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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画的拳头微微攥紧，“有证据吗？”
薄司擎抬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这不正在找吗。”
云画深吸口气，冷声说道：“那你呢？你这是以什么身份来审问我？”
“警方特别顾问。”薄司擎的声音依旧清冽悦耳，可从他的声音中，却完全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现在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这一瞬间，云画忽然觉得心口有些堵，有些难受。
此时此刻，薄司擎完全把她当成了一个犯罪嫌疑人，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
“我去找贺明是为了夏青雨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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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到处都是漏洞
云画又把从前对贺筠、凌南说过的话，重新说了一遍。
“一字不差。”薄司擎听完之后，笑了起来。
“什么？”云画一愣。
薄司擎轻笑，抬眸看向她：“我说，你这次说的话，和上次对贺筠做的笔录一字不差。”
“……”云画还是不明所以，但直觉上，她知道肯定有问题。
薄司擎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叩，浅笑着说：“人在反复叙述一件真实经历过的事情时，核心内容不会变，但叙述方式和用词则会不断变化。简单点说就是，你在用回忆告诉别人发生了什么事时，你每一次的表述都不可能完全相同。更不可能做到一字不差！除非……你说的东西，是你提前背下来的！”
“……”云画的心口微微一滞。
她不傻，她当然理解薄司擎的意思。
“这是看门人的笔录，你要不要看看。”薄司擎扬了扬下巴。
云画伸手拿过了桌子上的那份笔录，翻开。
果然……
看门人反复做了三次笔录，三次笔录说的是同一件事，可是用词、语序上却有不小的差别。
“明白了吗？”薄司擎淡淡地说，“人如果通过回忆叙述一件事时，每一次的叙述都是不完全相同的。而每一次的叙述都完全相同，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背稿。
云画没吭声，可她心中却一阵阵发紧。
“贺明的公寓里，只发现了他和萧如月的视频，可看门人却说，经常有女生去找贺明。”薄司擎又道，“那么，真的只有萧如月这一份视频吗？”
云画努力让自己做到平静，可她真的很难平静，此刻，她只能一言不发。
“贺明在学校的风评很不好，再结合看门人说的经常有女生找他……可以推断，被贺明摧残的女生，肯定不止萧如月一个。”薄司擎淡淡地道，“贺明的摄像机准备很充分，录像也绝对不止萧如月一份，那么他和其他女生的录像光碟呢？”
“现场勘察结果，书架第一排少了一本类似字典形状大小的书，办公桌上少了a4文件夹大小的一本书或者是一份文件……不过我猜，极有可能是一本影集，里面的照片都是很正常的贺明和学生的照片。但，这里面的学生绝对是贺明收藏录像中的主角！”
薄司擎的声音不紧不慢，语气也很平淡，他看着云画微微一笑，“云画，我说的对吗？”
隔着桌子坐在他对面的云画，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攥紧。
对，他说的完全正确！
“想知道这些结论怎么得来的吗？”薄司擎道。
云画不吭声。
她现在什么都不能说，她都不敢开口，她甚至觉得他已经把她给看透了，任何蛛丝马迹都别想逃过他的眼睛！
“我没去现场，但这些都是现场勘查的结论，永远不要小看那些资深刑警。”薄司擎淡淡地说，“你想好在面对这些问题的时候，要怎么回答了吗？”
“我没进去过贺明的书房，我对此一无所知。”云画抬头，目不转睛地看着薄司擎。
薄司擎笑了，“不错，很棒的回答。可还有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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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这是你想要的结果？
“指纹。”
薄司擎看着云画说，“你在贺明家待了大概三十分钟的时间，然而事后的现场勘验中发现了很多人的指纹，可就是没有你的。”
云画心口发紧。
她还是太幼稚了！
她在用万能key进入贺明家的时候，只想着不要留下指纹，却忘记了没有指纹其实也是破绽！
“其实警方根本没对指纹进行比对，因为你们都没有前科，指纹是不会被录入系统中的。”薄司擎又道。
云画的脸瞬间涨红，她无法控制地瞪着薄司擎。
他在诈她！
可她竟然……上钩了！
她蠢吗？她小心翼翼地从方方面面考虑，可她真的没想到，考虑得太仔细，太没有漏洞，本身就是天大的漏洞！
“你知道你最大的漏洞是什么吗？”薄司擎又缓缓地开口。
云画抿着唇不吭声。
“你最大的漏洞是，拿走了其他受害者的录像光碟，只留下了萧如月的。”薄司擎的声音很淡，“那些光碟你应该看过其中一张两张吧？出于愤怒和同情，你拿走了那些光碟，不想让受害人再次受到伤害……可你没发现那些光碟和萧如月的这张，有着本质的区别吗？”
云画咬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其他受害者在录像中的表现，一定是不情愿、被迫、痛苦、绝望的，可是萧如月的光碟里，她和贺明是在玩儿角色扮演，说白了就是，萧如月是故意勾引贺明的。”薄司擎淡淡地道，“所以现在，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吗？”
云画的手攥紧，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
是，她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
萧如月是故意勾引贺明的，可她却故意设计让萧如月【创建和谐家园】贺明……这说不通。
萧如月没有动机！相反的，萧如月肯定希望贺明能活得好好的！
“还有，萧如月的父母怎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薄司擎道，“萧如月故意勾引贺明，她来找贺明肯定不会告诉父母，贺明当然也不会联系萧如月的父母，那么联系萧如月父母的，到底谁？”
云画依旧一言不发。
“整个案件似乎是贺明摧残了萧如月，萧如月向父母求救，父母赶来在冲动之下杀掉了贺明，凶器上有云从军的指纹，贺明身上也有云从军的指纹……这样似乎说得通，可问题是萧如月和贺明的关系本就是心甘情愿……那么案件前后，是不是就完全是自相矛盾了？”
云画无话可说。
她还是太想当然了，以为自己能够处理好，以为能做得天衣无缝，可……到处都是漏洞！
“你知道自己最大的错是什么吗？”薄司擎的声音很是清冷。
云画抬头，看着他，目光很平静：“你们怀疑我，那若是有证据的话，你们就直接递交检察机关提起公诉。”
她这摆明就是耍赖不配合了。
薄司擎笑了，目光灼灼地看着云画：“这招不错。可你要知道，这些疑点固然不能用来给你定罪，但却可以用来给萧如月全家脱罪！甚至是给贺明脱罪！让贺明从一个【创建和谐家园】，变成谋杀案的无辜受害者……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3更……
第254章 你真是，要把我给气死！
云画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让贺明从一个【创建和谐家园】，变成谋杀案的受害者……
这绝对不是她想要看到的结果！
可她不得不承认，这么多的漏洞，只要找个好律师，萧如月全家就有可能脱罪，尤其是萧如月，她可以完全摘得干干净净，云从军也可以按照愤怒过失杀人来辩护……
“我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薄司擎盯着她。
云画努力仰着头，片刻之后她才看向薄司擎：“我最大的错误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错！”薄司擎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你最大的错误是，太蠢，太自以为是！”
云画无言以对。
薄司擎说的都对，她太蠢，太自以为是，她以为自己能处理好，她甚至为自己的布局非常满意……
可实际上，她弄得一团糟！
“你简直蠢透了。”薄司擎挪动轮椅到了云画的身边，他那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云画，“我有没有跟你说过，遇到事情的时候找楚煜，楚煜解决不了就打我给你的那个电话？更何况，我已经回国了，你完全可以找我！可你呢，你做了什么？自作聪明！”
“……”云画猛然抬眸看着薄司擎。
薄司擎的眼神非常锐利，“你知不知道在这件事中，唯一受影响的只有你！你信不信萧如月萧秋慈和云从军很快就会回来自首？你给了他们太多可以脱罪的理由了！你有没有想过，当萧如月反咬你一口的时候，你要如何自处？”
“没人会相信她。”云画的声音很低。
“你要是把那些受害者的录像碟片都留给警方，那他们谁都别想翻身！更不会有任何人相信他们！”薄司擎冷哼，“同时，萧如月也绝对不敢说出她和贺明的关系，她会默认自己也是贺明的受害者，否则不等你做什么，其他受害者的家人就会弄死她！可没有其他受害者的话，萧如月完全可以美化、扭曲她跟贺明之间的关系！”
“再重来一次，我还是会毁掉那些碟片！”云画盯着薄司擎，寸步不让。
她自己当过受害者，她明白这个社会对受害者有多苛刻。
她完全理解那些受害者不愿意声张的心情，别人再怎么义愤填膺地叫嚣着要正义，可正义为什么非得让这群受害者背上枷锁？
旁观者看热闹不嫌事大，然而嘴上的正义却根本无法恢复受害者的平静生活！
“不惜给自己惹上麻烦？”薄司擎盯着她。
云画攥紧了拳头，斩钉截铁地回答：“是。“
薄司擎气得抿紧了唇，他攥紧了拳头。
云画心中有些害怕，这样的薄司擎是她从未见过的，整个人冷冽到了极点……
可是下一秒，薄司擎忽然伸手，恼怒地把她的头发给揉得乱七八糟，就像是在发泄一般。
云画呆呆地看着他。
薄司擎却还觉得不解气，又在她脸颊上狠狠地捏了一把。
云画连忙伸手捂着脸颊，咬牙瞪着薄司擎，很疼的好不好！
“你，你真是，要把我给气死！”薄司擎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句话！
……4更……今日更新完毕，谢谢各位可爱的小仙女们~~
第255章 过刚易折
从局里出来，云画跟薄司擎一起去“一品御宅”别墅区。
一路上云画都很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