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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第三道雷声响了起来。
宁缺便是写出那幅花开彼岸的书家,他马上便要进宫面圣,他可以看到的前途就已经比在场绝大多数人更加光明和旷远。
当第三道雷声响过后站在石坪上的书院诸生再也没有继续骄傲、继续冷漠、继续无辜、继续强瓣、继续质疑、继续不甘的任何理由,他们直接被劈成了无数根沉默的焦树,头上冒着青烟,衣衫变成了黑糊糊的脆,片,大脑早就停止了转动。
曾经笑的有多大声,此时的脸上便有多【创建和谐家园】;
曾经笑的有多夸张此时便想在身前挖出多大的一个洞。
曾经多么的风轮云淡无视,此时便不得不屈辱地无法控制自己目光,望着那辆皇家马车。
“我曾经听宁缺说过一个很新鲜的词。”
司徒依兰忽然幽幽开口说道:“那个词叫审美疲劳,我一直不明白美怎么审,然后又怎么疲惫?今天总算是明白了这句话里的意思,震惊这种事情多了也容易显得麻木无趣啊。”
猪由货站在她身后,摇头笑着说道:“可我依然觉得很爽。”
司徒依兰笑了起来,用力一挥拳头,看着四周的书院同窗们,说道:“确实很爽。”
她看着脸色苍白的钟大俊,钟大俊下期只里别过脸去不敢回视。
她望向钟大俊身旁那名阳关老乡学生说道:“我记得某人曾经说过,如果那幅字是宁缺写的他就会心甘情愿去亲宁缺的臭脚。”
那名学生惊恐万分,连连退后。
司徒依兰莞尔一笑,问道:“我可以让宁缺把鞋子扔过来,爬了一天一夜山道,应该很臭。
那名学责大叫一声,然后直挺挺倒了下去,竟是被这句话吓昏了。
四骏马车急驶在长安城笔直宽敞的大街上,不时响起侍卫的喝道声,行人纷纷走避,然后看着那路烟尘破口大骂。大唐帝国向来讲究规矩,对于这等不讲魁巨的马车,虽然明明看到是皇宫的马车,长安城的百姓依然毫不客气。
宁缺和桑桑坐在昏暗的车厢中,被车内华贵的装饰弄的有些手足无措,时不时对视一眼交换一下感觉。
要说主仆二人如今也是见过大场面、见过大笔银钱的主儿,然而坐上皇家马车,正式奉诏入宫觐见皇帝陛下,依然难免还是有些紧张。
“不用紧张,陛下爱煞了你写的那幅字。”林公公看着他神情宽慰说道。
才下书院后山,便入重重深宫,宁缺一时半会确实很难醒过神来,犹豫片刻后,他有些不确定问道:“公公,您真确认陛下是喜欢我的字才召我进宫,而不是因为别的?”
林公公怔了怔,哭笑不得说道:“你那幅花开彼岸天在长安城里已经闹出了如此大的动静,莫非你真是一直都不知晓?”
宁缺终于放下心来,笑着说道:“我从小除了修行,就最喜欢升官发财。如果早知道皇帝陛下会喜欢我的字,还在苦苦找寻草民,我肯定会自投罗网……不,抱着我平生所写最精彩书卷直闯皇城,大喊就是我就是我,哈哈,就只怕会被人侍卫们直接打回来。”
这话说的着实有憨傻有趣,林公公呵呵一笑,旋即颇有深意望着他说道:“若你真能抱着书卷直闯皇城,羽林军断然是不会让你进的,不过侍卫又怎么会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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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公公微笑望着他说道:“私入皇宫,擅入御书房,你以为难道宫里查都不查这件事情,便让陛下见你?我知道你暗侍卫的身份,也知道你和朝小树的关系。”
宁缺默然无语。
林公公叹息说道:“虽说东城偏苦,民间百姓很少会议论这些事情,但你既是开书画店的,总应该知道些同业之间的议论,真不知道这一年你在做什么。”
“我很少和同业交往,至于这大半年……直在忙着学习。”
宁缺想着老笔斋里的树叶银锭洗脚水笔墨之类的物事,笑了笑。忽然间他想起一件极重要的事情,顿时敛了笑容,向林公公要求回临四十七巷洗沐一番。
听着这个要求,林公公极为不悦,心想陛下等了你半年时间,你不急着去谢恩,却急着回家中洗沐,这是何意?莫非先前没有同你把规矩讲清楚?觐见之前宫中自然会让你洗沐。
然而不知为何,宁然显得分外倔犟,坚决要求必须回临四十七巷一趟。林公公被他吵的没有办法,又想着陛下如此欣赏这今年轻学生,也不愿意弄得太僵,便同意了他的要求。
春日的临四十七巷分外美丽,几株桃花探出户部库房墙头,好奇地望着对街的铺面。
昨日暮时,大唐国师李青山等人亲自前来临四十七巷,为的是审验宁缺笔迹,当时众人进的粗暴,老笔斋的铺门被强行推倒,场面看着狼藉一片。
宁缺看着洞开的铺门,心里暗道一声糟糕,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往里面冲去。
旁边假古董店的老板娘嚷道:“别着急,什么都没丢,我帮你看了一夜。”
宁缺回头看着老板娘,只觉得她脸上厚厚那层脂粉竟是前所未有的美丽起来,上前给予一个最热情的拥抱,大喜说道:“吴婶儿,太感谢了,太感谢了!”
假古董店老板端着茶壶站在门口,看着这幕不悦说道:“感谢也别抱啊!那是我媳妇儿!”
宁缺大笑说道:“我当然知道是你媳妇儿,还是你唯一一个媳妇儿。”
假古董店老板骄傲一笑,啜了。茶水,说道:“那谁说的准?”
老板娘正准备发作,宁缺拦了下来,笑着说道:“吴婶儿您放心,今儿承了您人情,吴老二他这辈子就别想再娶小老婆,我替你看着!”
老板娘眉开眼笑,连连称是。
吴老二大怒说道:“你这个小东西凭什么管我家的家事!”
宁缺能了指身后的皇家马车,笑着问道:“这能管吗?”
吴老二看清楚了明黄马车上的徽记,想到今后的惨淡人生,顿时吓得浑身颤抖。
走入昏暗的老笔斋,宁缺没有急着让桑桑去烧水洗沐,而是先把铺门勉强关了起来,然后用最快的速度踩凳上墙,把墙上挂着的那几幅自己亲手写的书卷取了下来。
他把书卷郑重交到桑桑手中,神情凝重说道:“从今以后,少爷我写的任何一张纸,你都要把它当成大黑伞一样来保管。”
桑桑睁着眼睛,疑惑问道:“纸在人在,纸亡人亡?”
“这不是纸。”
宁缺轻轻抚过桑桑手中的书卷,声音微颤喜悦说道:“这都是银票。”
第一卷清晨的帝国 第一百六十二章 最鲜不过一碗鸡汤
镂空以花枝为纹的木门缓缓开启,小太监轻甩拂尘,悄无声息退开。
宁缺看着身前高高的门槛,怔了怔后整理仪容肃然而入,看着那些久违的珍贵笔砚,嗅着其实一直藏在记忆深处的泥墨气息,想起去年今日此门中发生的事情,不禁有些恫然。
书架前站着一位中年男子,背对着御书房正门。男子身上穿着件素色的薄棉衫,腰间系着黑全线夹织的腰带,略显清瘦,虽看不见容颜,但宁缺很容易精到对方的身份。
没有太监指点,他不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是双膝跪拜,还是应该双手一揖长身而躬,按道理论应该是前者,只是没有几个唐人愿意让膝头沾惹尘埃,一时间便有些犹豫和旭耻。
中年男子在这时候忽然开口说话,淡而温和的语调与话语内容,及时地解除了宁缺心头的旭枪与犹豫:“又不是祭天礼,不要动不动就想着下跪。”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宁缺便对这中年男子生出了极强烈的好感,在他的想像中,雄霸天下的大唐君王的形桑,向来是和威严冷漠肃厉这些词联系在一起,却没想到对方竟是如此温和……听说你是我的暗侍卫?”中年男乎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旧书……面观看一面随意问道。
宁缺长揖一礼,应道:。是。”。这暗侍卫未免也太暗了些,居然连我本人都不知道。”中年男子笑了笑,从书架边缘抽出一根书签,夹在那册旧书里以为记号,忽然开口问道:“去年你是怎么进了这个房间?”
宁缺这时候正在思考应该怎样自称,在卑职草民学生和下官之间游移片刻,理所当然地把下官先行排除,听着这个问题后下意识回答道:。学生进宫领差事,板带到这里等候。”
中年男子轻嗯一声似乎对某些事情有些疑惑不解,沉默片刻后说道:。既然是领差事,怎么进了我的御书房?当时有没有人看见你进来?”
对话进行到此时,宁缺心中的紧张梢微舒缓了一些,疑底却更多了些。在进宫的路途上他曾经设想过见到皇帝陛下后的画面,在想像中他本以为皇帝陛下看到自己之后,一定会龙颜大悦长声而笑,连抢几步假做不悦牵着自己的双手阻止自己下跪,然后松手轻将胡须看着自己这张清新可爱的脸连连点头面上满是费叹之色,强抑激动说道宁卿家,你可让联找死了,联要赏你良田万顷美稗无数,至于朝中官职任你挑办……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事实证明宁缺他虽然生的不若隆庆皇子那般美丽但患得患失的激动兴奋境况中,依然会把很多事情想的太美。
正有些轻微的失落和疑贰,便听着皇帝陛下最后这句问题,宁缺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去年是那位叫禄吉的小太监安排自乙来到御书房,既然皇帝陛下寻找自己半年时间,那幅花开彼岸天在朝堂之上闹得沸沸扬扬那名叫禄吉的小太监以及徐崇山统领,没道理不把这件事情与自己联系起来。皇帝陛下一直没有找到自己,那只说明了一件事情一一无论是徐崇山统领,还是那名叫禄吉的小太监,都没有把自己曾经进入御书房的这件事情票报皇帝陛下。
至于他们为什么没有票报,可能有很多原因比如忘了比如【创建和谐家园】了比如担心这件事情会带来怎样的麻烦,宁缺此时不清楚原因,但他清楚如果自己这时候的回答与徐统领及小太监的回答对不上,那么极有可能会给对方带去很大的麻烦,甚至也有可能为自己带来麻烦。
所以他定着眉尖,柞认真状思考片刻后摇头线恳说道:“应该没有人知道。”
皇帝陛下听着身后传来的回答声大声笑起来。他把手中那本旧书塞回书架里,转身看着御书房门口的年轻学生感慨说道:“人品果然不错,难怪朝老二看得起你。”
宁缺望向书架前,发现对方不过是个眉眼清秀、冀现花白的普通中年男子,并不是想像中那般威严不可方物、气势比朱雀绘像还要可怕的怪物,而且看对方神情和笑意,知道自己的回答应该算是赔对了,虽然他自己都不知道对在何处。
皇帝陛下看着宁缺,忽然招了招手,笑眯眯说道:“你过来。”
看着皇帝陛下脸上笑容,宁缺心头微紧,强行压抑着紧张走了过去。
皇帝陛下指着桌案上摊开的那幅字,笑着问道:。这幅字是你写的?”
宁缺用余光瞥了一眼,看着黄芽纸上笔墨淋漓的五个大字,瞬间回忆起去年某日自己写完之后的得意骄傲与爽快愉悦,轻声应道:。确是学生当日荒唐之柞。”。一点都不荒唐。”
皇帝冉下微笑看着他说道:。我很喜欢你的字。”
终于开始表扬赞赏的流程,宁缺却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样应对,大概是皇帝陛下说出这句话时的语气过于自然随意,只有平静的欣赏,而没有外露的激动,就像是在说皇后娘娘昨夜录的大葱很干净烙的大饼很香甜,这该如何谢恩如何动容?
皇帝陛下明显也不指望宁缺会敢自己的一句话感动的涕泪横下,轻将颌下长须,看着桌案上花开彼岸天五字,赏玩片刻后感慨说道:。联找你找的好辛苦啊。”
前面皇帝陛下一直是在用我自称,这时候陡然换成联,御书房里的气氛顿时为之一变。而且这句话里隐着的浓郁意味,较诸先煎那句喜欢不知道强烈了多少倍,由极疏淡清雅转为极浓烈欣赏,宁缺对前者不适应,听着后者同样还是不知该如何应对。
皇帝陛下笑眯眯望着他,忽然开口说道:“鱼跃此时海,花开彼岸天,你只写了后一句,总觉得有些缺憾,今日既然我到了你,那为何不把两句补完?联替你磨墨如何?”
让大唐天子替自己磨墨散笔铺纸盖印对于世间嗜好书道的人们来说,毫无疑问是最高级的待遇,事实上是他们连想都不敢想的持遇,和这种待遇比起来,哪怕你把红袖招里所有当红姑娘全部塞进书房里添香磨墨,也完全不值一提。
听着这话,宁缺大感震惊,诚恳婉拒道:“这如何使百度将夜吧首发得,至于鱼跃此时海两联,本是陛下妙手偶得学生只是个抄录手段,今日再写……陛下珠玉在前,学生哪敢拙劣代笔?”
他自幼生活颠沛流离,在大唐帝国最底层里挣扎求生着实没有太多与贵人们相处交往的经验,在从草原归来的旅途中与大唐公主李渔能够厮混在一处,那是因为当时的李渔是一个清秀的小绰女他虽然知道李渔的身份,但为了让自己能够更轻松些,也一直坚持把李渔当成小绰女看待。而此时他所面对的是天底下权力最大的男人,又该如何相处?
换成别的未经世事的年轻人,今日在御书房中大概会慌乱的一塌糊涂。可宁缺终究还是宁缺,他还是个孩童时便能在险恶世间生存下来除了腰间的柴刀和杀人时的勇气之外,比蜂蜜还要甜的嘴巴,比月、狗还要可爱的摇尾乞怜本事,自也是必不可少的手段。
关于讨上峰欢心、柏贵人马屁这种事情,只要他愿意做,他便可以做的比任何人都好。在渭城时他一个外来少年军户,能够得到满城军民喜爱,能够让渭城前后数任将军都疼若子侄,可以想见其本事,此时把这本事用来柏皇帝陛下马屁,自然是随手拈来毫无滞碍。
听着妙手偶得珠玉在前这些词皇帝陛下微微一愣,忍不住抬起头来看着宁缺的脸失笑i斥道:。你这马屁柏的未免也太生硬了些,全天下人都知道联的字写的非常糟糕,哪里担得起珠玉二字?更何况是在你这个家伙面前。”
宁缺呵呵一笑。他的脸皮极厚,浑然不以这句i斥为念,他曾经亲眼见过皇帝陛下写的字,那确实是相当的……不咋哨,然而那又如何?再生硬的马屁终究还是马屁,陛下你哪怕心知肚明自己写的字很糟糕,可被人费一声还是会觉得高兴,更何况是我赞的?
看着宁缺脸上不以为意的神情,皇帝鞋下果然觉得有几分高兴,心想联看中的书家虽然年纪比想像中要年轻了太多,但眼光着实犀利独到,这番评价十有八七是在柏联马屁,但看他说的如此自然诚恳,或许剩下的那两三分说明联的书法确实进步不少,还是颇有可观之处?。闲话少叙,既然联终于逮着你,你今夜便得好好写几幅字出来,让联好好看看。”。陛下,学生昨夜在书院精神消耗过大,身体也有些虚弱,实在是写不出什么好字。并非学生敢违圣意,只是书之一道讲究精神饱足……”
皇帝陛下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想着这话确实也有道理,他很清楚书院二层楼是怎样的难进,而且想着身前这小乎居然能战胜隆庆进入书院二层楼,日后必将是帝国栋梁,只怕心志也极高远,若自己一味以书家词臣看待对方,只怕对方会觉得有些羞辱。
宁缺一面为难说着,一而偷偷看着皇帝陛下的脸色,忽然间他像变戏法一般,从袖子里掏出几幅书卷,恭恭敬敬地放到了书案上……陛下,这是学生近年来习书行墨所柞,挑了一些还能入眼的,请陛下指点。”
皇帝陛下听着这话,看着书案上的那几幅书卷,眼睛骤然一亮,快速低腰伸手把书卷摊平,然后看着书卷上那些或行或草的墨迹,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一声喜悦的赞叹终于打破了御书房里的安静。
皇帝陛下摇头晃脑,惊喜赞叹道:。好字!真真好字!”
他回过头来,看着宁缺眼睛放光说道:“宁卿,听闻你在长安东城开了一家铺乎,想必这些年来所柞绝非这廖真数幅,且速速取来,让联好好欣赏一番。”
宁缺悍然,迎着皇帝陛下求书若渴的目光,纳纳然旭杭回答道:。陛下,学生写的书卷这个,那个,基本上……都是用来卖钱的。”
巍巍皇城南门外不远处,有座隐在青树之间的幽静道观,正是吴天道南门所在。
南门观最深处的殿宇里,先前在书院豪气干云,意欲与二师兄一争高下的神符师颜瑟,此时仿佛变成了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他盘膝坐在深色木地扳上,领下的胡须似被焚烧过一般焦枯目光不再褪琐一味无辜盯着身前的地扳,根本不敢望向对面,然而虽然不敢望向对面,但脸上那些像山川般密集淌过的皱纹要已经满是负疚和讨好神色。
大唐国师李青山看着身前的师兄目光幽幽有若深宫里的怨妇,平日里对师兄的尊敬早已全然化柞了失望和恼怒……宁缺不能进入吴天道南门,这就意味着虽然他是你的掌生,但你死之后,我吴天道南门便再也没有一位自己的神符师,这也就意味着你我死后,便再也没有人能撑着南门。”
颜瑟【创建和谐家园】抬起头来,呵呵傻笑望着师弟安慰说道:。也不至于这般严重,宁缺既然是我的学生,日后他若成了神符师,总不可能眼看着南门出事而不管。另外我虽然人老将死,但师弟你年岁尚浅,也许你死的时候宁缺早就死了,既然如此,他又有什么用?”
李青山面无表情看着师兄,沉默很长时间后叹息一声,摇头说道:。师兄莫非你真不知道两者之间的区别?如果宁缺进了南门,日后我再把南门之主让给他做他便是我大唐国师这南门便是想衰弱也难,可若他只是你的学生日后最多成为我南门客卿,可这客卿又有何用?南晋柳白还是西陵神殿的客卿,可你什么时候见过柳白为神殿出生入死?”
颜瑟同意书院二师兄的要求,以个人名义收宁缺为符道学生,却完全断绝了宁缺进入灵天道南门的可能,他的心中本自羞愧,回来面对李青山已然觉得有些无颜,此时听着李青山的话语越来越沉重,更是难堪到了极点,最后竟是不敢再看对方幽怨目光,狼狈掩面而走。
一路过树穿廊,灵天道南门【创建和谐家园】道幢道姑恭谨行礼避让,颜瑟【创建和谐家园】今日却是全无表现自己和蔼好色一面的想法,面色铁青匆匆前行,舍了正门直奔侧门而去,待推开侧门走入偏巷,伸手掸去肩头青叶,满是皱纹的苍老面容上总算回复了几分正常。
虽说对不起师门,但终穷是找到了传人,颜瑟惭愧之余,其实难抑心头喜悦,先前在南门观中,在国师李青山身前,那些喜悦敢羞愧掩盖,此时入了侧巷终于开始展露。
一辆马车堵在巷口,看着车辕上的某侯府徽记,他微微一怔。
一名管事模样的男人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上下打量了颜瑟【创建和谐家园】两眼,似乎有些疑惑这名老道士的长相,半天后才把自家主人的殷切嘱咐记了起来,谦卑一笑线恳说道:“小人给颜瑟【创建和谐家园】请安了,小人是安乐侯府大管事,今日奉侯爷之命特来寻您,听闻【创建和谐家园】手中有张字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