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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容心中了然,面色丝丝忧虑与歉疚之色:“可是太后偏头痛的旧疾复发了?”
吉祥姑姑闻言,心道:这个女子当真是玲珑心思,太后老人家的病症委实难以让太医院的太医查看,虽也有医女在太医院当职,但是行医的道行还是欠了些水准。
“是呀,上次姑娘给的药很管用,这不这两日太子突然病薨的事情,唉……”吉祥姑姑也是精明的人,这是太后的阴私事,自是不能对外说的,就顺着艺容的话说了下去。
艺容点头,旋即对吉祥姑姑道:“那待我拿了药箱,便随同姑姑一起进宫可好?”
“好好好,老身候着姑娘。”吉祥姑姑应了下来,很显然是松了一口气,太后的情况,委实有些太过于凶险了一些。
随后艺容回到扶云轩,除了拿自己药箱之外,还多收拾了两套衣服。
“小姐不是只去给太后治病么?怎的还用带上衣服呢?”沁欢有些疑惑。
艺容浅笑而不答,既是洛渊那般毫无诚意,不愿意助她找师父师母,那自己便去求别人好了。
她就不信当今这天下就无人能够比得上洛渊了,还说什么担忧自己贸然去营救会惹下大祸,分明就是在搪塞自己。
昨晚一事,让她又清醒了几分。洛渊这个男人,就只适合远远地供起来,根本就不得靠近半分,那厮城府极深,经历这么多的事情,她倒是发现自己对那厮期初那么一丁儿点的喜欢,早就荡然无存了。
她……甚至有些厌恶洛渊了,似乎他就没有为自己考虑过,她的师父师母出了这样大的事情,他却只想要粉饰太平,护着他的美娇妻无碍。
若是没有司晴的首肯,饶是叶柔再手眼通天,也不可能会在洛王府如此顺当地将她的师父师母给掳走的。
那个男人只爱他的司晴,饶是她便是做了天大的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怕洛渊也只会护着她,只不过面上做些功夫罢了。想到昨晚的事情,以及绾月苑被烧掉的事情,这一桩桩一件件,她就无法再隐忍自己的‘好脾气’。
她暗下决心,待太子一事了结之后,她定要带着师父师母回到隐崖谷,继续过她悠哉的生活。至于洛渊的病,她心中依然有些办法。
百草将艺容眼中的神色看得清楚,心中不免轻叹。艺容姑娘是喜欢王爷的,只是王爷……唉,只怕艺容姑娘会很快就离开洛王府的。
艺容没有带侍女,自己拎着药箱,一手还拎着包袱,踩着积雪到了中堂。
洛冷见她拎着包袱,身边也不带着侍女,不禁微微蹙眉,她这是怎么了?
不仅洛冷这么想着,就连吉祥姑姑也是心有疑惑。
艺容自是察觉到两人疑惑的视线,便开口道:“太后的偏头痛虽是旧疾,上次给的药只不过是缓解,还是有办法根治的,只不过需要几日的时间,我便斗胆带了些换洗的衣物,待治好太后的旧疾就出宫。”
她这番话是在隐晦地告诉吉祥姑姑,太后的病是可以治好的,只不过是需要几天的时间而已。
而吉祥姑姑是太后身边的心腹,这点主意还是能够做主的。
“若是姑娘方便,自是无妨的。”吉祥姑姑连忙回应,太后的病症一直都是在太后心中都是个心结,尤其是这次的葵水来得委实有些不太正常。
艺容点头,没去看洛冷。经此一事之后,她对洛府的人都没有好感,更不想因此跟他们有任何瓜葛了。况且,这洛冷还是九皇子的人。
九皇子……哼,也是一只狡猾精明的老狐狸,个个都要在自己的头上算计。
若非九皇子,她与师父师母能被卷进这场纷争中来么?想到李牧清,那双蓝绿色的异瞳,她心底里的寒意就更甚。
洛冷见着她离开的背影,心头有万般滋味,仲老夫妇失踪的事情,他亦是有些责任的,她在怨自己吧?
艺容可没有怨恨过洛冷,只不过因为他是九皇子李牧清的人,所以一并给厌恶罢了。
艺容上了马车,坐在的马车中心中若思,一边跟吉祥姑姑交流着,无非都是围绕着太后的。
吉祥姑姑是个精明的人,否则是不可能会成为太后的贴身心腹的,见艺容这般问,自也是一一详尽回答,却只是说得很婉转,须得艺容自己去细细体会了。
第238章 落下的病根
皇宫还是那样的金碧辉煌,路面上的积雪都被扫得干干净净的,金黄的飞檐上垂挂着透明的冰晶,琉璃金黄的瓦顶上覆着一层积雪,倒是有些岁月静好的意境。
只是这宫中的人,只怕是无心欣赏这样的美景了。‘太子’病薨的事情一旦传开,只怕这众位皇子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这宫里只怕是又要掀起一阵的血雨腥风了,艺容精致绝美的面孔很平静,心中轻叹了一声,对于这样尔虞我诈的生活,她虽是看得通透,却并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姑娘,积雪路滑,还请小心些。”吉祥姑姑忽的回头,看着她温和地说道。
少女心头轻叹,只道这宫里的人都是人精么?她只是失神,步伐慢了些,姑姑这般说着,听似在提醒自己,实则是在提醒自己快些。
看样子太后的病应该很严重了,否则也不会催得这般着急。她心头想着,步伐变快了几许,吉祥姑姑眼眸中便露出了赞许之色。
然而等两人到太后居住的寿康宫时,只见殿中乱做了一团,还有不少太医院的人都跪守在外头,甚至艺容还见到了一抹明黄色的身影在殿中焦急地踱步着。
须知西芜皇是出了名的孝子,如今太后如此病症,自是已然惊动了皇上的,看这些战战兢兢的太医,多半都是年过半百的人,如此寒冷的天气还得跪着在地面……
艺容心头叹息,这世道,皇权便是一切。这做臣子的,只能服从君令,就算是要你跪刀山,都须得眉头不能皱一下,否则便是大不敬,这便是皇权。
见西芜皇如此,她倒是有些好奇那李宴呢?有道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若李宴非贤君,那洛渊辅佐他……可会后悔?
但眼下由不得她想这些,因为已经有宫女拽住了吉祥姑姑,口气焦急:“吉祥姑姑,可有请到那位神医姑娘了?太后她……”
这宫女口气焦急,若非是顾忌场面,她只怕是要哭出来了。此人艺容是识得的,正是上次接待自己小青。
吉祥姑姑亦是没想到太后这病症会恶化得如此快,见到这满殿的太医,她手脚都冰凉了,完全没注意到小青的话。
“小青姑娘,我在呢。”她见吉祥姑姑的袖子都快要被扯下来了,便开口说道。
少女清脆如泉水叮咚般的声音响起,顿时就引来了这殿中一众人等的关注。
西芜皇闻声,立即转眸看了过来,一身皇威让人不敢忽视。艺容正欲福身行礼,就被西芜皇打断:“可是仲老夫妇的【创建和谐家园】?且去看太后的病症如何了。”
威严的声音压着浓浓的怒意,这股怒意自然不是针对艺容的,而是针对太医院这群太医的。竟无一人能够瞧出太后的急症,严太医那里他有染疫病的迹象,自是不能进宫的。
所以这艺容就成了众人的救命稻草了,若是太后出了什么意外,只怕他们这些人都要脑袋搬家了。
根本就不容艺容拒绝,便有宫女上前来将她的披风、手炉等给接了过来,有宫女端着铜盆,冒着热气,这是要她净手用的。
艺容点头,净手之后,便进了太后的就寝的侧殿,就见太后此时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得很,有几个医女半跪着在处理私密的事情,吉祥姑姑接过参片放进了太后的口中,侧殿里的血腥气味有些浓重。
“你们都退下吧,我有话跟太后说。”艺容开口,她是可以治好太后的病症,只是这个法子须得得到太后自己首肯才行,并且她亦是不能对旁人说起。
至少在众人对蛊术还没有改观之前,她是不能让人知晓的。否则,必会有大祸。
吉祥姑姑有几分犹疑和担忧,却听见床榻上的太后轻颤声音道:“听姑娘的……”
“是。”有太后开口,吉祥姑姑不从也得从,旋即便带着人就退出了侧殿。
艺容见此,便走上前,随手拿了一个软枕就要垫在地面,还一边问:“太后娘娘,这地面寒冷,民女身子骨有些弱,可否能用着软枕垫着?”
这要跪着给人诊脉,她就已经很不悦了,这天寒地冻的,只怕是自己的膝盖都要跪得坏掉。
“无妨,亦是应该的。”太后语气很虚弱,面孔苍白得近乎透明,小腹的阵阵绞痛与葵水的汹涌让她几乎都要承受不住。
艺容也不客气,直接就垫在了膝盖下,一边将药箱给打开,拿出了银针包摊开,长短不一如发丝般的银针泛着冷光,她很从容地拿起来给太后行针。
半盏茶的功夫过去了,小腹的疼痛逐渐得到缓解,那股汹涌也渐渐变小,太后才觉得自己还是活着的。
“太后娘娘,民女只是略施针给您止疼。太后此症,民女回去与师母商议过,原是师母要亲自进宫来的,怎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少女垂着眉眼,眼底剪下一片青影,神情似悲慽又似歉疚。
“无妨,此事亦是不能怪你等的。只是……哀家这病症可能治?从前从未有够这样的情况……”
饶是太后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但在死亡面前,还是不免有些畏惧的。
少女依旧垂着眼眸,修长的羽睫挡住了她的眸光,让人无法看清她的眼神。
只听闻少女浅声道:“太后此症乃是恶疾之症,敢问太后从前可是有流过胎儿?”
她这番话无疑是胆大妄为的,若是触怒太后,必然是死路一条。
但是这一路上从吉祥姑姑口中得知,太后心胸一向宽厚,自是不会计较的,果真只见她老人家眼眸闪了闪,像是轻叹:“哀家确是小产过,那是个成形的女胎,哀家这身子骨也是从那个时候才落下的病根的。”
闻言,艺容心中了然,半晌又道:“其实不止一个,应是双生子,太后您只是小产了一胎下来,若是经验老道的医者,必然会诊脉出来的。妄自用了清宫的药剂,那胎儿又未能落下来,就附着在子宫内,长成了恶瘤……”
这也是她当时为何不敢轻易做断言的原因之一,后面跟师父师母商量过后,加之这几日的遭难,她亦是认清了一些事情。
第239章 是何等法子
“什么?怎会这样……”太后倏地瞪圆了眼眸,露出不敢置信的眼神,眼底有震惊,还夹着复杂的情绪,只是艺容并未看懂。
她也并不想知晓太多这些阴私的事情,她只是来治病而已,继而又道:“太后此症是不能按照寻常的手法来治疗的,因为民女治疗的方法是需要太后您首肯的。不然,民女恐会因此丢了性命。”
她言语诚恳,一张绝美精致的面孔上满是认真凝重之色。
太后看得真切,自是信任艺容的,她这疼痛有了数日,但是太医院那群太医却愣是没有一个能为自己缓解这疼痛的。
眼前这少女却只是给自己扎了几针,自己便就不觉得疼痛了,如此医术,她如何能不信任?即便是要死去,她也绝对不允许自己这般窝囊地死去。
她是一国尊贵的太后,自是要寿终正寝,就算是病逝,也绝不能因这等病症而死,否则她这尊严如何搁置?
“你且说说看是何等法子。”太后询问她。
少女抬眸,有那么一瞬间,随着她的眼眸睁开,仿佛见到了成片的星辰浩瀚。
艺容神色认真道:“青疆蛊术。”
简短的四个字,却是让世人最忌惮的四个字。
“好好好,本宫还道你会用何等古怪的法子呢。”太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笑了,很爽快的就应允了下来。
少女有些微怔,倒是轮到她露出了疑惑之色,问:“太后……您不惧?”
太后却是温和一笑,似并不意外她会这般问:“本宫年轻时,曾有机会去过一次青疆,自是见过他们的蛊术的。蛊术亦是能治病,这点本宫自是知晓的。世人知道蛊术邪恶,不过是人云亦云罢了,又有几人是亲眼见过的?”
闻言,艺容倒是松了口气,如此甚好,否则自己还真是要费上些功夫来做说客了。
“只是那恶瘤真能根除么?哀家那胎没落净,已有了数十年的时间了。”太后见她默然,便又问道。
艺容回神,点点头:“自是可以,这便是蛊术的好处,许多恶症,用蛊术来治疗,效果远比寻常治疗手法要效果更好,用时也更短一些。”
“那好,哀家这病就有劳你了,太子的事情……也为难你奔波,仲老夫妇那里,哀家会让皇上给你留意下的,只要那群贼子还在这帝都中,就跑不了。”
太后出言,面容很温慈。
这是位心慈的老人家,艺容心道。
旋即她点头,看着太后道:“此恶症有累积了数十年,我虽可以一次根除,却考虑到太后您的身体,便就斗胆请太后容民女入宫几日,分数次为太后诊治,这样才不会损伤到太后的根本。”
“好,你是医者,自是知晓如何做对哀家好,你拿主意便好。”太后回应着,面色有几分倦怠。
艺容闻言,轻轻点头。随后伸手入袖,将一只琉璃盒子拿了出来,轻轻打开,只见一只只有她小指那般大小的金蚕正在沉眠。
“这可是金蚕?”太后见那浑身金黄的金蚕时,眼中露出惊疑之色。
少女点头:“金蚕在青疆蛊术中是蛊虫之王,就连剧毒的蛊虫都对其很敬畏,雪玉蝉虽也能治疗,但太后之前落下病根,极寒的雪玉蝉不适合用来给太后您治疗,民女只能用这金蚕了。”
若非为了师父师母,她是舍不得用这金蚕来救人的,金蚕每治疗一次,就会休眠一段时间,并且要饲养一直金蚕蛊虫,实在是太困难了。
“哀家也有所耳闻,这金蚕可是稀罕物呢。”太后惊叹,心中愈发觉得此女不能小看,连金蚕这等蛊虫都能饲养成功,这份心性难得呀。
少女只是浅笑着点头,旋即起身拉开了太后身上的被子,可见床榻下的棉絮有些猩红,她一头看向太后,道:“请太后恕民女无礼了。”
太后是宽厚之人,也知晓这是治病所需,并不曾责怪,只道:“你且放心,哀家不会责怪于你。”
艺容点头,旋即解开了太后身上的衣服,露出了她的腹部,她用银【创建和谐家园】破了自己指尖,一滴殷红的鲜血落进了琉璃盒子中。
那金蚕动了动,金色的翅膀震颤,旋即像是活了几过来一边,飞着附着在了太后的肚脐处。
只见艺容口中念念有词,说着一些太后听不懂的话语,只见那金蚕逐渐就没入了太后的体内。