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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较于其他人的普通马车,王淮的马车显然就要高大上不少了,叶青钻入马车后,车厢里一点儿都不闲的拥挤,甚至依然还是显得有些空旷。
这让他不由的想起了明朝的内阁首辅张居正,据说他的马车,在他一次回乡的时候,车厢里面竟然还分里外间,甚至还可以让几名丫鬟站在车厢里服侍他。
无暇仔细打量当朝宰相的马车,坐下后的叶青再次谢过面含微笑的王淮后,便等着王淮开口说话了。
“尝尝新茶?刚刚下来的,今日老夫都是头一次喝。”王淮拿着嵌在车厢里的茶盘上的茶壶,给叶青浅浅倒了一杯。
而后看着叶青放在鼻端轻嗅了几下,而且还准确的说出茶名之后,不由的露出了讶异之色:“看不出来你竟然还是一个爱茶之人,对于茶竟然有如此的了解。”
“谈不上,是我家嫂嫂爱茶,所以平日里跟着学了一些皮毛。对了,您还不知道我的嫂嫂是谁吧?”叶青完全是贼不走空的性格,如今逮住一个人都想视为己用。
“哦,倒要请教了。”王淮神情愣了一下,配合着叶青问道。
叶青如今的家底,不敢说祖辈三代都被他王淮摸的清清楚楚,但最起码从叶青之父叶义问,到叶青跟叶宏这一代,则是都被王淮摸了个清清楚楚。
当初王淮便是在这一条笔直的皇城街道上,逼迫着汤思退放弃了对皇城司的控制。
而如今,朝堂之上的汤思退一系,随着扬州官场上的跟着失守,赵师雄等人的罢免,让汤思退在隆兴北伐之后,被圣上召回任右相之后,第一次感觉到了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但王淮显然并不能高兴起来,扬州官场上汤思退主和一派的失守,并不代表着他这主战一系,就有机可趁,能够借机扩大主战派的势力。
早已经告老的魏国公史浩,却是在他们两人斗的不可开交时,不着痕迹的,又开始悄悄参与到了朝堂之上来。
这让王淮不得不开始在年轻的官员之间,挑选他认为颇有潜力的人选,能够为主战派所用,同时还要被汤思退所不容的青年才俊。
而叶青,显然就是他认为的一个不可多得的,有潜力,日后能够在朝堂之上助他一臂之力的最佳人选。
叶青与汤思退之间又有着复杂的恩怨,而且手里还掌握着重要的皇城司,这些对他来说,都是他看重叶青,需要拉拢的重要原因。
加上如今叶青跟工部尚书李道之子之间,这几日又传出了不和,甚至还打伤了人家。
所以使得叶青此时的处境,在王淮看来,已经是四面树敌、岌岌可危。
是叶青急需要一个能够在背后给他支持,给他当有力靠山,替他说话的人选的时候,所以王淮便适时的出现在了叶青的跟前。
叶青说出白秉忠的名字时,王淮也不过是微微哦了一声,这些他早就已经了解了,甚至连叶青跟李道之子之间的恩怨细节,他都是了解的一清二楚。
只是此时当叶青说出来的时候,他还需要当作是第一次听说。
“白秉忠一事儿,老夫也有责任啊,只是朝堂之上,并非是一人说了算,当初老夫也曾为叶衡、白秉忠在朝堂之上,与右相相争。奈何,我大宋新败,唯恐金人挟刚刚战胜我大宋之士气,再次南下。朝堂之上求和之声高涨,所以为了大局,老夫迫不得已之下,才没能保住叶衡、白秉忠两位有抗金之志的同僚啊。”王淮坐在马车里,有些惋惜加懊恼的说道。
“王相的苦衷末将理解,王相身为我大宋主战一派,立志抗金之主张,末将每次在坊间听到,也是由衷的感到高兴,我大宋有您这样的抗金左相,实乃我大宋朝廷之福、百姓之幸啊。”叶青露出一眼的小星星,崇拜道。
第二百四十六章 活棋 死棋
王淮含笑摆摆手,这种阿谀奉承的话,一天天的在朝堂之上早就听腻了,即便是换成了这个他看着颇有潜力的叶青,此时听起来也是没有太多的新鲜感。
马车缓缓在东华门不远处停下来,接下来的这点儿距离,对于叶青来说并不是很远了,毕竟,他的府邸,比起王淮等人来,离的皇宫更近,中间除了一条皇城街道外,便是那一条延伸出来的中河。
“若是有什么需要老夫帮忙,不妨派人跟老夫知会一声便是。”王淮看着跳下马车的叶青,神色沉稳的说道。
“如此就多谢王相了。”叶青在马车旁边,对着车厢内的王淮含笑行礼。
王淮并没有第一时间放下车帘,而是静静的看了叶青一会儿后,说道:“年轻人就该有野心,目标更应该放的长远一些。扬州一事儿做的很好,不论是朝堂之上、还是圣上,对扬州一事儿的结果都很满意。但可千万不能因此而骄横,与李道之子之间的梁子,断然不会因为你是皇城司副统领,甚至是统领,而就此揭过。所以。”
王淮笑看着眼神清澈的叶青,顿了下继续说道:“当年禁军乃是我大宋抗金主力,如今却成了临安城游手好闲的街头混混,你也曾经在禁军任职都头,自然是比老夫更了解当今禁军。禁军统制王德,乃是汤相一脉,老夫今日可以给你交个底,汤相如今不比前几年,扬州一事儿便可知端倪,赵师雄被罢免,接下来王德恐怕也难逃被朝廷罢免一道。皇城司这几年因要消化、吸收岳武穆的背嵬军,与禁军已经是不分彼此,上中下三等禁军泾渭分明,不单毫无战力可言,还浪费着大宋朝的军饷,老夫身为左相,此事儿自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继续发生下去。”
“这些跟末将怕是末将受太上皇赏识,破例被提拔为皇城司副统领,末将已经是内心惶恐不安,深怕自己力有不及,辜负了太上皇的厚望。”叶青隐隐猜到了王淮的意图。
让他料想不到的是,王淮为了拉拢他,竟然抛出了这么大的一个诱饵,可见他想要打压汤思退的决心有多么的坚决。
当然,身为当今朝廷左相,又是一个力主抗金的主战派,看着当年威风八面的禁军,如今沦落到这种地步而感到痛心,想要整顿禁军的心情叶青也能够理解。
对于主战派来说,自然是恨不得禁军也能够像如今的各路屯驻大军一样,成为抗金,甚至是收复中原的生力军。
禁军与皇城司当初一直由秦桧掌管,而后落到了如今的汤思退手里,如今皇城司被赵构亲自收回,但禁军依然还是由汤思退紧紧的攥着。
随着扬州赵师雄被罢免,王淮自然是立刻把目光瞄向了汤思退手里的禁军,若是能够借助如今叶青在赵构跟前的恩宠,加上自己在朝堂之上的举荐,一举让叶青担任禁军统制也不是不可能。
最为重要的是,如此一来,禁军便会通过叶青,而后被主战派牢牢掌控在手里,抗金实力虽然不会立刻水涨船高,但若是禁军整顿有效,说不准还能够唤起当今圣上继续北伐的雄心壮志。
而不是继续以主和为首,向金人俯首称侄,岁岁进献、年年纳贡,才能安心的偏安一隅。
王淮看着委婉的叶青,并不生怒的笑了下,和声说道:“老夫知道这对你来说有些困难,但年轻人就该有上进心,更该有北伐之志才对。这些时日你与虞允走的颇近,虽然说有因差遣才会走的如此近,但难道你不向往,有朝一日,能够像当初的虞允一样,统兵北上收复失地,甚至是一战使得完颜亮被属下谋刺,从而成为我大宋的抗金英雄?”
“想是想。”叶青头顶冒泡,只觉得王淮以这种手段拉拢自己,是不是太低级了一些呢?
“既然心中有抗金之志,那么其他就不用你操心了,就当今日老夫什么都没有跟你说,好好办你皇城司的差事儿即可,只是,到时候切莫让老夫失望才是。”王淮挥挥手,示意叶青可以离开了。
当今左相的话,显然不是那么好拒绝的,何况,叶青也知道,若是真想要让赵构,或者是当今圣上召回白纯的父亲,恐怕到时候离不开朝堂之上,有人替自己说话。
而王淮显然就是最佳的人选了,若是他能够在朝堂之上帮自己说话,再加上自己以香皂为礼来讨好皇家,想必召回在岭南“休闲”的白秉忠,应该不算是什么难事儿吧?
但若是跟王淮走的太近,甚至是答应王淮的招揽,显然是不符合自己当前的利益。
自己如今明显是站队在赵构这一边,完全不能与朝堂之上的任何人有瓜葛的,甚至就是连当今圣上那一边,他自己连瞄一眼都不能瞄的。
与赵构这头奸诈的狼共舞,就如同走钢索一样,一步踏错便会掉入万丈深渊的境地,已经让自己不敢放松丝毫警惕,需极为小心翼翼对待才行。
若是如今再跟王淮走的近的话,说不准什么时候自己的小命就没了。
跟王淮道别,望着马车离去后,叶青心头微微的叹了口气,身不由己或许就是自己如今处境的最佳写照吧。
任谁只要一旦进入朝堂的视野,或者是站在了朝堂的边缘,恐怕都要陷入这样进退两难的境地之中吧?
举目望望身后高大巍峨的皇城城墙,再看看前方人声鼎沸的临安御街,叶青敢肯定,自己跟王淮同乘一辆马车的事情,恐怕已经有不少人都知道了。
叶青一人走在御街之上,并未注意到,在他前方的不远处,脸色略带病容的李立方,与一个漂亮娇媚的女子李凤娘,正在远远的观望着他。
待叶青拐弯进入万松坊的街道,一脸阴狠的李立方,才缓缓从那街角走了出来,一辆马车正好便停在了他的身旁。
李凤娘秀眉紧蹙,在李立方放下马凳,而后登上车后,才对车辕上的李立方说道:“若是以后有了王淮在他背后撑腰,那还就真不好办了。”
“父亲现在也一样如履薄冰,难不成我就要生生咽下这口气才行?就眼睁睁的看着人家扇了我一巴掌,而且一连两次用箭矢射中我?这口气我忍不下,你以后可是太子妃,难道就看着我受这窝囊气?父亲不管,你也认为不能,那我那我还不如死在那叶青手里算了。”李立方气呼呼的坐在车辕上说道。
“说什么呢你!不准瞎说丧气话。”马车里伸出一只玉手,在李立方的后背上轻轻拍打了一下,而后过了好一会儿,马车里的李凤娘才开口说道:“当然不能让你白白受人欺辱,你让我好好想想。他既然敢打你,就是吃准了如今父亲跟咱们李家,因为那元祐浑天仪象的事情,所以才不敢动他。”
“那怎么办?你让我这口气忍到什么时候?临安城内,恐怕全都知道我挨揍的事情了,我我以后还怎么见人,怎么出门,我不要脸行,但你太子妃的颜面呢,父亲工部尚书的脸面,难道也就这么都不要了?”李立方抢过车夫手里的马鞭,用力的甩在了马背上。
车厢里的李凤娘一个不防备,被突然加速的马车带的差点儿在车厢里翻过去,气呼呼的爬起来再次伸手打了一下李立方,而后才说道:“给我几日的时间想想,昨日里进宫,此事儿我跟皇后都提及了,看看再说,若是他们不管,姐管你。”
“这还差不多,要快。我一定要让叶青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的求饶!一定要让所有人看到这一幕!”李立方不理会马车里又差点儿翻过去的李凤娘,再次扬鞭抽着马背疾驰而过。
李家姐弟的马车飞快的向府里疾驰而去,而另外一边的王淮,此时已经坐在了客厅中央,与刑部尚书梁克家正在品着新茶。
缓缓放下茶杯后,梁克家思索了下还是不放心的问道:“此子难道比起五河军统制韩诚之子还要被你看好吗?”
王淮笑着摇了摇头,缓了下说道:“此子与韩诚之子相比并没有任何优势,要背景没有背景,要官场实力更是比不得韩诚,而在抗金一事儿上,韩诚之子韩侂胄,比起叶青来说,也是更显的坚决而让人放心。”
“那为何不启用韩侂胄?以他的才华,即便是越级提拔为禁军统制,想必就是圣上也不会有异议的,何况又比。”梁克家有些不明白的问道。
“韩侂胄是一枚活棋,着眼于未来的,此时不宜过多进入朝堂。而叶青,是一枚死棋啊。”王淮长叹一口气,继续说道:“自从他突然被太上皇提拔之后,此子的命数就已经注定了不会太长。所以我们何必用一枚活棋去跟汤思退相抗衡呢,太过于奢侈、浪费了。何况,把他们留在淮南东路抗金第一线,未尝不是好事儿啊。”
“您是忧虑淮南东路安抚使一职,怕不是您举荐的人选,而是汤思退举荐的人选?”梁克家暂时忽略了活棋、死棋一事儿,先问道淮南东路的安抚使一职。
“不,我是怕魏国公趁虚而入,夺了这安抚使一职,虞允在淮南东路有威望,但当年一举打败金人之后,朝堂之上为了平衡汤思退任相,又不得不把他调回而后入大理寺,然后由汤相举荐之人入扬州。那时我刚任左相不久,朝堂之上自然是无法跟汤思退相抗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虞允入大理寺,现在想要在招揽,就有些难了。”王淮叹口气,起身望着窗外秋风乍起的萧瑟,喃喃道:“不过好在,虞允不论是否在我们这一边,其人抗金之志显然是不会变,这也许就是给我们的一丝安慰吧。”
第二百四十七章 主战一派
梁克家同样站起身,走到窗前,落后王淮一个肩位站定,看着秋风乍起的景色,心里对于当年没有主战派,在朝堂之上站出来帮助虞允一事儿,也是颇有微词。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虞允看着像是早已经忘记了此事儿,在大理寺任少卿也是做的中规中矩,但他乃是刑部尚书,刑部与大理寺之间多有交集。
他还是能够感觉到,虞允对于当年主战一派,没人能站出来帮自己说话,冷眼旁观,任由汤思退打压他的事情,显然并没有像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洒脱。
采石之战,可谓是大宋朝在岳飞之后,对金人最为酣畅淋漓的一场大胜,不单是夺回了淮南东路的所有疆土,而且还迫使金国陷入动荡不安之期,完颜雍趁机上位,完颜亮退无可退苦战镇江府,最后却是被属下杀害。
此一战,可谓是让金国伤筋动骨,从根本上解除了金人对大宋朝廷的威胁,也使得大宋朝终于能够扬眉吐气,甚至修改宋金合议的关键所在。
“虞允身上颇有书生气息,当年一事儿,显然他不会轻易忘记的,这些年咱们又不是没有试图拉拢过,但虞允一直是态度坚决,即不站汤思退一系,也不站咱们身边,如今又被圣上力主,暂定为淮南东路安抚使,若是继续下去,他说不准可以成为一股极有实力的抗金势力啊。”梁克家眉头紧皱,当下有些忧虑的说道。
“大可不必担心,圣上的意思很明显,虞允不过是淮南东路非常时期,安抚使一职上的过渡人选罢了,除了盘踞淮南东路多年的赵师雄外,不论是谁出任安抚使一职,都不如虞允能够让朝堂之上无异议。圣上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所以才让他前往扬州的。”王淮回过头,再次走到椅子前坐下说道。
而后给两人倒上茶水后,看着还站在窗前的梁克家说道:“虞允一事儿,我不担心汤思退能够拉拢过去,毕竟,若是虞允有心,这些年有的是机会不是?我担心的是啊魏国公史浩跟泉州蒲家会趁虚而入,圣上暂定虞允为淮南东路安抚使,想必就是有意为魏国公一系铺路。”
“可若是如此,那就不该是圣上的圣意了才是吧?”梁克家转身,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王淮,奇怪道:“难道是说,这是这是太上皇的意思?”
王淮呵呵一笑,意有考校似的问道:“如何说?”
梁克家上前两步,整理了下思绪说道:“即便是圣上如今北伐之心已灭,但圣上也决计不该是主和才对,不然的话,那这些年的努力,岂不是都白费了?毕竟,魏国公虽然不是主和一派,但他也不是有力坚定的主战一派,下官更倾向于魏国公乃是朝堂之上看风向的一派。”
王淮爽朗的笑出了声,指着梁克家继续笑道:“你这话也就是在我府里说说就行了,若是传出去,刑部尚书指责魏国公乃是墙头草、随风倒的话,你可就有【创建和谐家园】烦了。”
“那这么说来,这并非是圣上的意思,显然就是太上皇的意思了?”梁克家不以为意的笑了下,确定的问道。
“不错,就是太上皇之意,魏国公向来与蒲家过从甚密,而蒲家又是大宋海上交易的霸主,多年来一直掌控着市舶司,当年即便是秦桧,都无法跟蒲家取得像跟史浩这般关系。但蒲家又深得太上皇之心,这些年市舶司也是为朝廷出了不少力,自从圣上继位之后,几次北伐,蒲家可都是没少掏钱的,不论是太上皇还是圣上,对于掌管市舶司多年的蒲家,一直很看重啊。”王淮叹口气说道。
朝堂之上的关系错综复杂,而源头却都是源自于皇宫,除了蒲家,还有钱家,甚至连孙家也得算上,虽然钱、孙两家只求富贵,不涉朝政,但偶尔哪怕只是一句话,对于朝堂局势也是影响甚大啊。
梁克家皱起了眉头,如此看来,魏国公史浩如今是有意重返朝堂啊。
但他如此做,到底是为何呢,难道是为了史弥远不成?
可是不是太早了一些啊,难道真要这么早就开始给史弥远,铺一条通往权臣之路的康庄大道?
“这有何不可?”王淮面对梁克家的疑问,笑了下淡然道:“时间也差不多了,如此年轻,就已经是两浙西路的转运使了,能够跟他媲美的,也就只有韩诚之子韩侂胄了。在我看来,以后我大宋的朝堂,则就是他们两人的权利相争了。”
梁克家并不反对王淮看好未来的韩侂胄跟史弥远,能够成为大宋朝堂之上的左右相。
但他是不是忽略了一个人呢?
这个人的年纪甚至比那两人还要年轻几岁,而且如今已经是副统领了,论品级,就现在来说,比史弥远、韩侂胄两人则是只高不低啊,难道叶青就不如他们二人吗?
“难道您如今极力拉拢的叶青,比起这两人也没有一席之地吗?他如今论品级,可是比他们两人高啊。虽然无背景、实力,但如今有太上皇的恩宠,接替皇城司不过是早晚的事儿,若是叶衡哪日再被朝廷召回,叶青的实力也是不容小觑啊。”梁克家疑惑的问道。
“叶衡?”王淮笑了下:“若是你是魏国公,你会乐意看到叶衡被召回吗?今日叶青还跟我提及了白秉忠一事儿,显然此子如今心思全在他那个嫂嫂身上,成不了大器。何况,他的命数已定,或许近些年会春风得意,但。”
“这就是您说的死棋,用来抗衡汤思退,甚至是魏国公的死棋?”梁克家心中莫名一惊问道。
“不错,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如今太上皇依然鼎盛,但生老病死人之常态,等到太上皇感觉有心无力时,叶青这一条太上皇亲自培养的鹰犬,你觉得太上皇还会留着他吗?圣上身边显然是不缺这样的鹰犬,皇城司如今被太上皇抓在手里,蒲家、史家又要再度崛起,这些都是太上皇的意思啊。”王淮语气中,多少有一丝对叶青的怜悯,但这都是既定的,谁让太上皇偏偏就选中了他呢。
“推翻圣上的北伐大业,重用、重启多年的主和派?太上皇就不怕金人那边。”梁克家懒得往下想了,一脸颓废的坐在了椅子上,端起茶杯,也不管烫不烫,直接倒进了嘴里。
“是啊,正是因为太上皇看出了如今金人南下之心已不如当年,完颜雍继位之后,一直致力于改善国策,迁都于燕京,而后又善待北地百姓,起兵南下之策如今并不在完颜雍的考虑之中。金人的重中之重,显然也是要修生养息一段时间了。”
“所以太上皇就是看重了此点,所以才重用、重启当年的主和派?要让自己手中的权利变得更大一些?而圣上又是以仁孝著称,这个时候,自然是不会反驳太上皇之意,所以便要重新掌控当年他手里的权利。”
“一个皇城司,一个蒲家就足够了,蒲家命数不会像皇城司,或者是叶青那么短暂,毕竟蒲家太大了,市舶司的钱财太多了,就是当今圣上也离不开啊。太子大婚之日还有小半年的时间,但蒲家已经开始在海外搜寻奇珍异宝,就等着皇家大喜之日时,进献给皇家了。”王淮脸上写满了失落与悲愤。
当年被金人追赶着仓皇而逃的太上皇,如今又开始蠢蠢欲动,想要享受大宋朝的奢华跟尊贵的生活了,至于北伐,收复失地,恐怕就只能指望圣上了,或者是指望太上皇百年之后,圣上是不是还能够复燃那北伐的决心了。
“那这叶青岂不是太太可怜了?”梁克家莫名又想起了叶青,而后叹口气道:“不过如此看来,叶青若是能够在这段时间为咱们所用,到时候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并非是只有踏入朝廷,才算是身不由己啊。叶青的命就是如此了,谈不上可怜,毕竟这几年他可是一枚极其有力的棋子,而且也可以风光几年,比起他父亲叶义问的死,可是要风光不少了。”王淮闭目养神,而后点着头继续道:“以刑部的名义告诉岭南,从现在开始对白秉忠好一些,说不得过些时日,我还得以此跟叶青交换才成,也许只有这样,他才能为咱们所用。”
“一个禁军统制难道还不能让他心动?这小子的野心也太大了吧?如此看来,那就真是死有余辜,谈不上可怜了。”梁克家一惊,他没想到,一个禁军统制的位置,竟然都没有能说服叶青。
王淮没有理会,而后缓缓睁开眼,端起茶杯说道:“再把当年刑部留下的案底,叶义问之死的种种因由,试着通过其他方式,让叶青知道。当年汤思退在秦桧麾下,因为叶义问弹劾秦桧而致死一事儿,也该让叶青知道了。”
“如此一来,有了杀父之仇,叶青若还有身为人子的觉悟,那么必然跟汤思退水火不相容,到时候即便是咱们不拉拢他,恐怕他也会主动找您了。”梁克家点点头,而后对着王淮行礼,便快步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