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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宁缺有没有受伤,但知道他肯定受了极重的伤,可能暗自藏身书院某处养伤,所以她不敢去问书院里的教习和学生,她只能等待。
蹲在草甸青树旁,看着书院的石mén被黑夜笼罩,被朝阳唤起,看着里面书舍的灯火点亮又熄灭,听着那些学生们朗声诵书,看着小小旧鞋前的蚂蚁来了又去去了又来,看着有人走进书院,有人走出书院,但就是没有看到那个家伙。
书院学生乘坐马车前来,看到宁缺的小shìnv蹲在道旁,难免好奇,有人曾经上前问过几句,但她却是理都不理,倔犟地闭着小嘴不发一言,只是看着书院mén口。
看了整整一夜,仿佛看了整整一辈子那么久,桑桑终于看到了那个身影。
她róu了chā发涩的眼睛,微白的脸蛋渐渐放松渐渐有了血sè,闭上眼睛抱拳于xiōng喃喃念丫几句什么后,以手撑膝快速站了起来因为蹲的时间太长,细细的tuǐ部气血有些不通,她瘦小的身躯一葬摇晃竟是险些跌倒。
宁缺撑着大黑伞,缓慢走到她的身前,看着这张熟悉到不能再熟的小黑脸,看着小脸上的疲惫担忧,心中涌起一股怜惜。虽说他主仆二人这一世共同经历的生死次数太多,但越过生死之后能见到对方,依然是一件最值得高兴的事。
他极自然地张开双臂,想把桑桑楼进怀中,却忽然发现小shìnv现在的个子比在渭城时竟是高了一小截,已经到了自己xiōng口,下意识里怔了怔,没有继续把她搂进怀里,而是伸出手落在她头顶,带着微笑róu了róu。
桑桑仰起小脸,咯咯一笑。
二人转身互机搀扶着向马车走去,极有默契,没有在书院mén口多说一句话。
车夫打了一个呵欠,昨夜他在车厢里将就着睡了一夜,身体也已极为疲惫,但拿着十两银子,疲惫不在话下,只见右手轻挥马鞭在空中挽了个huā儿,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左手轻提缰绳,马蹄踏地声中,车缓缓开始够动。
车厢中宁缺声音微哑说道:“很累,回家再说,刀在下面,呆会儿记得拿走。”
马车驶抵临四十七巷,疲惫伤重的宁缺仿佛睡死过去一般,一直没有睁开眼睛。桑桑取出那把朴刀塞进大黑伞里再系到背上,然后在车夫的帮助下,像拖装粮麻袋一般把他拖进了老笔斋,塞进了薄被之中。
酷暑夏天,再薄的棉被终究还是棉被,宁缺被捂的满脸通红,出了一身大汗,不知睡了多长时间,终醒了过来。
睁开双眼,确认自己回到了家中,他深吸一口气,隐藏在内心深处的余悸终于有了余暇散发开来,让他觉得自己的手脚有些冰冷。
盯着屋顶那几片透光琉璃瓦,他沉默很长时间后,忽然开口说道:“最近这些天我和你提过那个叫陈皮皮的书院学生……你帮我记一下,我欠这家伙一条命,以后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提醒我想办法还给他。”
桑桑这时候正在向桶里倒滚烫的开水,准备替他擦拭身子,没有想到他醒了过来,闻言一怔,坐到他身边疑感问道:”怎么还?””
虽然不知道那家伙是怎么做的,但我这条命应该是他救回来的。我对你说过很多遍,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比你我的命更重要的事情,既然如此,那么将来无论huā多大代价去报答他都理所应当。”
然后他看着桑桑若有所思的小脸,笑着提醒道:”但不能拿我们的命去还。”
“少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桑桑盯着他依然苍白的脸颊,轻声认真问道。”
那个茶艺那是个修行者,我受了很重的伤,最后只记得昏倒在一条大街上,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是很清楚。”
宁缺想着从昨天清晨到此时的连番奇妙遭遇,尤其是那些昏mí时隐隐然模糊的感受,眼眸里泛过一丝mí惘之sè,皱着眉头重复道:“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做些吃的,我有些饿了。”他不喜欢这种有变化发生在身上而自己却一无所知的局面,皱眉思索不得其解后,便不想再讨论这件事恃。
忽然间他想到一个问题,看着桑桑面lù乞求之sè说道:”不要煎蛋面也不要féi肠面,更不要昨天剩的酸辣面片汤,这么热的天气,肯定都馊了……看在少爷我受了这么重的伤差点儿死掉的份上,咱今晚掏钱吃顿好的吧。”
桑桑被他这句话说的鼻头一酸,心想我只是个小shìnv,难道还敢天天苛扣你不成,还不是想着日后少爷你要娶少nǎinǎi,总得替你攒些银钱。
“我给了车夫十两银子……”
她低着脑袋轻声说道:“先前少爷你昏睡的时候,我去隔壁古董店寻他家老板娘要了碗泡萝卜,已经倒进锅里和鸭子一起炖了,再过会儿便能好。”
说完这句话,桑桑从桶里拎起滚烫的máo巾拧了拧,然后放到宁缺手能触着的地方,向屋外走去,被烫的有些微红的小手在围裙上轻轻擦了擦。
给了车夫十两银子桑桑就是要通过这句话告诉少爷,自己虽然年纪小,虽然节俭,但却不是个不分轻重的小shìnv,该huā银子的时候,可没有什么舍不得。
宁缺躺在chuáng上看着窗外那个忙碌的小小身躯,想着先前她那句话里隐着的恚恼味道,忍不住笑了起来,却没想到桑桑看见他在chuáng头支着身子,竟是迅速走到窗边,没好气说了句好生休息,便把外窗紧紧关住。
屋内光线顿时变得十分昏暗,除了头顶那些琉璃瓦透下的微光,就只有桑桑提前就在桌上点亮的一盏温暖烛火,静静地陪伴着chuáng上的他。
宁缺静静看着桌上那盏烛火,脸上的笑容渐缚敛去。
茶艺师颜肃卿是个修行者,这个隐藏因素严重破坏了他的计划,如果不是够狠够幸运,或许在湖畔小筑他就已经死去,根本不可能逃到那条大街上,更没有机会在书院里潜藏一夜,然后遇见陈皮皮这个西陵的小神棍。
在大街上昏mí的那段时间,他知道肯定有些事情发生,不然无法解释身上那些伤口为什么会愈合,也无法解释xiōng口处那道无形长矛所带来的痛苦,只是他确实不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而陈皮皮又对自己做了什么。
思虑凝滞,体伤神损,酷暑夏日被捂出一身汗,他觉得身上的皮肤一片粘腻有些厌烦,便想擦拭一下,然而他的手在快要触到湿máo巾的时候却僵住了。
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手指与湿máo巾之间好像多出了浅浅一层阻碍。
……(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世间最美妙的声音
百世间有一条像废话般的真理: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在世俗世界里,有没有的标准很简单:看得见的东西如山便是有,听得见的东西如音也是有,触得见的东西如火同样是有,但如果你看不到听不到也触不到,那自然便是没有。
这个标准并不适用于修行的世界,那些弥漫在天地间的呼吸或者说元气,那些经由气海雪山轻奏而呜引元气震动的念力,无法被平凡人感知,他们看不到听不到也触不到天地之息和修行者的念力,但并不代表这种事物就不存在。
初境又称初识,指修行者之意念自气海雪山外放,明悟天地之息的存在。感知,指修行者初识天地之息后,还能与之和谐相处,甚至进行一些感觉上的jiao流接触,这两个最初的境界被统称为虚境。
一个平凡人能否踏上修行之路,可以通过上面的论述做出最简单的评判:如果他能够看到听到或者触到天地之息或是意念,那他就真的已经站在道路上了。
宁缺怔怔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看着指腹与湿mao巾之间那层薄薄的缝隙,看着那些蒸腾的热气,知道自己感受到的并不是这些热气,而是一些别的东西。
这种感受用触碰到来形容并不准确,更像是一种感知。
人类的大脑里有jīng神,jīng神产生意念,意念是想,而念力便是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和你在一起……类似此等模样而产生的某种玄妙力量,也就是思想的力量。
宁缺此时重伤未愈,疲惫乏空,脑海中清明一片毫无杂念,只有一种想法,他想拿起那块冒着热气的湿mao巾,好好擦拭一下自己的身体。
似乎天地间流传着的那些气息,这一次终于听懂了他的思想,感受到了他思想的力量,从屋檐间,从窗缝里,从棉被中,从每一滴汗水里渗透出来,以乎度范畴的“度”汇聚在他的指前,落在了湿漉滚烫的mao巾上。
房间内死寂一般的沉默,宁缺像月轮国那位著名hua痴少nv样痴痴看着自己的手指,不敢呼吸,不敢眨眼,用尽全身力气保证颤抖的手指没有抖成残影,以前所未有的小心谨慎保持着这个姿式,如同一个被冻僵了的鹌鹑。
过了很长时间,他极其缓慢地挑起了眉梢,像慢动作般微微偏,惊疑不安地看着自己的指尖,然后慢慢闭上了双眼,强行压抑住心头的jī动兴奋,开始冥想。
多年前在开平市集拿到那本太上感应篇,从那之后宁缺无时无刻无地不在冥想,睡觉之前在冥想,起comg之后看着朝阳呆冥想,赌赢了三碗米酒高兴之余不忘冥想,浑身浴血跳进梳碧湖后在冥想,虽然很可悲地从来没有感知到天地间流淌的那些元气,但进入冥想状态的纯熟度,却绝对是世间最顶尖的。
万念俱空。
固守本心。
由意驰行。
来此世间漫漫十六年,体内气海雪山诸窍不通,被无数次摧毁希望的宁缺,终于第一次听到或者说感觉到了那道悠长平静的呼吸声,那是天地的呼吸。
他敢用将军府里最疼自己的母亲名誉誓,这声悠长平静的呼吸声虽然轻微,但绝对是他所听过最美妙的声音,比梳碧湖马贼跌落坐骑的声音更美妙,比张贻境瞪着眼睛挣扎弹动的声音更美妙,甚至比钱袋子里银绽撞击的声音更美妙。
悠长平静呼吸之间,有青叶舒展,有yanhua盛开,有百禽鸣叫,有巍巍乎高山,有洋洋乎流水,有州头楠子落,有百册争渡急,有地之厚广,有天之静远。
宁缺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词语来形容天地呼吸的美妙,思来想去,只有当年听到的那声微弱呼吸声可以比拟仇——那年在道旁死尸堆里拣到被冻的浑身青紫的小桑桑,他解了衣裳把小nv婴抱在怀中抱了整整一天一夜终于听到的那声微弱呼吸。
这一刻,他终于隐约记起昏mí于长街时听到的那些声音,明悟了那些声音的意思一一那些来自街畔拴马石柱,酒肆幌子的喘息。那些来自深院古槐,座下青叶的喘息……那些来自石狮木楼,街道皇宫城墙喘息,都是天地赐予它们的生息。
耳中听到的是平静悠长来自远古必将走向未来的呼吸,手指触到的是并非实物却能确定其实在的存在,房间mén窗紧闭,却有轻柔如风的bo动缓缓缭绕在他的身周,不,这种bo动比风要凝重,更像是静潭碧水一般温柔,却又比水更加轻灵。
终于确定感知到了什么,他再也无法压抑自心深处喷涌而出的情绪,醒了过来,看着房间墙上自己写的书卷,看着简陋的梁柱hua纹,目光中充满了jī动兴奋,还有一条极为复杂的情绪,他觉得虽然眼前mén窗紧闭,但自己似乎能够看到临四十七巷里那堵灰墙和那排青树,他知道眼前度将夜吧是世界看上去和从前的世界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但今日之后这个世界对于他宁缺来说……必将不同。
伸出依旧微微颤抖的手指,对准桌上那豆粒般的烛火,宁缺缓缓吸气,催动自己的意念进入气海雪山之中,然后过了很长很长时间,才缓缓释放出来。
桌上的烛火摇晃不安,不知道是风,是他的手指所为,还是他的心1uan了。
“过……就是天地元气吗?”
他看着自己的指尖,没有看到任何东西,但能感觉到,那里有一层极薄的存在,喃喃自言自语道,然后他沉声补充了一句:“这就是天地元气!”
年轻稚嫩的面容上满是坚毅和肯定,没有任何动摇和自我怀疑。
顾不得抓一件单衣披在身上,没有把鞋倒穿,因为根本没有穿鞋,宁缺猛地跳下了comg,双tuǐ一软险些摔倒,强行撑住向屋外跑去,撞翻了comg边的水桶,腰被桌角狠狠撞了下,然而被巨大幸福感冲击的快要昏厥的少年根本没有感觉到疼痛。
推开房开,冲进小小庭院,站在正在砍柴的桑桑身前,他看着佝偻着小小身躯的小shìnv,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现自己声音有些沙哑,快要说不出话来。
桑桑疑huo看了他一眼,现他脸上的表情极为怪异,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少爷,你没事儿吧?”
她站起身来,习惯xìng踮脚抬臂,想知道宁缺是不是被捂到烧,烧到神智有些不清,却现如今自己一踮脚居然能mo到他的头顶,不由高兴地笑了起来。
宁缺伸出右手抓住她的细胳膊,把她小小的身躯用力搂进怀里,接在自己的xiong怀间,就像很多年前那样,喃喃念道:“你活着很好,我现在……也很好。”
柴刀见血逃离长安城后,他很多年都没有哭过,今天依然没有流泪,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湿热,鼻头有些酸涩。
桑桑艰难地抬起头来,看着宁缺眼眸里淡淡的湿意,吓了一跳,然后她猜到了一些什么,小脸上满是震惊神情,两行眼泪涮的一下便从柳叶眼里流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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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桑张开细细的胳膊,用力搂住宁缺的腰,痛声大哭起来:“呜呜……少爷这可是大喜事,晚上你可得多吃几块鸭rou。”
拥抱结束,二人分开了一些距离,宁缺低头看着小shìnv纵横于黝黑脸上的泪水,嘴com微微翕动,似乎想要说几句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桑桑倒是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羞愧地低下头,抬袖擦拭掉泪水,一面chou泣一面低声说道:“我……我去叫松鹤楼的外卖,六两银子的席面。”
“这还差不多。”宁缺宠溺rou了rou她的脑袋。
桑桑进屋开匣取了银子,匆匆向铺子里跑去,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在mén前缓缓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着他,咬了咬嘴com儿,极认真说道:“少爷,以后再出去……做这些危险的事情,一定要记得带上我,在铺子里等你不好受。”
宁缺静静看着她,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放心,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事情生,至少今年之内,我不会再做什么,你不用担心。”
老笔斋铺mén早关。
铺上挂看的小木牌本来写的东家有事,被桑桑在最短的时间内改成了东家有喜。
既然是喜事,自然少不了饮酒助兴,主仆二人极奢侈地吃了松鹤楼六两银子的席面,喝了两大壶酒,不知道是因为太过高兴,还是心疼一顿饭吃了这么多钱,酒量惊人从未醉过的桑桑今日竟是极为罕见的醉了。
宁缺看着醉卧桌上的小shìnv,吃惊地挠了挠羔心想我还没醉你怎么就先醉了?
把桑桑抱回房中,盖了层单被面,宁缺坐在comg边拿了把圆蒲扇替她扇风,同时驱赶一下那些恼人的蚊子,这些年来都是桑桑在服shì他,他已经极少做这些事情,但毕竟小时候做过太多次,所以动作非常熟练。
巨大的幸福感与jī动兴奋就在圆蒲扇的摇晃之间渐趋平静,他开始默默思考自己身上究竟生了什么事情,目光下意识落在杂桑小脸边的那把大黑伞上。
(这是将夜到现在为止,我写时感觉最美妙的一段情羊,写故事真的很辛苦,但能挣着不少的钱,便很幸福,可怎样也取代不了,我写出这段来时那股巨大的幸福感,这大概也就是这段情节的真义吧,合什,又酸了,但没办法,宁缺的鼻头都酸了,我写时也酸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大黑伞的故事
昨晨生的那些奇妙事情,宁缺已经隐隐然记起来了一些,向括长街昏mí时那如同幻境一般却非梦境的遭遇。修行者的强大在湖畔小筑内展1ù无疑,就算他带齐了三把刀也不可能是对方的对手,至于长街上的遭遇更是凶险,如果不是昊天赐他幸运,他根本没有可能活下来,更没有可能迎来如此大的机缘。
他坚信昊天让自己降临这个世界自有其用意,所以他认为自己不会无缘无故的死去,这种信念支撑着他熬过了小时候最艰难的那段岁月,伴他度过了一场又一场的生死关头,而在他看来桑桑枕边的大黑命……就是昊天赐予自己的礼物。
大黑伞看上去很普通,除了很大之外看不出来任何奇特之处。
然而在昨日清晨那场凶险的战斗中,如果不是它在最关键的时刻挡住了那把无往而不利的飞剑,又挡住了颜肃卿凝集毕生修为的剑指,宁缺早就死了。
拣到大黑伞的过程很寻常无奇,就像他拣到桑桑一样。
很多年前,宁缺抱着小nv婴走在官道上,看着天sè好像快要下雨,刚好又看到道旁有把被人丢弃的黑伞,就顺便拣了起来。
当小男孩的小手握住大黑伞很粗的伞柄时,这个世界并没有任何异样的情况生,乌黑yīn云没有降下磅礴大雨,远处岷山也没有摇晃不安,更没有多少处黑烟冲天而起,某金甲神人破云而出巴啦巴啦说一大堆废话。
年幼不知道节俭的他,在那个雨季之后便准备把这把黑伞扔了,因为他觉得这把黑伞实在是太脏,在溪水里怎么洗也洗不干净,而且太过沉重,背着黑伞抱着nv婴,还要和那些草原受旱南迁的蛮族流民抢官府派的粮食,实在是有些麻烦。
然而很奇妙的是,大概在是抱着大黑伞睡了太长时间的缘故,还是个瘦小汝婴的桑桑现怀里没有大黑伞后便开始哭泣,无论宁缺怎么哄都没办法哄着,甚至就连偷来的糖水都没有效果,他只好万般无奈地又去把大黑伞拣了回来。
此后数年间的很多遭遇,证明了桑桑的哭泣以及宁缺的决断无比英明,在随着老猎户打猎,以及后来单独打猎的过程中,这把看上去十分普通的大黑伞渐渐显1ù了越来越多的奇异之处。
大黑伞油腻腻的伞面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竟是完全不惧火烧,不惧刀劈剑刺,凭借着这种奇异的特质,大黑伞救了宁缺和桑桑好几次,年幼的主仆二人,能够在崇山峻岭险恶世间活下来,其中有它太多的功劳。
宁缺与桑桑和这把大黑伞相伴多年,早已把它视为生命中某个极重要的伙伴,所以桑桑当日才会在长安城mén口说出那句:“伞在人在,伞亡人亡。”
除了不惧火烧,不怕刀劈剑刺,大黑伞还有很多的奇异之处,宁缺非常坚信这一点,只是自己暂时还没有能力去现,需要慢慢去mo索。
昨天清晨那场战斗,如同这十年间那几场最危险的战场一样,在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他近乎本能般把自己的生命完全jiao给了身后的大黑伞,事实证明大黑伞没有令他失望,而他也同时现了大黑伞的另一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