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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统领客气了,这么晚把咱家叫出来,可是有什么急事儿?”王伦上下打量了一番有些风尘仆仆,脸上还隐约带着一丝细汗的龙大渊问道。
“回中贵人,刚才又收到了一封来自金国的密信,末将生怕事关重大,耽误了太上皇的大事儿,所以便立刻送了过来,打扰到中贵人。”
“不必如此说,咱家便是服侍太上皇的,说不上打扰到咱家,是你手里这封信吗?”王伦看了看龙大渊手里的信问道。
“正是,请中贵人查验。”龙大渊急忙恭敬的两手把信递给王伦说道。
王伦接过信,就着宫门口新换的羊角灯笼,仔仔细细的查验了一番信件后,这才小心翼翼的收到怀里,而后看着龙大渊问道:“龙统领,咱家冒昧的想要问个问题,虽然说皇城司向来行事隐蔽,太上皇也是只要结果不问过程。但龙统领,如果我们连这信,是如何到你们皇城司手里,都搞不清楚的话,您说这样太上皇会不会龙颜大怒?”
“回中贵人,此信是皇城司正将刘蕴古得到的,黑暗中他并没有看清楚来人的模样儿,只是依稀看起来像是北地来人,那人身形高大、黑衣蒙面,但听口音还是有着北方的腔调。”龙大渊急忙把刘蕴古如何得到这封密信的经过,一字不差的叙述了一遍。
“皇城司正将刘蕴古?”王伦皱眉沉思,好像前些日子第一封信,龙大渊也说是他送来的。
“是,此人在皇城司颇为能干,不论是办差还是探风,都是一把好手,原本末将想要举荐至兵部提拔他为副统领,不想被被。”龙大渊本想替刘蕴古邀功,但说道最后才突然间想起,叶青的副统领一职,好像就是宫里直接下的圣旨提拔的。
自己现在当着中贵人的面如此说,难道是想要跟皇家辩个是非曲直?还是想要替刘蕴古鸣不平呢?
王伦则是当作没听见似的笑了笑,继续问道:“那么龙统领,这封密信可还有他人知晓?据咱家所知,前几封密信,你可都是先请教了兵部尚书汤硕汤大人后,才来找咱家的,那么这一次?”
“这一次绝对没有,末将拿到信的第一时间,就直奔这里恭候中贵人。”刷的一下,龙大渊脸上的汗更密了,自己太过于疏忽了,如何能够让他人知晓,自己跟汤大人关系密切啊,而且还是自己头几次,傻乎乎的自己说的。
更为重要的是,自己千不该万不该,在这个时候替刘蕴古美言,虽然他把密信呈给宫里的功劳让给了自己多次,但这个时候显然不是替他美言的时候啊。
自己真是一时鬼迷心窍,愚蠢的再不能愚蠢了。
暗自恼怒着自己的愚蠢时,却听王伦似笑非笑的说道:“那就好,那就好。龙统领最好是知道自己平日里给谁办差,有些事儿该如何处置,想必龙统领也不需要咱家来告诉不是?天家有些事儿啊,想让谁知道,不该让谁知道,龙统领以后可要切记,切莫再自作主张才是。”
“是,末将谨记、末将谨记中贵人提醒,保证以后不会再出错了。”龙大渊此刻脸上已经是汗如雨下,而后背的衣衫,此时也已经完全湿透,紧紧的贴在后背上,这让他心里惶恐之余,整个人更是惶恐不安。
等龙大渊再次抬起头来时,刚才还站在他眼前的王伦,则是已经出现在了皇宫侧门处,随着侧门打开一道缝隙,王伦身影闪入之后,整个街道上,就只剩下如同落汤鸡一般的龙大渊,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一对殿前司的近卫从此处巡逻而过。
叶青望着那却是如同出水芙蓉的赵才卿,思索着赵才卿刚才那番:“词之为体,要眇宜修,能言诗之所不能言,而不能尽言诗之所能言。诗之境阔,词之言长。不知道叶大人以为如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叶青无奈之余,只能是搜肠刮肚的思索着,这两日卧病在家,被白纯也灌了一肚子的诗词歌赋之类的东西。
但此刻都如同浆糊一样,一时间面对出水芙蓉般的赵才卿,以及汤鹤溪、李立方、史弥远几人的哄闹,更是无法整理出个头绪来。
“叶大人也不必急于回答小女子,但叶大人如果以为还能像刚才那般避重就轻,那么可就不要怪小女子当面乞词了。”赵才卿婉转婀娜、笑不露齿的举杯走到叶青跟前。
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托腮,而后后背笔直的趴在那桌面上,两条修长的玉腿同样站的笔直,把她那背部优美的曲线,以及臀部更为圆润、性感的弧线,毫不吝啬的呈现在众人的视线中,一双美目带着初开的绯丽桃花儿般,紧紧盯着叶青那带着一丝苦笑的脸颊。
“乞词如何能够?以我看,乞词不如乞身,赵小姐不妨试试,看看叶统领是否是真正的怜香惜玉之人。”史弥远坐在远端,身旁的女子此时已经接近半裸,但即便是如此,史弥远的双眼依然是清澈无比、神情也是自然从容,仿佛坐在旁边的根本不是一个漂亮魅惑的女子一般,根本不为之所动。
叶青无奈苦笑,乞词一事儿还是在来的路上,老刘头告诉他的,倒是不难理解,不过就是当面要求你做首词而已。
但对于涌金楼里的姑娘们来说,乞词同样也存在着风险,并不是谁都有勇气、有才情敢于当面乞词。
就如同是一把双刃剑,一个弄不好便是伤人伤己,黄庭坚木兰花令中就曾言:词人填词甫就,歌妓便应声而唱。
但如果当面乞词,词人顺利完成填词,而歌妓无法唱出来的话,那么对于歌妓的声名同样是损失,所以敢于当面乞词者,基本上都是如赵才卿这般,有着极高的灵性跟才情,才敢当着众人的面当场乞词。
而大部分人雅士,来到风月场所的目的便是寻欢作乐,真正意义上,并没有谁会从态度、人格上尊重歌妓,所以即便是乞词,得到的也只会是艳词。
至于什么是艳词,虽然不如后来的十八 摸般那么露骨直白,但当人雅士所做的艳词,被绝色歌妓用风情万种、百转妖娆的美妙歌喉唱出来时,想必每个人都知道,那种成就与征服感对于一个男子,是有着多么大的诱惑力。
而乞身自是更不用说了,自然就是赎身的意思了,所以史弥远此话,更像是在讽刺叶青兜里没几两银子,不如赵才卿当面乞身,更能让叶青下不来台,脸面更加难堪。
赵才卿如同那温婉一样,在史弥远说完后,也同样是看也不看那史弥远一眼,而史弥远表面上也并没有显得生气,甚至还乐呵呵的与汤鹤溪举杯对饮,而后一脸轻松的看着叶青如何应对。
“佳人伤春、才子悲秋,所以佳人词应婉转绵丽,浅近儇侨,挟春月烟花,于闺檐内奏之。一语之艳、令人魂断,一字之工,令人色飞,乃为贯耳。才子当慷慨磊落,纵横豪爽,抑亦其次,不做可耳。作则宁为大雅罪人,勿儒冠而胡服也。”叶青有些牙疼,说这种极端不适应的话,让他感觉一不小心就能咬到自己的舌头。
不过如此,也多少算是回答了赵才卿的问题,同样,也委婉的拒绝了当场作词的要求,正所谓作则宁为大雅罪人,勿儒冠而胡服也。
赵才卿明眸皓齿,眼神中的桃花儿渐淡,那脸上的笑容则是更盛,仿佛桃花儿从那双让人痴迷的眼神中,烂漫盛开到了那漂亮的脸蛋儿上,而后荡起了一阵涟漪。
汤鹤溪眉头一皱,不曾想叶青竟然真能够回答出赵才卿关于词的问题,而最后一句话,甚至还有些含沙射影,像是在讽刺自己等人,刚才所做的几首打油诗一般。
史弥远喝空的酒杯都忘了放下,他同样乃是人,自然知道,为当下的词作总结,作铺垫,非大家不能为,但这个禁军,竟然敢如此大言不惭?
“哼,什么狗屁佳人该做闺檐内,易安居士同样是为女子,但磊落豪情之词不也做的?难道你认为赵小姐就不如那易安居士不成?”李立方哼了一声,说完后又开始忙活怀里的女子,手上的力道让怀中的女子,仿佛承受着更大的痛苦。
赵才卿依旧是趴在叶青的案几上,依然是眼带笑意的看着叶青,直到看的叶青自己帮她斟满了酒,赵才卿这才一饮而尽,直起身子说道:“婉娈而近情也,足以移情而夺嗜,小女子以为婉娈近情才是词心,正所谓情有不能达,诗不能道者,而独于长短句中可以为委婉形容之。”
赵才卿回到与温婉紧邻的案几后,长长叹口气道:“为词者,自抒其性情,悦己也。叶大人以为呢?”
“你说了算,你觉得悦人悦己都行,我无所谓。”叶青笑了笑说道。
他的心思并没有完全在赵才卿还是温婉身上,而是一直注视着李立方跟史弥远,史弥远倒还好一些,但李立方却是一直针对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汤鹤溪有意为之,还是李立方这个官二代本性便如此?
所以叶青在对着赵才卿说完后,就看见李立方突然莫名其妙的要跟他喝酒,看着旁边的李立方从怀里女子的胸口,端起酒水溢出大半的酒杯,对着自己说道:“叶兄高才,李某敬你。”说完后,也不等叶青说话,自己便一饮而尽。
叶青随即同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的片刻,只见汤鹤溪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一直不曾说话的张恃。
此人乃是朱熹之【创建和谐家园】,但今日在跟随汤鹤溪来到这里后,就如同李立方一样,只对怀里的女子感兴趣。
温婉同样注意到了汤鹤溪的眼神,所以当张恃刚要张口时,温婉突然起身娇笑一声,整个人花枝乱颤,仿佛那薄薄衣衫里的玉体,都能够让人感到在微颤。
“叶大人如此与赵姐姐谈词,又言佳人之词当于闺檐内,那不知道叶大人可曾在哪个闺檐内作词呢?”温婉眉目传情,高耸的胸前随着微颤。
“怎么?温小姐对在下的私生活很感兴趣?”叶青见温婉无视那衣带渐宽的李立方,直直向自己走来,不由的有些奇怪道。
按理说,汤鹤溪在看了一眼张恃后,就该张恃向自己发难了,怎么这温婉又一次站了出来,就如同刚才一进入阁楼后,李立方向自己发难之时,她以那首山外青山楼外楼帮自己岔开话题一样,这一次难道还是要岔开话题,帮自己解围?
“你说呢?”温婉如名,给人一种温柔婉约,但又英气逼人的感觉,而且走到叶青跟前后,比刚才的赵才卿凑的还近,甚至那张漂亮的脸蛋,都快要贴到叶青的脸上了。
汤鹤溪又是微微一愣,李立方手虽忙着,但此刻视线同样是落在叶青跟温婉身上,就连对旁边半裸如羊脂美玉都无动于衷的史弥远,也是不由的眯起眼睛,看着温婉与叶青之间越来越紧密的动作。
“乞身不得,但求乞词,温婉一向善解人意,所以刚才赵姐姐虽然饶过你,可我温婉不能见着赵姐姐无功而返吧?”樱唇撩心,轻轻贴着叶青耳边说道,但即便是如此,楼阁内的所有人也都听的一清二楚。
所以当温婉说完后,依然与叶青保持着暧昧的姿势时,众人不由自主的开始拍手叫好,特别是那张恃,仿佛刚睡醒般,巴不得温婉能够难为住叶青。
只是就在众人拍手叫好时,温婉继续贴着叶青的耳朵说道:“此人张恃,张俊之孙,能词、善谈吐、喜辩解,特别是能平衡在场人物、应对有度,不能小视。”
“哦?”叶青诧异的扭头,如此动作是连温婉都没有想到,于是扭头的瞬间,温婉那红唇便擦着叶青的脸颊而过,一缕红色唇印,便印在了叶青的脸颊上。
史弥远一直盯着两人过于暧昧的动作,所以当叶青扭头时,史弥远比谁都看的清楚,温婉那诱人的红唇,是如何贴上叶青脸颊的。
当下一双眼睛瞬间充满了妒意跟阴冷,一只手闪电般的抓向了旁边近乎半裸的女子胸前,随着女子吃痛一声娇呼,史弥远突然又回头歉意的向那女子笑了笑,而后松开了抓在女子胸前的手,拿起案几上的湿巾,竟然仔仔细细的擦起了那只手。
“烈焰红唇,叶大人能够得到温小姐的吻,可是比我等在座的都有福气啊,如果叶大人此时还不愿意为温小姐作词,可就是显得有些小气了。”张恃继续缓慢的鼓着掌,摇头艳羡的看着稍微跟叶青保持了一点儿距离的温婉。
听闻此话的温婉的脸色有些红,她不曾料到这家伙会在这个时候回头,要不然她也不可能连避开的时间都没有,就让眼前这个呆呆的家伙占了自己的便宜。
而史弥远刚刚擦了一遍的手,在听到张恃的话语后,又再一次故技重施,而旁边的女子虽然知道史弥远要做什么,可是她连躲都不敢躲,甚至还把自己傲人的胸前往史弥远的手上凑了凑。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零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如果温小姐喜欢,在下不妨便把这首诗送给你如何?”叶青扫过史弥远的举动,而后嘴角带着一丝微笑,看着脸色微红的温婉说道。
ps:不好意思,尽力了,真写不出想要的结果啊,郁闷!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天理 人欲
温婉神情似惊似喜,嘴里默默念着叶青刚才脱口而出的诗句,而后美眸流转,有些欣喜的说道:“这首诗真是送给我的吗?”
“不错,确实是送给你的。”叶青忍住擦脸的动作,刚才扭头的那一刻,他同样也感觉到了一种温润的东西,带着气若幽兰的香气,从自己的脸庞划过。
赵才卿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不过随即释然,不易察觉的微微摇头,低头瞬间嘴角浮现一抹苦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只是人生若只如初见,依然在她脑海里徘徊。
站在女性的角度写诗,这是一些词坛大家经常做的事情,但想要写出能够让兰心蕙质的女子,产生共鸣,倾心嘉许的诗词来,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简简单单之间,就把人与人之间的虚伪跃然诗中,女子的哀怨、凄婉与无助,仿佛也在这一句话中,得到了最完美的诠释。
这岂不是就像楼里的姐妹遇到自己的意中人,今日意中人,明日却过客,依然是来往于楼里,只是想要找的姑娘,却已经换了一个又一个。
张恃看着欣喜的温婉,这才放下酒杯,整理了下思绪而后清了清嗓子说道:“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情动于中而形于言。其正少、其邪多,孔圣人删诗,取其思无邪者。十句九言妇人、美酒者,此正所谓邪思、艳词,小道尔。”
“他在说什么?”叶青望着汤鹤溪的酒杯,而后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后,此时才稍微有些放得开。
毕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加上这两天在家里,被白纯把这风月场所,形容的如同吃人不吐骨头的龙潭虎穴般,所以从一进来,叶青一直谨小慎微,在观察,在体会,这大宋朝的风月场所,到底有什么让人害怕的。
加上又有史弥远这等未来的大宋权臣,以及汤鹤溪邀请自己的不明目的,让叶青也不敢在一进来后,就将整个人放松。
直到此刻,发现也不过是如此的时候,才慢慢放松了自己的神经,脸上的笑容比起刚才来,也要明显的轻松了很多。
温婉听到张恃所言,脸上原本欣喜的笑容一僵,而后又重新笑了笑说道:“张公子所言,大概是在说,在青楼、妓院所做诗词,都乃邪思小道,登不得大雅之堂。”
虽然叶青不是很明白张恃所言的意思,但大体他还是听的出来,不过就是抨击自己这首诗过于妇人,实不值众人如此惊愕罢了。
而温婉这家伙也够狠,一句话就让张恃原本只针对自己一人的攻讦,变成了对所有人的不满与蔑视,毕竟,刚才又不止自己一个人作诗了,就是汤鹤溪刚才也做了好几首打油诗,以此来活跃氛围来着。
“非也。”张恃郑重其事的摇头否认道,并没有因为温婉一句话的搅和,而乱了自己的方寸,也仿佛知道自己即便是影射汤鹤溪等人,他们也不会介怀似的。
看了一眼温婉后,像是不满温婉的解释,继续说道:“在下是不敢苟同叶大人刚才所做所谓诗也。孔圣人言: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关雎乐而不淫、哀而不伤。正是中和之美,欢乐而不放纵,悲哀而不伤痛,适得其所、恰到好处。”
“那照张公子的意思,在下这首诗乃是下乘之作,就是所谓的艳词、邪思?”叶青依然面带随和的笑容,但此刻不管是汤鹤溪还是李立方,或者是不远处低着头看不清楚神情的史弥远,以及身边的温婉,都忽然间有些恍惚,总感觉此时的叶青,比起刚才的叶青来,仿佛身上多了一股不一样的东西。
虽然人还是如此的随和,就连脸上的细微表情,哪怕是眼神中透露出来的意味,都与刚才没有什么区别,但不知为何,总觉得此时的叶青,仿佛才是真正的摘掉了面具的皇城司叶青。
赵才卿同样对此刻的叶青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只是同样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变了,恍惚之间,端着酒杯的手下意识的抖了下,直到酒溢出酒杯洒滴落在手指上,才幡然警觉,急忙一饮而尽,以此掩饰自己心中对叶青的好奇心。
“不错。”张恃长身而起,手拿酒杯,侃侃而谈道:“我大宋朝大家舒王王安石著四家诗选,以杜少陵居首,而以李太白局末。便是此中道理。”
说完后,张恃先是看了一眼一脸平静的汤鹤溪等人,而后看了看赵才卿,在他看来,只要赵才卿跟温婉不搭腔,自己就完全有把握,完成汤公子交给他的任务,让眼前的叶青在此丢尽颜面。
“苏辙诗病五事言:李白诗类其为人,骏发豪放,华而不实,好事喜名,不知义理所在也。唐诗人李、杜称首,今其诗皆在。杜甫有好义之心、白所不及也。诗词该当:经夫妇、成孝敬、厚人伦、美教化、移风俗乃为吟咏性情之正。杨太真之事,唐人吟咏至多,然类皆无礼。太真配至尊,岂可以儿女语黩只耶?”张恃傲然而立,看着叶青侃侃而谈道。
不过他所攻讦之人,却是眼前金星一片,听了半天也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一首诗词,竟然能够招来这番攻讦,看来是没少下功夫啊。
而且汤鹤溪也真是看得起自己,知道当初在西湖曾作诗一首,今日不求在诗词一道上压过自己,反而是从另一方面来打压自己,这还真是合乎了宋人的传统礼徳之美,暗地里给你下绊子的功夫,看来真是在宋人之间已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啊。
温婉脸上挂着一丝有些僵硬的笑意,往后退了两步,而后继续在叶青耳边低语道:“居士让我提醒你小心张恃,小女子已经做到了,但此人非小女子能抗衡也,而且他此番言论,虽然居士不苟同,但奈何其有朱熹为师,即便是居士在此,也会忌惮三分的。所以此刻,不如卖个人情,就此认输。”
在叶青看来,其实宋人是最为【创建和谐家园】的,特别是人士子的【创建和谐家园】,真的超过了任何一个朝代,【创建和谐家园】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新高度。
理学还不曾真正成为官方至理,但此时其实在民间已经拥有了足够大的影响力,要不然朱熹、陆九渊等人也不可能如此受追捧。
而同样也是因为理学的缘故,让人士子们在禁锢了自己的思想同时,又在矛盾的向往烟花巷陌、绣幌佳人时,为理所困、被情所役,表面上越发的循规蹈矩、道貌岸然,内心则是越来越阴暗跟变态。
就连陆游也曾在晚年悔悟道:少时作词时汨于世俗,虽晚而悔之,可又念旧作终不可掩的沾沾自喜的矛盾之中。
“从根本上讲,朱熹理学不过是一种政治伦理道德哲学,而且是一种极为注重自我反省的内向的关于宇宙和人生的哲学。轻外重内、轻事功重道德、轻功利重精神的社会思潮的极端化的道德学说,但也只是学说罢了。”叶青笑着看了一眼温婉,以及不远处凝神静听的赵才卿。
而后继续说道:“如尔师朱熹推崇的存天理、灭人欲,包括你祖师爷程颢所说的:天下之事、唯义利而已。孔子所谓:克己复礼。中庸所谓:致中和、尊德性、道学问。大学所谓:明明德。尚书所谓:人心唯危,道心唯微,唯精唯一,允执厥中。”
叶青自然是不可能轻易总结出理学的精髓,而活在当下的人在摸索建立理学的系统之中,更不可能如叶青所言这般,看的明了,清澈,准确。
所以即便是叶青如此简单总结,也足以让神态倨傲的张恃,震惊的不由自主的张大了嘴巴,而史弥远更是端着酒杯与汤鹤溪是若有所思,一旁的赵才卿同样是若有所思,只是微微蹙眉之间,带着一股跟温婉同样的嫌弃。
随着叶青继续的说下去,一直埋头耕耘的李立方,此刻早已经迷醉在美人的玉体之上,那若有若无,仿佛从喉咙深处如同干涸之鱼般的【创建和谐家园】,压抑着从女子修长的脖颈处发出,给叶青理学的评论,张恃对诗词一道的攻讦,添加了一抹尴尬与糜烂。
温婉与赵才卿于涌金楼也不曾见过如此场面,而李立方同样不曾受他人干扰,卖力的把头埋在怀中女子的胸口,此时那妖艳女子则已经跨坐在了他的腰间。
两女尽可能的不让自己的视线看望李立方的方向,毕竟,她们二人乃是歌妓,并非艳妓。
琴瑟之声依然轻轻缓缓的在阁楼荡漾,夹杂着的自然还有李立方与那艳妓,合力编织出来的糜烂之音。
叶青毫无顾忌的扭头,淡定从容的望着那艳妓雪白、修长的腿跨坐在李立方的腰间,嘴角带着微笑继续淡淡说道:“人之一心,天理存,则人欲亡。人欲胜,则天理灭。未有天理人欲夹杂者,但张公子,此情此景该当做何解释?”
叶青伸手指向李立方与那贴合在一起的艳妓,深吸一口气,在琴瑟和鸣与人欲糜烂的【创建和谐家园】之间继续道:“朱熹理学,所推崇的,所想要的,不过时力图将人们的思想、意识、心理以及行为,严格的限制在宗法 伦理的范围之内,目的在于用一套严格的道德伦理规范、约束、控制人的本能欲望,以期成贤做圣,达到自我人格完善的目的罢了,但张公子,此情此景,此美妙绝伦如仙乐飘飘之下,尔师可曾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