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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镇上行情不怎么好，石头爸都是做阵子歇阵子的，还好家里有个小卖铺不至于吃紧，但石头爸也是个坐不住的。

  　　年轻不吃苦，老来过的苦。

  　　石头妈也是这个意思，而且她先前就有这念头就是不好意思开口这会暮爸爸主动来说她心底感激极了，对丈夫说，“去吧去吧。”

  　　石头爸本来也是要去的，不过被妻子一催不禁心塞了下的说，“我去那么大老远的地方你就不担心我啊。”

  　　“担心你什么？”石头妈语气困惑，迫不及待的就想去给丈夫收拾行李了：“暮二是让你去跟着赚钱的，又不是把你拐去卖了的。”

  　　她是个豁朗的，婆婆也不像暮奶奶，所以对于丈夫去N市倒是一百个支持，因为暮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都清楚，说了N市那边可以发展那就是真的可以发展，之前他和那连襟没人带路都敢去N市闯，现在石头爸再去，有了暮爸爸这个熟人带路，比先前不知道好了要多少。

  　　于是当下喜滋滋的去收拾行李了。

  　　石头爸又心塞了几秒，但对于去N市也是充满了向往，对暮爸爸更是感激：“书墨，谢谢你。”

  　　他知道暮爸爸全是一片好心想拉自己一把，否则镇上这么多人带谁去不行。

  　　“你别急着说谢，到了那里吃的苦比这里可要多多了。”暮爸爸老实人的把那边的情况给讲了一遍，闯了一年虽然比初期好了很多很多，工资是在这里比不上的，但辛苦和细心也是相应的。

  　　“再苦还能比我们小时候苦？连下半年雨的把粮食地都给淹没了，到了冬天又寒的要死，菜种不活，饿的吃不上饭喝不上粥，每天早上啃两个馒头就上山卖体力活，晚上到家也只能吃个番薯填肚子……”石头爸想起那段时光唏嘘一声。

  　　人辛苦的时候只有更惨的时候对比，对比之下就发现，辛苦其实算什么。

  　　“有这么一段时候？”石头妈从屋里出来听到，不禁好奇，丈夫可从没说过。

  　　“有，老久远的事了，是十几岁的时候了。”

  　　“那个时候我还好，书墨家里啊兄弟姐妹最多，他排老二，力气大，吃的苦也比我多，不止要包了那体力活，家里有什么重活啊他都得抗，买了点子荤的自己也舍不得吃全带了回家去给他两个妹子和弟弟，说起来——暮三有一年和人打了架抢东西，你跑去劝架，结果反被打的头破血流的还把你家老三护着，结果最后你家老三什么时都没有你在家却躺了一个多月……”

  　　“是啊，说起来命大，家里穷没钱治病就靠野草野药还有石老婶帮忙给点肉什么的吃，那时候我都以为自己要没命了，谁知道刚好遇上个出来旅游迷路的大夫，请他进来坐给了他杯水喝，他却反救了我一命。”

  　　“所以说你傻人有傻福，我妈给你吃的那点子肉最后你还不是舍不得吃，全给了你弟妹……”

  　　暮爸爸小喝几杯酒气上来，傻乐的快人快语，“那不是……以为自己不行了么。”

  　　“吃了也白吃，我爸我妈养我那么大我也没法孝敬了，三弟他们都是读书的，将来不定有出息，给他们吃了挨过那个时候长大了替我孝敬我老父老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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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啧，结果你家老三就是个白眼狼，还有你妈，书墨，不是我说你，你呀实在太孝顺了，知道你刚去N市的时候，你妈是怎么对你媳妇和三个孩子的吗？”简直不像话！

  　　“怎么对的呀？”

  　　媳妇儿没说，暮爸爸刚回来也没去问，听石头爸这么一说心里一头子困惑。

  　　这种事原本应该暮爸爸自己去了解，外人不便多说，可石头爸就一咕噜喝高了，边喝边骂给全捅了出来。

  　　“你刚去N市那会，嫂子啊和几孩子搬进新屋摆桌，暮老婶啊都没来帮衬一下，全是孩子在跑来跑去的跑腿，摆桌的时候你家几个孩子被欺负了，你知道暮老婶讲的是什么吗？要那换作是我妈，我我……我……”

  　　暮爸爸听得心里难受，又闷头灌了一大杯给自己想醒醒神，“还有没有其他事，你一起说给我听听吧。”

  　　石头爸一听就来了劲，当下全部说了出来。

  　　等石头妈过来时，他已经把这一年所有的事都说完了，也没少说暮奶奶的坏话，她听着不大像话，虽然丈夫没冤枉暮老婶子，可这到底是人家的事，暮老师又是出了名的孝子，谁知道会不会不开心啊。

  　　她吓的不轻，赶紧喊：“石头进来你爸喝醉了，你快去弄条毛巾来。”

  　　“哦，来啦，爸又喝傻了！”石头冲了进来，以静和以键也随后也出门在门口，看到不止石叔叔喝醉了，自家老爸也喝的稀里糊涂的。

  　　“完了——”以键赶紧的上去把酒拿开，但是晚了，酒瓶子已空，只剩杯中那小半，他同情的对小妹说，“老爸完了，老妈要发脾气的。”

  　　以静想像了下老爸即将被风云雷霆卷袭的画面，决定挽救下：“二哥，你看着，我去找石头哥也借条毛巾给爸爸敷脸醒醒酒。”回家才不至于被骂的那么惨。

  　　暮妈妈最不喜欢丈夫喝酒，尤其喝的醉呼呼的。

  　　暮爸爸往常也很克制，就过年时才贪那么两杯的，怎么今天就喝这么多了呢。

  　　以静有点费解的跑进洗手间跟石头再借了条毛巾啪的一下让老爸敷在脸上。

  　　冬天的水冰凉凉的，暮爸爸打了个哆嗦，拿下毛巾左看右看，“以键，静静？”他这是喝多了，完了完了！“爸爸去洗把脸！”

  　　“啊，我也去……”石头爸也跌跌撞撞的进来，俩人手搭着肩一起往洗手间里去。

  　　“哎哟哎。”石头妈简直愁死了，怕俩人一会摔在里头出不来了，赶紧跟上。

  　　以静就帮着把桌上的东西给收拾进厨房，正要叫二哥帮忙时，蓦地看到二哥手里端着个杯子，那原先是放在老爸桌前的，心底生起了不大好的预感，赶紧伸手夺过，却已经晚了，杯里那半杯酒已经空了。

  　　“二哥，这是酒！”

  　　“我知道啊，不过真难喝，爸和石头叔怎么喝的这么开心。”

  　　“……”

  　　“这酒烈度很高……”

  　　“很容易醉人的……”

  　　她还要问二哥你有没有觉得怎么样，就看到二哥急速变红的脸，顿时得的一声，不用问了，已经醉了。

  　　等暮爸爸和石头爸一起出来坐回凳子上时。

  　　她说道“石婶婶，你帮我看着我爸和二哥下，我回家喊我妈。”光二哥她就背不回了，更别说还有个老爸了。

  　　“哎……静静，你走去就行了别跑小心摔了。”石头妈喊完气恼的指责丈夫，“你看看你……”

  　　“我怎么了？”石头爸呵呵的笑抓住妻子的手翻来覆去的打量，闹的石头婶一个大红脸嗔她看什么看，然后就听得丈夫说，“哎，你这手好像又肥了，像猪蹄……”

  　　石头妈脸上的热度瞬间消褪，渐黑，一把捏了丈夫的耳朵吼道：“嫌我的手不好看是吧？呵呵，那你可以去找个好看的呀。”

  　　石头见情况不妙赶紧说，“妈，静静小妹就一个人我不放心，我去追她。”然后赶紧开溜，在半道上追上了以静：“静静小妹，等等我。”

  　　以静听到声音回头看他跑的急，停下来等他，“石头哥，你怎么也出来了？”

  　　石头拍着胸口觉得自己机智的躲避了一场腥风血雨，“我爸说我妈的手像猪蹄，我妈发火就跟那如来佛祖一样，我出来避避难。”

  　　以静听着想像那画面不禁抿唇笑。

  　　石头见她笑了也跟着傻乐，牵了她的手忽的不知道怎么了，还抓在手里看了看，“以静，你的手好小，又嫩嫩的，很好摸，和我妹妹完全不一样哎，走吧，我陪你回去找婶婶。”

  　　以静和他牵手走了一半才后知后觉的想到——自己刚才好像被调戏了下哎。

  　　暮妈妈上石家找人时见丈夫端坐在椅子上看着还算清醒，心里刚送了口气的，下一秒，暮爸爸扭头冲着她身后那扇门满是惊恐的说，“媳妇啊，你怎么变成木的了？”

  　　她呵的一声挑眉，再看着已经醉地稀里糊涂的二儿子，冲丈夫露出个迷之微笑来，“走，带上你儿子，我们回家。”回去再慢慢算帐！自己喝醉就算了，还把儿子给带醉！

  　　“哦……”暮爸爸似醉非醉却记得要听媳妇的话，言听计从的把二儿子往肩头一扛就走。

  　　那架势仿佛就像扛个沙包而已。

  　　暮妈妈怕丈夫半路把这‘沙包’给丢垃圾堆边，和石头妈说了一声就赶紧跟上。

  　　石头妈心底怪忐忑的，这淑吟回去不会怪暮二，和他吵架吧，再看丈夫就气不大一处来，“你看看，都赖你，好好的灌人喝什么酒，要是害得淑吟和暮二两口子吵起来了，看我不把你那些酒全给卖了去！”

  　　这边石家石头妈的吼声穿破四面的墙叫邻居听到。

  　　那头回了家的暮爸爸咕哝了几句醉话倒头就睡，刚才睡着的以键却闹了起来，一会要找石头一会要找新书包，过会说他是孙悟空要上树，气得暮妈妈真想把他吊树上让他当孙悟空去：“过来，洗个澡睡觉去，明天再跟你们算帐。”

  　　“哼，白骨精，妖孽，休要害我……”以键正气冲冲的拿起根筷子耍了两圈然后把它当金箍棒的对准了暮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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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白骨精，妖孽，休要害我……”以键正气冲冲的拿起根筷子耍了两圈然后把它当金箍棒的对准了暮妈妈。

  　　最后——

  　　‘孙悟空’触怒了‘白骨精’，叫白骨精用鸡毛掸子抽了两下伶进浴室，出来时委委屈屈的。

  　　以静跑回房间里抱了个枕头塞进二哥的怀里，“孙悟空，乖，你该睡觉了。”

  　　以键怒目的想丢枕头，结果叫旁头的‘白骨精’暮妈妈轻飘飘的横来一眼，想到这妖怪的厉害之处，立即歇菜了，乖乖抱着枕头靠在沙发上嘴中咕哝着等我休养好再来收了你。

  　　“他刚才说什么？”暮妈妈听不大清的问闺女。

  　　以静看着妈妈情真意切的说“妈妈你还是别知道了好，不然还得动气的，一生气就老的快，到时候爸爸又得心疼了。”

  　　顿了下的，转移开话题好奇的问“妈，爸爸他以前救过三叔吗？”这事上辈子也没听过呀。

  　　“你爸跟你说的？”这事结婚这么久暮妈妈也就听过一次，从那次之后不管暮家还是丈夫都没有再说过一次。

  　　“没有，是石叔叔说的。”

  　　以静看着妈妈的表情就觉得这里头似乎有内情。

  　　内情确实是有的，不过暮妈妈却没打算告诉女儿，正好时间响了一下，她道，“都十一点了，你该去睡觉了。”

  　　以静眼巴巴的瞅着妈妈，她不想睡觉，想知道内情。

  　　暮妈妈对上闺女的眼神，翻译无能，只当她是饿了，回厨房拿了个烧饼说，“吃完记得刷牙，我去看看你爸爸。”要不是看闺女瘦瘦的巴不得她多吃点，超过十点是不许吃东西的。

  　　以静端着两个烧饼有种去听墙角的冲动，不过这不大现实，她想回头问问看大哥知道不吧。

  　　暮妈妈可不知道女儿的心思，原本丈夫救了三弟这件往事一直都是不许被说的，她也渐渐忘记了，结果今儿叫以静提起来，在想到当时三房的行为联合现在的，越想，越心寒。

  　　身为人……

  　　可以不求知恩图报，但若以恩当仇和丢脸的事并为之发怒。

  　　这种面上过的去就行了，私下还是别深交了好。她淡淡的想着，进去房间时看着坐在床边的人哟了一声，“醒了？”语气似笑非笑。

  　　“恩。”暮爸爸用两只手揉了揉脸，有点心虚的笑，“不小心喝的有点多了。”

  　　“你哪次喝多了不是说不小心。”暮妈妈翻了个白眼，嘴里念着，却怕他一会头晕难受给倒了杯白开水。

  　　暮爸爸看着心软嘴硬的媳妇，嘿嘿一笑，咕噜咕噜就喝完了。

  　　“还要吗？”暮妈妈还要去倒，暮爸爸说不要了，沉默了几秒，开口道，“淑吟，辛苦你了。”

  　　“好端端的说这个干嘛？”暮妈妈有些惊讶的看他。

  　　“石头爸跟我说了许多事，摆桌，还有孩子被欺负，过年都吃不饱还得回家来再吃一顿……”越讲着他心里越不是滋味，深吐了口气，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讲了。

  　　老母亲做了那么多事，媳妇和孩子在电话里一句都没跟自己说。

  　　而孩子和媳妇的事，好的老母亲也从不说，尽挑着些坏的说，而他……还差点信了。暮爸爸想着忍不住抽了自己两个巴掌。

  　　暮妈妈吓的赶紧拿开他的手，“你干什么呀？”弄得她心里也泛酸的，她不是个会诉苦和爱说自己委屈的人，可这不代表不委屈。

  　　没和丈夫说婆婆的行为也不是她多善解人意，而是想等他回来自己看——

  　　结果没想到丈夫这次回来却终于像摔坏了脑袋，有点开窍了!

  　　她哪里知道暮爸爸是被暮奶奶那句让离婚给惊怕了，暮爸爸从小苦到大，但他乐观，而且在娶了暮妈妈后就更乐观，觉得自己吃得苦是值得的，这不，老天把媳妇送自己身边了，最后生了以森时聪明机灵，以键虽捣蛋，却还有个以静补上，人生何其圆满，他生活和努力的动力也来自于妻儿，如果要离婚……他不敢想像。

  　　暮爸爸把脑袋靠在媳妇儿的肩头，声音微微有些沙哑：“淑吟，对不起，我今天把话给你放这，我不想离婚，我会努力让咱家过的更好，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但就是不想离婚——

  　　她怕媳妇会因为老母亲的话计较而真的不要他了。

  　　暮妈妈自认自己不是情绪敏感的人，但也不是木头人，丈夫这番话她不为所动是不可能的，当然，她不可能表现出来，只是语气怀疑：“你真的什么都听我的？”

  　　“恩……”暮爸爸赶紧的点头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