人之后,竟是被咔嚓一下斩下了脑袋,在一个衣衫华贵的金兵将领的指挥之下,剩下的那些人也没好了,都是血溅七步的下场。
之后那些败兵陆续进了大营,迎接他们的不是殷勤的问候和热汤饭食,而是硬邦邦的拳脚,一个个儿最后都给捆的粽子般相仿,百十多个民夫模样的【创建和谐家园】被驱赶了出来,就在不远处挖起了坑道,起初他还有些奇怪,难道这些金兵想要掘土成壕?进行坚守?最后一个大坑挖好,看到那些败兵被一群群的赶过来,扔进了大坑里面,这时他才明白,这是要大埋活人的玩意。
虽说是败军之将,罪责难逃,但一杀就是千余人,还是活埋,这份残暴让杀人夺命都不眨下眼睛的胡离都觉着一股凉气嗖嗖往外冒,行事也越加的小心了起来,身子更是一动都不敢乱动了。
在一片哭爹叫娘的恶毒咒骂和讨饶声中,大坑周围的金兵拿着刀枪一阵戮刺,将爬上来的人弄下坑去,接着尘土飞扬,大坑被毫不留情的填平踏实,除了上面草木凌乱之外,再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估计若不是他亲眼所见,怎么也想象不到这下面埋有千余口冤魂。
夜色降临,胡离小心的滑下树来,拿出怀里的水囊,小口喝了几口,在树下停留了片刻,最后咬了咬牙,掏出刀子,向早已经看好的对方暗哨藏身之处摸了过去……
“都杀了?一个没留?”赵石楞了楞,现如今他们离金兵大部有十余里远近,此处在太平翼城之间,这一日来,已经和金兵斥候照过几次面了,所幸全军人人有马,所部士卒又都体力过人,转移起来方便之极,不然这点人马被人家知道了位置,结果不言自明。
听胡离说那些败兵竟是被人杀了个干净,金人的残暴他听得多了,但一声令下,便将千余自己人杀个干净的心肠却也不是什么人都有的,这位金军的统帅到是……
“是,一切都乃胡离亲眼所见,属下还捉了一个金兵,金兵统领乃是汾州守备将军猛安万户完颜晓,这次统领两万五千兵马为大军锋矢,手下千户七人,百户百余,步卒两万,骑军五千。
不过这个女真将军性好游猎,大军行进当中已经围猎数次,所以行进缓慢,此人性情残忍跋扈,左右皆不敢劝,真不明白这些女真人怎么回事,这样的人也能当将军……”
顺口嘀咕了两句,却听赵石问道:“我们给他们留下的那些伤兵呢?”
胡离撇了撇嘴,“大军还没到,就已经派了一个千人队上去将人杀了个精光,要是知道这样,咱们还不如拿这些家伙的人头去领功呢,自己人杀也是杀,咱们杀也是杀不是?”
赵石低头沉吟,旁边一人却是开了口,“此人横暴至此,必然不得部下人心,不过此人在军中威权必重,士卒临阵,惧其酷厉,定不敢擅自后退半步,说起来到也不好对付。”
说话的是段从文,在赵石帐下任职参将,倒像是赵石的参谋,不过赵石这里只有千余士卒,行止进退都由赵石一言而决,指挥这样的小规模战斗,赵石那是驾轻就熟,属下又有杜山虎等人帮衬,实在没有什么好参赞的,他这个参军便多数用在了文字功夫上,毕竟也是中过举人的人,之后给中军的战报便也都出自他的手笔了。
杜山虎几个相互瞅了一眼,脸上都有些忧色浮现,两万步兵,五千骑兵,便是大军来到也得好好想想这仗怎么打的,他们这里只有千八人等,那位魏王殿下又有军令不让后撤,这不把人往死路上逼呢吗?想到这些,众人的目光都聚在了赵石身上。
沉吟半晌,赵石这才微微一笑,众人心中都是一宽,不可否认的,几仗下来,虽都算不上大阵仗,但赵石在京兆军中的威严地位已经牢不可破,众人现在已经视这位大人为主心骨儿了,见他神情镇定,胸有成竹的样子,众人也都轻松了少许。
“性好游猎?没想到咱们碰到这么一位有趣的将军,我记得三国时的孙策便是如此,轻身而出,最后为人所乘……
金兵的斥候都是多少人为一队的?”
“二十到百人不等……”众人眼睛都是一亮,不过听到他没头没脑问了这么一句出来,都楞了神儿,还是段从文反应快些,马上回道。
“从锋字营中选出三十人来,胡离,你和蔫狼,赤魔三个再在斥候里选出二十人,但胆大心细的,将那些从金兵身上弄下来的衣甲准备五十套,所有人都换上河套骏马,咱们一起到金兵大营周围转上一圈。
杜山虎,张锋聚随我一起前往,段瑞,杨胜代我领军,再后撤十里,到四号地方驻扎,不行便换六号,之后静等我的消息……”
说完这些,赵石脸也阴沉了下来,出关以来,虽说从无败绩,战果还很不错,但往往都是行险而胜,和前世时的特种作战有些相似,几仗下来,他已经觉察出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儿了,他之前也读了不少兵书,毕竟大军征战,硬仗是避免不了的,行险弄巧皆是不得已而为之,若是长此下去,也许只要犯上一次错误,便会造成致命的结果,但现在他实力还是太小,再加上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的思想在作祟,他的作战风格已经向奇诡方向偏离而去,这对于为将者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是。”众将皆是大声尊令,赵石看见他们一个个信心十足的样子,心中也是苦笑,这样的斩首行动在前世时到还好说,在这个时代执行起来便困难重重,也亏他们这么信得过自己,而且也再没有人说什么主将轻身犯险乃兵家大忌之类的话语……
第305章 完颜
金军中军大帐之中,完颜晓将身子斜倚在椅子上,一身描金的汉装儒服,正兴致勃勃的逗弄着旁边架子上的鹞鹰,神态爽适,一点也看不出为战事忧心的样子,一张白白净净的脸庞,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也没留发辫,看上去不像是个女真将军,到像是【创建和谐家园】的士子。
说起来,他的祖父便是【创建和谐家园】,只不过娶了一个完颜氏的女子为妻,在海陵王完颜亮即位的时候出过大力,又颇懂得进退之道,海陵王刚举起屠刀之际,便交卸了兵权,舒舒服服的到西京做起了行宫监守使,顺便远离了上京城的腥风血雨。
完颜晓的祖母算起来还是海陵王完颜亮的姑母,一日完颜亮心血来潮,想要见见自己这位久没照面的姑姑,完颜晓的祖母颇有姿容,不过完颜亮在这上面的名声可不大好,最是喜欢【创建和谐家园】【创建和谐家园】,尤其是带亲戚关系的,将一大群姑姨姐妹收拢在宫中,却闹的旁人家破人亡。
谕旨下到西京,一门老小都被吓了个半死,抗命是不敢的了,但将人就这么送入京师,恐怕是个男人都会觉得还不如死了好些。
说起来完颜氏的女子性情却都堪称决断,就在全家上下都沮丧欲死的关头,这位主母却是带着两个仆人悄然进了京,接下来的事情在后世的清朝也就司空见惯了,头上有些绿油油的完颜晓的祖父得了莫大的好处,全家被赐姓完颜,官品更是扶摇直上,直坐到西京副留守的位子上,这对于一个【创建和谐家园】来说,当时应该是没有比这更大的恩宠了,更是当朝的独一份儿。
但海陵王完颜亮将事情作的如此【创建和谐家园】裸,丝毫没有后世雍正的那份圆滑,所以完颜晓的祖父也就没有海陵陈氏那份将绿油油的帽子换成似锦前程的魄力,不过三年也就郁郁而终了。
不过他这一族也算是在西京扎下了深厚的根基,完颜晓的父亲以及几个叔叔都在西京为官,而且官位都还不低,但毕竟是【创建和谐家园】家族,融入不到真正的女真贵戚中去的,在那些真正的女真贵族私下的话里,他们这一族被蔑称为汉奴,没有什么人愿意跟他们亲近。
完颜晓是长房次子,虽说有着四分之一的女真血脉,但自小受到正宗儒学教育的他可以看做是个【创建和谐家园】的。
完颜晓自小便以聪慧见称,十七岁时便在金朝那半吊子,而且时有时无的科举中脱颖而出,弄了个翰林学士的职位,金朝的翰林学士不像【创建和谐家园】的翰林学士那般是编纂史册或是为礼部所用的,金朝的翰林学士一般的出路都在监军上面。
历代金主都好像有这么个心思,【创建和谐家园】的士子都讲究忠君二字,这和那些手握兵权,动不动就瞅着皇位使劲儿的女真将领们完全不同,用起来让人放心的很,于是,完颜晓便开始了自己的监军生涯。
十几年的监军做下来,本来文弱的完颜晓到是明白了一个道理,在金朝军中,若是不敢杀人,也就没有丝毫的地位可言,没有人怕你,又有主将提防,到了哪里都是寸步难行,跟那些粗鲁的军人们讲什么仁义道德,绝对是对牛弹琴,和【创建和谐家园】的军旅不同,金朝的监军是有一定兵权的,甚至在主帅远离或是因故不能视事的情况下,还能代主帅坐镇军中,要想镇住手下的那些将军们,就得敢杀人,杀的越是残酷,这些家伙们也越是敬畏,这是完颜晓十几年军旅生涯中总结出来的唯一道理。
他这人生性骄傲自恃,性情中着实带着些儒家文人那种高高在上,不与众人同的特点在里面,与军中那些粗鲁的将领们也相处不来,所以以杀立威便也成了一个必要的手段。
前天杀的那千八人并没给完颜晓什么特别的感觉,完颜亮死了,作为完颜亮心腹之人的萧可晋处境有些尴尬,完颜烈那位便宜表兄灰溜溜的回了西京,朝廷政局动荡,完颜烈不讨当今金主的喜欢,在这个时候秦军来犯,说实话,对于萧可晋和完颜烈来说都将是个机会,完颜烈可以就此机会再掌兵权,而萧可晋也可为完颜烈牵制,关键其实是要看,萧可晋仓促召集的这十余万大军能否将秦军击败……
这个形势完颜晓是看得清清楚楚的,若是萧可晋败了,则完颜烈再掌兵权就是定局,若是胜了,也许完颜烈被召回京师的日子也就不会太远了,到了那时,看重于他的萧可晋便可顺理成章的整理西京兵马,他完颜晓一族在西京人脉深厚,到时未尝没有进步的余地的。
至于说当面的秦军,他压根就没放在眼里,他见过西夏人的勇猛彪悍,也见识过塔塔儿人骑兵的狂野锐利,更和鞑靼人,契丹人的叛军见过阵仗,要说什么给他的印象最深刻,那就是汉军的一触即溃了,【创建和谐家园】能打仗?笑话,【创建和谐家园】守城的本事还是有些的,但让他们野战攻坚,也就是起点消耗敌军士气和兵力的作用罢了,还得担心败下来的汉军冲垮自己的阵型,说起来这种想法并不是完颜晓一个人独有,也是金朝上下的共识,便是汉军自己大多也是这么想的……
杀了那些败下来的什么先锋精锐,一来是因为要震慑军心,二来那个脏兮兮的契丹人竟然敢和他顶撞,不杀不足以平息他心里的怒火,再者说了,和【创建和谐家园】交锋还闹了个灰头土脸回来,留在世上也是无用……
而现在,昨日的事情他已经忘的差不多了,他的心情也着实愉悦了起来,他喜欢看到部下那些无论是契丹人,鞑靼人还是女真人甚至是汉军将领们那敬畏的眼神,就像是看到围猎中被追的无路可逃的猎物缩成一团时的心情一样,杀上几个败军之将算什么?将来他是要统领大军,要作完颜宗斡以下的金国第一名将的人,名将是怎么来的?是拿人命填出来的,这个他最是明白不过的了。
“大人,热水已经备好了,是不是让……她们过来伺候……”
“不用了,啊……”懒懒的说了一句,冷不防却是被架子上的鹞鹰叼了一下,不过完颜晓却是不怒反喜,这只正宗的海东青是东边的人刚送过来的,性子有些野,但打起猎来却最是好用的一只,当年完颜宗斡大将军打仗的时候,每每肩头都是驾着一只海东青的,这东西不但可以侦查敌情,闲来还可以用来打猎,他自是记得紧的,所以每逢战事,他身边自也不会缺了。
那低着脑袋的仆人微微侧头瞄了一下,看见完颜晓的笑容,又赶紧将脑袋低了下去,这位大人性情喜怒无常,每每都喜欢拿人命说事,他们这些身边的仆人可都是战战兢兢的。
“让她们把水热着,传令下去,今天不走了,就地扎营,叫上保福几个,今天咱们怎么也得猎回几只大家伙,牛羊之肉腥膻,吃的都腻歪透了……”军中虽说不准带女眷随行,但金国此时军纪败坏,行军之中掳掠女子的事情再是正常不过,他一个堂堂的猛安万户,身边又怎会少了女人伺候?
一边随声吩咐着,一边站起身来,白净的面庞上也带了几许兴奋之色,他性好围猎,不为别的,他喜欢射杀猎物后那种收获的喜悦,追逐,跟进,收获,打猎可比打仗让人感到有趣多了的。
不一会儿功夫,一个粗壮结实的汉子已经走进大帐,这人叫保福,是完颜晓手下最得用的一个人,也是最投他所好的一个人,若不是这人是个猎户出身的【创建和谐家园】,不然亲军首领的位置非他莫属的。
“大人,一切都已准备妥当,不过……秦军先锋已经和咱们的斥候打过几次照面了,现在……”
完颜晓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不妨事,有两万大军在此,秦军怎敢到此送死?保福,你跟我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怎的如此胆小?”
“是,大人的气魄岂是小人能比得了的?只是小人有些担心大人的安危,现在想来却是保福错了,便是秦军有千军万马到来,只要见了大人虎威,还不都得束手就缚?”粗壮汉子以和他相貌极不相符的谄媚神情恭维道。
听了这粗劣到极点的恭维,完颜晓却是哈哈大笑,极是受用的样子……
第306章 擒王
保福一只手上架着鹰,陪在完颜晓旁边,其他人都离的远远的,不大的林子里自从他们进来就弄的鸡飞狗走,各个方向呼啸连连,这已经都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套路,所谓围猎,便是其他人将猎物驱赶到完颜晓面前射杀,这种事情对于旁人来说颇为痛苦,但对于完颜晓来说就舒爽的紧了,白净的脸膛上微微带着些汗水,泛着红光,一双本来略显阴柔的眸子也灼灼生光,变得分外锐利了起来。
完颜晓射术并不算佳,二石的硬弓勉强挽的开,准头嘛就谈不上了,十几箭有三四中的者便算不错。
一只肥硕的兔子领着一家大小从林子中急急窜了出来,也许是常年没见过人的缘故,到了完颜晓马前十余步的时候还直立起身子朝这边张望了一下,这一下可为它带来了灭顶之灾,一支长箭疾飞而至,穿过它的脖颈扑的一下定在地上,四周立时响起一阵欢呼之声。
不理旁边保福不遗余力的吹捧,完颜晓纵马上前,探身下去已经抓住了今日第一个猎物,保福落后了几步,嘴中虽然好话没断过,但一张粗豪的脸上再无一丝方才的谄媚神情,而是看着完颜晓的背影,神情渐渐变得凶厉异常,一双粗糙的大手也紧紧抓住手里的硬弓,浑身绷紧之余,转头四顾,四周人等最近的也离这里有十余步远近,不过他的脸上却还是显出了些胆怯和犹豫。
这样的机会他已经有了不知多少次了,保福原姓杜,是西京大同外杜家村人氏,大金朝政日非,他们这些【创建和谐家园】百姓活的分外艰难,到最后不是成了旁人的奴仆便是成了佃户,为了不让儿子生下来就带着一个奴字,保福的父亲将他悄悄过寄给了一个远房叔父。
保福二十二岁时,叔父去世,他这个叔父无妻无子,颇懂拳脚,终日以打猎为生,临终之前将家中所有积蓄都交给了他,让他回西京从西京大族完颜氏那里赎回自己的家人,结果自然再是明白不过,保福回到西京,却是听说自己一家人包括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已然身死,不过是因为他那个素未见过一面的二弟惊了一下完颜家二少爷完颜晓的坐骑而已,这在大金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了,但对于饱怀希望的保福来说却如晴天霹雳一般。
灭门之仇不共戴天,仇恨烧红了眼睛的保福就在西京住了下来,所幸这些年两家虽有书信来往,但他的叔父向来不愿看到那些女真贵族的嘴脸,一直没带他回过西京,所以到也不愁旁人发觉他的底细。
先是处心积虑的结交完颜一族的仆役管家,后来还娶了一房完颜家的奴户为妻,渐渐的也能见上完颜家的管事几面了,知道完颜晓性好围猎,他便投其所好,开始为完颜家驯养鹰犬,他这人懂些拳脚,对打猎更是再在行也没有的,渐渐便也成了完颜晓的心腹之人,开始随着完颜晓到各处任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