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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时今日,随着眼前德寿宫里的赵构,越来越紧的逼迫着叶青时,叶青不由地在心里,再次产生了这种想法。
而对于他来说,以这个时代的工业技术,虽然无法打造出一只极为精密的步枪,但要打造出二战时期,生产数量最多的毛瑟98,应该不成问题的。
谁都知道毛瑟98是德国人二战时期,装备最多的武器,但并一定知道,当初的德国人,为了加大生产数量,也不得尽可能的更改设计,从而使得它更易于生产。
而到了毛瑟98的后期,为了继续加大产量,德国人甚至连刺刀座都省略了。
所以在叶青看来,这样一把手动式的步枪,在上一世还是枪支爱好者喜欢收藏的枪支,除了它坚固耐用之外,便是它的结构性跟精密性不大,简单的设计让其在收藏家手里能够容易修复,从而才获得收藏家、打者的青睐。
赵构看着叶青交由王伦递给他的几封龙大渊跟刘蕴古的密信,虽然确实是两人的笔迹,但通过上面的内容,只能看出来两人私下里有过一些合作,但并没有两人反目的迹象跟内容。
“这就是你皇城司查出来的真相?”赵构哼了一声,把那几封密信随手就扔到了地上。
“回太上皇,末将已经尽力查案了,但结合当初大瓦子那夜的情形,以及两人平日里在皇城司的言行,末将基本上可以确定。”
“胡说八道,若是这么简单,龙大渊他难道不想活了?竟然调动手下五百人跟刘蕴古械斗?”赵构拿起木盒里的字画,不屑的看了一眼叶青说道,显然对于叶青的查案结果,并不是很满意。
“末将以为他们确实是不想活了。”叶青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说完后,甚至不用抬头,都能感觉到赵构的动作一滞,于是立刻说道:“末将认为,龙大渊跟刘蕴古之所以不死不休,闹的如此之大,恐还是因为利益分配不均,刘蕴古身为皇城司正将,想必很想就想当皇城司副统领了,密信上也说了,刘蕴古没少给龙大渊送礼,甚至是通过临安商人罗晋,给了龙大渊不少的好处。”
“那可有证据?罗什么给龙大渊的东西,你们可有找到?”赵构起身,在王伦的侍奉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爹宋徽宗赵佶的亲笔字画,时不时抬头问叶青道。
“回太上皇的话,有一些有眉目,有一些则是毫无下落,您看,这是末将。”叶青再次从怀里掏出好几封密信,正打算递给王伦。
“自己说,朕没空看那些什么所谓的密信,都是一些蝇营狗苟、勾心斗角的糟心事儿,朕看了还不得让你们给气死!”赵构仔细的欣赏着桌面上的字画,不耐烦的打断叶青的话说道。
“是,太上皇。”叶青一本正经的回答道:“从龙大渊府里搜索出来的账目上,可以看到,绝大部分他并没有留给自己,而是在临安商贾罗晋送给他后,他就第一时间送人了,比如前兵部尚书汤硕,还有如今的兵部侍郎王之望。”
叶青说谎话是极为镇定,密信上面根本就没有王之望什么事儿,甚至王之望还曾经因为私事儿,请龙大渊帮忙,而送过龙大渊一些珍稀古玩,但到了叶青嘴里,全成了龙大渊送给别人的。
赵构有些奇怪的抬头看了一眼叶青,又望了一眼叶青手里拿着的密信,有心要过来自己看,但眼前的几幅赵佶的亲笔字画,更能够让他心动,于是耷拉了下眼帘后,便沉声说道:“还有呢?”
“以上这些都是刘蕴古指使罗晋送给龙大渊的,而之所以刘蕴古不亲自出面,是为了免得龙大渊尴尬。那个商贾罗晋之所以会对刘蕴古言听计从,是因为刘蕴古身为皇城司的正将,他手里开出去的商引,可以规避市舶司、转运司,甚至是提刑司的盘查。总而言之,刘蕴古所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能够升迁为皇城司副统领,但最后龙大渊没有办成此事儿,刘蕴古一怒之下。”
“这么说来,这还是朕的不是了?朕若是不提拔你,刘蕴古便是名正言顺的皇城司副统领,那么龙大渊跟刘蕴古也就不会反目成仇,就不会在临安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足足死了五百人了?”赵构示意王伦卷起那副画,打开了另外一副字,这才抽空跟叶青说道。
“太上皇英明,虽然末将不想承认,但您说的确实是事实,若不是。”
“混账,你还真敢指责朕不成?你身为皇城司的副统领,没能察觉到统领与正将之间的权钱交易,这是你这个副统领是你这个皇城司统领的失职!朕不惩治你已是面,竟然还敢把罪责推诿到朕的头上,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赵构气的一拍桌子,看着叶青怒极反笑道。
“末将那个时候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禁军都头。”叶青小声嘟囔道。
“行,如今敢跟朕顶嘴了,王伦,给吏部下旨,罚没皇城司统领俸禄三个月,以儆效尤。”
“。”叶青终于抬头,呆滞的看着连连冷笑的赵构。
“怎么?还不服气是不是?”赵构哼了一声道。
“末将不敢,末将只是在想,若是太上皇您罚没末将三个月的俸禄,那么末将就只好腾出那万松坊的宅子,赶紧回自己的旧宅子去,不然的话,末将都没钱给那些丫鬟、下人下个月的。”叶青皱着眉、苦着脸开始哭穷道。
“你这是威胁朕?”赵构不为所动,淡淡的扫了一眼叶青后,便继续开始欣赏赵佶的亲笔字,一边一看一边满意的点头道:“虽然皇城司在大瓦子一案,你也有责任,但既然你替朕找回了当年先帝的亲笔字画,也算是大功一件,功过相挤,朕也就不罚你了。大瓦子一案,能结就结了吧,跟刑部、临安府知会一声,如今眼看着就要到元日了,首先还是要太平啊。”
“是,末将遵命。”叶青转了一圈眼珠子说道。
若是只看自己跟赵构这表面上的交道,或许还会让人以为,赵构还是一个不错的老人,但若是知道了他当面与背面的完全不同的行事手段,怕是谁也不愿意跟这么一个老狐狸打交道吧?
伴君如伴虎,没人知道帝王是有多善变,权力给予他们的任性,从而使得他们可以在任何时候,随意的呈现出一副自己想要呈现给他人的样子来。
但你绝对不会知道,哪一个才是他的真实面目。
“复原元祐浑天仪象一事儿,就按你说的办吧,嘉会城楼之上可以建,但要是符合皇家的恢弘与气度才行,但若是复原不成,朕就把你扔到钱塘江里喂鱼去。”赵构很满意这些字画。
也不得不说叶青绝对有佞臣的潜质,除了赵佶的几幅字画外,龙大渊、范念德,甚至是刘蕴古家里,都被他搜罗出了不少珍玩字画,被他挑了几幅上品,一同呈给了赵构。
“是,末将定当全力以赴,不让。”
“拿去吧,以后便可以在朕的面前称臣了。”赵构挥挥手,示意王伦把一直放在桌面的圣旨递给叶青,而后便开始继续欣赏桌面上的字画,时不时的一只手还在空中比划着,显然在心中,已经开始迫不及待的临摹了。
第二百七十章 禁军分
大宋的官制和其他朝代有很大的区别,有“官”、“职”、“差遣”之分,历史上称为“差遣制”。
其中官名只表示官位和俸禄的高低,叫做正官、寄禄官,简称为官。其他一些官还有学士、直阁等头衔,是一种类似于荣誉的称号,叫做“贴职”,简称为“职”。
在叶青看来,不论是官名还是学士等称号,更多的是给一些无法在朝廷上出头的臣子们的一种心理安慰。
而担任的实际职务叫做“差遣”或“职事”,则是掌握着真正的权力。
历史上的朱熹,穷其一生都在追求正官,想要做没有职的官,而后拿着朝廷的俸禄,无忧无虑的去传道授业。
但可惜,朱熹穷其一生也没有成功,本来复原元祐浑天仪象,便是他的一个最佳的机会。
但奈何,向来颇为自负的朱熹,也在此上面栽了跟头,并没有成功复原元祐浑天仪象。
所以龙图阁大学士的名号,朱龙图这么霸气的名字,便与朱熹擦肩而过。
王伦恭敬的手捧着圣旨,向叶青使了个眼色,心神领会的叶青,立刻毕恭毕敬的双手接过圣旨,看着龙图阁大学士几个字,顿时是心花怒放,不等王伦说话,便大声向赵构道谢。
赵构嘴角微微扯出一丝笑意,像是这样的职衔他根本不屑,对于他来说,根本不算是什么一般。
“龙图阁乃是真宗皇帝当年所建,收藏着包括当年太宗皇帝的御书、以及各种典籍、图画、宝瑞,宗正寺所进宗室名册、谱牒,一些珍贵的孤本等,所以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了,若是能够复原,到时候你的那些图纸等,也需一并放入龙图阁内珍藏,朕如今先行给你大学士之职衔,就是看在今日这几幅先帝的书画面子上。”赵构双手背后,看着一会儿欣喜、一会儿诚惶诚恐的叶青说道。
“是,末将臣明白,臣定当不负太上皇的厚望。”叶青改口极快,看在赵构跟王伦眼里,显然这货很可能平日里在家,偷偷的练习过吧,不然那臣字怎么说的那么顺口。
“皇城司两千人可足够?”赵构迈步从书桌后面走出来,这个时候,又到了他在德寿宫散步的时间了。
叶青跟王伦急忙跟在身后,回答道:“若无重大事情,足矣。”
“禁军之事儿你如何看待?皇城司接手时间虽不长,但也能够看出一些端倪吧?”赵构回头看了一眼,双手捧着圣旨的叶青问道。
而在赵构眼里,毕恭毕敬的捧着圣旨的叶青,心里却不这么认为,他现在总有种感觉自己捧得不是圣旨,而是骨灰盒的错觉。
人家是打一巴掌给一甜枣,赵构这明摆着是,你帮他办一件差事儿,他给你一点儿好处。
北地一事儿跟消弱汤思退势力,赵构给了他皇城司副统领的位置,而如今消弱信王赵璩一事儿,看样子,这龙图阁大学士就是那许给自己的那颗甜枣了。
“回太上皇的话,臣以为,既然皇城司的兵力都可以消减,那么禁军的兵力,自然是也可以消减。”叶青跟在身后,平静的说道。
消弱汤思退一事儿,显然也让赵构意识到了禁军不宜再继续被汤思退掌握了。
要不然的话,谁知道汤思退会不会被逼急了之后,效仿当年的苗傅、刘正彦,再来一次苗刘兵变般的逼宫大戏呢。
“如何消减?你皇城司裁撤的禁卒,你还都要往禁军里面塞,你现在却说是消减禁军?你不觉得你自己痛快完了,然后把难题扔给朕,是你这个臣子的失职跟不敬吗?”赵构冷哼一声,继续迈步往前走。
一旁的太监立刻把手里早就准备好的鱼食,在赵构立于小西湖岸边后,立刻把鱼食恭敬的递到了赵构的手边。
“臣裁撤皇城司禁卒,乃是职责所在,是为太上皇、为整个皇宫分忧。那么禁军自然也该如此裁撤才对,但依臣来看,消减禁军也并非是难事儿。”叶青能够感觉到,旁边的王伦望过来的视线。
但叶青依然是望着脚下,就像是根本没有感觉到,王伦望过来的问询视线,继续低头说道:“自大瓦子雨夜一事儿后,臣认为,皇城司虽有禁军可掣肘,而且里面还有王中贵人知内情,所以以后的皇城司,必然是不可能发生,龙大渊跟刘蕴古这般内讧的丑事。而禁军却是无人掣肘,一夜之间出兵两千,大街小巷布满了禁兵。”
“直接说办法。”赵构不耐烦的催促道。
他自然是知道叶青接下来会说什么,本来兵部该是掣肘、监管禁军的衙门,但奈何当时兵部尚书乃是汤思退之子,所以朝廷所谓的牵制关系,就根本没有形成对禁军的约束力。
而追根溯源,出现这样的奇葩景象,自然不会是因为汤思退权力有多大,而是赵构当初有多信任汤思退,而后由他亲手造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
当然,造成如今这样的局面,赵构能够给予汤思退如此大的权力,并非是完全没有原因。
当初隆兴北伐失败,当今圣上北伐之决心受挫,金国又气势汹汹要渡江打过来,这样的情况下,唯有召回汤思退来跟金人谈和,来稳住朝堂局面跟极力保住赵宋江山。
所以汤思退又不是傻子,哪能不懂得坐地起价?自然是要把一些权力牢牢的掌控在手里。
至于赵构之所以在退位之后,还能够如此大包大揽,在朝堂任命汤思退,给予汤思退如此大的权力,自然也是因为隆兴北伐失败后,让他有了更多的理由来干涉朝堂政事。
当今圣上兵败,加上其对赵构又极为孝顺、言听计从,所以隆兴北伐的失败,不单单是给了汤思退一个重回朝堂的机会,也同样给了赵构一个,名正言顺的插手朝堂政事的机会。
而这样的局面,当今圣上赵昚也只能是忍气吞声,毕竟,谁让他北伐失败了呢?
当今圣上的仪仗,正缓缓的向赵构这边行来,赵构随意的看了一眼,而后继续手里的动作,不停的喂着跑到湖边的鱼儿,看着有些发呆的叶青,催促道:“朕让你说办法,没让你看仪仗。”
叶青闻言,急忙缩了缩脖子,刚才想心事儿有些入神了,而且望着不远处的圣上仪仗,叶青心中隐隐有些期待,历史上这个被冠以孝宗庙号的皇帝,到底长什么样儿呢?
“臣的办法是,既然那夜禁军可以无节制的跑到临安城的大街小巷之上,临安府竟然一点儿也不知情,那就不如把一部分禁军划拨给临安府,这样一来,既保证了临安城的治安,也牵制了禁军的无节制。”叶青平静的说道。
心里头却在想,若是临安知府萧振知道后,会是感谢自己呢,还是骂自己一顿呢?
当然,叶青心中最重要的目的,自然是希望继续消减汤思退的势力,最好是能够帮着汤思退的老对手王淮,怎么样儿把汤思退给弹劾下去,或者是让朝廷罢其官职。
叶青之所以如此做,不为别的,只因为汤鹤溪三番两次的闯入他的家,还让白纯挨了一巴掌的事情。
“如何划分?”赵构问道。
“各执一半。”叶青答道。
“都安排好了?”赵构问道。
“都安排好了。”叶青答道。
最后一句的一问一答,王伦听着心里都有些茫然,不知道赵构跟叶青,同样的五个字问答后,到底说了一些什么。
这是叶青第一次见到当今圣上赵昚,当初被赵构连同赵璩一起接进宫里的时候,赵昚便因为身材过于瘦小,而让赵构第一眼看了之后,便开始中意旁边的赵璩。
但赵璩实在是不争气,加上赵构当时还想着,看看偏安江南之后,在朝堂局势稳定之后,自己是不是还能再生一个出来,但这个愿望一直没有达成。
所以就在赵构开始排除了赵璩的可能性,想要立赵昚为太子时,从北地被接回来的韦贤妃,也就是赵构的母妃,却也是看不上瘦弱的赵昚。
母子两人意见相持不下时,所以才发生了各赐十名宫女的典故,从而让“不好女色”的赵昚脱颖而出,被立为了大宋的太子。
而赵璩则是因为把十个宫女都给破 处,最终憾失帝位,如今依然是对美女孜孜不倦的追求着。
在赵昚跟赵构行礼后,叶青才在王伦的眼色示意下,急忙跟中等个子,身形稍微有些瘦弱,脱下龙袍便看不出身份的当今圣上,以及旁边雍容华贵、温婉大方的皇后行礼。
“你就是叶青?”赵昚的声音绝对比他的人,能够让人印象深刻。
中低音一般的嗓音带着一丝的磁性,说完时不紧不慢,并没有赵构那股咄咄逼人的霸气,但却是多了一丝的中和之气。
“回圣上,臣正是叶青。”叶青连忙低头回答道,对于旁边的皇后,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很好,尽心尽力的为朝廷、为太上皇办差,朕自然是不会亏待了你。下去吧。”赵昚脸上带着微笑,正色说道。
“是,臣臣遵命,臣定不辜负。”叶青有些结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是好。
“快滚下去吧,憋半天憋不出两句话来,替朕丢人。”赵构看着叶青不知如何是好的尴尬样子,仿佛连他都替叶青感到不好意思了,于是没好气的说道。
“是,那臣告退。”叶青急忙行礼,而后在王伦的引领下,快速退了出去。
皇后望着叶青那尴尬的背影快速离去,出于女性的敏感,不由的笑出声道:“这人的礼仪倒是古怪的很。”
“哼,今日刚被朕赐封为龙图阁大学士,还没有学会那一套官场礼仪呢。”赵构看着赵昚跟皇后两人脸上的轻松笑意,也轻笑着说道。
第二百七十一章 手拿圣旨的人
叶青与王伦二人再次走到和宁门处停了下来,相互望了一眼后,还是由王伦率先开口问出了心中的疑问:“禁军分离,跟你最后与太上皇的那句话可有关系?”
“啊?您没听出来啊?”叶青吓了一跳,有些惊讶的看着王伦道。
王伦看着叶青那惊乍的神色,皱了皱稀疏的眉毛,疑问道:“听出什么来?你认为咱家应该能听出来不成?”
“是啊,禁军跟皇城司,这么多年都在汤相父子手里,可以这么说,禁军里面有多少人是汤相父子可以倚重,哪些又是对汤相父子忠心耿耿,关键时刻愿意为汤相父子卖命的,您知道吗?反正我不知道,太上皇心里也没数。”叶青耸了耸肩膀说道。
“然后呢?”王伦目不转睛的看着叶青继续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