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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宫装贵妇,雍容华贵的在太监与宫女的簇拥下缓缓走到了燕鸿渊跟燕倾城身边,旁边的太监王德谦尖着嗓子,皇后两个字不光是让燕府上下心里一阵紧张跟激动,就连不远处偷偷打量的墨小宝,也紧张的差点儿撒腿就跑。
墨小宝小心翼翼的往后退,一边退一边看着那皇家的仪仗,以及那皇后从燕府的大门走入了燕府。
而后墨小宝立刻便撒丫子跑了起来,在清河坊的拐角处,焦急的招了招手,立刻就从旁边的小巷子里,窜出来三个跟他年龄相仿的少年来。
“你去通知李都头,皇后今日去了燕府。你去三婶酒馆通知李队官,把此事儿告诉他们,你在这里继续盯着,不必上里面查探,只要记住那皇家的仪仗什么时辰离开就好。”墨小宝环绕四周,见四下没人注意自己后,立刻快速、熟练的向那三个少年命令道。
待三个少年重复了一遍他的命令后,墨小宝便让他们离去,而他自己,也加快了步伐,往叶统领的府邸赶去,此事儿他得亲自告诉叶统领才行。
这是李队官交代的,以后有什么要告诉叶统领的消息,必须他墨小宝亲自去才行,免得别人说不清楚。
三婶酒馆里,赵乞儿打发走了那报告消息的少年,而后再次回到了酒馆内。
乱哄哄、喧嚣怒骂不止的酒馆里,三婶儿面带微笑忙着招呼客人,时不时梁兴、魏胜、泼李三也会帮着打下手。
看着赵乞儿从门外回来后,给其他桌上的客人放下酒壶、小菜的梁兴几人,也再次回到了桌前。
“倒是没有什么大事儿,就是皇后去了燕府,不知道是不是跟那燕庆之的事情有关。不过小宝已经去通知叶统领了。”赵乞儿看着几人询问的目光,淡淡的说道。
“那你们就是无异议了?”泼李三手里的蚕豆干净利落的扔进嘴里,看着其他人问道。
用三婶儿的话说,赵乞儿等人可是好久没有聚集的这么齐过了,除了老刘头、叶青跟李横没来外,当初平日里经常来这里喝酒一伍十人中的七人都来了
“老刘头没在,但想必就算是他在,他也不会有什么意见,要不然以老刘头如今的德行,心里要是不服一个人,他是决计不会言听计从的。”赵乞儿沉沉说道,三角眼扫视着众人道:“李宝你那夜跟梁兴几人参加了大瓦子雨夜,你又被叶都头追击过,你最有发言权。”
“我说的都是事实,那夜叶都头宁可挨我一箭,也要让我逃走,这不是做的了假的。何况。”泼李三皱着眉头扫过众人,继续说道:“何况那天他只要抓住我,他就可以立下一个更大的功劳,但都头没有这么做。”
“我是没意见。当年元帅为人便是过于耿直,一心只想要收复失地、迎回二圣,加上朝堂之上有奸相秦桧这样的通金之人,岳元帅才会被冤死。如今叶都头虽然没有岳元帅那般影响力,能够让朝廷忌惮的实力,但以后谁能说的准?”梁兴轻声继续道:“赵乞儿你是跟叶都头去过北地的,杀金人一事儿只有你心里最为清楚,所以我认为,为了不让岳元帅一事儿再次重演,我们这些老家伙,为何不跟着叶都头一起共渡难关?何况,要不是叶都头帮忙,我们怎可可能有那么好的机会,干掉当年陷害岳元帅的凶手之一徐喜!”
“不错,叶都头向来不瞒我们什么,如今他的处境我们也清楚,而且都头跟汤思退之间,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这个时候,我们是该帮着都头一同对付汤思退,而汤思退,也是当初。”魏胜点点头,认同的说道。
“若不是为了给岳元帅报仇,我们也不至于一直苟且偷生,仔细算来,岳元帅于风波亭时,我们就已经是死人了,现在多活一天就是多赚一天,何况还能为岳元帅报仇雪恨,何乐而不为!”赵乞儿紧紧抓着酒壶,三角眼阴沉的扫过众人,坚定的说道。
七人的眼神惧是透着一股坚定与决绝,而后不约而同的喊了一声“干了”后,便一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梁兴不在府上,下人带着墨小宝进入中院后,便看见了正在跟丫鬟们,已经开始一个房间一个房间仔细打扫的锦瑟,虽然说离元日还有不短的时间,但像叶府这样诺大的府邸,想要从头到尾打扫一遍,仅靠她们十来个人,此时开始忙活,已经不算是过于太早了。
锦瑟上下打量着墨小宝,就如同是审犯人一样,甚至还伸出手,要墨小宝拿出他自己的腰牌来检验一番。
“什么破名字,听着就像是宫里出来的。”锦瑟把腰牌还给墨小宝,像是很嫌弃墨小宝这个名字道。
“不不不,我不是从宫里出来的,我只是临安城的一个小乞丐,被叶统领好心录用罢了。”墨小宝看着脸蛋吹弹可破的锦瑟,不知道为何,心里头却是比见了叶青还要紧张。
墨小宝心里头很纳闷,自己这名字,还从来没有人说过像是从宫里出来的,活了这么大,也只有叶统领跟跟他府上这个小姐姐,认为自己是从宫里出来的。
第二百八十四章 皇后
看见墨小宝跟锦瑟两人一同走过来的时候,叶青的眼神多少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
不光是锦瑟觉得浑身别扭,就是连有些反应迟钝的墨小宝,也感觉到了叶青眼中的异常。
越来越了解叶青的白纯,轻轻捅了下叶青,低声斥道:“想什么呢你。”而后带着锦瑟便往后院走去。
墨小宝把今日燕家门口的消息,自己所看到的仔仔细细的像叶青叙述了一遍。
而叶青除了发呆便还是发呆。
皇后谢苏芳是宫女出身,她自己也是毫不避讳这一点儿,当年其养父翟愈在未把谢苏芳送入宫中时,父女两人曾经得到过燕鸿渊的帮助。
所以燕鸿渊也算是与宫中有了一层关系,多年来也正是因为这层关系,才让燕鸿渊能够一直坐着皇商的头把交椅。
平日里谢苏芳很少自己出宫,都是由当今圣上的贴身太监王德谦来代替,今日竟然前往一个商贾家里,叶青自然是也猜不透这皇后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而燕鸿渊跟燕倾城父女两人,自然是也猜不透皇后才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王德谦如同往常一样,在皇后出宫的时候,便撇下了当今圣上,随同着皇后谢苏芳来到了燕府。
王德谦笑意盈盈的样子,让燕鸿渊心里多少踏实了一些,不管如何,这突然而至的皇后,显然不是问罪而来。
王德谦趁着皇后问话燕倾城时,则是急忙低声问着燕鸿渊,燕庆之的事情如何了。
燕鸿渊同样是低声回答道,明日里估计就能够回到府里了。
王德谦暗中向燕鸿渊竖了个大拇指,含笑继续低声说了一句:“此事儿过后,该是谢谢皇城司了。”
“自然自然自然。”燕鸿渊急忙答应道。
皇后谢苏芳四十来岁的样子,在宫里显然保养的也好,无论是皮肤还是身材,加上久居皇后之位,身上那股雍容华贵、端庄大方的气质,让人看起来还是不由的升起一丝的敬意。
燕倾城连连举例,苏金生一挥手,身后丫鬟手里捧着布料,急忙走向燕府小湖边的廊亭内,手里不论是那金黄色的布料,还是那红色的、紫色的等等颜色布料,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夺人眼球的光彩。
谢苏芳远远望着那些布料,招来那捧着黄色布料的丫鬟到跟前,伸手摩挲着那质地柔软、色泽光艳的布料,不由惊叹道:“显然这匹比前些时日送入宫里的料子还要好啊。”
“回皇后,这是我们刚刚制成不久的,还未来得及送入太府寺,之前的一些料子,难免在配方上还有些生疏,如今随着新配方用的越来越熟悉,在比例的掌握上,比起刚开始要好了很多。”站在一旁的燕倾城急忙行礼说道。
“难怪,我就说嘛,燕家也不会跟宫里藏私不是。”谢苏芳含笑而道,而后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燕倾城坐下说话。
旁边还站着的燕鸿渊,也在皇后示意赐坐后,离着谢苏芳远远的坐了下来。
谢苏芳此行的目的,显然并非是单纯的过来看看燕鸿渊跟燕倾城,显然是为了元日之后,皇家太子娶亲的喜事儿而来。
无论是从布料还是到那新烛,或者是式样也越来越繁多的羊角灯笼,如今只有燕家一家能做,而皇后此番前来,显然是由督促之意。
燕鸿渊听着谢苏芳的说话,知道乃是皇太后极为重视这次的皇家喜事儿,而所托皇后来燕府时,立刻欣喜加紧张的站起来,把叶青那正在制作的香皂一事儿也给抖落了出来。
燕倾城坐在皇后谢苏芳的一旁,想要阻止心直口快的燕鸿渊已是来不及,于是只能在皇后谢苏芳把目光转向她时,实话实说道:“回皇后,如今确实是有这样的想法儿,但恐怕还需要一些时日才行。”
“能不能在元日前做出来?”谢苏芳刚才听着燕鸿渊的介绍,已经颇为心动的问道。
“这小女子实在是说不好,新烛一事儿就极为耗时费力,虽然不值几个钱,也不是什么大物件,但想要做出来,也需要长时间的琢磨与试验才成。这香皂也是需要需要长时间的。”燕倾城有些紧张,这个香皂平日里都是叶青独自一人负责,何况那些乱七八糟的她也看不明白。
如今在皇后谢苏芳的注视下,燕倾城心慌之余,能够编出这样的理由,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谢苏芳也不难为她,虽然久居宫中,但显然对于他们燕家的事情,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何况,王德谦与燕鸿渊打交道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燕家的情况,基本上当今圣上跟皇后,知道的还是比旁人多一些。
“可是那皇城司的叶统领这些时日懈怠了?”谢苏芳语气平静,带着一丝知性跟威严道:“燕家跟他走的较近,这事儿也不是什么坏事儿,但凡事要有轻重缓急之分,该催还得催他。”
说完后,看着有些惊诧的燕倾城,以及反应过来后,在一旁懊悔不已的燕鸿渊,谢苏芳雍容一笑,继续淡淡说道:“王中贵人在本宫今日出宫之时,已经禀奏给本宫了。但这样的差事儿,不过是他皇城司统领差人去办而已,他自己又不是亲自过去办差,这又不是皇家的差遣不是?所以催促着他一些,在元日之前,本宫定然要见到此物才行。”
“这皇后。”燕倾城大惊,她心里头很清楚叶青打的什么主意。
现在若是就让叶青呈上来,那就等于不光是打乱了叶青的计划,从而还会连累白纯的父亲,毕竟,叶青可是打算以此来跟皇家谈判,希望朝廷能够召回白纯父亲的。
“没那么多这那的,你告诉他,就说是本宫亲自催促他的。前些时日,在太上皇的德寿宫内,本宫曾见过他一面,虽说长得不怎么样儿,也看不出有什么才华吧,但也算是过的去。不过他要是能够在元日之前,向本宫呈上那香皂,本宫亲自给他做媒答谢他。”谢苏芳看着桌面上,燕鸿渊命人呈上来的龙凤蜡烛,以及那羊角灯笼上硕大的喜字,心里满意的点着头,直呼这一趟果然是没有白来。
“可。”燕倾城突然脸上一阵发烧,当着谢苏芳的面,整个人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跟耳根子后面,低着头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紧张之余,甚至开始在心中揣摩,难不成皇后想要把皇亲国戚里面的哪个公主、郡主许配给叶青不成?
而谢苏芳也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询问了燕鸿渊几句后,又让王德谦招来了御医,亲自给燕鸿渊把脉看病。
皇后这一手笼络人心的招数下来,立刻便让燕鸿渊心里原本对叶青的愧疚,抛弃到了九霄云外。
皇后亲自过来,还专门带了御医给自己看病,这让燕鸿渊简直是受宠若惊,巴不得现在立刻去叶青的府上,让叶青明日就把那香皂做出来。
叶府里的叶青,这几日显然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燕鸿渊给卖了个干净。
自从皇后谢苏芳前往燕府,再到第二日燕庆之被马车送到府上,整个燕家便一直沉浸在喜气洋洋的氛围当中。
就连一开始还担心皇后要把别人许配给叶青时,那日里在皇后走到燕府门口时,突然伸手把秀发上的一根发簪拔了下来,递给了旁边的燕倾城。
燕倾城惊愕之余,耳边就响起了皇后的声音:“这支簪子虽然不值钱,但自本宫被圣上赐封为皇后后,就一直不曾离身,今日可不是白白赐给你,而是让你去催促那叶统领,早些日子把那香皂呈上来。不然的话,本宫可不在乎把你另许配给他人。长得这么漂亮,临安城内,怕是有不少公子哥儿都希望能够跟你们燕家攀上亲家吧。”
燕倾城芳心一阵激动跟羞涩,而旁边的燕鸿渊却是无奈的仰天叹口气,自己的闺女,终究还是被自己亲手领进门的狼给叼走了。
燕鸿渊一连好几日,都跟刚刚从牢里释放的燕庆之在书房说话,而燕庆之最多的疑惑跟兴趣,自然还是围绕着皇城司统领叶青此人。
听着燕鸿渊向他叙说着自他离开临安后,家里发生的大事小情,燕庆之在紧张跟愤慨燕鸿鹄、燕鸿升之余,却是不得不承认,叶青在燕家最为关键的时刻,正好出现在了燕家。
不光帮妹妹度过了分家后的难关,也帮父亲度过了差些丢失皇商的压力,而且,还派人大老远的把自己从彬州的牢房内给解救了出来。
燕倾城欢喜的来到燕鸿渊的书房时,恰巧听到燕庆之在向燕鸿渊叙说着,刚回到临安后,在临安府监牢内的遭遇。
一旁的燕鸿渊听的是直摇头,心道这叶青还真是不同寻常的奇奇才啊。
而旁边聚精会神听完后的燕倾城,莫名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仿佛叶青为自己的兄长所做的事情,让她燕倾城都很骄傲,让她很有面子似的。
但即便是如此,不论是燕鸿渊还是燕倾城,对于燕庆之希望自己父亲跟妹妹,能够邀请叶青来府里当面道谢一事儿,却是显得并不是很热衷。
任凭燕庆之如何提醒,燕鸿渊跟燕倾城,却是如同听不懂一样,好像完全不懂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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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 哲别
临安城终于迎来了盼望已久的雪花,只是这雪花缓缓飘落到地面后,便会很快就融化到泥土里,从而使得原本就有些湿冷的气温,变得更加的湿冷。
叶小白随着白纯在后花园里兴奋了一会儿后,便开始变得打蔫了,这样的鬼天气显然连它也不是很喜欢,抖落羽毛上雪融化后的水珠,从白纯的肩头上,便快速的飞到了屋里面。
白纯也不理会叶小白的飞走,独自一个人漫步在后花园里,时不时伸出有些通红的小手,静静等待着雪花投入掌心,享受着那股雪花的冰凉在手心散发,而后很快消失的感觉。
这些日子以来,仿佛又回到了她刚刚到叶家时候的样子,一切都很平静,就连叶青,仿佛也是回到了从前一样。
天天所谓的当差、下差,要么就是跟泼李三他们会偶尔去三婶儿酒馆喝上一壶,要么便是去大瓦子喝上一杯热茶,要么就是在家里继续做他所谓的试验,或者是趁四下无人时,一双冰凉的手在白纯的衣服里面取暖。
不过最让白纯受不了的是,每次有人递名刺在无法拒绝时,每个名刺上的地点都是选在了斜风细雨楼。
斜风细雨楼里有谁,自然是不必多说,但这让白纯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连带着,有一个人心里也不是很舒服。
于是,在白纯漫步在花园里时,另外一朵娇艳的花朵儿燕倾城,如同一团火一样,穿着火红色的衣衫,站在了花园里的另外一端。
当燕倾城听到斜风细雨楼五字时,瞬间那好看的眉毛就拧在了一起,埋怨的眼神望着白纯,像是在说你也不管管?
白纯学着叶青的样子耸耸肩膀,而后两手一摊做无奈状。
燕倾城也只能是无奈的叹口气,那个柳轻烟一定不简单,跟叶青的关系,也一定不简单。
雪花继续缓缓落在青石板的道路上,就如同一场小雨过后一样,沾湿了世间万物,却连个影子都无法留下。
嘉会城门上的叶青缓缓从台阶上走下来,即便是下着所谓的小雪,城楼上的元祐浑天仪象的工期也一点儿没有耽搁,上好的铁梨木被叶青用了很多。
铁梨木也叫铁力木,这种木头即便是在上一世,也是颇为稀有的木头,百分之八十用来造船,其他的可用作家具、高级建筑、各种乐器以及特种军工等。
而叶青看上这种木头,显然并非是为了元祐浑天仪象一事儿,更是为了跟蒲家有一个小小的接触。
当然,之所以用铁梨木,甚至包括当初让燕倾城大量的采收铁梨木花与种,都是为了他手头上的肥皂、香皂一事儿。
其花大且具香气,经水蒸馏后,可得呈无色透明液体的铁梨木花精油,是一种天然的调香原料。
而其种子则是富含油脂,绝对的工业上制造肥皂的不二原料。
当然,最为重要的一点儿便是,叶青一直都想用铁梨木来做一把枪托。
其材质极重、坚硬强韧、难于加工、耐磨、抗腐性强、抗白蚁及其他虫害,不易变形,是一种极为有价值的特种工业用材,用来做枪托对叶青来说,自然是再好、再奢侈不过了。
走下城楼的叶青,先是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虽然他如今已经能够分辨时辰,但这种看表的习惯性,到现在依然还是没有改变。
好久没有背的军用背包,这些日子也被他再次背上了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